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奇怪鄰居和警察日常(1W)
離了那間透著古怪安寧的「古法冰淇淋」店,眼前豁然開朗,景象卻與預想中大相逕庭。
沒有飛檐斗拱,不見朱紅牌坊。
這條所謂的「唐人街」,更像一幅褪了色的老電影海報,帶著噪點與懷舊濾鏡,定格在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某個夜晚。
低矮樓房外牆斑駁,殘留著各式老舊招牌與塗鴉。
黑色的防火梯如生鏽的鋼鐵蜈蚣,密密麻麻蜿蜒在建築外牆上。
窗戶里透出的燈光多是昏黃暖色,偶爾夾雜著老式霓虹招牌固執的閃爍,「幸運龍酒館」、「林記跌打」之類中英文混合字樣,透著一股掙扎求存的滄桑。
李泉想起了剛才那冰淇淋店的女店主。他沒運轉【窺命之眼】,但憑藉武者直覺與短暫接觸,基本能確定,那溫婉安靜的女人,實力不差,至少乙級上位,乃至極位。
「長得還挺順眼。」他腦海里下意識地評價了一句。
【女巫】舔著手中抹茶冰淇淋球,罕見主動開口:「她練的,不是你那種國術。」
她頓了頓,「這類專注於內在能量修行的個體,在我的認知體系里,被稱為武僧」。他們不依賴外界魔力或科技,專注開發自身的氣」(Ki),一種生命本源能量。」
「這種能量可極致強化肉體,超越凡俗極限,也能通過特殊運用,產生短程爆發加速、視覺欺騙性隱身,乃至構築抵禦精神衝擊和低階魔法的心靈屏障等效果。」
李泉眼神微動。以他如今認知與自身修煉經驗,對方所說的「氣」,無疑近似先天之的一種粗淺應用。
只是聽起來,這群西方的「東方武僧」對「氣」的理解與運用,似乎還停留在比較基礎的階段,遠稱不上精妙。
他看著【女巫】輕鬆消滅了第三個冰淇淋球,忍不住問道:「你不是已經數據化了嗎?也需要像我們這樣「進食」?」
【女巫】優雅地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殘渣,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研究者的平靜:「我曾經可是神只,現在就算是落魄了,這種東西總有辦法。不過我對這個世界倒是有了些新發現,等我確定了會告訴你的」
說完,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飄向了路邊一個正在用糖漿作畫的手藝人攤位。
行走在唐人街街道,大紅燈籠確是主題元素,卻非整齊懸掛於巍峨牌樓下,而是零散、倔強地出現在各個角落,掛在鏽蝕鐵欄杆前,從堆滿雜物的陽台探出頭,懸在狹窄巷道空中。
最令人感到詭異的是空間的錯位感。
一個看似普通的、售賣報紙雜誌的報刊亭,走進去卻發現內部空間深邃得仿佛連接著某個古老圖書館的迴廊,書香與墨香撲鼻。
「這裡很多地方,門後和門外,是兩個時代,甚至是兩個世界。」【女巫】輕聲點評道,她似乎很享受這種現實邊界模糊不清的混沌感。
一路上,李泉這身份被不少街坊認出,投來或好奇、或熟稔的目光。
李泉則淡定地一一頷首示意,顯然,他頂替的這身份,確曾在此生活過一段時日。
而【女巫】對各種充滿煙火氣的小零食,從龍鬚糖到炸春卷,幾乎是一律笑納。
兩人依著那位警監所給地址,行至一處看似普通的臨街門市前。
無有招牌,但李泉一眼便看出,這竟是一家武館。他與【女巫】對視一眼,確認無誤。
朝里望去,只見一精神矍鑠、留著短須的老者,正在空曠館內緩慢演練拳法,動作沉穩,氣息綿長。他看到李泉,並未停勢,只微微頷首,顯是與「李泉」熟識,示意其自便,鑰匙照舊放在門口地毯之下。
李泉未即刻離開,駐足打量這拳館。老爺子拳架沉穩有力,發力短促突然,手法密集,風格鮮明。
「老爺子練的是白眉拳?」
李泉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他對南方拳法並不算特別熟悉,但也算是見過萬籟聲展示過一些。
老者緩緩收勢,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
