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緣自然知道,這是世界意識在吸收自己講道所散發的道蘊。
陸緣開啟【真實之眼】,望向那虛空深處。
那朦朧而宏大的意識,正如同一個飢餓的嬰孩,貪婪地吞噬著那些對它而言無比珍貴的養分。
每一次吞噬,它便壯大一分,清晰一分,也對他更親近一分。
而陸緣等的,正是那一刻。
以他這些年用【真實之眼】對天地的觀察,他早已發現——
當這朦朧的世界意識蛻變為天道意識時,便是這方天地晉升之時。
而他要做的,便是抓住世界晉升的那個剎那,藉助那天地共鳴規則重立的契機,一舉踏出那最後一步。
成就真仙。
——
道音繼續。
那聲音不緊不慢,響徹在天地之間,也響徹在那虛空深處的宏大意識之中。
洗凡境、蘊神境、先天境、道基境、元胎境……
一層一層,一境一境。
那道音每落下一句,虛空中的意識便壯大一分。
那原本朦朧模糊的輪廓,開始變得清晰。
那原本懵懂混亂的意念,開始變得有序。
它如同一株幼苗,貪婪地吸收著陽光雨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拔高、壯大。
終於——
陸緣講到了半仙境。
「半仙之境,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那道音落下,虛空中的意識猛然一震!
它已經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宏大。
那輪廓,已隱隱有了天地的形狀。
那意念,已隱隱有了規則的雛形。
它懸浮於虛空深處,如同一輪初生的太陽,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光芒。
但——
還沒有蛻變。
陸緣微微皺眉。
他感知到了,這世界意識已壯大到了極點,距離真正的蛻變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
但那層窗戶紙,卻遲遲沒有捅破。
它還在等。
等什麼?
陸緣心念電轉,隨即恍然。
它在等真仙之道。
它吸收了洗凡、蘊神、先天、道基、元胎、半仙的道理,但還差最後一步——
那超越半仙、真正超脫的真仙之道。
那才是最本源最核心的天地至理,也是它真正蛻變的最後養分。
陸緣不再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開口。
這一次,他講的,是自己百年來推演反覆驗證的真仙之道。
「真仙者,法則之體,元炁之身……」
那道音響起,不再只是清朗悠遠,而是帶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深邃。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整片天地的重量。
每一句話,都仿佛道盡了宇宙生滅的奧秘。
那聲音所到之處,虛空開始震顫。
那聲音所及之處,規則開始共鳴。
而虛空深處,那宏大無比的意識,猛然顫抖起來!
它在瘋狂地吸收著那些道音,吸收著那些真仙之道的道理與韻律。
那貪婪的模樣,如同一個即將餓死的旅人,終於尋到了最後一口甘泉。
時間緩緩流逝。
一息。
兩息。
三息。
當陸緣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虛空之中,猛然一靜。
不。
不止是虛空。
是整個世界。
整片天地,驟然安靜下來。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絕對死寂。
風聲停了,水聲停了,鳥鳴停了,人聲停了。
所有生靈的呼吸,所有萬物的律動,都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問仙城中,數千修士保持著仰頭望天的姿勢,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太行山脈中,飛禽走獸保持著奔跑飛翔的姿態,卻定格在半空之中。
凡俗世間,無數百姓跪伏於地,卻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仿佛時間本身,都被凍結。
——
然後——
「轟!!!!」
一道巨大的轟鳴,猛然炸響!
那轟鳴之大,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
它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而是從四面八方、從天上地下、從每一寸虛空從每一個生靈的心底深處,同時響起!
那轟鳴響徹世界。
響徹在每一座山川,每一條河流,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城池。
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耳中,心中,靈魂深處。
凡人聽到這轟鳴,只覺心神劇震,不由自主地跪伏於地,淚流滿面。
修士聽到這轟鳴,只覺體內真氣瘋狂運轉,仿佛有什麼桎梏,正在被這轟鳴震碎。
而那些立於巔峰的存在——
陳摶老祖、呂洞賓、逍遙子、段思平。
他們聽到的,不止是轟鳴。
他們聽到的,是天地的呼吸。
他們聽到的,是規則的震顫。
他們聽到的,是這方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新生。
——
虛空深處。
那宏大無比的意識,終於開始蛻變!
那朦朧的輪廓,開始凝聚成真正的形態——天穹在上,大地在下,日月輪轉,星辰列張。
那懵懂的意念,開始凝聚成真正的意志——生殺予奪,因果循環,萬物有法,眾生有道。
它不再是那個貪婪吸收養分的懵懂嬰孩。
它已長大。
它已蛻變。
它已是真正的——
天道意識!
而隨著它的蛻變,整片天地,都開始震動!
那震動不是地震,不是山崩,是一種更深層更根本的震顫。
是規則在重立,是法則在重塑,是這方天地的本源,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晉升!
問仙城中,有人驚呼出聲:
「靈氣!靈氣在暴漲!」
「不對!不止是靈氣!是整個天地……整個天地都在變!」
「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了以前從未感知過的東西!那是……那是規則!那是天地規則!」
陳摶老祖霍然起身,望著那漫天的異象,望著那正在重塑的天地,喃喃道:
「世界晉級……這是世界晉級!」
呂洞賓負手而立,周身劍氣激盪,卻非殺伐之意,而是與這正在蛻變的天地共鳴。
逍遙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仙尊講道,竟引得天地晉級……這是何等的造化,何等的功德……」
段思平默然不語,只是朝著青玄山方向,深深一拜。
——
而在青玄山上。
桃樹之下。
陸緣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中,倒映著整片正在晉升的天地。
他的感知中,清晰地捕捉著那正在重立的規則,那正在重塑的法則。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時機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