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的猜測，在三日後得到了印證。
一封密信從皇城快馬送來，信是梅劍親筆，只有寥寥數行：「護龍衛在朝中查出三名大臣成了新天盟的傀儡。其中一人，是兵部侍郎方文淵。此人掌管的兵部，直接負責京城防衛。」
郭靖看完信，面色鐵青。
「靖哥哥，怎麼了？」黃蓉走過來。
郭靖將信遞給她，黃蓉看完，眉頭緊鎖：「兵部侍郎……若他真被新天盟操控，那京城防衛就等於對敵人敞開了大門。」
「不止。」郭靖沉聲道，「方文淵還管著各地駐軍的糧草調配。如果他從中作梗，前線的將士就會餓肚子。」
黃蓉沉默片刻，忽然問：「這封信，是梅劍單獨寫給我們的，還是陛下授意的？」
「梅劍在信末說，陛下讓我們暗中調查，不要打草驚蛇。」郭靖頓了頓，「陛下還讓我們把薪火堂最可靠的弟子派往各地，秘密監視各軍動向。」
「最可靠的弟子……」黃蓉想了想，「林風。」
郭靖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林風剛從蘇州回來，還沒喘口氣……」
「他能行的。」黃蓉握住他的手，「這孩子，比我們想像的更堅強。」
次日清晨，郭靖將林風單獨叫到書房。
「派我去監視軍中動向？」林風聽完，沒有猶豫，「弟子願往。」
郭靖看著他：「不問問去哪裡？」
「郭大俠安排的地方，一定是最需要弟子去的地方。」
郭靖欣慰地點頭：「你去北方，到大宋與北境的交界處。那裡駐紮著大宋最精銳的邊軍——鎮北軍。鎮北軍的統帥，是方文淵的族弟方文遠。如果方家真的成了新天盟一員，鎮北軍就會成為懸在大宋頭頂的一把刀。」
林風抱拳：「弟子明白了，何時出發？」
「明日。」郭靖從抽屜里取出一枚令牌，「這是陛下親賜的『巡行使』令牌。見到令牌如見陛下，各地官府、駐軍必須配合你的行動。」
林風接過令牌，沉甸甸的。
「還有一件事。」郭靖看著他，「此次北上，你可能會遇到新天盟盟主沈夜、沈天他們。如果真遇到，不要硬拼，活著回來最重要。」
「弟子記住了。」
林風退出書房，在門口遇到了蘇玉。
「聽說你要北上？」蘇玉看著他。
林風點頭。
「帶上我。」蘇玉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是幫你，是幫我自己。爺爺的事，我要查個水落石出。」
林風看了他一眼，點頭：「好。」
次日清晨，兩人離開襄陽，一路向北。
北境的風，比江南凜冽得多。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路邊的樹木漸漸從青翠變成枯黃，最後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
蘇玉裹緊了披風，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這裡的風，像刀子一樣。」
「邊疆的風，從來都不是溫柔的。」林風的聲音很平靜。
兩人催馬疾行，三日後，終於到達鎮北軍駐地——固原城。
固原城座落在一片荒原之上，城牆高聳，垛口密布。城頭飄揚著大宋的龍旗，風中獵獵作響。
林風遠遠望著這座邊城，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這就是守護大宋的第一道防線，無數將士在這裡拋頭顱灑熱血，用生命鑄就了這道鋼鐵長城。
「什麼人？」守城計程車兵攔住了他們。
林風取出巡行使令牌：「奉女皇陛下之命，巡查邊軍。」
士兵仔細查驗令牌，面色驟變，連忙行禮：「大人恕罪！卑職這就去通報！」
片刻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大步走出。
他面容剛毅，虎目生威，一身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鎮北軍統帥方文遠。
「巡行使？」方文遠上下打量著林風，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好年輕。女皇陛下怎麼派了個毛頭小子來？」
林風不卑不亢：「方將軍，陛下派誰來巡查，不是末將能決定的。末將只是奉命行事，還請方將軍行個方便。」
方文遠沉默片刻，哈哈一笑：「好，好！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道路，林風與蘇玉對視一眼，並肩入城。
固原城不大，但五臟俱全。
林風與蘇玉被安排在驛館住下，方文遠派了親兵「保護」，實則監視。
