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伊達跟在使團隊伍里步入會場,下意識抬頭望向正門上方的報告會主題。
《深空生存的變化系理論基礎》
高塔常駐的傳法師本就稀少,變化系首席出關後的首次公開報告會,自然牽動了全塔的目光。
會場內外擠滿了人,有各學派的正式法師,也有帶著導師的召喚物、操控偵測魔眼遠程旁聽的學徒。甚至不少在外遊歷的法師都專程趕回,沒人願意錯過這場關乎道途的盛事。
工聯使團的席位被安排在階梯教室中段偏側。
絕大多數參會者都認為,這篇深空生存的論文只是引子。
變化系首席真正要做的,是借這場報告會公開自己將要登臨魔法皇帝道途,向整個法師群體宣告新時代的到來。
在此之前,法師圈都認為魔法皇帝的道途已被神靈徹底封死,但一直不清楚具體的手段。
直到塑能系的首席伊斯坎達爾成功短暫登臨道途,高塔核心層才摸清了真相。
當年魔法帝國覆滅,殘存的魔網掌控者墮落成了奪心魔。為了維持自身瀕臨潰散的存在,他主動與諸神達成協議,以魔網核心為籌碼,借諸神權柄穩固自身內核。
諸神的神力與奪心魔的魔網力量交織纏繞,共同掐斷了所有法師通往魔法皇帝的晉升之路。
而如今,隨著伊斯坎達爾與奪心魔一同消亡,橫亘在眾法師面前數百年的枷鎖徹底崩解。塵封已久的皇帝道途,再次向所有頂尖法師敞開了大門。
薩伊達收回思緒,望向階梯教室內的人群。
往來法師數量不少,全場卻異常安靜。白袍、黑袍、土黃色學徒袍的身影錯落落座,都在靜靜等待變化系首席登場。
會場前方的展台上陳列著一排投影水晶,正播放著研究內容與法術模型粗略介紹。
當然,這個模型可謂是極為複雜,哪怕是粗略介紹,也可以讓人看了就兩眼一黑。
工聯的使團成分駁雜,有外交部的成員,也有跟隨西諾瓦麗校長一同來的青年研究員。
他們中的多數都看不懂深空生存的理論。
甚至對於高塔來說,也只有真正深耕過變化系研究的法師,才湊在展台前凝神盯著法術模型簡介,神色凝重。
薩伊達也試著解讀那些法術模型,只看了兩眼便頭昏腦漲,完全摸不著頭緒。
她微微側身,湊到身旁的西諾瓦麗耳邊,壓著聲音問道:「西諾瓦麗校長,變化系首席他……真的能登臨魔法皇帝之位嗎?」
西諾瓦麗盯著前方的投影水晶看了半晌,緩緩搖了搖頭:
「也許可行,但我並不看好。」
她側過頭,似乎是解釋給薩伊達聽,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判斷。
「登臨皇帝道途,第一關是對魔力本質做出突破性闡述,拿出足以撼動整個法術體系的底層理論。
「只看這篇深空生存的論文,我還不確定他的研究是否摸到了這個門檻。當然,以托納爾斯首席數百年的積累,未必沒有這份底蘊。」
說著她目光掃過上面的法術結構圖,眉頭微蹙:
「第二點,按高塔傳承的記載,登臨道途的過程中,必須為自身構建一套穩定的高能形態,用來承載暴漲的力量與意識……這個他恐怕很難滿足。」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戴細框眼鏡的年輕研究員便忍不住低聲接話道:「校長,可是我看蘇文執政當初的時候,也沒見什麼特殊的高能形態,不還是保持著原本的樣子?」
西諾瓦麗輕輕搖頭:
「蘇文執政的路,和傳統魔法皇帝的道途不一樣。」
「登臨道途的瞬間,意識會進入類似傳層級的狀態,龐大的魔力與規則反饋會不斷衝擊自我認知。
「這一步最兇險的地方,就是要時刻保持意識清醒篤定,不能有任何雜念,不然就將會在魔力的沖刷中迷失自我——施法者必須發自內心地認定,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
西諾瓦麗的聲音不算大,可在安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
周圍不少法師本來就在留意工聯使團的動向,聽到她講起魔法皇帝道途的核心秘辛,紛紛凝神靜聽,沒有人打斷。
「比如神明也是類似的狀態,他們需要靠眾生的信仰與肯定,借外界共識錨定自身,證明自己的『正確』。」
「而傳統魔法皇帝,則是需要在亞空間、或者說星界裡構建自己的理論體系,靠世界規則給出的魔力反饋,時刻驗證自身道路的正確,穩定住意識。」
這種級別的意識衝擊極為恐怖,唯有意志堅如磐石者,才能在初期以凡人之軀勉強支撐片刻。
「按高塔的傳承,常規的魔法皇帝登臨路徑,和伊斯坎達爾之前走的流程大致相仿。」
西諾瓦麗繼續低聲說道,「需要先進入高能環境,以足夠強大的意識為核心,牽引亞空間的魔力構築規則,才能最終穩固住自身的皇帝道途。」
她頓了頓,感嘆道: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蘇文執政那樣的意志,能僅憑凡軀就扛住道途衝擊,穩住自身意識。」
稍一沉吟後,她又猜測道:
「當然,我懷疑蘇文執政的研究,也打通了亞空間與物質界的底層聯繫,所以他不需要時刻依賴亞空間的魔力反饋來錨定自我認知。」
