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直徑足有三丈的暗紅色火球,懸浮在薛姓男子的頭頂。
即使在數十丈之外的虞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炎熱氣息。
薛姓男子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顯然這一擊也耗盡了他的心血。
就在這巨大火球成型的剎那。
「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聲響起。
五息之限已至。
束縛著巨猿雙臂和雙腿的三道堅韌青色靈光,根根寸寸斷裂,化作點點青光消散。
籠罩巨猿全身的金色光柱也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吼!」
重獲自由的巨猿咆哮。
它那血眸,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頭頂上方那金光閃閃的羅盤。
長臂狠狠抽擊在懸浮的金色羅盤之上。
「鐺!」
那金色羅盤瞬間靈光盡失,化作一道暗淡的金光,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轟隆」一聲巨響。
深深嵌入遠處一塊數丈高的巨大山岩之中。
掃清頭頂的障礙,巨猿的血瞳,再次死死釘在了薛姓男子身上。
準確地說,是他頭頂那顆散發著絲絲威脅的暗紅色火球上。
「咚!咚!」
巨猿龐大的身軀再次動了起來。
腳下碎石飛濺,直撲薛姓男子。
血眸中紅芒,幾乎凝成實質。
薛姓男子看著巨猿,眼中也閃過一絲瘋狂!
「孽畜!給我死!」
他面容猙獰。
早已蓄勢待發的雙手,掌心向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對著身前那三丈方圓的暗紅色火球,狠狠推出。
「去!」
那巨大的火球,轟然離手。
它的速度並不快。
但卻牢牢鎖定了目標,朝著狂奔而來的巨猿正面撞去。
巨猿顯然也感受到了火球中蘊含的狂暴靈力,試圖閃避。
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轟隆!」
一聲巨響。
暗紅色的烈焰瞬間將巨猿那三丈高的龐大身軀完全吞沒。
恐怖的高溫將周圍的空氣都炙烤得扭曲,火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山谷一片赤紅。
薛姓男子看著這驚天動地的一擊。
臉上剛浮現出一絲狂喜和快意。
但這狂喜,在下一瞬,便徹底凍結。
火光之中,那龐大的的身影,僅是微微一頓。
緊接著。
毫不在意身上的高溫,一步踏出。
它那雙冰冷的血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因施法而脫力癱軟的薛姓男子。
看著這一幕。
薛姓男子試圖掙扎著爬起,但全身酸軟。
沒有一絲力氣,剛撐起半個身子,又重重跌回地面。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巨大身影,步步逼近,長臂緩緩抬起。
薛姓男子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
薛姓男子即將步汪姓女修的後塵的瞬間。
一直盤膝而坐,氣息萎靡的虞丹,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雙唇微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起。
「星、落、術!」
話音剛落。
一道深藍流光,自百丈高空中貫落,時機精準。
就在那巨猿磨盤般的巨掌,即將把薛姓男子拍成肉泥的剎那。
深藍流光沒有絲毫偏移。
精準無比地自巨猿猙獰的顱頂直刺而入,貫穿到底。
時間仿佛凝固。
巨猿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所有動作戛然而止。
猩紅的獸瞳中,凶戾光芒瞬間熄滅。
緊接著,它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失去支撐,轟然向前栽倒。
激起漫天煙塵,碎石泥土如雨點般飛濺。
那沉重的屍身不偏不倚,正好將剛剛逃過巨掌拍擊,尚未來得及喘息的薛姓男子,死死壓在了下面。
瀰漫的煙塵中,目睹這夢魘般的巨獸終於伏誅。
一直癱軟在地,法力耗盡的徐姓儒生。
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一股強烈的虛脫睏倦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不好。」
徐姓儒生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精神一振。
他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顫抖著從丹田深處壓榨出最後一絲微弱的法力。
艱難地探向腰間儲物袋。
袋口靈光一閃,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溫潤柔和白色靈光的丹藥出現在他掌心。
他毫不猶豫地將丹藥塞入口中,囫圇咽下。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暖流迅速流遍全身。
如同久旱逢甘霖,驅散了頭腦的昏沉,他臉上的煞白褪去少許。
雖然依舊虛弱不堪,但總算能勉強支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薛道友。」
徐姓儒生望向巨猿倒下的方向,眼中憂慮。
汪姓女修已然香消玉殞。
虞丹雖然面色蒼白,但尚能行動。
唯有薛姓男子生死未卜。
方才巨猿突進到薛姓男子身前時,煙塵瀰漫,他根本看不清其是否已遭重創。
徐姓儒生強忍著痛楚,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向那塵土尚未散盡的巨猿屍體。
就在他距離那龐大屍身不足三丈之時。
突然。
「嗤!」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芒,毫無徵兆地從巨猿頭顱上,那被貫穿的血洞中激射而出。
它目標明確,直撲徐姓儒生的面門。
徐姓儒生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他重傷未愈,反應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奪命黑芒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藍色水箭憑空凝聚,後發先至。
精準攔截在黑芒的必經之路上。
「噗!」
一聲輕微的悶響。
黑芒被水箭狠狠擊中,去勢頓消,狼狽地跌落在地,顯露出真容。
竟是一條通體烏黑,約莫一指長短的詭異水蛭。
它雖被水箭打落,卻並未斃命,扁平的身軀在地面劇烈地扭動、抽搐。
前端一個細小的吸盤狀口器伸縮不定。
竟還試圖向徐姓儒生的方向蠕動。
緊接著。
一團清澈的水球憑空出現,瞬間將這條詭異的黑色水蛭包裹其中。
任其如何掙扎也無法掙脫。
這時,虞丹的身影才從旁邊一塊巨石後踉蹌走出。
他臉上血色盡褪,如同金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
那是強行催動不完整秘法「落星術」帶來的反噬。
經脈寸寸如被刀割,法力運轉晦澀不堪。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
小心翼翼地將那被水球包裹的黑色水蛭封存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