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端慈悲只會成為災難的序曲
墨提斯纖長的指尖輕撫著鎖芯內錯綜複雜的機關，海藍色的眼眸中泛起思索的波瀾。
這鎖芯宛如迷宮般，每一道銅簧都暗藏著小巧的陷阱，每一處機都遵循著嚴密的軌跡。
墨提斯召喚的流水在神識的指引下化作靈動的銀蛇，於迷宮中蜿蜒前行。其中的水流時而凝作冰針輕觸機關節點，時而散作霧靄探查暗道玄機。
而對於如此精細的操作，失敗便成了常態，一次細微的抖動便可使之前的一切努力化作徒勞。
但是面對失敗，墨提斯仍保持著高度的冷靜，沒有一絲氣餒，反而是一次次地優化自己的理解與手法，不斷地去嘗試。
不知經歷了多久後，當最後一道銅簧在冰晶輕觸下歸位只聽咔啦聲起，緊縛的金鎖突然如綻放的玫瑰般層層展開，於墨提斯化開了萬千絲線。
伴隨著沉重的吱呀聲響，黃金籠門緩緩開啟，那隻灰羽巨鳥踏出了囚禁它許久的牢籠。
它抖了抖殘缺的羽翼，目光立刻鎖定了站在不遠處的墨提斯。
望著籠外的救命恩人，巨鳥興奮地踏步奔來。
洋流女神唇角微揚，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準備承接巨鳥的感恩。
然而，奔襲的巨鳥忽地展開了翅膀，大開巨口，眼中閃爍出貪婪的火光。
見此，墨提斯終於察覺到了異常之處感激的目光可不會是這般赤裸裸的。
洋流女神的足下瞬間凝結出七重浪階，在利爪觸及衣袂前已升至半空，並拉開了干足的距離。
「原來金籠囚禁的不是無辜，而是險惡。
她俯瞰地上那漸現異樣的巨鳥，聲音如冬雨般清冷：「無端慈悲，只會成為災難的序曲。」
還未等墨提斯話音消散，金色烈焰驟然降臨，將詭變的巨鳥完全吞沒。
火焰中傳來羽翼重生的轟鳴，一隻披掛著熔金的黃金巨鷹破焰而出。
它的羽翼舒展便可遮蔽穹頂的晶石，其中每根飛羽都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
「可惡！」
發現其中變化的洋流女神也很快地反應過來，操縱著腳下水階與黃金巨鷹於洞穴神殿中周旋。
然而，巨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僅是振翅一擊便追上了洋流女神。
見此，墨提斯在激流中疾退，揮手召喚出水龍捲襲去。
然而水龍捲尚未合圍，巨鷹已如霆般撕裂水幕，墨提斯忽感神識一松，竟無法再操動其神力。
「這下便棘手了，這隻巨鷹的羽毛似乎有著奇特的效用，竟能擾動我的神力。」
自知無法與眼前的敵人力敵，墨提斯迅速地改變了戰略。
「金鎖上的箴言是對的。」
「金籠不可啟，灰羽不可信，若以智慧破鎖，須快過飛鳥之翼。」
「我如果想解決現在的麻煩，唯有直接去找洞穴之神。」
剎那，襲向巨鷹的龍捲紛紛消散，墨提斯敏銳地收束力量，身形驟然坍縮為晶瑩水珠，如泡沫般漸漸融入流動的水階之中。
下一刻，四道水影分赴四方，每道幻影都演繹出洋流」神格的波動，恰似江河分岔而出的支流，攪亂著巨鷹的追蹤方向。
黃金巨鷹銳利的目光如閃電般掃過四道湛藍水影，最終鎖定其中最為靈動的那條，再次揮動翅膀。
砰！
一道金線如毒蛇般纏上水影，湛藍絲帶應聲碎裂，化作漫天晶瑩的淚珠。
巨鷹發出尖嘯，轉身撲向另一道水影。
砰！
又一條水影被金線崩斷，墨提斯見此連忙催動神力，壓榨出自己最後的潛力。
砰！
當第三道水影在金光中蒸發時，她望見洞穴之神的灰袍已近在眼前。
可就在她伸手欲觸及神袍的剎那，遮天蔽日的陰影籠罩而下。
墨提斯回首望去，對上那雙曾令她心生憐憫的眼眸。此刻那瞳孔中燃燒著貪婪的火焰，倒映出洋流女神般驚愕的面容。
砰！
巨鷹張開如深淵般的巨口，將她連同最後的水流一同吞噬，而後盤旋於洞穴神殿之頂，尋找著下一個目標。
「嗯」
卻在這時，一道雄渾的聲音自神殿各處傳來。
端坐在中央大堂的那道灰白身影漸漸消散，融入了神殿本身的呼吸之中」讓我看看最後的結果如何。」
這聲音平淡如水，讓整座神殿為之震顫。
只見穹頂如捲軸般被掀開，一隻布滿古老紋路的手掌探入殿中，握住掙扎的巨鷹，好似只手抓黃鶯般輕鬆。
「命運的軌跡，終究還是指向了這個結局。」
日月般的雙眸凝視著掌中戰慄的飛禽，每個音節都讓空間產生漣漪。
「那便這般吧。」
那看不清面孔的參天巨神落下了最後的宣告，隨即一握，將手中巨老鷹連同其中的洋流女神一同攆作了齏粉。
「啊」」
在沉寂的威脅之前，墨提斯終於從噩夢中驚醒。
「這裡是。」
還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洋流女神環視著眼前的場景，忽地發現自己好像仍在洞穴神殿之中。
「安心吧，孩子，此處是智慧的避風港。」
一道沉著冷靜的聲音於墨提斯身後傳來。
「這裡是神殿的中央大堂，是智者們交流的地方。」
不知為何，這安慰的話語瞬間撫平了她那因沉寂威脅而吊起的心靈。
墨提斯循聲望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見洞穴之神的真容。
他的面容如同被時光打磨的古老岩層，每一道皺紋里都沉澱著過去的神秘。
那雙洞悉萬物的眼眸中，既映照著創世初的事跡，也倒映著未來的軌跡。
為此，她甚至驚呼道：「偉大的洞悉者啊，我一直想親眼見你一面。」
洞穴之神面對眼前墨提斯的推崇，仍是平平地說道：「川流的子嗣呀，洋流的女主人喲，你為何如此執著於求學於我，為何堅持成為我的學徒。」
「對不朽的神明而言，真理如同散落的星塵，時光自會為神祇編織知識的桂冠。」
「你又為何要俯身拾取這些本可輕易獲得的饋贈？
」
「而且若你當真願為智慧奉獻所有，又為何獨獨選擇在我的殿堂前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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