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虞丹這行雲流水卻難掩虛弱疲憊的動作。
徐姓儒生驚魂稍定,連忙強撐著身體,對著虞丹深深一揖到底。
聲音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
「虞道友救命之恩,徐某沒齒難忘。」
「方才若非道友神威,出手力挽狂瀾,徐某此刻怕是已被這妖獸滅於掌下了。」
想起剛才的一幕,他仍心有餘悸,心臟怦怦直跳。
虞丹微微側身,並未受他全禮,只是虛弱地擺了擺手。
聲音低沉壓抑。
「徐道友言重了。」
「若非你拼死以法陣限制住那孽畜,令其露出致命破綻,虞某縱有秘術,也無施展之機。」
他口中的「落星術」得自那黑市中拍賣而來的感悟玉簡中的所留的一道秘術。
威力固然驚人,但代價同樣慘重。
此刻他體內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
每一次呼吸都極為煎熬,全靠意志強撐才未倒下。
兩人不再多言,強打精神,互相扶持著來到巨猿那如同小山般的屍身旁。
合力之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將這沉重的屍身挪開些許,露出了下面薛姓男子的慘狀。
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一沉。
薛姓男子雙目圓睜,瞳孔早已渙散,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與痛苦。
而在他太陽穴的位置,赫然有一個指頭粗細的孔洞。
那孔洞的形狀大小,與被虞丹收走的黑色水蛭完全吻合。
顯然,在他被巨猿屍身壓住之前,那條寄生妖物便已破顱而入。
徐姓儒生看著朝夕相處十數載的道友隕落,一股自責湧上心頭。
「都怪我,若非我執意要尋這血心果,將諸位引入此地。」
「汪道友,薛道友他們也不會隕落在此。」
話語哽咽,自責之情溢於言表。
虞丹沉默地看著薛姓男子的屍體,眼神平靜如常。
他雖與這二人交情泛泛,兔死狐悲下,此刻心中也難免升起一絲涼意。
他語氣平淡,帶著冷靜。
「生死有命,成事在天。」
「汪,薛二位道友既應你之邀,同赴險地,心中便已有了隕落的覺悟。」
「今日身死道消,非你之過,實乃命數使然,機緣未至罷了。」
徐姓儒生聞言,呆立原地,臉上神情變幻不定。
道理他何嘗不知。
但親眼目睹故友慘死,又怎能輕易釋懷。
虞丹不再多言,目光掃過周遭狼藉的山谷。
巨猿雖死,但濃烈的血腥味和戰鬥的餘波,隨時可能引來其他危險。
他強提一口氣,步履蹣跚地走到一處相對乾淨的角落。
盤膝坐下,雙手掐訣置於膝上,立刻閉目凝神,全力運轉功法。
引導體內殘存的法力梳理經脈,同時汲取著空氣中的靈氣,恢復著法力。
看著虞丹進入恢復狀態。
徐姓儒生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
他拖著傷體,默默收殮了汪姓女修和薛姓男子的遺體。
尋了一處較為隱蔽,土質鬆軟的山坳,他祭出法器,艱難地挖掘出一個深坑。
將兩位故友的屍身小心安放其中,覆上黃土,堆起一座小小的墳塋。
沒有墓碑,只有兩柄斷裂的法器插在墳前,算是最後的標記。
做完這一切,仿佛耗盡了所有心力。
徐姓儒生也跌坐在離虞丹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
他同樣取出丹藥服下,一邊竭力運轉功法療傷,恢復枯竭的法力。
山谷中只剩下風掠過殘枝的嗚咽,以及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
數月後。
一片荒涼的山野深處。
一座孤零零的矮山矗立著,約莫三十餘丈高。
山體光禿嶙峋,不見一絲綠意,透著一股蒼涼。
山腹深處,一個簡陋的臨時洞府。
空間不大,僅丈許見方。
洞頂鑲嵌著一顆龍眼大小的夜明珠。
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乳白色光暈,將狹小的空間照亮。
洞府中央,一個身著藍色錦裝的青年男子正盤膝而坐。
他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正是數月前經歷惡戰的虞丹。
與徐姓儒生分別後,他便一路潛行匿跡。
最終尋到這處毫不起眼的荒山,開闢洞府暫作休整。
此刻,虞丹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顯示出傷勢和法力已然恢復了大半。
他手掌一翻,三個顏色各異,材質相同的儲物袋便出現在掌心。
這三個儲物袋,正是他此行獵殺巨猿,取得血心果後。
除卻與徐姓儒生分配所得之外,屬於他的那份戰利品。
來自汪姓女修、薛姓男子以及那頭被斬殺的巨猿妖獸。
數月前,在徐姓儒生掩埋了同伴屍身。
兩人勉強壓制住傷勢,恢復了一絲行動之力後。
便懷著一絲期待與警惕,踏入了巨猿盤踞的山洞巢穴。
洞內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空曠而潮濕。
地面散落著一些不知名妖獸的白骨。
然而,整個洞窟空空蕩蕩,唯有在洞穴最深處。
靠近石壁的一小片相對乾燥的地面上,生長著一株奇異的植物。
那植物約莫三尺高,枝幹虬結,呈現出一種血紅之色。
其上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所有的生機都匯聚到了頂端的一顆果實上。
那果實約莫拳頭大小,通體猩紅。
果實表面布滿細密的的紋路,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奇異馨香。
「血心果!」
在看到這果實的瞬間。
徐姓儒生臉上狂喜,聲音都在發顫。
對虞丹而言。
「血心果」之名未有耳聞,具體功效並不甚了了。
不過,看到此行的目標安然出現。
長長舒了口氣。
至少,這趟險死還生的搏殺,沒有白費。
接下來,徐姓儒生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血心果樹。
他取出一隻由整塊黑玉雕琢而成的盒子,又戴上特製的蠶絲手套,指尖凝聚起極其細微的靈力絲線。
精準的將那顆血心果從枝頭切割下來。
果實落入黑玉盒中,濃郁的異香瞬間被隔絕大半。
他迅速合上盒蓋,又在盒外連續打上數道封印符籙,這才珍而重之地將其收起。
隨後,兩人又在洞窟內仔細搜索了一番,確認再無其他有價值的物品或隱藏危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