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全都聚焦到伊盧恩教授身上,連工聯代表團的成員都下意識露出驚訝的神色。
沒人能說清伊盧恩如今的真實實力層級,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當世除蘇文之外,唯一明確觸碰到魔法皇帝道途特徵的人。
高塔內部早有共識,眼前這個少年,就是蘇文精心培養的下一代精神領袖,也是工聯最有希望的下一位魔法皇帝。
目前高塔最主流的看法是,一旦伊盧恩成功登臨道途,就證明工聯的道路絕非蘇文一人的孤例,而是一套可以穩定誕生頂尖強者的文明體系。
單靠一位強者撐起的國度,和能批量孕育強者的文明,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伊盧恩拍了拍手上的甜甜圈碎屑,大跨步走到會場中央。
這場會議的內圈席位,坐的全是高塔傳法師;
工聯代表與各學院的大法師們位列後排旁聽席。
能出現在這裡的,已是整個法師世界最頂層的一群人。
伊盧恩抬眼看向托納爾多,嗤然道:「魔法皇帝的遺志?哈!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當年艾瑞克皇帝真正困惑的就不是怎麼湊出一個誤差更小的擬合公式,而是誤差本身!你跑到百公里高空去測參數,本質上只是在重複他已經做過的事,無非是換了個環境而已。」
「蘇文提出的質能方程,已經從底層邏輯上解釋了這個問題。既然根源已經找到,就沒必要再繞回經驗主義的老路上。」
托納爾多神色平靜,似乎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反駁。
「質能方程,只是一個紙面上設計很精巧的假設。」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艾瑞克皇帝的公式,是靠成百上千次實體實驗修正出來的。無論你們的方程在理論上多麼自洽,至今也沒有在極端環境下拿出過實打實的實驗證據。」
守護系首席伊阿納爾多眉頭微動,下意識就想開口提及臨界反應堆的實驗數據——那些數據早已驗證了質能方程的準確性。
可因為核不擴散誓言,他喉結動了動,終究只能暗自著急。
變化席首席繼續直白地說道:「質能方程……甚至包括原子論,聽上去都很美。
「可『邏輯自洽』只是一個理論誕生的基礎,不然我說一切都是我做的夢,或者我們活在一個故事裡……邏輯也是自洽的,問題從來都是如何證明。
「你們的理論是在地面常規環境下推導出來的。到了一百公里高空,到了真空微重力環境,到了充斥宇宙射線的深空里,魔力規則會不會偏移?實驗結果會不會不同?你沒試過,你也拿不出證據。」
「艾瑞克皇帝的公式,每一個係數都是幾百次實驗堆出來的。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高空、深空的環境參數也補進去,讓這套公式在所有環境下都精準可用。」
伊盧恩嗤笑了起來:
「照你這個邏輯,是不是還要去月亮上測一遍?去其他星球測一遍?再去其他位面挨個驗證?」
「經驗公式永遠補不完,真正該做的是透過這些誤差,找到背後統一的核心原理。你這是在捨棄本質,追求細枝末節!」
兩人越爭越烈,火氣都上來了。
他們骨子裡都帶著極為相似的,屬於頂尖學者的偏執與傲氣。
托納爾多情緒漸起,周身不自覺地散發出若有若無的魔力波動,壓整個會場的空氣都凝重了幾分。
反觀伊盧恩,全程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可以說越辯論精神越好,似乎是非常習慣這種層級的對峙一般。
旁聽席上,薩伊達只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變困難。