就在這個時候,大廳門口,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
「我的研究,同樣貫穿了魔法與現實物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腰背,望向講台方向。
變化系首席托納爾斯背著手,緩步走了進來。
他已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牌傳,外貌卻停留在極年輕的狀態,留著一頭乾脆利落的金紫色短髮。
只見他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拿著薄薄一疊講稿,嘴角噙著一抹淺淡從容的笑意,步履平穩地走上講台。
隨手將講稿放在檯面上,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工聯使團席位上。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便開口了,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並非只有你們蘇文執政,能找到亞空間與現實的聯繫樞紐。我也可以。」
他的語氣自信而昂揚:
「當然,我依然會選擇重塑高能形態。成為魔法皇帝之後,還守著這具羸弱的凡俗軀殼,實在是太過愚蠢的選擇。」
正主登場,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台上這位意氣風發的變化系首席。連西諾瓦麗都收了方才閒談的散漫,微微坐直身體,靜靜等著他接下來的宣講。
托納爾斯站在講台中央,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法師,朗聲說道:
「諸位之前正好在談論蘇文。但我今天必須告訴你們一件事——蘇文是個庸才,一個驚才絕艷的庸才。」
這話一出,全場先是一靜,隨即轟然炸開。
低低的譁然聲響徹階梯教室,幾乎所有人都面露震驚,交頭接耳起來。
「」「」「小」「說」「網」「首」「發」「」「」「」「」「」「」「.」「」「」「」
薩伊達皺緊眉頭,忍不住前傾身體,完全不顧台上的是一個傳級人物,揚聲開口問道:
「敢問首席,您又做出了什麼驚人成就,足以質疑蘇文執政的能力?」
工聯使團眾人臉上都露出了不悅之色。
西諾瓦麗依舊是那副帶著黑眼圈、睡眼惺忪的樣子,眉頭卻微微蹙起,顯然也對這番說辭並不認同。
台下的法師們心態各異,有的震驚,有的疑惑,更多的則是抱著觀望甚至看戲的心態,等著看這場交鋒。
「你這個等級的職業者,還沒有這個資格和我對話。」托納爾斯聲音平穩的說道,
「但我今天心情不錯,所以可以告訴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否認蘇文驚才絕艷的意思。只是他把自己驚才絕艷的力量,全都用在了庸才的道路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驟然綻放出極強的魔力波動。
他的聲音被魔力放大,如同洪鐘一般響徹整個大廳,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聲。前排不少修為稍弱的法師都被震心神一晃,全場頃刻恢復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位變化系首席正式進入了宣講狀態。
「在座的各位都是法師,不乏在各自領域深耕多年的強者。我們施法者理應明白,這個世界終究是由強者主導,而非芸芸庸眾。
「我承認蘇文的力量極強,法術造詣之高,並不遜於史上任何一位強者。所以他能夠再創魔法帝國的輝煌,甚至擊敗神靈……」
這位首席侃侃而談,而下面的薩伊達更是氣的手在發緊,這傢伙竟然把工聯的成就全部歸在蘇文一人身上。
明明是蘇文帶著大家……
而後,薩伊達就聽到此人開口,繼續說道:
「但蘇文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太過軟弱。
「你們看看蘇文推崇的那些理念,處處都在給強者套上枷鎖,要求強者去遷就弱者。就因為世間大部分凡人都是庸才,他就去搞什麼生產線、什麼標準化工業,強行把強者和弱者拉到同一條水平線上。」
說著,變化系首席一拍手:
「蘇文總說解放生產力,可在我看來,他解放的從來不是人,而是冰冷的機器。
「更可笑的是他還提出什麼『施法要服務於大眾』。借著集體的名義,輕飄飄就把一名法師耗費幾十年、上百年苦修來的力量拿去,還要讓你心服口服,心甘情願地為一群庸才賣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盯著西諾瓦麗,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西諾瓦麗卻沒有動怒的意思,她反而笑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托納爾斯語氣傲然,繼續侃侃而談道:
