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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602 被打擾的核試驗選址(感謝口乙烯打賞的10000起點幣)

2026-10-12 17:32:37 作者: 綾虛神

  「現在就走?」

  年輕人臉上滿是錯愕,難以置信地看向巴納比族長,「可是爺爺,我們現在動身,田產、莊園、林場這些根本帶不走,家族近百年攢下的基業,難道就這麼扔了?」

  也難怪他如此震驚。

  阿索勒斯家族紮根埃索羅斯已有近百年,勢力根基全扎在這片土地上。

  按工聯那邊的說法,家族九成以上的財富都是不動產——耕地、水渠、礦山、依附人口,沒有一樣搬走。和那些根基在王都、見勢不妙就能捲款跑路的大貴族不同,他們根本沒法輕易抽身。

  更何況家族世代信奉戰爭之主,恪守戰神教義。

  此前阿索勒斯家族的全盤打算,就是老老實實扮演「被征服者」的角色,表面配合新政,再慢慢收買工聯官員、滲透基層,試著在工聯的規則里把家族延續下去。

  之前的行賄、安插人手,全都是為了這個目標。

  巴納比緩緩站起身,用頗為疲倦的語氣說道:

  「最初我也以為,工聯不過是又一個換了旗號的統治者,總是需要和我們這些本地的家族合作的。只要慢慢熬,總能找到機會融入進去,甚至反過來影響他們的決策。」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連綿的田壟,語氣沉了下來。

  「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工聯這套體制,根本沒有我們這種大家族的容身之地。他們對基層的把控要垂直穿透到每一個人,絕不允許地方上還有我們這種土地和人口的勢力。從根上說,我們和他們就是天然對立的。」

  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子:「真要在工聯治下活下去,只有一條路——放棄土地和依附人口,轉而去投資工坊、商貿這些新興產業。」

  說著,巴納比族長自嘲地笑了笑:「可棄農從商,靠投機牟利,是戰神教義里最不齒的行徑。我們世代守著的教義,不能就這麼放棄。所以,我們只能走。」

  「可為什麼不能再等兩個月?」年輕人還是不甘心,「我們本來就在陸續變賣浮財、收集資產,正好借著土地歸給工聯的由頭,把這些資產變賣。現在突然走,太多東西帶不走了。」

  「等不了了。」

  

  巴納比搖了搖頭,把菸斗重重擱在桌上。

  「風聲不對。之前替我們牽線行賄的那個官員被抓了,從那天起我就覺不對勁。新上任的自治總務署長雷拉,是總參謀部出來的人,看這架勢是要動真格的。再拖下去,我們全家都要栽在這裡。」

  他頓了頓,問道:「下面幾個村子的情況怎麼樣?會不會順著水渠的事查到我們頭上?」

  「暫時不會。」年輕人立刻回道,「周邊幾個村的村長要麼是我們的家奴出身,要麼早就被我們拿捏住了。我們一直以水渠年久失修、春耕需要蓄水為由拖著不放水,就算上面來人查,也只會查到村長辦事不力,牽不到家族身上。」

  巴納比微微頷首,忽然話鋒一轉:「你下去安排,立刻開閘放水。告訴那些鬧事的農奴,之前是水渠養護出了問題,現在全部疏通,每戶再補一些糧食當補償。」

  年輕人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語氣帶著狠戾:「就這麼放過他們?」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爺爺,要不我派人在上游投點慢性毒素?他們用這水澆地、喝水的話肯定要出亂子。就算走,也不能讓他們好過。」

  「糊塗。」

  巴納比低喝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現在第一要務是安安穩穩撤走,別再多鬧事情出來。報復的事,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萬一鬧出事端,正好給了工聯動手的藉口,不償失。」

  他語氣頗為嚴肅:「你立刻去辦兩件事。第一,開閘放水,發放補償,把下面的人穩住,別再鬧出事端。第二,去叫你父親、你堂叔,到我書房來。」

  「待會,我們家族就立刻撤離。莊園裡的東西,能帶多少帶多少,帶不走的,全都不要了。」

  年輕人看著祖父凝重的神色,也知道事態嚴重,不敢再反駁。

  他握緊拳頭,壓下心裡的不甘,躬身應道:「是,爺爺。我這就去安排。」

  但他剛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遲疑。

  「爺爺,可是我們該往哪跑?現在邊境到處都有工聯的駐軍,關卡查嚴,恐怕不容易闖過去。」

  「往西走。」


  巴納比族長語氣很沉,顯然早有盤算,「我探到消息,工聯和法比里奧在西部邊境達成了協議,雙方都撤了駐軍,形成了一片空白地帶。我們就往那邊走。」

  「從我們這裡出發,只要我們速度快一點,三天時間就能出了那片區域,往北可以去高塔領地,往南可以繞道法比里奧,怎麼都能脫離工聯的掌控。」

  他頓了頓,補充道:「工聯境內到處都布了魔力探測裝置,我們敢用傳送術,有可能會被定位攔截。可只要到了高塔勢力範圍,就算被發現,我們也能靠傳送術脫身,不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年輕人聽完不再多問,重重點頭:「是,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看著孫子快步離去的背影,巴納比族長深深吸了口氣,滿心都是苦澀。