他上下打量著李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帶著濃重的閩南口音說道:「你幾天前搬來,我還沒覺得你有什麼功夫在身,現在一看你這身架,是北方人吧?」
李泉點了點頭:「晚輩算是北方人,練的是三皇炮錘和八極拳。」
一聽李泉練的都是剛猛暴烈的硬功夫,老者眼中興趣更濃,上前捏了捏李泉的手腕、
胳膊,感受其筋骨。
李泉也順勢運轉【窺命之眼】,看向老者:
【姓名:陳享】
【種族:人類】
【技能】:白眉拳(87%)、丹田功(76%)、大陣棍(72%)、迴環雙拐(70%)
【狀態:氣血充盈,筋骨強健,體內有少量暗傷(陳舊性),心境平和。】
【實力評估:乙級·極位】
李泉略感意外,這位老爺子練的竟是純粹的白眉功夫,顯是此界高濃度魔力讓他維持在了高水平。
在這瘋狂之城,擁有此等實力,大抵是能保有基本尊嚴、不至於朝不保夕的最低限度了,否則生死便只能看那些「瘋子」心情好壞。
而陳享老爺子則對李泉根骨讚嘆不已:「好根骨!天生就是練武的材料!可惜,時代變了啊————」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深深落寞,「不然,你再學學我這一門手藝,將來必能將其發揚光大——」
李泉只是笑著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想要證明自己早已超越這個層次。
這武館內設施陳舊,地面卻打掃得一塵不染,但確實透著一股許久未曾開張授徒的清冷氣息。
「快回去吧,鑰匙在老地方。」老爺子揮了揮手,似乎不願再多談。
李泉默默頷首,轉身剎那,悄然渡過去一口精純玄黃氣,如溫潤暖流,無聲無息滲入老者體內,將其那些積年暗傷與陳舊頑疾悄然化去大半。
隨即,他不再停留,轉身上樓。
「你好像有些不開心?」【女巫】感知到李泉情緒細微的波動,有些不太理解。
李泉沒有回應。
樓道里光線昏暗,瀰漫著潮濕的霉味、舊木頭的腐朽氣息以及某處傳來的廉價香水味,混合成一種複雜難言的氣味。
牆壁上滿是狂野隨性的塗鴉,覆蓋了一層又一層。李泉的住所是二樓盡頭的一個小單間。
而就在他掏出那把鏽跡斑斑的鑰匙,準備插入鎖孔時,旁邊那扇看起來同樣老舊的門上,幾個不起眼的、仿佛是用小刀隨意刻劃上去的字,猛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錨點俱樂部」。
字跡潦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仿佛一個冰冷的標記,釘在這充滿生活氣息的樓道里。
李泉的動作頓住了,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就在這時,那扇刻著「錨點俱樂部」的門,「咔噠」一聲,從裡面被推開。
一個身影正要走出,正是下午那個使用冰系異能的銀髮寸頭青年,他臉色依舊帶著消耗過度的蒼白。
門內外的兩人,就這樣在狹窄的樓道里,猝不及防地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只剩下樓道里潮濕霉味和若有若無的廉價香水氣息在流動。
白毛青年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種「可算找到你了」的混合著疼痛和狡黠的神情取代。
「嘿!是你!」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不由分說就伸手抓向李泉的手腕,動作很快,力氣也出乎意料的大,「來來來,正好!別站在門口,進來喝一杯!」
這突如其來的、過於「熱情」的拉扯,瞬間觸發了李泉本能的防禦機制。
雙方身體一觸!
李泉身形微動,手臂如游魚般一擰一裹,不僅輕易化解對方抓握,反將其小臂纏裹控制,同時另一隻手捏拳如炮,腰背發力,一記短促兇悍的炮拳已然轟出,直砸對方肩胛!
「噗!」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阿歷克斯半個肩膀連同部分鎖骨,在李泉蘊含了【力之法則】的恐怖一擊下,如同被重錘擊中的西瓜般,當場炸裂!碎骨、血肉與冰晶混合迸濺!