她是在場眾人里實力最弱的一個,僅僅是外泄的魔力餘波,就壓她雙耳嗡鳴,幾乎喘不上氣。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當初變化系首席那句「你這個等級,沒資格和我討論」甚至完全不是貶低——而是事實。
當這個層級的強者真正投入爭論時,她連站在對方面前正常呼吸,都要拼盡全力。
她忽然想起了蘇文。
以前在工聯,哪怕是面對蘇文執政這樣的頂尖強者,所有人也都能暢所欲言,從容表達觀點。
或許是完整經歷了蘇文從弱變強的過程,她一直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麼理所當然,而是蘇文他主動收斂了全部威壓,付出了極致的克制,才給了普通人平等對話的空間。
「讓事實來說話吧。」
一直沉默旁聽的死靈系首席化身忽然開口。
死靈系共有兩位傳,此刻都在遙遠的大陸開展同類研究,只因這個議題太過重大,首席才凝聚化身趕來參會。
眼見爭論陷入僵局,這具死靈化身的意識似乎也因這場針鋒相對的學術交鋒而不太穩定。
它語氣平穩地說道:「借用你們工聯,蘇文執政的話——讓實踐結果來檢驗。
「據我所知,伊盧恩教授,你們工聯,也在推進質能方程的實體驗證實驗。既然雙方都有看法,不如就以最終成果論高下。誰能拿出極端環境下的有效數據,誰就掌握下一步的話語權。」
伊盧恩冷哼一聲,看神色本想脫口反駁——道理本就清晰明了,何必做無意義的實驗。
可話到嘴邊,他忽然被窗外傳來的聲響打斷。
那是魔像作業的低沉轟鳴。
魔像似乎拆到了當年天空之城被隕石擊穿的巨大豁口處,鉛層封印之下,正是艾瑞克皇帝遺蛻的安放之地。
伊盧恩的目光越過窗戶,落向下方的幽暗坑洞。
那洞裡埋葬了整個魔法帝國的榮光,也封存了皇帝最後的執念。
他突然沉默了許久,周身緊繃的氣勢忽然一松。
「也好。」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重新看向托納爾多,少年模樣的臉上露出一抹朗然的笑,聲音清亮,
「那就用事實說話。
「把艾瑞克皇帝的路走到最後一步,讓他清清楚楚地看見,自己當年錯在哪裡,錯有多離譜。
「我們工聯,會用結果告訴諸位,正確的道路能開闢出怎樣的未來。」
托納爾多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在場的其他傳:「那麼諸位,這個方案,你們意下如何?」
投票很快有了結果:魅惑系首席、防護系首席投出反對票;變化系、死靈系、幻術系三位首席投出贊成票。剩下唯一未表態的,是高塔議長歐文。
按照高塔議事規則,議長的一票權重為1.5票。若是他也投反對,動用皇帝遺蛻的提案便會直接否決。
在場多數人都猜測歐文議長會站在反對一方。
就連托納爾多臉上都露出幾分蕭索,暗自盤算起備選方案。
可最終,歐文議長只是平靜地開口:「我棄權。」
「」「」「小」「說」「網」「首」「發」「」「」「」「」「」「」「.」「」「」「」
全場微怔。
歐文搖了搖頭,看向托納爾多:「我個人傾向於認為你的方向是錯的。
「但我不能僅憑自己的判斷,就徹底否定一種可能性。
「你是艾瑞克皇帝的後裔,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有資格決定他遺蛻與遺志的去向。
「更何況,你是高塔元老……當年天空之城遺址的發掘、高塔的建立,你居功至偉。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高塔。」
他收回手,語氣平和:「所以這項決議,我棄權。」
「多謝你,老友。」
托納爾多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
工聯代表團眾人神色各異。
伊盧恩沒再多說什麼,他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那道幽深的坑洞,靜默了許久。
