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蘇文就沒心思再關注突破後的規則原理了——演講廳內早已一片狼藉。
有人直接暈了過去,癱在座椅上一動不動;有人趴在地上劇烈嘔吐,臉色慘白;
更多人東倒西歪,渾身脫力,顯然是被剛才那股磅礴的魔力浪潮壓失去了反應能力。
就連原本維持秩序的士兵,也倒下了不少,幾個士兵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半天撐不起身子。
蘇文見狀,立刻轉向一旁同樣面露虛弱的邁斯——他全程在旁負責會議協調,也受到了魔力衝擊。
「邁斯,」蘇文突破後,聲音有些沙啞,卻依舊沉穩,「立刻組織人手,把大門全部打開通風,先把暈倒的人抬到外面救治,讓外圍的醫護人員進來支援。」
「是……執政。」
邁斯強撐著點頭,剛要轉身下令,演講廳的大門就被推開了。外面負責維持秩序的巡邏隊隊員早已聞聲趕來,迅速湧入會場。
這些隊員也有受到魔力衝擊,但很顯然比廳內的人要好一些。
有了巡邏隊員的幫助,整個會場顯然有序了許多。
蘇文也加入了救助,可他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同。
突破之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間仿佛變極為脆弱,仿佛一用力就能撕裂;
甚至連身邊的人,都比之前顯脆弱了太多。
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只要他伸出手,就能像捏碎牙籤一樣,輕易捏碎周圍的人。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只能下意識地收著力道,動作小心翼翼,仿佛置身於一堆易碎的玩具中間,時刻都要控制自己的力量輸出。
(這就是突破後的狀態?)蘇文在心裡嘀咕,(難道到了15級後,連平時都要不間斷地收斂力量?)
可他又覺不對。
他見過西諾瓦麗突破後的模樣,也聽她說過,高階施法者對思維集中度和注意力的要求會更高,但絕沒到需要時刻收力、連正常行動都要小心翼翼的地步。
(應該是這次突破時,新掌握的那道本源力量在作祟。)
蘇文很快做出判斷。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看到不遠處,一名學生癱在桌子上站不起來,便邁步走了過去,想要把對方扶起來。
「執政大人,這點小事讓我來!」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一名剛走進來的巡邏隊長快步上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語氣恭敬:「救援的事情不勞您親自動手,交給我們就行。」
蘇文愣了一下,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組織人手疏散救治,把秩序維護好就行。」蘇文的語氣冷了幾分,
「在我這裡,不用搞這些特殊!」
他看出來,這巡邏隊長是在刻意巴結討好自己。
這種行為讓他本能地感到不悅。
「轟——」
但就在反感的情緒在蘇文腦海中剛剛浮現的瞬間,會場內突然響起一聲嗡鳴。
一股磅礴的無形力量驟然擴散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噤聲,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噗通!」
剛才想要討好蘇文的那名巡邏隊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在地上,整個人貼在地面動彈不。
【不用搞特殊……】
【做好本職……】
蘇文的聲音仿佛化作沉悶的鐘聲,在他耳邊不斷迴蕩。
內疚。
慚愧。
恐懼。
隊長感覺自己看到了一顆太陽,而這太陽正對著他發怒——那是一種生命層級上的絕對碾壓,來自更高層級怒火,讓他從生理上感到恐懼。
而蘇文的言語更是勾起了他內心的慚愧,他感覺自己一切陰暗的心思,都展現在了陽光下,被道德審判。
「嗚嗚……」
他直接痛哭了起來。
巡邏隊長渾身顫抖,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一股尿騷味很快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他就那樣癱在地上,淚水橫流,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執、執政……對不起,我愧對您的教誨……對不起……沒有做好本職……」