「當然,我承認蘇文他們搞出的東西看似聲勢浩大。幾十萬施法者,數量比高塔現存的所有法師加起來還要多。
「可這個世界,強者的席位永遠是有限的。無論文明如何發展、道路如何繁多,最終能登臨魔法皇帝之位的,永遠只有寥寥十幾人。
「他搞的那套通識教育,填鴨式地讓所有人死記硬背現成的結論,也只能批量生產出適配他那些機器的流水線施法工人。
「真正具備理解力、創造力、開拓力的法師,絕不可能從這種體系里誕生。」
托納爾斯首席嘴角帶笑的踱步道:
「這樣的培養路徑,連大法師都養不出來,更遑論傳法師。真正的頂尖法師,只有在高塔這樣匯集精英、在自由開放的學術環境裡才有可能成長。
「工聯就算僥倖培養出幾個高端人才,最終也不過是給那群庸才做附庸。他們張口閉口要為大眾做公僕,把強者的價值綁定在服務弱者之上,讓天才為庸人賣命……哈!」
「所以我說,蘇文是驚才絕艷的庸才——他的才華足以改天換地,可他的路,從根上就走偏了。」
話音落下,托納爾斯微微抬著下巴,周身的氣場愈發強盛。
「而今天,我就要告訴諸位,真正的法師,個體力量的極致究竟能抵達何等壯闊的前景。」
台下的工聯代表團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想要開口辯駁。西諾瓦麗坐在席位上不動聲色,微微擺了擺手,壓下了眾人的異動,打算先聽對方把話說完。
托納爾斯目光掃過全場,忽然拋出一個問題:
「諸位,你們都飛過吧?最高能飛到多高?」
台下眾法師皆是一愣,沒人貿然接話。
托納爾斯也沒等他們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用常規飛行術,最高也就一公里上下。藉助反重力術,或是變化系化龍、化靈體之類的手段,極限能到二十公里左右——這是我當年親自探索過的高度。
「哪怕是魔法帝國鼎盛時期的天空之城,也就是我們腳下這座高塔的前身,最高也只漂浮在十二公里的高空。」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再往上呢?超過二十公里、三十公里,到五十公里的高度,魔力就會徹底消散。你們要記住,魔力只存在於生靈繁衍的圈層之中。
「在我們腳下這顆星球的外圍,沒有魔力,沒有空氣,沒有溫度,沒有水,什麼都沒有。那是一片真正的、死寂的虛無。」
托納爾斯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而我接下來的研究課題,就是用變化系法術,在真正的太空之中遨遊。我要抵達另一顆星辰——月球。」
他抬手指向穹頂,雖是白晝看不到月影,可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他指向的是哪裡。
「你打算怎麼做到?」
西諾瓦麗終於開口,聲音穿透全場。作為大法師,她有資格也有實力在這種場合直接發問。
托納爾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自然是藉助艾瑞克皇帝的遺蛻。他生前留下的軀殼,本身就是一處絕佳的高能載體。
「屆時,我會將自身形態徹底重構,化作一頭世間從未有過的、純粹由魔晶構成的魔晶龍。這具身軀,就是我登臨魔法皇帝之位的高能形態,本身便承載著近乎無盡的能量。
「憑藉這身力量,哪怕進入完全無魔的區域,我也能維持住全部威能。僅憑我一人,就能在虛無之中打通連通亞空間的通道。」
變化系首席的手指向天空:
「我會一直向上,衝破天空,衝出魔力圈層,一直飛到月球之上,踏足工聯未曾觸及、亞空間都無法通往的領域。」
「我會讓整個世界見證,個體力量的極致究竟有多偉大。我將凌駕於一切凡俗規則之上。」
他的目光重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工聯代表團的方向,放聲道:
「而你們,工聯的諸位,你們最聰明的大腦、最驚才絕艷的人才,終其一生都要為庸才的生計奔波,困在這顆星球上,化作流水線上一顆又一顆的螺絲釘,還要對著你們的蘇文執政感恩戴德。」
「我們從不是同路人。」
「我的最終目標,是這片星辰,是無垠的星海!」
西諾瓦麗眉頭緊鎖,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旁邊的薩伊達聽半懂不懂,很多高深的法術原理她並不精通。可她摸著下巴,在心裡默默琢磨了半天,終於抓住了重點。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議地暗想:
等等,他剛才說的意思……是不是要刨了艾瑞克皇帝的墳,把人家的遺軀拿來改造成自己的新身體,然後飛去月球?
