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這麼久溶洞,大家都摸出了技巧,很快小一他們這支隊伍就率先找到了通往地面的路。
出了溶洞,小一對這邊的地形不熟,加之又是晚上,他便對其他人說道:「我先在這裡留守,順便先生一堆火,你們回去找沈大哥來瞧瞧。」
「行。」小四答應下來,領著三個弟弟迴轉。
趙暖得知消息後很是驚喜:「這麼快,居然第一次就挑對了地方。」
小四誇讚道:「還是小九厲害,他說這邊的朝向找到地面的機率大些,果真如此。」
沈明清站起來背上了一個背簍,裡面裝著油布,他說道:「那我先出去瞧瞧,小四、小六、小八,你們留在原地跟趙姐姐一起等小二他們那一組。」
幾人點點頭:「好,沈大哥你去吧。」
雖說孩子們長大了,可他倆還是不放心,便分頭行動。
前後差不多兩刻鐘,小二他們這支隊伍也回來了。
回來的人一看沈明清跟小一、小四不在,便問道:「你們那邊找到出口了?」
小六嘴快:「對呀,小九真厲害!」
趙暖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示意孩子們都把背簍背上:「既然都回來了,那咱們走吧。」
「走,走走走走!」孩子們也吆五喝六的,迫不及待地想去地面上了。
路上十一說道:「也不知隨州城裡怎麼樣了。哎,該秋收了吧。」
小二說:「趙家山的稻子應該都收了,也不知道段叔跟沈老夫人兩個人能不能行。」
小七接上話:「大叔的腿腳不行,老夫人的腰有些勞損,兩人可別操勞過度。」
是呀,趙暖想到趙家山,想到隨州,還想到礦場那邊的人,一時之間三處都讓她牽掛。
也不知周文軒可招到了人,自己出來大半個月了,他們上山沒有?
十二嘀咕著:「也不知大妞如何了,四妞可還聽話。」
大家就這麼想念著家裡人,直到洞中傳來煙燻味,他們就知道終於走出地下了。
又走了大概十多步,地勢稍微抬升,一步跨出去,前面頓時廣闊起來。
雖有一大堆篝火在山洞中熊熊燃燒,遠處依舊黑漆漆一片,只能照亮那一小塊地方。
「沈明清,沈明清。」趙暖邊走邊喊,「想來,這就是你說的那座,可以擺五十桌流水席的溶洞吧。」
「哈哈。」沈明清在遠處笑了,「今日聽你說了好幾遍流水席,可是饞了?想吃家裡的飯了?」
「快了,明天咱們就回。」
「今天晚上不回嗎?聽你說挺近的。」
「近是近,這邊我也許多年沒有來過,看前面林子很是茂密,走夜路不安全。」
沈明清的語氣帶著些哄孩子的意味:「今兒晚再委屈委屈你,明天早上天一亮咱們就回城。」
趙暖笑了:「倒也不必這般語氣哄我,我又不是溫大姐家的廖軒、廖庭。」
大家哈哈一笑。
走一天路也都餓了,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回家,也就不再節省糧食,將能吃的都吃了。
夜裡,累一天卻睡不著,想到家近在咫尺,就恨不得天馬上亮,然後飛奔回去。
十一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說服他人,小聲說道:「我還是想回趙家山。」
趙暖拿起身邊的燒火棍,輕輕地拍在十一身上:「睡吧睡吧,過些日子咱們就回趙家山。」
「嗯嗯嗯。」十一連著哼了兩聲,做著趙家山的夢,終於在下半夜睡過去。
清晨外面天光乍亮,趙暖就睜開了眼。
她翻了個身,往旁邊一看,油布上空蕩蕩的,遠處的背簍都收拾整齊了。
再看稍遠處,所有人都坐在一排,眼巴巴地看著她。
這意思是他們已經起來了很久了,乾等趙暖睡睡醒。
「哎,我還以為我醒得最早呢,你們都起來啦。」趙暖打了個哈欠。
十二說道:「根本沒睡著。」
少話的小八也難得開口催促趙暖:「趙姐姐,您快些洗漱吧。」
其他人也催她:
「對呀,您快點吧,我們等好久了。」
「早上爬起來咋不吃早飯了?」趙暖澆水洗了手臉,問他們。
以往這些孩子說起吃飯,個個都勁頭十足。
「不吃了,不吃了!我要回隨州吃澆頭面!」
「我要豆腐澆頭的!」
「我要吃三兩粗面,還要加一文的肉末澆頭!」
沈明清在一旁笑:「你們別說了,再說趙姐姐就得流口水了啊。」
趙暖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說我壞話。」
沈明清卻從火堆里翻出一張樹葉包著的餅子遞給她:「你先墊墊。」
趙暖連連擺手:「我不要,我不要,你吃吧。我的確被他們說饞了,想吃王嬸家的油渣包子,還要吃萬家巷口那家酸辣葛根粉。」
大家越想越餓,趕緊背上東西出發。
「哎,小九,你不畫地圖了?」趙暖見小九手裡沒有拿著地圖,便問。
小九擺擺手,腳步不停:「就這麼一點距離,我能記住,等回城吃了東西我再補全。」
北城門處,兩名士兵剛好換崗,白昭野此時正在牆頭巡查。
她的小肚子已經收回去,身姿更顯挺拔,。
「你東張西望幹什麼呢?」別看她還是一位少女,此時眉頭一皺,頗有威勢。
往日不敢還嘴的士兵,今日像是著了魔,頻頻眯眼往北邊看。
「嘿,我說你——」
「小白將軍,小白將軍,您看您看,那邊山上可是有人!」
「不是,您看那打頭的!」這士兵眼睛用力眯起來,「可是趙娘子!」
「啥?」白昭野也連忙轉身,帶動身上的盔甲嘩啦作響。
等她定睛一看,當即小孩兒似的哇哇大哭:「趙姨,趙姨,我趙姨回來了!」
城牆上幾位士兵目瞪口呆,看著她如一股旋風般衝下城樓。
其中一位士兵嘿嘿笑:「哈哈,說出去誰信?咱們的將軍說不定下值還得回家喝奶呢。」
另外一人說:「喝奶倒不至於,不過我聽聶將軍說小將軍家日日都去牛官家買羊奶,聽說是燉蛋吃。」
「哈哈哈哈!」大家笑起來。
笑聲中聽不到對白昭野的嘲弄,有一種天下獨一份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