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黑油亮,邊緣鋒利。
虞丹用劍脊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鐺鐺」聲,如同敲擊精鐵。
其硬度可見一斑。
難怪凡俗刀箭難傷。
只是在修士的法器面前,終究遜色一籌。
他又將目光投向那顆猙獰的妖首。
那幾根如同短劍般的森白獠牙。
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足有小臂長短。
虞丹舉起利銅劍,運足力氣。
狠狠一劍劈在一根最粗壯的獠牙根部。
鏘!
火星四濺!
利銅劍被高高彈起。
而那獠牙上,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好傢夥!這硬度,幾乎不遜於我的利銅劍了!」
虞丹又驚又喜。
這獠牙絕對是整具妖屍上價值最高的材料之一。
他不再猶豫,立刻動手。
先將那幾根最粗壯、最完好的獠牙。
小心翼翼地用利銅劍從根部撬下。
每一根入手都沉甸甸的,冰涼堅硬。
接著,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妖獸額間那兩支尖銳似矛的犄角。
以及身上相對完整。
光澤最好的幾塊核心區域的鱗甲。
這些都是煉製法器或護甲的上佳材料,不容錯過。
接下來,便是處理這妖獸身上價值僅次於利齒的寶物。
那一身刀槍不入的鱗甲。
雖然其防禦力遠不及他的低階法器重木盾,但對於凡俗武者乃至一些低階修士而言。
虞丹蹲在龐大的獸屍旁,細緻地剝離鱗片。
他用利銅劍,小心翼翼地撬開鱗片邊緣與皮肉的連接處。
再運足力氣,一片片將其完整地拔下。
花費了近半個時辰。
虞丹才將妖獸身上相對完整,光澤最好的數百片巴掌大小的黑鱗,全部剝下。
這些鱗片入手冰涼沉重,邊緣銳利。
堆疊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散發著淡淡的凶煞之氣和金屬光澤。
他將拔下的利齒和這堆鱗片,仔細歸攏在一起。
隨後,心念微動。
便將這價值最高的兩部分戰利品收入青蓮境中。
至於妖獸剩餘的巨大身軀、皮毛、骨頭以及那顆猙獰的妖首。
虞丹不禁有些犯難。
他目前沒有能力也沒有時間去處理這些材料。
無論是鞣製堅韌的獸皮,還是提煉可能有用的妖骨、妖血。
都需要專門的技藝和工具。
「只能等找到鵲山坊市再說了。」
他心中暗道。
「坊市中定有精通此道的修士或店鋪,到時一併處理掉便是。」
簡簡單清理了一下戰鬥留下的痕跡。
將地面翻湧的泥土稍作平整,掩蓋掉過於刺眼的血跡。
虞丹又轉身,再次踏入那黑鱗妖獸盤踞的巢穴。
洞穴入口狹窄。
內部卻頗為寬敞,高約數丈,縱深足有十幾丈。
越往裡走,光線愈發昏暗。
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氣息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虞丹皺了皺眉。
指尖「噗」地騰起一簇穩定的火焰,勉強照亮身周數丈範圍。
借著火光。
他看到洞穴最深處的地面鋪著厚厚的枯葉和雜草。
形成一個簡陋的窩。
窩旁不遠處的角落。
有一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如同潑墨般浸透了地面。
血跡之上。
散落著一些破爛不堪、沾滿污穢的布條碎片。
依稀能看出是衣物的殘骸。
在破布和枯草下。
更有不少細碎的、顏色慘白的骨頭散落其間,令人觸目驚心。
看著這如同屠宰場般的景象。
虞丹沉默了片刻,心中嘆息一聲。
他搖了搖頭,不再停留,屏住呼吸,快步退出了洞穴。
走出令人不適的巢穴。
外面天色已蒙蒙亮。
遠山輪廓在微熹的晨光中逐漸清晰,林間的鳥鳴聲也多了起來。
虞丹辨明方向,朝著虎丘山下獵戶們聚居的山坳村落走去。
他估計。
那些飽受驚嚇的村民,此刻定然在村中期待又恐懼的,等待著他獵妖的結果。
步履輕快,半個時辰後,那個熟悉的山坳出現在眼前。
幾縷淡淡的炊煙正從簡陋的屋頂裊裊升起。
村口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壓抑的氣氛。
虞丹並未直接進村。
他在村外一處隱蔽的樹林邊緣停下。
從青蓮境中取出了那顆最為駭人,也最具說服力的戰利品。
黑鱗妖獸那碩大猙獰、雙目圓睜的妖首。
他單手握住妖首額間一根粗壯的犄角。
步伐沉穩地拖著它走向村口。
當虞丹拖著那巨大妖首的身影出現在村民視野中時。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是仙長!」
「那是妖怪的頭!」
驚呼聲打破了沉寂。
離得最近的幾個獵戶,如張山、李石等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們看清虞丹身後那散發著凶煞氣息的妖首時。
臉上先是極致的驚駭。
隨即被巨大的狂喜和如釋重負所取代。
「撲通!撲通!」
張山等人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瞬間湧出,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
朝著虞丹的方向「砰砰」磕頭,聲音哽咽嘶啞。
「仙長!多謝仙長!您是我們全村的大恩人啊!」
「妖孽伏誅了!我們得救了!爹!娘!鄉親們!你們可以安息了!」
李石更是泣不成聲,額頭重重磕在泥土上。
很快,更多的村民聞訊湧來。
當那顆巨大、猙獰的妖首清晰地映入眼帘時,整個村莊沸騰了!
有人如同張山他們一樣,激動地跪倒在地。
對著虞丹的方向虔誠叩拜。
淚流滿面地感謝著這救命之恩。
有人則因巨大的悲喜衝擊,想起慘死的親人。
承受不住這情緒的大起大落,眼前一黑,直接昏厥過去。
被旁邊的人慌忙扶住。
而那些失去至親的人。
失去孩子的母親。
失去丈夫的妻子。
失去父親的兒女。
此刻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憤與恨意。
他們紅著眼睛,抄起手邊的鋤頭、木棍、石塊。
哭喊著、咒罵著,瘋狂地砸向那顆已經死透的妖首。
「畜生!還我兒子命來!」
「砸爛它!為當家的報仇!」
混亂的哭喊聲、咒罵聲、撞擊聲響成一片,場面一度失控。
虞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阻止。
他理解這些凡人的悲痛與宣洩。
直到村民們累了,情緒漸漸平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