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所能及之事,虞某自當盡力。」
「但若真涉及陣法玄奧,恕虞某才疏學淺,恐怕有心無力了。」
聽到虞丹一連串的關切與疑問。
徐姓儒生臉上泛起濃濃的苦澀。
他剛欲開口解釋,胸腹間陡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翻騰。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以袖掩口,發出一連串的重咳。
待咳聲稍歇,他喘息著,費力地抬手指向店鋪後方,聲音嘶啞。
「此事,咳咳,說來話長,且兇險異常。」
「道友若想知道詳情,還請移步,咳咳,隨我入內詳談。」
看著徐姓儒生痛苦不堪的模樣,虞丹眼中精光閃爍,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微微頷首。
「請道友帶路。」
二人一前一後,穿過店鋪後堂。
沿著一條盤旋向下的狹窄石階深入地下。
石階兩側鑲嵌著發出微弱光芒的螢石,光線幽暗,更添幾分壓抑。
石階盡頭,一扇厚重的石門被徐姓儒生以特殊手法開啟。
石門方一洞開。
「呼!」
一股混雜著刺鼻硫磺氣息,焦灼木炭味道以及狂暴的熱浪。
猛地撲面而來。
雖然溫度尚在修士可承受範圍。
但密室內的靈氣卻如同沸水一般,劇烈地動盪,翻湧著。
密室不大,約十丈見方。
通體由一種深灰色的,帶有金屬光澤的「黑曜石」壘砌而成,顯然是為了抵禦高溫。
四周靠牆擺放著幾張石桌,上面凌亂堆放著各種顏色質地奇特的礦石、靈材。
還有一些刻滿了符文的玉片和工具。
而整個密室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個奇特的造物。
那是一個半埋於地下,造型古樸,通體暗沉的巨大葫蘆狀法器。
葫蘆口處,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色火焰正熊熊燃燒,火舌吞吐,高度足有丈余。
火焰並非凡火。
乃是地肺深處引來的「地火」。
火焰正上方,懸空漂浮著一座通體由「寒鐵精」鑄造的巨大鼎爐。
此刻,那厚重的鼎壁已被地火炙烤成了赤紅之色。
鼎爐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看著眼前的景象,讓虞丹瞳孔微縮。
「徐道友,這是?」
他驚疑出聲。
徐姓儒生剛想解釋,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他強壓著不適。
「虞道友,實不相瞞,這一切皆因...」
...
密室內,兩人的交談聲時而低沉,時而急促。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悄然流逝,足足數個時辰之後。
虞丹才一臉凝重,眉頭緊鎖地離開了聽軒小閣。
似乎與徐姓儒生達成了某種約定。
但離開後,雙方都陷入了沉寂,並未立刻展開行動。
……
光陰荏苒,又是四年寒暑。
乙字十七號洞府,修煉室內。
虞丹盤膝端坐,宛如一尊石像,絲毫不動。
他口中含著一顆乳白色的納氣丹,精純溫和的藥力正絲絲縷縷地化開。
他的雙手則虛托著一枚溫潤的乳白色玉簡,玉簡緊貼眉心。
參悟著內里記載的關於突破練氣後期瓶頸的珍貴心得。
此刻,他周身的氣息正處在一種玄妙的臨界點。
洞府內原本溫順平和的靈氣,此刻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
此刻正以一種狂暴的姿態,瘋狂地向他體內奔涌。
靈氣漩渦在他身周隱隱成形,發出細微呼嘯。
練氣六層突破練氣七層。
此乃所有練氣中期修士面前的天塹。
這一關也是練氣九境中最為艱難,淘汰率最高的一道玄關。
練氣之境。
一至三層為初期。
四至六層為中期。
七至九層為後期。
這中期到後期的跨越。
不僅僅是法力量的積累,更是向更高層次築基期蛻變前的一次重要的升華。
一旦成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成為築基期的預備役。
但此道關卡之艱難,有超過半數的練氣修士。
終生被卡死在這道瓶頸之前,鬱鬱而終,道途斷絕。
此刻,虞丹正親身經歷著這份艱難。
其艱難程度,遠超之前所有小境界突破的總和。
「呃。」
一聲壓抑的痛哼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體內經脈如同被無數細小撕裂般的劇痛。
丹田中的靈氣和丹藥之力在經脈中左衝右突。
虞丹強忍著非人的痛楚,心神高度凝聚。
他一遍遍默誦著《江河練氣訣》的核心心法。
同時將玉簡中關於突破的種種體悟與訣竅融入自身。
「波生為妄,水靜為真;妄隨境轉,真本自存。」
「心若江河,澄濁自分:躁則泥沙俱下,靜則星月同沉...」
...
「意守關元,以神馭氣,修行之關鍵不在丹田蓄納。」
「而在雲門穴與中府穴的氣相呼應,引動天地靈橋,使法力如江海納百川,逐步鯨吞外界靈氣....」
每一次默念,都艱難地維持著心神的清明。
引導著體內的靈氣,向著練氣後期的瓶頸,發起一輪又一輪的衝擊。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悄然流逝。
虞丹深知。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此刻,體內那法力洪流,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他心神沉凝,將丹田中所有法力凝聚。
意念死死鎖定體內那練氣中後期之間瓶頸。
「給我破!」
耳邊傳來一聲驚雷般的炸響。
「嗡!」
一聲並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體內,意識深處的沉悶聲響,轟然迴蕩。
緊接著,一股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磅礴力量。
瞬間席捲全身。
體內法力急速攀升。
「呼!」
以虞丹為中心,三尺之內的天地靈氣,被瞬間抽空,盡數納入他的體內。
修煉室內甚至產生了一剎那的扭曲。
但這扭曲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洞府深處的靈氣便洶湧而至,填補著空缺。
再次形成新的漩渦,源源不斷地灌入虞丹的身體。
這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
當體內的法力終於趨於平緩時。
虞丹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內蘊比之前更加深邃。
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多了一份沉凝的厚重之感。
他心念微動。
腳下未見他如何發力,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出現在數丈開外的石室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