周圍正在救援的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震懾住。
不少人幾乎是本能地跪倒在地,對著蘇文的方向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蘇文也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不好!」
他連忙收斂心神,努力壓制那道不受控制的本源力量。
可那名巡邏隊長已經被嚇魂飛魄散,趴在地上一個勁地哆嗦、啜泣、懺悔著。
正在組織人手救援的邁斯,也被這股力量的餘波震腳步踉蹌。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看向蘇文,語氣帶著幾分驚訝:
「執政,您這是……」
「我現在很難控制自己的力量。」
蘇文的眉頭皺更緊,他將身邊被餘波震瑟瑟發抖的學生遞給趕來的醫護人員,然後將地上啜泣的隊長扶起來,輕輕拍著對方的後背,低聲安慰了幾句。
等隊長狀態恢復了一些後,蘇文才站起,對邁斯說道,
「這裡的救援工作,恐怕交給你繼續組織了。
「我去請教一下悲憫者,問問她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他補充道,
「」「」「小」「說」「網」「首」「發」「」「」「」「」「」「」「.」「」「」「」
「這恐怕和這次突破有關,我想知道,傳強者都是如何控制力量的。」
邁斯連忙點頭:「是,執政大人,您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
頓了頓,邁斯看著蘇文凝重的神色,又忍不住的說了一句:
「大人,您請多保重!」
蘇文重重點頭,轉身快步離開了會場。
在場眾人幾乎被剛剛的威壓壓說不出話來。
甚至連菲奧娜此刻都被嚇身子有些顫抖,而一旁的道恩斯教授,更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而剛剛從椅子上勉強站起身的安伯侖,看著蘇文遠去的背影,心有餘悸。
剛才蘇文發怒的位置離他不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無法抗衡的絕對威壓。
這傢伙,真的還是人嗎!?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了魔法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傲慢:
【所以你以為,『皇帝』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這就是開始踏上這個境界後,自然而然擁有的特權——生命層級的碾壓,意志的絕對權威。】
……
聖凱羅城的內城街道上,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上午那股鋪天蓋地的威壓。
戴克里先也走在街道上。
他在1月1日的那場襲擊中險些喪命,萬幸被德魯伊從瀕死邊緣救了回來,養了這麼久,傷勢總算痊癒,近期就要去教育部任職。
趁著正式上班前的空閒,他特意來到老朋友庫巴的攤位前,想再吃一餐。
庫巴的攤位中午主打粗糧吃食,此刻正雙手揉著玉米糊糊,熟練地把它攤成薄餅——這是最近聖凱羅城流行的吃法,烤金黃的玉米餅香氣撲鼻,很受民眾歡迎。
「戴克里先!你來的正好,我這裡正好要出一爐新鮮的玉米餅!」
庫巴看到戴克里先,笑著招呼。
戴克里先剛坐下,就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愣了一下。
是那個來自聖伯羅斯的商人,埃爾。
和之前在聖伯羅斯時的華貴打扮不同,埃爾現在的穿著很「工聯化」——一身常見的粗布短打,沒有了之前的長袍綢緞。
整個人看起來也沉穩了許多,少了幾分過去的誇誇其談。
埃爾也認出了戴克里先,主動打了個招呼。
「真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你。」戴克里先開口道,「我還以為你早就回國了,還在這邊做生意?」
埃爾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回不去了。我們陛下下了禁令,嚴禁與工聯有任何交易,我聽說很多回去的商人,都被安上了『瀆神』的罪名抓起來燒死了。」
「所以,在之前你們執政揭露了那些神國內幕之後,我就沒敢回去,反正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他攤了攤手,語氣無奈,「而且折騰到現在,我也已經虧褲衩都不剩了,只能留在工聯討口飯吃。」
他這話讓戴克里先有些發愣。
聖伯羅斯現在這麼逆天了?回國的商人都要燒死?