會議很快散場。傳法師們難齊聚高塔,各派系都有諸多事務要處理,沒人過多停留。工聯一行人也在決議落定後起身告辭。
頂層議事廳里,很快只剩下托納爾多與歐文議長兩人。
他們是高塔最早的創立者,也是相識數百年的老友。
歐文端來兩杯茶飲,遞了一杯給托納爾多:「嘗嘗,從工聯那邊帶回來的可可。味道偏苦,但提神效果不錯,我倒覺很合心意。」
托納爾多點頭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隨即皺起眉咂了咂嘴:「有點太苦了。」
說著,他寒暄地問道:「你手頭的事不忙?那咒法系和塑能系的首席選聘,有進展了嗎?」
「有進展才怪。」歐文搖了搖頭,
「塑能系的那個老海怪,一直守在深海,傳訊是送到了,但說什麼都不肯回來接任首席。
「咒法系的兩位更離譜,常年在外位面遊蕩,連蹤跡都摸不到,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鑽進深淵裡去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依我看,這兩個位置不如先空著。有沒有首席的名分,對兩系日常運轉影響不大。
「倒是咒法系,西諾瓦麗只要突破到傳就能撐起來——哪怕她現在還沒到那一步,我也打算先問問她的意思,看願不願意兼任一下。」
幾句閒話聊完,歐文的目光重新落回托納爾多身上,語氣誠懇了幾分:
「托納爾多,我的老友,你實在沒必要和工聯針鋒相對。尤其是公開說蘇文是『驚才絕艷的庸才』這種話,對兩邊的關係沒有半點好處。」
托納爾多聞言咧嘴笑了兩聲,笑意卻沒達眼底。
他放下茶杯,神色漸漸嚴肅起來:「歐文,你難道就沒發覺?高塔已經在慢慢變成工聯的附屬了。」
歐文先是一怔,隨即眼神沉了下來,靜靜等著他說下去。
「你這位高塔議長,一待在工聯就是半年。你們三位去過工聯的傳帶頭,底下的法師們能不動心?」
托納爾多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不,現在已經不是動心那麼簡單了——不少法師已經在工聯那邊扎了根,甚至反過來,開始在高塔形成了成體系的學術流派。
「再這麼放任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徹底淪為工聯的附庸,最多算個加盟勢力,徹底丟掉學術獨立與思想自由。而這,恰恰是我們當年立塔的根本。」
歐文看著手中的可可,輕輕飲了一口。
「工聯找我討要變化系的亞空間傳送研究,不是不能給。」托納爾多繼續道,「但前提是雙方地位平等,以合作夥伴的身份交換。可現在這個態勢,我們拿什麼談平等?
「這高塔是我們這群元老,在魔法帝國覆滅、諸神壓制的絕境裡一點點建起來的,有多不容易你我都清楚。我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它的根基就這麼散掉。」
他手持著茶杯,目光清澈:
「蘇文是魔法皇帝,我若也登臨道途,我們才有平起平坐對話的資格。
「到那時候,工聯想要變化系的技術,我可以給,但那是對等的交流,不是附庸對宗主的供奉。
「我公開質疑蘇文的道路,不只是意氣之爭——我必須證明高塔的路同樣走通,才能留住人,才能讓高塔的傳承延續下去,繼續培養出真正的頂尖法師。」
歐文聽完,身子靠後,沉默地搖了搖頭,半晌才嘆道:「好吧,我不勸你了。可你這條路,真的走通嗎?
「登臨魔法皇帝何其兇險,之前伊斯坎明爾的方案聲勢那麼大,但其實就算最後沒和蘇文交手,能不能穩住道途也還是兩說。」
托納爾多卻笑了,顯頗為自信昂揚:「放心,我的方案,是到過皇帝認可的。」
「皇帝認可?」歐文一愣,「艾瑞克皇帝?」
「不。」托納爾多緩緩搖頭,「是星界皇帝阿斯特摩羅。」
歐文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定定地看著他。
「千年前魔法帝國的諸位皇帝開展星海遠征時,我曾是星界皇帝座下的學生,雖不算核心弟子,卻也知曉一些秘傳儀式。」