兩人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
入夜，林風沒有睡。
他換上一身黑衣，從窗戶翻出，沿著屋頂無聲掠向城北。
白天他注意到，城北有一座獨立的院落，守衛森嚴，遠遠有別的地方。
那裡，很可能就是方文遠藏了什麼秘密的地方。
林風潛伏在院外，劍心運轉，感應院內的氣息分布——院中有十二名暗哨，都是好手。
院中央有一座地窖，地窖入口處有兩名黑衣守衛，氣息深沉，至少是後天巔峰的武者。
他正盤算如何潛入，肩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風險些拔劍，回頭一看，是蘇玉。
「你怎麼跟來了？」林風壓低聲音。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蘇玉挑眉，「別小看我。蘇家的輕功，可不比你差。」
林風無奈，兩人商量片刻，決定分頭行動——林風從正面吸引守衛注意，蘇玉從後方潛入地窖。
「小心。」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是。」
兩人分開。
林風故意弄出一點聲響，院中的暗哨立刻警覺。
他身形一閃，故意暴露行蹤，引著暗哨在院中繞圈。
與此同時，蘇玉無聲無息地翻過後牆，貼著牆根摸到地窖入口。
那兩名黑衣守衛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林風的方向，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的危險。
蘇玉出手如電，點中兩人的穴道。兩人軟軟倒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推開地窖門，閃身而入。
地窖很深，階梯一路向下，空氣陰冷潮濕。蘇玉點燃火摺子，照見地窖深處堆滿木箱。
撬開一箱，裡面是嶄新的兵甲！再撬一箱，是刀劍！
「這是……」蘇玉瞳孔微縮。
這些兵甲刀劍，足夠裝備五千人！
方文遠儲備這麼多兵器，要做什麼？
他正要繼續檢視，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蘇公子，深更半夜，來我的地窖做什麼？」
蘇玉霍然轉身。
方文遠站在地窖入口，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親兵，個個手持強弩，箭尖對準蘇玉。
「方將軍，這些兵甲刀劍，你作何解釋？」蘇玉面色不變。
方文遠冷笑：「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邊軍儲備軍械，是朝廷允許的。倒是你——一個外人，半夜潛入軍事重地，按律當斬！」
他正要下令放箭——
「住手！」
林風的聲音從方文遠身後傳來。方文遠回頭，只見林風持劍而立，劍尖抵在一個人的咽喉上。
那人，竟是方文遠的獨子——方天賜。
「方將軍，你的兒子在我手裡。」林風的聲音很冷，「讓他們放下弩箭。」
方文遠面色鐵青：「你敢動我兒一根汗毛，我讓你死無全屍！」
「試試看。」林風劍尖微進，方天賜的脖子上滲出一絲鮮血。方天賜嚇得面如土色：「爹！救我！」
方文遠咬牙，揮手示意親兵放下弩箭。
林風帶著方天賜走到地窖入口，與蘇玉匯合。
「方將軍，這些兵甲刀劍，我會如實上報朝廷。」林風看著他，「如果你沒有異心，朝廷自然會還你清白。如果有——」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方文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詭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森。
「上報朝廷？」他冷笑，「你以為，你們還能活著離開這裡？」
他拍了拍手。
院外，忽然湧出數百名士兵，將整個院落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士兵個個眼神空洞，面色慘白，身軀僵硬——竟是被邪術控制的屍傀兵！
林風倒吸一口涼氣。
方文遠不僅投靠了新天盟，還用邪術訓練了一支屍傀軍！
「林風，蘇玉，你們是天縱之才。」方文遠陰笑道，「盟主說了，若能活捉你們，重重有賞。所以，我不想殺你們。但你們若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林風與蘇玉背靠背，嚴陣以待。
