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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524 加盟工聯的決議

2026-10-12 17:23:16 作者: 綾虛神

  查爾斯港的碼頭極為繁華。

  布魯克陰沉著臉,走進了港邊最有名的銷金窟「紅帆館」。

  一進門,布魯克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酒氣。

  管弦聲混著男女的調笑,讓他忍不住的眉頭緊皺。來往的侍者和妓女上前搭話,卻都被他冷著臉推開了。

  他說明自己的來意,最後按照侍者指的方向,來到了二樓最裡間的包間門前。

  然後乾脆地一腳踹了過去。

  「碰!」

  「啊!」

  「喂!你踏馬的誰啊,誰讓你進來的!」

  包間裡被這一腳嚇一片狼藉。

  幾個衣著暴露的妓女滿臉驚恐,雷德福就坐在主位上,左擁右抱,臉上醉意、驚怒交叉,看到布魯克的時候,不由是一愣:

  「布魯克少爺?」

  而坐在雷德福對面的,是個披著華貴絲綢長袍的紫發中年男人,看著似乎是一個羅西尼亞帝國人。

  

  布魯克進來之前,這幾人已經半裸,似乎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布魯克已經氣急,他衝上前,一把掃掉了桌子上的酒杯和餐盤,玻璃碎裂的脆響。

  「布魯克少爺?你瘋了!」雷德福酒已經醒了大半,猛地站起身,又驚又怒地吼道。

  那羅西尼亞貴族的臉色也驚怒交加,推開懷裡的妓女,一邊穿褲子,一邊怒吼道:「你要幹嘛!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如此無禮!」

  「我不管你是誰,我叫布魯克-安伯侖,我爹是安伯侖伯爵。你如果還想在聖伯羅斯混下去,就給我穿上褲子,然後滾出去!」

  聽到『伯爵』這個詞,這個紫發貴族脖子縮了下,不再言語,只是一味的穿褲子。

  雷德福瞪著眼看著布魯克:「布魯克少爺,您到底是怎麼了?」

  布魯克轉頭指著雷德福的鼻子,聲音都在發抖,

  「我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

  「我們是為了做大事,我們要光復神權!你躲在這裡,在這裡享樂,你忘了自己的本分,忘了我們要做的事了?!」

  「本分?」

  卻不想,雷德福的臉上居然湧起了委屈的神色。

  但他沒有當即發作,而是壓下情緒,揮揮手,讓包間裡的妓女和聞聲趕來侍從都退了出去,又對著那羅西尼亞貴族連連賠罪。

  「「貴友真是不懂規矩,合作的事,改天再談吧。」」

  那貴族提起褲子穿上衣服後,冷哼一聲,大步走了出去。

  等房間裡都沒了人,雷德福才終於壓抑不住,轉頭對著布魯克低聲怒吼了起來,

  「布魯克少爺,我……唉,你難道真的是傻子嗎!」

  「現在我們拿什麼打贏工聯?蘇文那傢伙,恐怕已經是新晉的半神了!工聯的機甲旅一個衝鋒,就能踏平整座查爾斯港!

  「沒有羅西尼亞帝國的支持,沒有這些貴族給我們出錢出人,我們拿什麼跟工聯打?靠你那張嘴嗎?

  「你家那個伯爵爹,現在都在舔著蘇文呢!」

  他這話讓布魯克更是暴怒,他直接衝上來,將雷德福提了起來,抵在牆上。

  卻不想雷德福只是冷冷看著布魯克。

  這冰冷的眼神讓布魯克冷靜了少許,他又鬆開手,但嘴上依然說道:

  「你不要扯那麼多,我看你現在,是貪圖享受!你嘴裡說著應酬,實際上就是沉溺在酒色里,你還記多少我的初心?」

  雷德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

  「享受?呵呵……

  「我到處拉投資,我為太陽復興會做了那麼多事,坐下來喝兩杯酒,我享受享受怎麼了?」

  他整理著自己的衣領:

  「布魯克少爺,既然今天你已經把臉撕破了,我也不介意說兩句真話——

  「你整天就會說大話,你說的好聽,可你真的動手做過一件事嗎?你和之前組織里的那個拉吉爾一模一樣,眼界極高,手段極弱!天天把反抗工聯掛在嘴邊,可真的遇到事情,你只會拿你爹來平事!

