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把握住根源
自高處俯瞰,最先映入眼帘的乃是那顆猩紅欲滴的龐然血珠,其周身有血流環繞,其中孕育的褻瀆存在已漸析出可怖的威勢。
而他的起源,那涌動不息的血色漩渦,好似蔚藍海面上那巨大而潰爛的瞳孔。
它的輪廓並非完美的圓,邊緣破碎而不規則,如同被暴力撕開的傷口,向外翻出那暗紅的腐肉。
聚焦於這片暗紅中心的,則是一個更加深邃的,幾乎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孔洞。
此刻,這瞳孔正以一種歇斯底里的頻率收縮擴張,每一次輪迴便有密密麻麻、如同被咳出的血痰般的暗紅肉塊和扭曲黑影,被瘋狂地噴射向四周的海域。
可這瘋狂的末日景象,在洞穴之神利姆波斯眼中卻又是另一副模樣。
裁去多餘的形體,剝離無用的意義,利姆波斯眼前的血色漩渦逐漸展露其儀式的本來面目。
金絲串聯而成的圓環將四周的血珠與乳汁一一籠擴,每一次半神怪物的催生都不過是紅與白的交融。
而那於幕後操縱整場儀式的意志,則於圓環中央萎縮作一團。
這便是利姆波斯的目標所在。
若想終結這場創世之輪·陰」,便需掠奪這場儀式的根源。
緊盯著漆黑似淵的儀式中心,洞穴之神利姆波斯抿嘴笑道:「你我都是最初世紀的老古董了,又何必在此時爭奪世界的主導權呢?」
「更何況,現在的你又有與神王一系敵對的力量嗎?。」
說著,利姆波斯於虛空之中掏出了一具碩大的棺材,其乃天坑」神權的具現化,絕分的神器梅塔耶瑟之棺。
敞口的棺樞降臨此世,只見漆黑的棺槨之上,流動的陰影與實體化的寂靜如活物般盤旋繚繞。
而那口的黑暗之中,則有著走投無路者的最後歸宿,當眾生的內心被絕望充斥之時,它們將受此誘導,來到這絕分的死斗場,於生死一線中尋求那最後的救贖。
梅塔耶瑟之棺出世,就連怪物的母巢,血色的漩渦也感受到其降臨的震顫,並由此注意到了悄然出現在自己上方的洞穴之神。
驚詫之間,周圍的怪物忽地改變了方向,直衝向矗立於漩渦之上的洞穴之神。
可,一切都晚了。
利姆波斯逐漸鬆開了手中綁縛棺樞的鎖鏈,卻見黑影墜落之間,洞穴之神的身影隨著索命般的宣告一同落向了漩渦之眼。
「親愛的王呀,便讓我們這群老東西來好好地敘敘舊吧。」
黑石棺槨穿過層層疊疊的巨手、附肢,好似小石子落入池塘般,滴答聲後,徑直沒入漩渦之中。
漩渦中心,血肉濃作黑墨,悲嘆苦痛的搖籃之中,透不過一絲光芒。
唯有外界異物的侵擾,可於此處撩撥出幾道鮮紅的軌跡。
天坑的神器,梅塔耶瑟之棺中,洞穴之神掌心緊貼胸口,靜靜地隨著石棺的沉落,深陷儀式的中心。
睜開眼,四周昏天黑地,好似所有的嘈雜與紛亂皆被揉搓壓制至靜止,萬籟俱寂卻又沸反盈天,與海面瘋狂的漩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縱使周圍的地界如此失序混亂,利姆波斯鑽石一般的眼眸總能瞥見了那虛偽的核心。
「烏拉諾斯,許久未見。」
知曉自己的隱匿於遠見的洞穴之神前無用,黑暗中心忽似鮮花般綻放,翻卷出片片猩紅的花蕊。
鮮花中央,一道身披血色的人形生物靜立其中。
只見其身形妖嬈,卻又難辨雌雄,腰肢搖曳生姿間,自有別樣的魅力於暗中彌散。
「利姆波斯,我喜愛的侍酒祭司,你的到來,可是要為你君王斟酒。」
血人開口說道,聲音嘶啞卻動聽:「還是說,你是來為我慶祝新生的。」
看著眼前曼妙娜的血人,利姆波斯不禁冷笑道:「你又在妄圖什麼?」
「真正的天空之神早已化作了乾屍,於其消隱的神域之中遭受沒有盡頭的囚禁之苦。」
「至於你,不過是烏拉諾斯的殘念罷了,怎可能藉此儀式返生。」
面對眼前隱於棺槨中的冷言冷語,血人絲毫沒有因此受到影響,反而笑道:「那可麻煩了。」
「我豈不是要想一個全新的名字。」
「利姆波斯,我親愛的祭司,你可否為你的君王好好想一想他未來的尊名。」
「記住,要足夠的漂亮,且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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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之神面硬如鐵,對於烏拉諾斯殘念的呼喚置若罔聞。
他漫步跨出無蓋的棺樞,剎那,濃霧隨其步伐不斷噴涌,於瞬間便淹沒了這片地界。
而花蕊中的血人好似沒有察覺一般,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新名字可不好想呀。」
「既要威風十足,又要足夠的華麗。」
「唉」」
「真是苦惱。」
撫額假作煩惱,血人儀態大方地立於鮮紅的花瓣之中,好似一件絕美的藝術品。
可是利姆波斯卻完全不受其魅惑影響,他之前已經上過當了,在明悟儀式核心存在後,又怎會對此沒有準備呢。
冷靜的神器,尼莫斯之刃突現於洞穴之神手中。
這把老夥計,在繁亂的情緒衝擊之前,永遠是這般好用。
純白的直線划過眼前,鮮紅的花瓣紛紛飄零。
血人於此才對洞穴之神有了些許反應。
「我的臣子你在做什麼?」
他那雌雄莫辨的沙啞聲響起,好似歌詠,又如念誦。
「為何要剝落我的美麗的華服。」
「君臣有別,怎能如此不顧倫理忌諱。」
雖嘴上干分拒絕,但那看向洞穴之神的血紅瞳孔卻格外的暖昧。
「欺君罔上的祭司呀,你或許需要一些教訓,才可想起我們之間的上下之分。」
血人徐徐抬手指向眼前的大逆不道的臣子,動作優雅而誇張。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洞穴之神仍以緩慢而堅決的態度,於黑霧簇擁之下,一步步向著血紅的花蕊踏去。
「怎麼可能!」
見自己的力量忽然消逝,血人情慾瀰漫的眼中第一次有了別樣的色彩。
那於黑色瞳仁中爆發的,乃是對未知之事的恐懼。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看著眼前緩步向前的洞穴之神,血人的聲線愈發尖銳起來。
「不!」
「不要過來。」
「滾啊!!!!」
白光直直划過脖,鮮血剎那綻放,迷離了洞穴之神的眼。
待擦去臉上的血珠,利姆波斯俯身,於黑霧瀰漫的棺柩之中,輕輕地取出了一支香消玉殞的殘破花朵,而後撐作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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