「你兒子好在我手上，你想他死嗎？」林風架在方天賜脖子上的劍微微一送，頓時鮮血直流。
「爹，不要啊，我還不想死，救我。」方天賜感知到脖子的疼痛，嚇得痛哭流涕了起來。
「啊啊啊～」方文遠仰天大吼了一陣，額頭青筋凸起，雙眼血紅，「兒子沒了，我還可以再生，但若是讓你們今天跑了，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你們都給我上，抓住他們，一定不能讓他們跑了。」
數百屍傀兵緩緩逼近，空氣彷佛凝固。
「林師兄，」蘇玉低聲說，「這次，咱們可能真的出不去了。」
林風握緊劍柄：「出不去也要出。大不了，黃泉路上再喝酒。」
蘇玉一怔，隨即笑了：「好。那就殺個痛快！」
兩人正要拼命——
天邊忽然傳來一聲雕鳴！
神鵰展翅，從天而降！
楊過與小龍女從雕背躍下，雙劍合璧，劍光如虹，瞬間斬倒數名屍傀兵！
「神鵰大俠！」林風驚喜。
「別廢話，快走！」楊過一劍逼退方文遠，催促他躍上神鵰背上。
林風沒有猶豫，一腳將方天賜踢向方文遠，阻礙對方的腳步，瞬間與蘇玉躍上了神鵰背上。
「走！」楊過與小龍女也閃身而回。
神鵰長鳴一聲，展翅高飛！
方文遠一腳踢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兒子，氣得暴跳如雷：「放箭！放箭！」
數百弓弩手齊射，箭如雨下。但神鵰飛得太快太高，箭矢根本追不上。
片刻後，固原城已變成腳下一個小小的黑點。
「楊過大俠，你們怎麼來了？」林風感激問道。
楊過笑道：「郭大俠不放心你們，讓我和龍兒暗中跟著。沒想到你們真遇到麻煩了。」
小龍女淡淡道：「下次，不要逞能。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林風苦笑：「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方文遠已經徹底投靠新天盟，鎮北軍保不住了。」
楊過沉默片刻：「先回襄陽。郭大俠會有辦法的。」
襄陽城，薪火堂。
郭靖聽完林風的匯報，面色鐵青。
「方文遠……」他咬牙，「這個叛徒！」
黃蓉搖頭：「不止是他。方文遠只是新天盟在軍中的一枚棋子，朝堂上還有方文淵，還有其他人。這盤棋，新天盟已經下了很久了。」
她看向林風：「你在固原城見到的那些屍傀兵，是普通人被邪術控制的。這說明新天盟已經在軍中大量滲透。如果讓他們繼續下去，大宋的軍隊遲早會變成新天盟的軍隊。」
「那怎麼辦？」林風問。
黃蓉沉默片刻，緩緩道：「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斬首。」黃蓉的聲音很冷，「趁著新天盟還沒完全準備好，先下手為強，除掉他們的核心人物——沈天、沈夜，還有那些投靠他們的軍中將領。」
她看著郭靖：「靖哥哥，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郭靖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好。我來安排。」
三日後，薪火堂大殿。
郭靖、黃蓉、洪七公、黃藥師、全真七子、楊過、小龍女、梅蘭竹菊四姐妹……大宋當世大部分絕頂高手齊聚一堂。
「諸位，」郭靖聲音低沉，「新天盟的事，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他們的勢力越大。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們羽翼豐滿之前，將其連根拔起。」
「怎麼打？」洪七公問。
郭靖展開地圖，指著蘇州的方向：「新天盟的總部，就在蘇州。固原城的方文遠，只是他們的分支。沈天、沈夜兄弟，才是核心。若能拿下他們，新天盟群龍無首，自然崩潰。」
他頓了頓：「我已聯絡了女皇陛下，她會調派禁軍封鎖蘇州，防止沈天逃脫。我們這些人，負責直搗黃龍，拿下歸雲山莊。」
眾人對視一眼，齊聲應諾。
林風站在人群中，握緊手中劍。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窗外，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決戰，就在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