  「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誰願意伺候你這個大少爺!」


  雷德福的聲音極大:「你要真的能耐,真的要做大事業,你剛剛就別把你爹搬出來啊!大少爺!」

  布魯克愣在原地,滿肚子的怒火卡在了喉嚨里,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但這一刻他完全說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滿房間的破碎酒瓶。

  再回頭,卻發現那些妓院的侍從,甚至連老闆都已經趕來,正在門外看著。

  是了,要賠償……

  他腦子懵懵的,從懷裡拿出了一袋金幣——這金幣是他爹打聽到他再查爾斯港,於是托人送來的生活費。

  他突然覺這錢極為燙手,慌不迭的丟到地上,說了句:「這是賠償」,就在眾人目光中逃一般的走了出去,走進了查爾斯港的夜色里。

  碼頭的汽笛聲遠遠傳來,火車頭的濃煙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布魯克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腳下的石板路極為濕滑,空氣中依舊飄著那股淡淡的酸鏽味。

  他滿腦子都是雷德福的話。

  空談。

  只會喊口號。

  打不贏工聯。

  還有那個陌生的名字——拉吉爾。

  他之前在組織里,也隱約聽過這個名字。有人說他是最早站出來反對工聯的學者,也有人說他是個只會說空話的瘋子,還有人說,他曾經組織過反抗,最後卻一敗塗地,落個破產的下場。

  雷德福拿他和自己對比,滿是鄙夷。

  「」「」「小」「說」「網」「首」「發」「」「」「」「」「」「」「.」「」「」「」

  我最後也會這樣嗎,心高氣傲,然後被現實打倒,最後只能灰溜溜的回去繼承父親的爵位?

  布魯克腦子一片混沌,他回到家後,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布魯克也很難形容自己是出於什麼想法,居然去打聽問到了拉吉爾的住處。

  那地方在查爾斯港的下城區,和碼頭的繁華、紅帆館的奢靡,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低矮的土坯房擠在一起,泥濘的小路坑坑窪窪。

  他在巷子最深處,找到了拉吉爾的家。

  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年輕女子,臉上帶著些許疲憊,是拉吉爾的妻子。聽布魯克說明來意,女子愣了愣,還是側身讓他進了門。

  「親愛的,有人找你!」

  屋子很小,但整理很乾淨。

  而在裡面有一個房間裡,滿滿當當全是書,堆連下腳的地方都很少。

  屋子中央的木桌前,坐著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男人。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正低頭看著一本攤開的書,渾身透著一股沉靜的學究氣息。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向布魯克,語氣平和:「這位先生,找我有事?」

  他就是拉吉爾。

  布魯克看著眼前這個樸素到近乎寒酸的男人,怎麼也無法把他和雷德福嘴裡那個「只會空談的瘋子」聯繫起來。他侷促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拉吉爾見狀,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指了指對面的木凳:「坐吧。家裡沒啥好東西,別嫌棄。」

  布魯克坐下,喝了口水,心裡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下來。

  「拉吉爾先生,我叫布魯克-安伯侖,聽說您曾經也加入過太陽復興會,我來找您,是因為我有些迷茫……」

  他也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加入反抗組織、看到的種種亂象,還有和雷德福的爭吵,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說到最後,他看著拉吉爾,聲音裡帶著困惑和迷茫:

  「拉吉爾先生,我實在想不明白。我們明明有共同的敵人,明明都是為了保住聖伯羅斯,保住我們的信仰,可為什麼大家就是不能齊心協力?反而只會內鬥,只會對著平民揮刀,只會沉溺在酒色里?」

  拉吉爾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他。

  直到他說完,才緩緩開口,聲音頗為溫和:

  「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是什麼反抗者的聯合,只是一群地主和舊貴族的利益同盟。他們依仗的,從來都是地主對土地的掌控,是貴族對平民的壓榨。


  「對他們來說,平民的反抗,遠比工聯更令人恐懼。」

  一句話,讓布魯克的腦海中瞬間想通了許多東西。

  他連忙放下水杯,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拉吉爾先生,求您告訴我,我們到底錯在哪了?我們到底,該怎麼做?」

  拉吉爾看著他眼裡的懇切,推了推眼鏡,說道:「其實我也在學習,最近我看書,學會了一句話,叫分清楚我們的朋友,和敵人……」

  布魯克連著一周,每天都來找拉吉爾請教,感覺極有收穫。

  這天清晨,他正準備照例去找拉吉爾,剛走到碼頭廣場,就看到烏泱泱的人群擠在公告欄前,吵吵嚷嚷的。

  「真的假的?西邊要公投?」

  「還有假!公告都貼出來了,後天就開大會,說要先投票脫離聖伯羅斯獨立,再投票加盟工聯!」

  「還能這樣做嗎!」

  布魯克有些驚訝,他立刻擠開人群,衝到公告欄前。

  只見那公告上確實寫著,西聖伯羅斯要正式脫離聖伯羅斯,加盟工聯。

  布魯克眉頭緊皺。

  他知道西聖伯羅斯那邊造反過後,基本算是獨立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會做這麼決絕,這麼快,連一點緩衝都沒有,就要徹底斬斷和聖伯羅斯的聯繫,投入工聯的懷抱。

