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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兒女緣份,海商大會

2026-09-19 10:39:37 作者: 樣樣稀鬆

  第149章 兒女緣份,海商大會

  皇宮裡又有了歡喜的氣氛。

  儘管沒有操辦慶祝,可劉昭妃有孕,還是讓皇帝龍顏大悅。

  皇帝高興了,開心了,宮人們也覺得輕鬆。

  但此時,皇帝卻在坤寧宮中陪著皇后王喜姐用晚膳。

  「昭妃姐姐那裡,臣妾會常去看望,太醫三日一診,臣妾也會關注脈案。」

  王喜姐給皇帝勘了杯果酒,溫言道:「皇爺可放寬心。」

  朱翊鈞拍了拍皇后的手,微笑道:「皇后掌管後宮,朕沒有不放心的。」

  王喜姐知道皇帝為何來坤寧宮,有這份關懷,心裡的酸楚減少了很多。

  【怪自己肚子不爭氣,只能用兒女是緣份來自己安慰了。】

  王恭妃誕下皇長子,劉昭妃也身懷有孕,她卻是毫無動靜。

  雖然已經生下小公主,但對皇后來說,卻是遠遠不夠的。

  儘管誕不下皇子,只要皇后不廢,將來依然是皇太后之尊。

  皇太后可能有兩個,萬曆便是如此。

  嫡母陳氏被尊為仁聖母后皇太后,生母被尊為慈聖聖母皇太后。

  母后皇太后雖不是萬曆生母,但乃是正宗皇后之尊。

  史書所載,萬曆年間宮內慶典時,神宗的正宮皇后攙扶仁聖太后;

  而鄭貴妃則攙扶慈聖太后,顯示了嫡庶尊卑有別。

  但這也不過是面子問題,皇帝是不是親生,才是里子。

  所以,萬曆的教育、生活乃至大婚,都由神宗生母李太后做主。

  