托納爾多的聲音放更輕,「當年星界皇帝傳下過一套星界傳訊儀式,此前因奪心魔的魔網封鎖,始終無法連通星界。直到奪心魔殞命、道途枷鎖解除後,這套儀式才重新接收到了極其微弱、混雜的信號。」
歐文議長立刻前傾身體,急切地說道:「皇帝們那邊現狀如何?觸及魔力本源了嗎?」
托納爾多緩緩搖頭:「不清楚。信號太微弱混雜,我甚至懷疑,回應我的只是星界皇帝當年留在星界的意識備份。他本人的意志,或許早已去往更深更遠的星海了。」
他頓了頓,語氣沉肅下來:「但無論如何,這都意味著高塔有機會重拾魔法帝國當年的星海輝煌。」
歐文議長沉默良久,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接下來的十幾天,工聯那邊不斷有新發現。
先是跨位面物質傳輸技術取突破性進展,物資傳輸的損耗率大幅下降;
緊接著又有一項新發現顛覆了學界認知——魔晶同位素在亞空間傳輸過程中,活性不同的品類落點會出現細微偏差。
在此之前,魔晶提純一直依賴離心機或電磁分離法,利用同位素質量與電磁特性的微小差異逐步富集,效率有限。而神國向主物質界傳輸魔晶時,這種同位素落點的差異被顯著放大。
蘇文據此提出了全新的亞空間差速提純方案。
消息傳到高塔,除了實在走不開的歐文議長,魅惑和守護系的首席都決定快速返回工聯。
但本該最關心技術進展的伊盧恩教授,卻沒有急著回去。他一直留在高塔,在關注變化系首席的實驗進度。
接下來的幾天,托納爾多主持發掘,終於將艾瑞克皇帝的遺蛻完整取出。
這具遺蛻本質上更像一座巨大的實驗室。
核心處是一枚十數米高的渾圓晶核,無數管路與法陣纏繞其上——這便是當年艾瑞克皇帝承載意識的本體。鼎盛時期,周身環繞的魔晶會維持穩定的高能環境,將皇帝的意識牢牢錨定其中。
從結構邏輯上看,這枚晶核與傳說中的神格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高塔為此舉行了肅穆的啟動儀式,伊盧恩以工聯代表的身份在旁觀禮。他看著托納爾多費盡心機,將整具不斷散發輻射的遺蛻轉移到高塔外上百公里的空曠場地,啟動了變化系的形態重構法陣。
沉寂整整三天後,一頭通體由暗紫色魔晶構成的巨龍緩緩睜開了眼。
轉化成功了。
「嗡——」
恐怖的輻射與詛咒之力以龍軀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能級之強已然超越普通傳生物,觸及了上古神孽級的門檻。
它的誕生瞬間驚動了各方勢力,無數偵測法術的目光從大陸各處投向高塔。
托納爾多能清晰感知到,遠在工聯的蘇文也投來了意識注視。那道強大的意識掃過魔晶龍軀,停留了數息才緩緩散去。
但他此刻無暇顧及其他。充盈澎湃的力量填滿了每一寸晶質軀體,這具變化構型的完美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龍軀自帶的輻射場無聲侵蝕著周遭,論純粹力量層級,甚至比上古,不,是太古龍還要強橫——這是他有生以來塑造過的最強軀體。
托納爾多沒有半分遲疑。他抬起巨大的龍首望向蒼穹,膜翼猛地展開,帶著毀天滅地般的威勢直衝雲霄。
這頭魔晶龍本就具備滅世級的災厄潛力。
若他願意,只需沿著大陸盤旋數圈,便能輕易降下滅絕性的災難。
放在古代傳說的語境裡,這樣一頭魔晶龍足以震動整片大陸,必須集結所有頂尖力量才能圍剿滅殺。
但托納爾多的心思全然不在地面。
他駕馭著這具強橫無匹的軀體,唯一的目標就是沖入深空,完成艾瑞克皇帝的第八版修正公式,在無魔真空的極端環境裡走完最後一步,證變化系的魔法皇帝道途。
越往高處,空氣越稀薄,氣溫驟降,周遭的風聲漸漸歸於死寂。
厚重的雲層被遠遠甩在身下,這具通體由魔晶與魔合金構成的龍軀拍動雙翼,速度越來越快,筆直向蒼穹刺去。
等突破平流層、大氣再也無法提供足夠升力時,他切換了推進方式。
雙翼微微下壓,尾端法陣亮起,與星界建立起穩定連通。