  而周圍人群的反應不一。

  沒有布魯克預想中的憤怒、不滿,甚至連一點惋惜都沒有。擠在公告欄前的碼頭工人、小商販、普通市民,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羨慕。

  「真羨慕西邊的人啊,加盟了工聯,以後就不用交那些稅了。聽說工聯的農業稅才收一成,還沒有貴族來收雜稅!」

  「最關鍵的是,有蘇文執政庇護啊!蘇文執政現在可是半神級的人物,現在諸神也不賜福了,加入工聯好歹有個歸宿……」

  「羨慕有什麼用?咱們查爾斯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這一天呢……」

  布魯克聽著這些話,他卻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好像沒有多少驚訝、憤怒的情緒。

  有的,只是更深的無力感。

  ……

  與此同時,西聖伯羅斯,新阿爾摩多港。

  曾經被傳戰士西林打滿目瘡痍的港口城市,如今早已煥然一新。

  主道修建了筆直的大道,路邊立起了整齊的路燈,港口的起重機日夜運轉,電車軌道從碼頭一直鋪到了城市中心的執政大樓。

  而大樓一層的大禮堂,完全是照著聖凱羅工聯執政府的會堂格式修建的,顯極為莊重。

  但最顯眼的是,禮堂正上方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一人高的蘇文畫像。

  畫像上的蘇文眼神平靜而堅定,正對著台下的每一位代表。

  今天,是西聖伯羅斯大會召開的日子。

  台下的一百二十七名代表,是西聖伯羅斯各個村鎮、碼頭、工廠的代表。有曾經的佃農,有碼頭工人,有漁村的漁民,也有跟著班傑明一路打過來的老兵。

  而在更後方,則坐著許多工聯的考察團。包括卡西烏斯在內,都沉穩地坐在後排,看著眼前的表決。

  這裡表決結束後,將會上交給執政會議。如果最高執政會議也通過,那麼西聖伯羅斯,就將正式加入工聯。

  出身南部漁村的索克斯,就坐在代表席的第一排。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參與到這個大事件中,只覺興奮至極,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發言台上,班傑明站筆直。

  作為曾經的叛軍頭領,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一身匪氣,眼神沉穩,動作也利落了許多。

  他的目光掃過台下的一百二十七名代表,拿起手中的擴音器高聲說道:

  「各位代表,今天我們坐在這裡,要決定的,是西聖伯羅斯民眾的未來。」

  「三年前,諸神逐漸沉寂,而後聖伯羅斯的王室、貴族們放任疾病、饑荒肆虐。而後更是不顧民眾死活,切斷貿易。

  「去年,聖伯羅斯王室更是借著平叛的名義,派軍隊開,燒殺搶掠,三年來,我們直接死在貴族軍隊手裡的人,就接近三十萬!

  「聖伯羅斯的王室和貴族,就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過他們的子民,只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宰殺的牲畜,隨意吸血的肥羊!」


  「所以,老子不伺候他們了!」

  班傑明的聲音陡然抬高,指著身後的蘇文畫像,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要加入工聯!」




  等掌聲漸漸平息,班傑明拿起桌上的兩份決議草案,高聲說道:

  「今天,我們在這裡,進行兩項投票。」

  「第一項,正式脫離聖伯羅斯王國,成立獨立的西伯羅斯自治領。請各位代表表決。」

  最終記票,127票同意,0票反對,0票棄權。

  全票通過。

  會堂里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有代表激動地站了起來,用力揮舞著拳頭。

  班傑明抬手壓了壓,等會場安靜下來,拿起第二份草案,語氣鄭重:

  「第二項決議:西伯羅斯自治領,正式申請加入工聯,成為工聯治下的自治領,全面接入工聯的工業、民生、軍事體系,遵守工聯的共同綱領。請各位代表表決!」

  這一次的投票表決速度比剛剛還要快,許多代表的表情都極為激動。

  而此時,整個會場都有不少記錄員架著如同大箱子的照相機,不斷的拍照,閃光燈不斷亮起。

  計票板結果依舊是127票同意,0票反對,0票棄權。

  全票通過。

  雖然所有人都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但整個會堂依然徹底沸騰了。

  所有代表都站了起來,歡呼著,擁抱著,有人高聲喊著「蘇文執政萬歲」,有人喊著「工聯萬歲」,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會堂的屋頂。

  班傑明站在發言台上,看著台下沸騰的人群,看著身後蘇文的畫像,也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他放下手裡的草案,看了看台下的代表,又看了看畫像,下意識地敬了一個工聯的軍禮。

  窗外,新阿爾摩多港的汽笛長鳴,一聲接著一聲,和會堂里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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