李泉自己都有些意外,他預判對方能抗住這下,卻未想其身體強度比預想脆弱不少——
自阿歷克斯那恐怖傷口處,未噴涌多少鮮血,反蔓延出大量極寒黑色霧氣,霧氣中仿佛有細碎冰晶在凝結、重組。
這霧氣————李泉一眼就覺得有些眼熟。
他毫不猶豫,腳下一點,身形已然後退至走廊另一側,與對方拉開了距離,眼神凝重地盯著那團蠕動的黑霧。
阿歷克斯疼得齦牙咧嘴,額角瞬間滲出冷汗,但更多的是一種後怕。
他感受到傷口處傳來的緩慢修復感,以及那股幾乎將他靈魂都摧毀的恐怖力量殘餘,看向李泉的眼神充滿了驚悸。
這傢伙————比下午看起來還要危險!
他心中立刻想到了自己一直藏著沒用上的那瓶魔法迷霧————
而李泉,在後退的同時,目光也飛快地掃過了那扇開的門後的景象。即使他有所心理準備,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門後,根本不是什麼狹窄的公寓。
眼前是寬、挑高極高的空間,風格是帶著歲月沉澱感的古典酒吧。
吧檯是由一整塊巨大的、內部仿佛有藍色光脈在緩緩流淌的幽藍色水晶鑿成,神秘而奢華。
後面站著一位氣質冷艷的女酒保,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馬甲和白襯衫,正專注地擦拭著一個不斷冒出細密珍珠般氣泡的奇特玻璃杯。
當李泉目光掃過時,她恰好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不見底的深潭,只是在他和身後的【女巫】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便又低下頭,繼續手頭的工作,仿佛門外發生的衝突與己無關。
而在吧檯旁,下午見過的那位穿著藏青色風衣的中年人,正和受傷的阿歷克斯一起,小口啜飲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李泉和【女巫】的闖入,以及阿歷克斯肩膀上那恐怖的傷勢,顯然打破了這裡的寧靜。中年人和白毛都看了過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意外,尤其是看到阿歷克斯的慘狀時。
「你們也想試試?」李泉冷冷開口,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正在被黑色寒霧修復肩膀的阿歷克斯身上,對方的眼中的震驚和餘悸並不比他少。
風衣中年人率先反應過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態度倒是相當的坦誠,語氣平和:「我們無意和您敵對。年輕人衝動,我替阿歷克斯向您道歉。」
他看了一眼門外,「但有些話,在樓道里說恐怕不太方便——不如進來再談?」
李泉正在快速權衡。
這地方明顯是對方的地盤,酒吧本身和那個女酒保都透著詭異,貿然進去動手必然吃虧。
就在這時,【女巫】清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無妨,空間結構並非完全封鎖,我有辦法從內部強行離開。」
得到這個保證,李泉心中稍定。以他之前觀察到的這兩人的實力,他有信心在不著甲的情況下,一旦翻臉,也能嘗試將兩人速殺。
「好。」李泉點了點頭,不再猶豫,邁步走了進去。【女巫】如同幽靈般無聲地跟在他身側。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樓道里那股糟糕的氣味瞬間消失。
羅格走到吧檯,熟練地倒了兩杯澄澈的琥珀色威士忌,推到李泉和【女巫】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請客。」
他的目光在李泉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更多地落在了【女巫】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凝重。
李泉看著那杯酒,沒有動。他對這個陌生環境以及這些底細不明的人,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惕。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女巫】卻極其自然地走到一旁的一張看起來就很舒適的皮質單人沙發坐下。
優雅地端起其中一杯威士忌,纖細的手指托著杯底,輕輕晃了晃,觀察著酒液掛壁的痕跡,然後緩緩抿了一口,動作嫻熟而從容,仿佛她才是這裡的主人。
安靜的氛圍在這詭異的酒吧里瀰漫開來,只有那低沉的吟唱和空氣中仿佛肉眼可見的、緩慢游弋的魔法光屑在動。
最終還是羅格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李泉,語氣正式了一些:「我叫羅格。這位是「冰牙」阿歷克斯。我們下午見過,雖然距離有點遠。」
李泉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他確實目睹了他們與惡魔戰鬥。
「我們錨點俱樂部,雖然不是爭渡者,」羅格繼續說道,身體放鬆地靠在吧檯上,「但我們對爭渡者的了解並不算少。就我們觀察,大多數被投放」到這個世界的人,都是以團隊形式出現,哪怕是那些大勢力派出的先遣隊。
「像您這樣,獨自一人,並且擁有如此————驚人實力的,非常罕見。」他說話間,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水晶吧檯上輕輕敲擊著,顯示出他內心的思考。