  近百年的基業,大片的良田、莊園、林場,說扔就扔了。就算逃去高塔領地,家族也會從埃索羅斯舉足輕重的世襲伯爵,變成空有名頭、沒了根基的破落戶。

  可他很快就壓下了這些情緒。

  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這個世道,敗軍之族,本就沒資格奢求太多。

  第二天,阿索勒斯領鄉村工作組駐地。

  讓-卡雷斯剛乘坐火車,從小石城趕來,就接到了水渠鬧事平息的消息,臉上滿是詫異。

  昨天的會議結束後,雷拉正式委任他牽頭負責阿索勒斯家族的清算對接工作,他正準備梳理材料,就接到了下面的匯報——幾個村子的居民聚在水閘前要水,當地村吏互相推諉,壓不住局面。

  雷拉很快就成立了專項工作組。

  明面上的任務是疏通水渠、保障春耕,哪裡有問題就解決哪裡。

  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要借水渠事件做突破口,順藤摸瓜挖出阿索勒斯家族在基層的影響力,順便發動群眾,坐實他們阻撓新政的罪名。

  可就在工作組剛剛動員起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傳了過來。

  阿索勒斯家族居然主動開閘放水了,還宣布給下游各村每戶補償。

  原本名正言順的理由一下子都消失了,讓-卡雷斯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不由眉頭緊皺。

  「這就妥協了?」

  那名軍方轉任的幹部摸了摸後腦勺,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們要是這麼識時務,我看也不是不能給條出路。真要是願意徹底交出土地人口,讓他們轉型做個實業主,當個榜樣,也不是不行。」

  「不可能。」

  讓-卡雷斯斬釘截鐵地搖頭,「戰神教義最鄙棄商人逐利,最重耕種和戰爭傳承。阿索勒斯家族多年來一直遵守教義,不可能說改就改。

  「他們要是真想轉型,工聯剛入埃索羅斯的時候就該動了,不至於一邊表面上遵從,一邊行賄滲透。」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沉了下來:「現在突然放水,只有一個原因——他們不打算要這片領地了。他們要跑。」

  聽到讓-卡雷斯的話,在場眾人的臉色都有些發愣。

  但很快,大家就都反應了過來,那名軍轉幹部立刻說道:

  「立刻調治安隊,以調查賄賂案的名義,去阿索勒斯家族的主莊園。必須馬上控制住家族核心成員。」

  「」「」「小」「說」「網」「首」「發」「」「」「」「」「」「」「.」「」「」「」

  旁邊的一個治安部的人立刻點頭,掉頭就去帶隊了。

  可等工作組帶著治安隊趕到莊園時,偌大的宅院早已人去樓空。主宅里的貴重物品被搜刮一空,只剩些笨重家具、零散雜物扔在原地,核心成員一個都不見蹤影。

  讓-卡雷斯等人的臉色變極為難看。

  「他們肯定沒走遠。立刻通知邊境所有關卡嚴查,請求騎兵隊出動,沿西路追!」

  暮色漸沉的時候,巴納比族長正騎在馬背上,身後只跟著三十多個核心族人與護衛。

  風吹過他蒼老的臉頰,卷著塵土與倉皇。

  世代經營了近百年的故土,就這麼被拋在了身後。

  遠處的天空里,隱約能看到工聯的螺旋槳飛行器掠過,正在低空搜索他們的蹤跡。

  之前出發時,族人與護衛加起來還有百多人,偽裝成商隊,規模還算可觀。可剛出發沒多久,莊園空置的事就敗露了,工聯立刻動員部隊全線攔截。


  蹤跡暴露的第一時間,巴納比族長就下令分散突圍。他分出好幾隊人手,讓他們施展飛行術,刻意散逸大量魔力波動,引開空中和地面的追兵,充當棄子。

  他原本還想冒險啟動傳送術直接跳去邊境,可法術剛一發動就出了偏差——坐標莫名的出現差錯,傳送直接失敗了。眾人只能棄了法術,靠馬匹分散狂奔。

  能逃到現在,一半靠運氣,一半靠安插在工聯基層的虔誠信徒。那人混到了邊境守備隊的小頭目位置,故意誤導了前線部隊的搜索方向,才讓他們這三十幾個核心成員勉強沖了出來。

  一行人伏在馬背上狂奔,個個臉上都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沒人敢回頭。

  巴納比族長側頭看了一眼,見自己孫子懷裡還緊緊抱著那尊半米高的戰神神像,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田地、莊園、黃金,丟了都不可惜。這尊神像凝結了家族數百年收集的信仰之力,是戰神在凡間的錨點。只要神像還在,家族就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帶隊的遊俠壓低聲音提醒:「都收斂氣息,不准施展任何法術。這片區域還在魔力探測範圍內,一動用法力就會暴露位置。」

  眾人不敢怠慢,全都壓著魔力波動,只靠馬匹腳力趕路。

  再往西走,地貌漸漸變了。

  這片名為阿克拉瑪荒原的區域,地勢西高東低,越往西行越是荒涼,連片的戈壁和稀疏的灌木取代了農田,人煙越來越稀少。

  正如之前收到的消息,工聯的部隊果然已經從這片邊境真空區撤走了。一路過來,都沒有看到軍隊。

  巴納比族長心裡越來越振奮。

  他本身就是高階戰神牧師,在工聯境內時,戰爭之主的信仰聯繫被壓制幾乎感知不到。可隨著不斷往西走,那股熟悉的神力聯結正在一點點復甦,他已經能勉強調動最低階的神術了。

  只要踏出工聯的邊境線,就重新回到了戰神的庇佑範圍。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遊俠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的土坡後面亮著幾點燈火,像是一處臨時營地,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好像有工聯的標識。」旁邊的護衛低聲道。

  巴納比的孫子咬著牙咒罵了一聲:「該死!都快到邊境了,怎麼還有人!」

  「慌什麼。」巴納比族長勒住馬,眼神沉了下來,「估計就是些普通守軍……已經到邊境了,他們攔不住我們。」

  他看向自己孫子懷裡的神像,語氣決絕:「請神像出來。用神像里封存的信仰之力,召喚戰神使者的投影,把這支哨卡的人全部抹掉!」

  ……

  阿克拉瑪荒原的更深處。

  艾瑞克皇帝最近有點煩。

  煩的倒不是重登皇帝位格的考驗——對他來說,拾起舊時代的知識重走道途本就輕車熟路,就算用新的工聯體系重新驗證,有過一次經驗,就算驗證失敗,他也有自信不會陷入無法甦醒的沉眠。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瑣事太多。半導體晶體項目卡了殼要找他,核實驗設施的方案要他拍板,大大小小的技術問題都往他這裡遞。

  每每這時他都忍不住想,這種事去找蘇文不就行了。

  這片臨時開闢的試驗場裡,高塔的守護系傳阿納爾多,還有精靈族的王子,都已經趕到了現場。

  精靈王子是半神之子,出乎很多人意料,他對星界知識與空間法術的造詣相當深厚,這次是作為精靈方的代表前來觀摩臨界實驗。

  阿納爾多傳環顧著四周荒涼的戈壁,以及工聯那些正在施工的械師們,眉頭皺很緊:

  「我就不明白了,好好的實驗設施,為什麼要建在這種鬼地方?靠內陸城鎮近一點,運輸物資、調配人手不都方便多?」

  艾瑞克皇帝平靜地開口解釋道:

  「臨界實驗對選址有硬性要求——如果是低濃度的實驗倒也罷了,如果是要做提純的工作,就必須考慮到泄露的風險。

  「所以選址第一要偏僻,人跡罕至,避免無關人員受到輻射與魔力波動的影響;第二地質要穩定,地下水位低,防止實驗物質滲透擴散;第三要遠離人口密集區,萬一出現實驗事故,不會造成大範圍傷亡。」

  「那這裡也距離太遠了吧。」

  阿納爾多皺眉地說道。


  他還是不相信實驗的威力。

  在結果出來之前,艾瑞克皇帝也不想解釋太多了,他看了阿納爾多一眼,淡淡的總結道:「至少在這裡,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的研究。」

  話音剛落,在場的三個人忽然同時頓住,齊齊轉頭望向同一個方向。

  就連周圍正在鋪設魔網、搭建實驗室的研究員們,也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循著感應望了過去。

  在那裡,他們同時感受到了一股神力波動。

  阿納爾多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不會有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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