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長約數百丈,寬僅容兩三人並行。
唯一的光源來自通道頂部每隔數丈便鑲嵌一顆的碩大夜明珠。
散發出清冷柔和的光芒,勉強驅散了地底的黑暗。
通道兩側,是十數扇厚重的,布滿靈光的黑鐵大門。
每一扇門後,都是一個獨立的地火室。
虞丹低頭看了看手中令牌上的數字。
「丙七」。
再抬頭一一對照石門上的編號。
這間地火室,他租用了三個月,每月租金五十塊下品靈石。
為了提高那渺茫的成功率,他更是狠心租賃了一尊高階法器級別的煉器爐及配套工具。
光是這尊爐子,每月的租金就有三十塊靈石。
此處的租金,再算上前期購買的大量練習材料。
他粗略一估,這尚未開爐,近一千五百塊靈石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虞丹站在丙七號門前,心中帶著一絲肉痛。
這幾乎是他此刻身家的一半。
若是投入如此巨資,最終卻在煉器之道上毫無寸進。
那後果,光是想想就讓他眼前發黑。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煉器之道,最忌心浮氣躁,一絲雜念便可能導致滿盤皆輸,靈材盡毀。
成敗在此一舉,他必須凝神靜氣。
片刻後。
虞丹睜開眼,眼神已恢復了沉靜。
他不再猶豫,將令牌按向石門中央的凹槽。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石門內部傳來機括轉動之聲,厚重的鐵門緩緩向一側滑開。
虞丹邁步而入,石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
地火室內空間並不寬敞,僅有三四十平見方。
室內陳設極其簡單。
一張冰冷的,光禿禿的石床緊貼一側牆壁,是唯一的休憩之處。
而地火室核心區域。
地面並非平整,而是環繞著一個巨大的圓形火口。
周邊有著六座猙獰的龍頭石刻,這些石龍栩栩如生,龍口大張。
源源不斷的暗紅色火焰從中噴吐而出。
那火焰初始細若髮絲,卻在離開龍口的瞬間。
猛然膨脹,發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鳴,每一次噴吐都帶起一股灼熱的氣浪。
將上方空氣灼燒得扭曲。
就在這六條火息之上,一尊丈許高的黝黑爐鼎穩穩懸浮。
爐鼎表面在火焰的舔舐下,正閃爍著明滅不定的暗紅光芒。
洶湧的地火在爐鼎底部盤旋,形成一片熾熱的火雲,將其穩穩托舉在半空。
然而。
身處火源近旁,虞丹卻只感到些許溫熱,與外界溫差不大。
他凝神細察,才發現一層近乎透明的淡藍色光幕,將整個爐鼎連同下方的六顆龍頭完全籠罩在內。
正是這看似脆弱的光罩,隔絕了足以瞬間將築基修士焚為灰燼的恐怖高溫。
他心中凜然,這齊家的防護陣法,確實非同凡響。
虞丹在冰冷的石床上靜坐調息,心神澄澈如鏡。
狀態調整至巔峰後,他霍然起身。
先從陰杻上人記憶中那幾種低階法器中,選擇兩種最基礎的入手。
青鋒劍與逐風弓。
他心念一動,體內精純的法力化作數十道晶瑩剔透的細絲。
精準地沒入頭頂那尊黝黑爐鼎上。
嗡!
爐鼎輕震,表面散發出濛濛靈光。
緊接著,虞丹拿起一塊拳頭大小、坑窪不平的青色石塊。
此石入手沉重,帶著金屬的冰涼。
就在他法力注入爐鼎的剎那,青鋒石表面驟然爆發出絲絲縷縷的青色毫光。
刺得他掌心隱隱作痛。
他面不改色,法力一卷,將其穩穩投入爐鼎之中。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柄寸許長的金色小劍。
此物非是法器,而是控制地火禁制的核心樞紐。
虞丹深吸一口氣,手握金劍,小心翼翼地引導法力注入。
籠罩在龍頭上的淡藍光幕瞬間閃爍起來,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轟!
失去了強大陣法的全面壓制,六條火龍的吐息瞬間暴漲!
原本小拇指粗細的火流,頃刻間化作嬰兒手臂般火柱。
虞丹悶哼一聲,只覺得呼吸一窒,雙眼不由自主地眯起。
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額頭,鬢角湧出。
滴落在腳下的地板上。
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一縷縷白煙。
爐鼎在狂暴火流的舔舐下,眨眼間變得赤紅髮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高溫。
爐內的青鋒石,僅僅堅持了數息。
便發出「滋滋」哀鳴,迅速融化成了一團粘稠,不斷翻滾的青色液體。
液體內部,無數細密的青色光絲如同游魚般穿梭遊動。
閃爍著銳利的寒芒。
然而,就在虞丹凝神觀察爐內變化。
準備投入下一份輔材綠珀石的瞬間。
吼!
地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其中一條龍口噴出的火柱毫無徵兆地猛然膨脹了一倍。
瞬間撕裂了已經減弱的禁制光幕,朝著虞丹當頭壓下。
虞丹瞳孔驟縮,連忙催動了手中的金色小劍。
金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層淡藍色的光幕藍光大盛。
那熱浪在觸及光幕的瞬間,被硬生生阻擋消弭。
熱浪消散。
虞丹心有餘悸地抹去頭頂的汗水。
再看向爐鼎時,臉色頓時一沉。
爐內空空如也,剛才那團蘊含銳金之氣的青液。
已在剛才那失控的地火波動中,被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地脈火煞。」
虞丹咬牙。
這正是練氣修士藉助地火煉器最大的無奈與隱患。
鵲山坊市下的這條火脈雖被坊市大陣「幻月迷蹤大陣」鎮壓。
但卻無法徹底梳理其內部狂暴的火煞之氣。
這些火煞同地底火脈毫無規律地爆發。
是導致低階修士煉丹煉器失敗的頭號元兇。
唯有築基修士,憑藉自身凝練的築基真火。
才能擺脫這地火的桎梏,擁有穩定可控的火源。
認清了失敗的原因,虞丹並未氣餒。
他盤膝坐下,吞服丹藥恢復消耗的法力。
同時閉目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剛才的每一個細節,尋找在火煞爆發瞬間可能的應對之法。
法力恢復後,他再次站起,眼神更加沉凝。
開始了第二次嘗試。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失敗,恢復,再嘗試。
時間在這灼熱的地底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