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洞穴之神喜歡危險而壯麗的轉場
「墨提斯！」
如雷霆般的怒喝自穹頂翻滾的烏雲中炸響，消融於霧靄的黑影再度凝聚成形，聲音中帶著地動山搖的威勢：「你都做了什麼！」
墨提斯立於遍地碎石之間，長裙如水波輕漾，坦然應道：「我不過是遵循您的諭令，以雙手推翻這巨石之座。」
「不！」
怒吼如青銅巨鍾震響，整座神殿隨之顫抖：「我的王座是絕對完美的，你不可能僅憑那柔弱的水流便將它推翻。」
「你絕沒有撼動這巨石王座的力量。」
「你到底做了什麼！」
墨提斯抬頭望向混混的神殿之頂，清泉般的聲音穿透轟鳴：「偉大的洞穴之神，我想這道試煉並非考驗我的蠻力吧。」
她眼中泛起智慧波瀾，如月光灑向暗潮：「但面對我們無法僅憑力量便可完成的任務時，我們更多的便需要好好思考智慧會給予我們何等的補正。」
「正如你所說的，我需用雙手推翻這一切，讓王座倒塌，讓巨石粉碎成渣，我需向你證明我那謀定的智慧。」
眼見頭頂的黑霧之中並未發出反駁的聲響，洋流女神說得愈發起勁起來。
「你還說了，為了彰顯你的華貴，於是為這圓融的寶座鑲嵌上了寶石，為了突出你的地位，於是將萬千岩脈堆疊鋪就高聳的王座。」
「你為了打造自以為完美、看起來至高無上的座位，從一開始便打破了其圓滿的本性，以奪來的寶石滲入純淨的原石，讓外來的岩脈動搖穩定的根基。」
「如此，我也才有了推翻這虛設的威聳之座。」
「這些華美雜質，恰成了侵入完美原石的裂隙，那些堆疊岩脈，反化作動搖根基的命門！
「這本來穩定的地位，在你刻意的修飾之下，早已千瘡百孔。」
「那看似完美無缺的巨石，卻處處充斥著謀略與智慧可以扦插其中的縫隙。」
「不困頓於表象，而察覺其中的本質，我想我應該順利通過了這次考驗吧。
聽此，瀰漫充斥於神殿中的黑影先是一陣沉默。
隨即，神殿中迴蕩起低沉的笑聲，初如遠山悶雷，漸作滔天巨浪：「哈哈哈哈！」
「好！」
隨著那震天動地的笑聲不斷傳響，整座殿堂隨之震顫，「不好。」
察覺到其中異樣的墨提斯敏銳地向後撤步，然而整座神殿仿佛擁有自主意志，每一塊地磚都在阻撓她的退路。
下一瞬，腳下的大地突然發出撕裂的哀鳴，一道深不見底的裂隙將光滑如鏡的地面生生劈開。
漆黑的巨口一剎那將洋流女神吞下，墜落的瞬間墨提斯不禁抱怨道；
「又來，洞穴之神你就這麼喜歡這般危險而壯麗的轉場嗎？」
就在裂縫即將閉合的瞬息，一道悠悠的莊嚴之聲卻在這時追上了下落的洋流女神。
墨提斯只聽到：「第二試煉，通過。」
神諭的餘韻尚未消散，墨提斯的意識已沉入記憶的深海。
當她再度睜眼，墨提斯發現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洞穴神殿，那個更加光明敞亮的神殿。
洞穴之神靜立如雪山孤峰，平靜地眼眸輕柔地落于洋流女神之身。
而當察覺到她已然甦醒，洞穴之神並未發言，沉默地轉身向神殿中心的大堂走去。
墨提斯愣愣地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猛然清醒了過來，急急忙忙地向著洞穴之神走去。
然而，就當墨提斯即將跟上洞穴之神的步伐時，卻見眼前的景象忽地模糊起來。
天旋地轉間，周圍的景象好似被放入了坩堝之中熬煉。
直到眼前變動的一切漸漸平息，洋流才發現一隻純金鳥籠直直地豎在了自己通往神殿中心大堂的路上。
黃金鳥籠精細微妙，籠身雕琢著絲綢般的細密紋路，實乃一件近乎完美的奢侈藝術品。
而與這美麗的外表形成鮮明反差的，則是被關押於鳥籠之中的一隻醜陋大鳥。
其身上的毛髮暗淡近灰，各處還有坑坑窪窪的禿斑。
身形瘦弱細小，連抬起雙翅都是如此吃力。聲音沙啞悽慘，聽者無不對其動容悲切。
這座囚禁著怪鳥的黃金牢籠便這般樹立在了墨提斯眼前，雖未完全阻隔通往神殿中央的道路，卻牢牢攫住了洋流女神的視線。
懷著同情與善心，洋流女神不禁走上前來，抬頭看向籠子上的鎖頭，卻見鎖頭之上寫有這樣一段話：「金籠不可啟，灰羽不可信。」
「若以智慧破鎖，須快過飛鳥之翼。」
見此，墨提斯海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思辨的漣漪：「這道試煉究竟在考驗我什麼？」
「是警誡，抑或逆喻？」
「為什麼不要我解開此鎖，還是說這段箴言有著更深層次的意味。」
思考著，洋流女神的目光緩緩地穿透精金欄柵，望向了已於神殿中心大堂就座的洞穴之神。
「或許我該先尋求智者的指引。」
想著，墨提斯便要繞行而過，直接去尋洞穴之神問個清楚。
然而正待其正欲向前之時，籠中巨鳥突然向著籠外的墨提斯發出撕裂靈魂的哀鳴。
洋流女神循聲望去，直直地對上了那巨鳥充滿祈求之情的雙眸。
「它在向我哭訴嗎？」
看著眼前瘦弱而悽苦的籠中巨鳥，墨提斯若有所思道：「它在向我求救！」
而似乎是回應著她的這般想法，巨鳥撲棱著翅膀，匍匐向墨提斯近前，用殘破的喙輕叩金欄。
當巨鳥匍匐至籠邊，將布滿傷痕的頭顱抵在欄柱間，墨提斯神性中的慈悲泛起聖潔的漣漪：「這苦難的造物，莫非正是試煉的核心？
」
「若此道試煉所考驗的正是我的悲憫之心，那我豈能辜負這份期待？
，想著，墨提斯漸向籠門走去，著手研究起其上的金鎖。
籠中巨鳥見此，發出近似笑語的鳴叫，眼中閃過超越凡鳥的智慧光芒，看向墨提斯的眼光也充斥著感激之情。
洋流女神見此，也是愈發肯定了心中對此次試煉的猜想。
她再不顧銘刻鎖頭之上的箴言，專心研究其如何解開這把精密的鎖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