  而且,李太后就能嚴厲訓斥萬曆,罰他跪太廟,甚至以廢君相威脅,陳太后卻不可能無所顧忌。

  畢竟若不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親疏之別難以避免。

  說白了,就是親娘和後娘的區別。

  後娘再好,和親娘也差著一層。

  「媖兒長得很快,已經能夠扶著站一會兒了。」

  朱翊鈞抿著小酒,甚是開心,笑著說道:「小臉蛋兒白白嫩嫩,太可愛了。」

  女兒也是王喜姐的依靠,皇帝的喜愛也不作偽,著實寵著小公主。

  王喜姐心中歡喜,又沖淡了幾分抑鬱,笑著說道:「媖兒咿咿呀呀的,快冒話兒了。」

  朱翊鈞呵呵笑著,說道:「那肯定是先會叫娘親。」

  王喜姐笑著說道:「臣妾天天教她,肯定會先叫父皇。」

  朱翊鈞哈哈笑了起來,舉杯與皇后輕碰,一飲而盡。

  【能生下媖兒,就說明本宮的身體沒問題。】

  【皇爺也沒冷落自己,能否再有子嗣,既是緣份,也是天意。】

  王喜姐開解著自己,心情也舒緩下來。

  就是有了皇子,若是不得恩寵,像之前那樣受冷落,她覺得更難過。

  【皇爺在得到昭妃有孕的喜訊,便來坤寧宮。有這份關懷和撫慰,還不滿足嗎?】

  王喜姐笑容盛了起來,布菜殷勤,服侍更是真心實意。

  朱翊鈞知道不用多說,實際行動最重要。

  其實,他還真不希望皇后誕下皇子。公主嘛,多多益善。

  畢竟,皇后嫡子,只要沒有大問題,基本上就是太子皇儲。

  如果沒有嫡皇子,朱翊鈞在立繼承人的時候,可以選賢。

  阻力是有,但比不立嫌皇子,顯然要小很多。

  立嫡立長立賢,雖然立賢也有排位,但基本上沒有什麼作用。

  皇位的傳承,基本上就是有嫡立嫡,有長立長。

  歷史上的國本之爭,就因為朱常洛占著個「長」字,文官拼命相保。

  【現在想這個,還是太早。都是朕的兒子,只要從小抓好教育,都是好孩子。】

  朱翊鈞甩開這點雜緒,看著皇后的笑容,也開心起來。

  劉昭妃有孕,不僅僅是喜事,還給朱翊鈞另外一種感覺。

  歷史上,劉昭妃無子無寵,但豁達淡泊,一直活到崇禎年。


  但現在,能夠懷孕生子,這本身已經是改變歷史的實例。

  而且,就發生在朱翊鈞身邊,讓他能夠更深切地感受到他改變了歷史。

  【很奇妙,很有趣,改變歷史從身邊人開始,從多生娃開始。】

  朱翊鈞看著王喜姐,決定下一個攻略目標,耕耘播種收穫。

  挑戰性嘛,確實是有,但也只是考驗腰子而已。

  【補,藍色小藥片沒有,各種腎源還缺嘛?】

  朱翊鈞目光咄咄,充滿了鬥志。

  「皇爺」王喜姐發現皇帝的目光異樣兒,沒醒過味來,疑惑地看著皇帝。

  「來,皇后,喝酒。」朱翊鈞乾笑了兩聲,暫時停止月夜狼人的轉化。

  王喜姐端起酒杯,陪著皇帝喝了一口。

  【皇后喝醉了是啥樣兒?會不會熱情奔放,嬌媚狂野?】

  朱翊鈞突然有了興致,壞壞地笑了一下,示意宮人又把酒杯勘滿。

  雪,紛紛揚揚地下著。

  落在了樹上屋頂,將所有的景物都變成了雪白的世界。

  「聽京城的人說,這場雪能站住了。那以後就全是冰雪,北方原來————」

  何華喜走到檐下,抖掉身上的積雪,跺著腳,推門走進了館驛的廳堂。

  暖氣迎面撲來,其實並不算很熱。

  但內外溫差,卻讓身著厚衣皮裘的人感覺明顯。

  廳堂很寬敞,十幾張桌子也不顯得狹仄。

  廳堂的兩個角落裡安放著鐵爐子,鐵皮煙囪伸出窗外。

  爐子上坐著水壺,冒著絲絲蒸汽。

  不時有僕役過來提著水壺,給廳堂內的海商們倒水續茶。

  海商們三三兩兩,坐在桌旁,或談天說地,或議論商量。

  京師召開海商大會,商議海外貿易的新章程,聖旨數月前便發到各地方官府,張榜公布。

  消息傳開之後,大批商賈便向京城趕來。

  不僅是已經從事海貿的商人,還有想從事海商賺錢的商賈富豪。

  要知道,之前從事海商也有資格審核和批准。

  而且,標準很低,似乎任何能從事海貿的商賈,都有資格。

  但貓膩不在資格標準,而在於審核和批准的官吏。

  說白了,就是暗箱操作。

  好像是優中選優,實質上誰給的好處多,誰才能中標。

  但現在朝廷要重新制定政策,意味著公開公正,機會大增。

  畢竟是在京師,皇帝關注,聽說章程議定後,還要召見海商。

  「沒想到咱們也能住館驛,享受如此待遇。」

  「要說沒想到的,還是朝廷議定政策,還會聽取咱們商賈的建議和意見。」

  「三十萬保證金,並不算多,敢來爭取海商資格的,誰沒有這個身家。」

  「從海外運糧到遼東,官府按價收購,不是負擔,倒是賺錢之機。」

  「是啊,反正從南洋諸國返航,船隻多半也是空著。」

  何華喜看到相熟的商賈相招,笑著走了過去。

  「聽到大家的議論啦?」陳姓商人是個胖子,笑起來眼睛都成了一條縫。

  何華喜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看來,朝廷所定的意見書,已經通過大半。」

  「本來也沒什麼苛刻條件。」陳胖子笑著說道:「就是海商總會的組建會麻煩一些。」

  何華喜點了點頭,說道:「誰不想當理事長,就是理事也不錯啊!」

  海商總會是朱翊鈞要求成立的,設理事長一名,理事五人。

  具體的職責大概包括管理和規範海商,自我監督,對走私和偷稅自查自糾。

  這與晉商商會,以及正在各省籌備建立的商會,基本上一樣。

  當然,各商會成立之後,都有上書權,能直達天聽。

  誰不想當頭兒,誰不想能居於他人之上?誰不想在上呈朝廷的書上留下名字?