……
沃頓鋼鐵廠的職工宿舍里,索克斯坐在鐵架床沿,看著一本深綠色的小本子發呆。
這是一級秘銀施法資格證。
內頁貼著他的免冠黑白色的照片,下面蓋著厂部的紅鋼印,和考核通過的日期。
他整整熬了六個月才拿到了這本證。
同期培訓班裡,高塔來的法師庫倫只用了一個月就滿分通過。人家是高塔來的法師,索克斯也沒想過和他比。
但無論如何,從蓋上鋼印的這一刻起,他也是一名在冊的施法者了。
只是拿著證,索克斯還是多少有些遲疑。
在培訓的第一天,庫倫曾經說過——像他們這樣填鴨式練出來的施法工人,上限都擺在那兒,算不真正的法師。
這話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穿上制式秘銀工裝、按著操作規程一步步來,他確實能完成標準的施法工序。
可除此之外,他沒覺自己和普通軋鋼工人有什麼不一樣。沒有半點傳說中施法者的超然感,魔力在他手裡更像另一種工具,和扳手、軋機沒什麼本質區別。
他忍不住低頭盯著證件上自己的照片——這樣的我,真的離崔絲塔娜更近一步了嗎?
就算拿到了一級證,日子好像也還是老樣子。每天按時到車間報到,做著和從前差不了多少的活,頂多就是調去法術精加工班組,偶爾配合施法,多拿了一半的薪俸。
往後再熬個三五年,考上二級、三級證,好像也就到頭了。
一眼能望到底的平庸,和他想像里的施法者的生活,差了太遠。
從前他總覺,自己就是個普通人,不該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奢求。
可此刻這本小小的綠本子捏在手裡,卻讓他產生了新的想法——
他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去碰一碰更深、更遠的東西。
「嘿,你說這康斯坦丁,真把自己的航海日誌寫成連載小說了!」
對面床鋪的舍友翹著二郎腿,舉著份報紙看津津有味,頭也不抬地吐槽。
「上次還寫在森迪蘭港口,邂逅了人家賣香料的姑娘,情真意切的,這下倒好,吃了人家做的飯拉肚子,轉頭就拋棄姑娘,開著船往下一站去了。」
這是報刊上發行的最新的《康斯坦丁船長環球見聞錄》。
說是實地見聞,可寫跌宕起伏,又是遇深海妖獸又是遇異域人,還總少不了各地的姑娘,看多了倒更像市井連載小說。
不少人都追著看。
康斯坦丁也成了家喻戶曉的風流冒險家代名詞。瀟灑、自由、永遠在駛向下一個港口,成了不少年輕人心裡的嚮往。
「聽說他們的船快到翡翠帝國了,也不知道那邊又能遇上什麼新鮮事。」舍友翻了個頁,嘖嘖兩聲,
「就是上一期寫森迪蘭王國抵抗北面沙漠下來的妖獸的內容,太壓抑了。還是東方的國度有意思,聽說有萬國都去朝拜的氣派,想必故事也更好看。」
索克斯本來沒太留心。
他對康斯坦丁那些半真半假的艷遇沒什麼興趣,也分不清裡面多少是真見聞,多少是報社編出來博眼球的噱頭。
市面上早就有不少打著康斯坦丁名號的獵小說,真真假假誰也說不準。
可就在舍友翻頁的瞬間,一行粗黑的頭條標題,猛地撞進了他的餘光里。
索克斯猛地坐直了身子。
「等等。」他開口叫住舍友道:「報紙能借我看看嗎?就看頭版那塊。」
「你也對這個感興趣?」舍友有點意外,還是隨手把報紙遞了過去,「行吧,我也看差不多了。說真的,康斯坦丁這期內容真挺有意思的,你也可以翻翻。」
索克斯直接看向了頭版。
《狩獵神國全境平定,跨位面高速通道工程正式啟動》。
自從工聯打下狩獵神國的消息傳開,整個工聯境內都像被投了顆重石。
先是神靈被凡人軍隊擊敗的事實,讓許多人神權算是徹底祛了魅;緊跟著各種神國開發的規劃陸續傳出,一種新的氣象正在所有工聯內蔓延開來。
那是一種屬於新興強國的、昂揚的氣量。
他順著標題往下掃,目光很快停在了工程技術骨幹的名單里。
崔絲塔娜教授。
她也是首批進駐神國的技術人員之一。
再往下翻,還有一項項目招工細則,目前該項目正在面向全工聯招錄持證施法工人,一級秘銀施法資質即可報名,包食宿,累計功勳工齡。
一行行字看下來,索克斯的心跳越來越快。
一股強烈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衝動,猛地涌了上來。
他想去。
他想報名去神國高速的工地。
想去那個從前只存在於牧師布道里的地方,去看一看更大的世界,也去離那個名字,再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