「不說我了,」埃爾話鋒一轉,看向戴克里先,「恭喜你痊癒,看這樣子,是要正式返工了?」
「是啊,準備去教育部報到。」戴克里先點頭,轉頭對庫巴喊道,「庫巴老弟,給我來兩個玉米餅,多加些醬料。」
說著從兜里抽出了一張平整的貢獻值。
「好嘞!」
周圍食客的議論聲始終沒停,話題全圍繞著上午蘇文執政演講時突破的場景。
戴克里先等餅的間隙,也忍不住和埃爾談論到了這個話題:
「你上午感受到執政大人突破時的威壓了吧,實在太恐怖了!不知道他現在距離傳還有多遠,我覺,他恐怕已經距離這個境界不遠了。」
埃爾聞言,輕輕哼了兩聲,抬起頭看著戴克里先,語氣篤定:「你們執政哪裡需要突破傳?他分明是快成神了!」
「成神?」戴克里先一愣,下意識地反駁,「你是不是太誇張了?」
「一點都不誇張!」埃爾加重了語氣,
「普通凡人怎麼可能有你們執政那般強大而可怖的力量?
「我們聖伯羅斯有很多關於神靈的記載,所有記載里都提到,只要神靈出現在凡人面前,凡人就會不自覺地心生敬畏,甚至俯首稱臣。」
他指了指周圍,繼續說道:「你看今天執政大人突破後,只是隨意動了怒,就讓人直接趴在地上動彈不,這不是神靈是什麼?」
「可傳也能做到啊!」戴克里先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經歷過神國事件的衝擊後,他對「蘇文」與「神靈」這兩個詞的綁定格外敏感,總覺哪裡不對勁。
「之前西林傳在現場的時候,不也壓眾人站不起來嗎?」
「那是領域!」埃爾立刻反駁,
「可你想想,上午蘇執政讓眾人俯首,是依靠領域嗎?很明顯不是!那種威壓,是從生命本源上的碾壓,和傳的領域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兩人正討論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傳來。
街上的民眾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就見一隊騎兵正快速駛來,為首的正是悲憫者。她神色肅穆,行進的方向顯然是執政府。
「是悲憫者大人!」有人壓低聲音驚呼。
緊接著,又有幾隊人馬從不同方向趕來,都朝著執政府的方向匯聚。
甚至還有一輛封閉的馬車緩緩駛過,車廂里甚至隱隱傳來銀飛馬的嘶鳴。
雖然聖凱羅城作為工聯的核心,民眾時不時能見到大人物,早已不算稀,但這麼多隊伍同時湧向執政府,還是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大家紛紛交頭接耳,猜測著可能發生了什麼事。
埃爾看著悲憫者遠去的背影,再次開口,語氣更加堅定:
「你看,悲憫者也是傳吧?可她經過的時候,有誰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威壓?你們的執政大人,只靠一個眼神就能讓人下意識地敬畏,這不是神靈是什麼?」
「執政大人才不會成為神靈!」
一道凌厲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埃爾的話。
戴克里先和埃爾下意識地回頭,就見庫巴攤位旁,一個穿著圍裙的女子正怒目而視地看著他們。
女子看起來是在攤位幫廚的,外貌普通,但眼神格外堅定,神態認真。
「神靈都是騙子,是靠欺詐騙取大家信仰的存在!」
女子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蘇文執政不一樣,他誠懇對待每一個人,真心實意地想讓大家過上好日子,他才不是神靈那種只會欺騙民眾的角色!」
她的態度極為認真,說的話又極為端正,瞬間讓戴克里先和埃爾都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庫巴爽朗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來嘍!兩個熱乎的玉米餅,多加醬料,保管你吃滿意!」
他把剛烤好的玉米餅裝進油紙,推到戴克里先面前。
「快,幫我再拿兩個糊糊來!」
說著,庫巴對旁邊的女人說道。
「噢。」
那女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接著,庫巴深吸了口氣,看向兩個人,露出了一絲笑容:「抱歉,鄉下女人,沒什麼見識。」
「沒事,她說的也有道理。」
此時出乎戴克里先的意料,就見之前那個很是傲慢的埃爾,此時居然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執政確實沒有走信仰的路,我有可能搞錯了。」
這太陽沒有從西邊升起吧?戴克里先有些驚訝的看著埃爾,想不到大半個月沒見,這埃爾居然變化這麼大。
不過,戴克里先雖然心中驚訝,但還是將目光移向了執政府——
不知道執政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