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鐵的通道肯定要繼續尋找。」聶松針對第二點發表自己的意見。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雖然我覺得這條通道無法大規模行軍,但也要親自確認一下才放心。」趙暖跟聶松的觀點重合,既然知道這麼個事兒了,就要做完。
不要為了一時的方便,成為以後的隱患。
至於第三點,趙暖肯定也是要的。
好不容易找到鐵礦了,還有煤礦這個意外驚喜,怎麼能假裝看不見。
但是,又面臨一個隨州城一直以來都無法攻克的難點——缺人!
而且這次不只是在隨州城中做工,他們得招人來到這深山老林里。
百姓們本就懼怕深山中未知的地形、野獸,更別說要許久才能與家人見上一面了。
趙暖揉揉太陽穴:「好不容易來了些難民,我本來還覺得隨州人口終於富裕了呢!」
不僅要招百姓來煉礦,還要分出一支軍隊來守衛。
還有吃住這些配套的東西,越想,趙暖越頭疼。
「煉鐵是個要緊事,既然這樣……」聶松看了一眼那些跟他一起來,此時正在忙碌著紮營的士兵,「這五十人是我挑選出來的,乾脆就留在山中護衛礦場。」
「倒也不用兄弟們一直留在這深山,改成輪班制如何。」沈明清想了想說道,「將這五十人分成五組,每個月輪兩組人下山,然後山下再上來兩組。」
「這個法子好。」聶松點頭,「我還怕這些小子們在山上鬆懈了,這樣輪著來安全性也有保證。還有就是山上這支隊伍就交給小五來如何?」
聽到聶松這句話,小五雙眼放光,他挺直腰杆,不敢看趙暖。
「嘶——小五嗎?」趙暖假裝考慮。
這孩子以前是最討厭學文、以及管理什麼的。
這會兒看樣子好像變積極了?
小五見趙暖一直不點頭,繃不住了。
他坐著雙手撐著地,一下一下挪到趙暖旁邊:「趙姐姐,我不行嗎?」
小五以前想留在趙暖身邊,想一直在趙家山跟兄弟們在一起。
可最近半個月他將趙暖跟沈明清的互相信任看在眼裡,突然心生羨慕。
如果自己也與一個女孩相互愛慕,肯定就不能一直縮在趙姐姐跟兄弟們後頭了,要能頂起一片天,或者踏平一片地。
自己要像趙姐姐跟沈大哥一樣並肩齊飛,累贅是沒有人愛的。
「領軍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趙暖很嚴肅,「特別是現在隨州城人口緊缺,我不可能還給你配什麼督軍、文書之類的官職協助你。」
「我知道!」
「開會、輪值排班、工作總結、日常考勤記錄、與人交接這些活兒,全都要你來完成,你以前最不愛做這些了。」
小五唰的一下站起來,像一桿槍:「聶將軍、趙姐姐、沈大哥、兄弟姐妹們放心,我沈小五一定能做好。」
沈明清被逗笑:「要是沒做好,給我丟人了,你以後就叫趙小五吧。」
「噗嗤!」妍兒笑了,「那不行,我趙家可不收。」
「好,守礦的軍隊就現在這樣說定了。」趙暖拿出小冊子,沈明清自然而然地就接了過去。
「接下來是煉礦基地建設。」不用自己記錄,趙暖的思緒順暢很多。
「第一,要先開闢一塊土地出來。」
聶松提出疑問:「地下驍戎的煉礦場不能直接用嗎?」
趙暖搖頭:「煤在燃燒的時候會產生有毒氣體,地下不通風,對人有害。」
「趙娘子懂得真多。」聶松感慨。
「兩塊也行,看地勢。一塊用來建煉焦炭的爐子,一塊用來建煉鐵的爐子。」趙暖看了一眼周文軒,接著說。
周文軒反應過來,這事兒看來要交給自己了。
他也摸出趙家山人標配的小冊子,開始記錄:「光平地不行吧,要燒火,就得遮雨擋風雪什麼的。」
「嗯。棚子可以依山而建,挨著山的那面用榫卯釘入石崖中可能會抗風些。不過也要注意山上的落石,具體要怎麼來文軒你看著辦。」
「好。」
「娘,是不是還要預防火災。」妍兒補充。
「對,我差點忘了。」趙暖對女兒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水池修在兩個煉礦場中間比較好。」趙寧煜補充了妍兒的話。
「我不覺得這樣好。」寧安搖搖頭,「修建水池還得挑水,咱們乾脆開渠引水。」
「寧安這個法子好。」趙暖聽著遠處的瀑布聲,說道,「怎麼順著山邊兒開渠,將那邊瀑布的水引過來。」
寧安指著旁邊的水溝說道:「剛好接入這條水溝中,工程不算特別大。」
「好。我先勘探一下,儘量把兩座煉礦場修建在水渠邊上。」周文軒用炭筆刷刷地記錄著。
「至於如何修建高爐,等我回來再說。光是整理場地,修建引水渠估計也得兩個月,這還得看有多少人願意上山來做工。」
周文軒邊記邊與趙暖商議:「來山中做工,工錢肯定要有吸引力才行。趙姐姐覺得多少合適?」
「錢這這方面不擔心,只是工錢發放的方式,我要變一下。」趙暖合計了一下手中的銀錢,跟隨州公帳上的銀錢。
雖然隨州公帳上的錢在往百姓中流淌,但葛根粉、鐵匠鋪也在給她回錢。
只是回的錢,大多數進了她私人的口袋。
隨州公帳上的錢應該還有三萬多兩。這三萬多兩包含了當初周清辭讓柳黃給的兩萬多兩,還有蘇和泰給的幾千兩,以及周家、孫嘉蔭、崔利、劉臣他們多多少少給的一些。
還有那些年賣炭,隨州跟自己分的錢。
這些錢加起來統共有五萬多兩,最近半年花了將近一萬兩。
當初周清辭說那兩萬多兩是要給趙暖的,趙暖卻盡數充進隨州公帳了。
因為在她看來,周清辭給錢是情分,不是應該。
雖然自己幫了周家,但賣炭的人脈用得可是周家的,就連沈明清、段叔也是因為周家才跟自己一起上趙家山的。
這麼一想,恩情早就扯平了。
後來周清辭跟孫嘉蔭相認了,周家在隨州也不再是不可以擁有私產的犯人。
因此趙暖覺得這筆錢如果收入自己囊中,那自己的私產就摻了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