這是他為深空航行專門準備的方案——他早就在星界錨定了一處小型半位面。
此刻這半位面的物質被魔晶龍核的高溫逐層點燃,化作狂暴的能量噴流從尾部向後噴射,推動龐大的軀體沿著拋物線軌跡持續加速。
失重環境裡,他依靠自身對引力場的感應,對照月球的相對方位不斷調整姿態,避免在虛空中失去方向。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核心能量運轉的細微震顫順著龍軀傳來。
不知持續加速了多久,腳下的大地終於顯露出清晰的弧形輪廓。
天空的湛藍徹底褪去,化作純粹無垠的漆黑。
熱量不再能通過對流散失,開始快速淤積在軀體內部,托納爾多不不舒展雙翼,將翼膜展開到極致,依靠熱輻射向外散溢核心的高溫。
即便上升與散熱的雙重壓力遠超預期,他也只覺渾身的力量都在沸騰。
終於,一切都安靜了。
他懸停在百公里高空之上。
俯瞰著腳下渺小的蔚藍色星球。
極致的孤獨與極致的掌控感同時湧上心頭。萬籟俱寂,天地間仿佛只剩他一人,將整片大陸踩在腳下。
「我登臨了星海。」
這個念頭讓他的信念急速膨脹,一股磅礴的力量潮汐順著意識向外擴散——他正式開始衝擊魔法皇帝道途。
龍軀核心處,力量不斷匯聚、膨脹,道途的反饋比地面環境中清晰數倍。
托納爾多能清晰感應到,地面上數道強大的意識都抬眼望來:有高塔傳的注視,有精靈族半神、遙遠大陸的窺探。
而最清晰、最厚重的那一道,屬於蘇文。
所有強者都在注視著他,見證著一位新的魔法皇帝即將誕生。
而他,將在這片無干擾的真空環境裡,測出魔晶反應的精準參數,補完艾瑞克皇帝未能完成的公式,登臨道途!
托納爾多站在人生的巔峰!
「嗯?」
可就在登臨道途的最關鍵一瞬,托納爾多忽然心頭一凜。
除了地面的那些注視,竟還有幾道更為古老、更為冰冷的意識也鎖定了他。而那些意識的源頭,來自頭頂的月球。
月球上有意識?
這個荒誕的念頭剛冒出來,一股強橫到難以抗拒的精神意志便猛地刺入他的精神海。
他搭建的法術模型、對魔晶龍軀的絕對掌控權,瞬間如同背叛了他一般徹底失控。
恐怖的神威從他體內溢出,與月球深處的意識遙遙對接,整具魔晶龍軀徹底僵在了真空之中。
不好!
托納爾多心頭冰寒。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剛剛形成的皇帝權能正被智慧女神的神權層層壓制,緊跟著戰神、黑暗女神的意志也接連降臨。
三位主神級的力量共同鉗制下,他連一根龍指都動彈不,意識在劇烈的衝擊下瀕臨潰散。
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地面所有觀測者眼中。
高塔頂端,一直盯著高空的伊盧恩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凝重至極。
留在現場的歐文議長、幻術系首席也全都面色緊繃,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戰神、智慧女神……還有黑暗女神。這是諸神聯手布下的局!該死!」
與此同時,神國高速施工現場,正和兩位高塔傳研究跨位面傳輸的蘇文也猛地皺起眉頭。
他原本一直在同步記錄托納爾多升空的各項數據,此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能清晰感知到,宇宙空間之中,戰神的意志已經完全接管了整具魔晶龍的結構。
「呼——」
漆黑的太空里,魔晶龍的軀體不斷顫動著,雙翼緩緩展開。
它不再屬於托納爾多,而成了諸神意志投射在凡世的載體。
地月系的軌道外,一顆原本會和地球擦肩而過的小行星像是被無形的手撥動了軌跡,正緩緩改變運行方向,朝著主物質界的方向墜去。
緊接著,那尊龐大的魔晶龍似乎感應到了蘇文,和諸位強者的注視。
它抬起龍爪,對著下方大地,對著蘇文所在的方位。
勾了勾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