如果某一天隨州公帳上的錢不夠,自己的錢拿出來好像也就理所當然。
自己將那筆錢衝進公帳中,不與自己的私房相染。
如果後面隨州公帳缺錢,自己就可以用投資者身份入股,而不是直接給。
有錢賺,就分紅。
沒錢賺,那全隨州都要記自己一個好,比直接給強太多。
在這個沒有人權一說的時空,趙暖要做政商結合。
加上她的屯田制,兵也能被捏在手中。
趙寧煜以後若有二心,不論哪一方面,自己都能捏死他。
這也是以後趙暖能做遮明山之主,以及三國太后必須要建立的底氣。
「咱們之前開荒是八文錢一天,做一天算一天。修建是短期工程,咱們還是做一天算一天,工錢十五文一天,包食宿。」
「後面煉礦按月算錢,一個月不管是二十八天、還是三十、三十一天,月薪都三百文。」
「爐子不能停,所以要分兩班。每一班六個時辰,干六天休一天。挖煤、挖鐵礦、燒制這三個工序都很累,咱們每個流程都要做好分組。然後每個流程工人的跟值守士兵換班一樣,月底輪一組出來跟士兵一起下山休息。」
「月薪三百文?」小一瞪大眼,「哪怕是這樣也沒人願意休息。」
按隨州的糧價,一個月的工錢可以買六十斤雜糧。
隨州百姓還處於捨不得大吃大喝的階段,一天一個人差不多二到三兩雜糧配野菜。
一家如果五口人算,一天也就消耗一斤糧食。
一個人干一個月夠五口之家買兩個月的糧食,其他家庭成員肯定也不可能閒著。
這麼一算,誰願意輪班休息啊。
「必須休!」趙暖很堅定,「一是讓他們身體得到放鬆,二就是有錢賺誰不想賺?大家輪著來。當然了,上工不認真的拉入黑名單,往後都不再錄用。」
「文軒你回去招建築工的時候,順便讓孫大人也著手開始招煉礦工人。剛剛我說的這些初步計劃可以告訴他,方便他招人。」
「好。」
這些不止周文軒在記錄,其他人也都記下來了。
萬一後面回城了,有人問起,他們也好說一嘴。
「好了,暫時就先說這麼多。」趙暖站起身來,「妍兒、寧安、寧煜你們三個各有任務,寧煜留在這裡打下手,妍兒跟我去找運鐵的通道,寧安回城。」
趙寧煜耍賴,抱著趙暖的腿:「娘,我不想跟您分開,也不想跟姐姐們分開。」
「我還想每天混吃混喝等死呢,這不也要東奔西走麼!」趙暖無奈地低頭看坐在地上,抱著自己腿,不讓自己走的趙寧煜。
雖然趙暖不怕趙寧煜被有心人帶偏,但她也不想去賭這個可能。
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不在的時候,將他與周家分開,不給有心人機會。
煉鐵是個無比重要的事兒,不與上次她叫趙寧煜下山露臉的事兒衝突。
說不定有人還覺得她這是看重趙寧煜,將重要的事兒交給他,把兩個女孩子支回城裡。
妍兒、寧安對視一眼,同時明白了趙暖的心意。
這是讓她們兩個回城露臉,替以後她們倆掌權鋪路。
「哼!」趙寧煜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
他什麼都懂,但他不怪趙暖。
在趙家山長大,趙寧煜深知女人不弱於男人。
看過隨州百姓的生活後,他也知道女人艱難。
同時,他也有一顆本能想要爭強好勝的心。
只是趙寧煜有一種認知,那就是界定「強」、「勝」的基礎是公平。
現在女人還沒得到公平。男人之勝,勝之不武。
趙寧煜想到劉臣、崔利曾說自己太過磊落。
他自己覺得這不是磊落,是作為一個「人」的基本操守。
「小十。」正好,趙暖看到小十走出油布棚子,叫住了他,「你看看兄弟們誰合適給你打下手,你點幾個出來。小五要做小將軍了,文軒有自己的事兒,你看著點。」
「趙姐姐,兄弟們與我心意相通,都合適。所以我……我覺得從士兵裡面挑幾個出來跟我學一下吧。後面他們在山上可以兼職軍醫,處理些小傷病。」
「啪啪啪」趙暖鼓掌,「我家的孩子個頂個的厲害。我沒想到的,他們都能想到。」
「趙姐姐,我都二十了!」小十依舊被誇紅了臉,就差學小時候跺腳了。
「五十了也要喊我為『趙姐姐』不是?那我就能夸。」
小五很主動:「我馬上去點幾個人來。」
「五哥,你先問問他們誰對草藥啊這些有興趣吧,優先有興趣的。」
「好,我聽你的。」小五屁顛顛地跑去了幹活的士兵旁邊。
只是沒想到這些士兵看似對他挺和氣,實則他一個都指揮不動。
聶松在遠處笑:「這孩子,傻裡傻氣的,正好給他上一課。軍中容不得似是而非,任何命令都需要正式下達,下達後不得隨意反悔。」
「那今天大家先修整一下吧,明天咱們就各自行動。」趙暖說完看向妍兒。
妍兒撲進她懷中,渾身扭得像麻花:「得有好一陣見不到娘了,今天下午我要跟您寸步不離,晚上想吃娘做的飯,夜裡要抱著娘睡。」
趙暖點點她鼻尖:「好,我這不是故意給你留機會了嘛。」
「還有我,還有我。」趙寧煜也擠過來,現在他已經沒辦法像小時候一樣,夾在娘跟姐姐中間了。
趙暖屈指彈了一下他額頭,然後對寧安招手:「寧安快來,下午我帶你們一起玩兒。」
「真的嗎?能不能去打野。」寧安非常驚喜。
從小時候開始,她就非常喜歡跟趙暖出門打野味。
能認識很多可以吃的,可以玩的東西,最開心了。
只是寧安不知道,趙暖的這個「打野」跟她的「打野味」意思是有區別的。
雖然現代生活已經開始模糊,但孩子們口中說出的那些詞兒,證明了她的現代生活不是做夢,是真實的。
所以沒什麼好怕的,自己不會像記憶一樣消失,因為有人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