  所以,理事長和理事的推舉,必然會是激烈的競爭。


  「泉州楊家、李家,實力雄厚,少不得在理事會有一席之地。」陳胖子不掩羨慕,壓低聲音說道:「咱們哪,可不敢奢望。」

  泉州楊家世代以造海船為業,李家經營海貿也是時間長,範圍廣。

  當時的海商,多以福建沿海居民為主。

  但廣州明年開埠已經是確定無疑,粵籍商賈振奮激動,認為是崛起之機。

  何華喜看向同桌的趙姓商人,笑道:「趙兄若是有意,我等願助一臂之力。」

  趙姓商人主營絲綢,在江南赫赫有名,對海貿也是覬覦已久。

  絲綢在海貿中居於重要地位,與瓷器、茶葉,都是最硬的拳頭商品。

  把絲綢賣給海商是賺錢,可直接海貿,利潤翻倍也不止。

  趙姓商人雖然不諳海貿,卻拉上了海商何華喜和陳胖子。

  強強聯合,一有國內人脈和貨源,一有海商航路,合作共贏,要大賺特賺。

  趙商人連連擺手,說道:「何兄、陳兄抬愛,但趙某有自知之明,可不敢有此奢望。」

  說著,他向不遠處的桌上看了一眼,「孫家實力雄厚,在江西有眾多瓷窯,此番應是想爭一爭的。」

  明清有十大商幫:晉、徽、陝、魯、洞庭、龍游、寧波、江右、閩、粵。

  江西在其中以「江右「的身份,占了一席之地。

  而在大明建國之初,吃苦耐勞又行商多地的江西商人便抓住了商機。

  他們一面跟消耗巨大的軍隊做買賣:

  一面去戰亂初定,又正需物資重建的地區做生意。

  等到明朝初定,贛商在明朝也奠定了重要地位。

  而隨後的海禁政策,又形成了運河—長江—贛江—北江這一黃金水道。

  由此,江西商人又得到了一個別人羨慕不來的機會。

  起伏多變的地形,密布的水網,使江西成為出產茶葉、木竹、大米、鎢砂等物資的寶庫。

  而勤勞又手巧的江西人,用大自然的饋贈,又製造出優質的瓷器、紙張、夏布等商品。

  廣州開埠,對江西商賈則是最大的利好。

  商貨可以沿章水南運到大庾嶺,然後挑運到廣東南雄:

  或由贛州溯貢水到會昌綺門嶺、周田坡,然後轉運到潮州。

  走長江水路也很方便,既能運至江浙地區:

  還能通過長江出口,經江南轉運,由海道運至福建。

  在古代,水路是最節省方便的運輸方式中。

  而當時經濟繁榮的重城大鎮,無一不與通達的水路相關。

  大開海貿,不僅是海商的福音。

  國內掌握貨源的商賈,也將因此而迎來一個大發展的黃金期。

  何華喜笑了笑,說道:「其實,海貿一開,受益者眾,誰也不能壟斷。」

  「先拿到進出口許可,在商館區設店立鋪,眾多商品依價採購,貨源是能夠保證的。」

  「除了建商會選理事,大家都關心著稅額的制定。」

  陳胖子的神情也端正起來,放下茶碗,緩緩說道:「絲綢、瓷器和茶葉,肯定是重稅。某估計,貨稅應是持平。」

  這三種商品不說是大明獨有,也是西夷和南洋諸國趨之若騖,不愁銷路的。

  而且,運到海外就是暴利。

  即便加征百分百的稅,商賈們也能賺上很多。

  當然,走私更是暴利的暴利,但現在的風險也很大。

  大明沿海的水師正在加緊盤查,頻繁巡邏,走私會變得越來越困難。

  准入制的三十萬保證金,對海商也是制約。

  如果被抓到走私,保證金全部沒收,海商資格取消,還有法律的嚴懲。

  而一次出海行商,能賺到成千上萬,甚至更多,卻絕對賺不到三十萬兩。

  「朝廷還是很開明公正,既徵求我等意見,還是留有餘地。」

  「是啊,朝廷已經調查搜集了絲綢等商貨在海外的售價,對我等也會有所體恤。」

  「某倒有一個新想法,在崇明、泉州或廣州組建船隊,專往遼東運糧。」


  何華喜壓低了聲音,頭向前伸,陳胖子和趙商人也湊了過來。

  朝廷對海商有保證金的要求,有發放朱印狀的數量限制,卻也有優惠的政策。

  從海外購糧運至遼東,萬石即可換一朱印狀,能夠出海商貿。

  而運糧至遼東,遼東官府會按價收購,海商也有利可賺。

  從海外購糧的價格,再加上海運的成本,朱翊鈞調查研究過。

  比從國內征糧運糧,還要低上一些。

  如此,便是朝廷和海商的雙贏。

  也只有互利互惠,政策才能長久實施下去。

  「南洋航行與近海航運有所不同,船隻類型、操縱和航線,南洋海商並不熟悉。」

  「如果組織起轉運船隊,將海外之糧運往遼東,海商們應該願意。」

  何華喜說得較為專業,也很實際。

  海商的船隻適於遠洋,近海航行確實不便。

  且航線不同,船長水手也需熟悉,才能保航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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