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推倒岩石王座
墨提斯受到地板那沁骨涼意的刺激，緩緩地自昏迷中轉醒。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似乎身處洞穴之神那雄偉的神殿之中，可其中景象卻已非先前那流光溢彩的模樣。
抬頭望去。穹頂之上，不再有流淌的光瀑，唯有無數沉睡的晶簇在薄紗中若隱若現。
墨提斯起身向前，裙裾掠過霧氣泛起漣漪，灰色霧靄於廊柱間纏綿留戀。
此刻整座神殿仿佛沉入了永恆的夜色，讓到訪者看不清其中的布局。
隨著她的不斷深入，一座九十九級台階的岩石王座，於神殿中央拔地而起，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懷揣著疑惑，洋流女神愈發靠近著顯眼的巨構。
只見，這王座不像後天雕琢而成的，乃是自地下突起的小山一般，粗糲原始，渾然天成。
王座周身還有各色寶石被突兀地嵌於岩石表面，澄金的黃金、翠綠的翡翠、璀璨的鑽石、炫彩的歐珀與沉穩的碧璽等等珍寶，於昏暗中自發閃爍，將岩石王座簇擁的格外豪華壯麗。
而當墨提斯繼續靠近王座時，她發現，在那王座頂端，似乎蜷縮著一個黑袍身影。
它的衣袍漆黑如夜，兜帽深處翻湧虛無。
黑影似察覺到了洋流女神的到來，身影緩緩舒展，威嚴的氣勢噴發之下，就連四周的霧氣都為之凝固。
它開口了，那聲音好似萬千巨石於峽谷中碰撞，驚悚而混亂：「走近些，大洋的女兒。」
「讓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真理的重量。」
帶著戒備，墨提斯小心翼翼地來到王座之下。
只見王座上的黑影忽然舒展身形，兜帽中的黑暗如漩渦般流轉：：「你能來此便證明了你掌握著駕馭神力的技藝，擁有著洞察神權的智慧」
「但在追尋真理的漫漫長路上，這些珍貴的天賦不過是初生的露珠。」
「若要觸及世界的本源，你必須直面大勢席捲前的敵意，世紀輪替下的惡意。」
「來吧，向我證明，你有為了真理而背對一切的勇氣。」
「來吧，向我證明，你有追求智慧而承接壓迫的毅力。」
隨著講述的進行，座上黑影的身形忽地暴漲，化作了籠罩整個神殿的陰影。
「我的王座本就完美，但你看，你看。」
「你看這寶座何等輝煌，其上綴滿深藏的星芒，此乃我親手鑲嵌，如此我圓滿的王座才可綻放輝光。」
「你看這基座何等雄渾，其下岩脈纏繞而糾結，此乃我特意堆疊，如此我完美的王座才可升入高堂。」
「若你能用雙手推翻這一切，讓王座倒塌，讓巨石粉碎成渣，便可證明你有著謀定的智慧。」
黑影話畢，便於墨提斯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
神殿之中，唯留餘音於殿宇間震顫，唯有耳鳴自腦海中迴蕩。
她靜立在王座之前，海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愁雲，凝視著這座小山般的巨石王座，目光如探尋海底暗礁般謹慎。
洋流女神緩步環行於巨石王座周圍，指尖輕觸嶙峋的岩面，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力量，不禁於自心底默念道：「果然，這個王座的本質與上一道試煉中出現的寶石即為相似，它們都直接聯繫於神權。」
「單憑神力的洪流，恐怕難以撼動這紮根於神權本源的造物，而且————」
她抬首環視這座被迷霧籠罩的神殿，目光掠過每一根廊柱，每一片陰影，最終化作一聲微弱的嘆息：「此處純淨得如同初生的世界，沒有任何可供借力的支點。」
「若想解決這道難題，我恐怕還需從其他可能性著手。」
這道試煉的表象簡單得如同孩童的謎語，實則卻暗藏著更深邃的玄機。
在洞穴之神的精心編排下，她仿佛成了一個肩負移山使命的凡人，被剝奪了神力的憑依，沒有了依仗的力量。
墨提斯再次開始環繞，每一步都踏出柔和的漣漪。
她的指尖划過每一處岩面，凝視著每一顆寶石，試圖在完美的構造中尋找可能插手其中的裂隙。
然而王座渾然天成，岩體流暢渾然一體，儼然沒有被擊破的可能。
那些鑲嵌的寶石雖然排布的十分刻意，但與岩石的聯繫卻十分的緊密。
至於黑影口中的岩脈，墨提斯甚至沒能自岩面之上看見。
「究竟該如何破解這難纏的困局？」
她的低語在霧氣中消散，如同迷失在迷宮中的回聲。
就在洋流女神陷入沉思之際，王座上周身流轉的寶石輝光忽然攫住了她的視線。
那些鑲嵌在岩體中的珍寶，仿佛在向她低語著某個被忽視的真相。
「這些寶石，好像都是後天被強加於王座之上的。」
墨提斯緩步上前，目光鎖定在了一塊熠熠生輝的黃金之上，這塊歷經歲月淬鍊的金屬，早已與粗糲的岩壁形成了奇妙的共生。
縱使如何細觀，金石相接之處仍是渾然天成的契合，沒有一絲可以插手的縫隙。
但智慧的靈光已然閃現，洋流女神縴手輕揚，召喚出一道清泉，如神之吐息般將黃金溫柔包裹。
她以神權號令水流，令其溫度漸次消減，而逐漸到來的寒冷之下，墨提斯敏銳地感知到黃金與岩壁的聯結出現了細微的鬆動。
然而這些摧磨並不足以完全動搖金石之間的聯繫，當她試圖取下這塊黃金時，發現它們依然緊密相連。
但洋流女神並未氣餒，眸中漸漸泛起領悟的微光。
她開始以潮汐般的節奏調動神力，讓水流凝與寒冰和沸騰間，依次交替。
在這冷熱循環的洗禮中，黃金與岩石的聯結不斷經受著考驗。
直到，咔嚓聲後，墨提斯自完美的王座之上，將這被鑲嵌上去的修飾，拿了下來。
見此，她連忙向缺口望去。
然而讓她失望的是，那王座內部並非她所預想的脆弱結構，而是呈現即位精密緊實的岩脈紋理。
無數深褐、赭紅與玄青的岩層緊密交疊交纏，最終才得以簇擁出王座如今的高度。
不過，當墨提斯注意到缺口中顏色分明的不同岩脈之時，突然反應過來這道試煉的解決之法。
很快，抽絲剝繭之下，岩石王座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