李泉並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想看看對方到底想說什麼,籌碼是什麼。
「我們找到您,沒有惡意。」羅格攤了攤手,姿態放得很低,「只是希望和您,以及您旁邊這位————女士,建立一個良好的關係。之後在這新紐約,如果遇到什麼我們雙方都可能面臨的「問題」,或許可以互相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這時,【女巫】端著酒杯,目光投向李泉,聲音清冷而明確地打斷了羅格試圖將她也拉入對話的意圖:「他才是做主的那個人。」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泉身上。
李泉腦中飛速思考。他剛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天,已經親眼見證了至少三位黃級存在,這密度十分的高。
要麼是這個世界的頂層戰力數量遠超他的主世界,要麼就是這新約克城是個「風暴眼」,所有的麻煩都聚集於此。
他對這個世界的情報還太少,而眼前這些人,底細不明,目的不清,在沒有任何共同利益和信任基礎的情況下,他很難相信所謂的「合作」。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羅格的視線,聲音沉穩而乾脆:「合作可以。」他緩緩站起,身體挺拔如松,「在利益不衝突的情況下,我們自然會合作。至於結盟,或者更深入的關係————」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在我還對這個世界,對你們錨點俱樂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還是算了。」
他看了一眼【女巫】,示意離開。
「今天就先告辭了。之後若有什麼「問題」,我們現場見吧。」
他的直接和乾脆,讓旁邊的阿歷克斯挑了挑眉,他肩膀上的塌陷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修復,但這個速度顯然比他預期要慢得多,李泉那一拳殘留的詭異力量仍在阻礙再生。
羅格臉上卻沒什麼波瀾,只是微微頷首,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李泉不再多言,轉身徑直走向那扇通往破舊樓道的大門。【女巫】放下喝了一小半的酒杯,身影如輕煙般飄起,無聲地跟上。
門再次打開,又輕輕關上,將古典酒吧的靜謐與樓道的腐朽徹底隔絕。
酒吧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冰牙阿歷克斯忍不住開口,聲音還帶著點虛弱:「羅格,就這麼讓他走了?這傢伙————下手太黑了,而且強得有點離譜。」
羅格重新坐回吧檯前的高腳凳,端起自己的酒杯,看著裡面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慢悠悠地說:「來到這裡的爭渡者,大多數都是組隊來的,哪怕是那些大勢力派來的,也多是成群結隊。這樣一個有實力、有決斷的獨狼,要麼很快成為眾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要麼,他總要有一些朋友」,或者至少不是敵人的人。」
他輕輕抿了一口酒,目光仿佛穿透了水晶牆壁,看到了那個正走在混亂而隱秘的唐人街上的身影。
「我們有耐心,」羅格的聲音低沉而肯定,「等他真正需要朋友」的那一刻。而那一刻,不會太遠。」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門開後,映入眼帘的景象再次印證了唐人街的「表里不一」
門內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開闊得多,足有二三百平方米,幾乎掏空了這棟小樓二層的絕大部分面積。
然而,這裡的裝修卻與錨點俱樂部那種神秘奢華截然不同,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整個空間就是一個四四方方、沒有任何隔斷的演武場。
地面鋪著厚實而略顯陳舊的深色木板,牆壁是樸素的灰泥牆面,沒有任何裝飾。
除了角落裡孤零零地擺著一張簡易行軍床和一台老式顯像管電視機外,再無他物。
「夠樸素的——」李泉環顧四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這空蕩、堅固、私密的環境,倒是正合他意。
女巫連忙示意李泉,從身上摸出了那本得自大明世界、封面暗紅的書籍。
【紅書】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本書在這個世界,依舊散發著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朦朧光芒。
「這就是我的發現。」【女巫】的聲音響起,她飄到李泉身邊,目光落在紅書上,「我的鍊金術體系,與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相當契合。而榮格的這本紅書」,在這裡似乎也能——共鳴,並且發揮出一些獨特的作用。」
李泉挑眉:「找到原因了嗎?」
【女巫】思索片刻,給出推測:「這裡,和我原先的世界類似,都是界海中一個特殊的錨點或節點。只不過,這個節點的能級、規則的複雜與活躍程度,明顯比我們之前的世界要高出一個層級。這種高魔環境,更適合這類涉及深層意識與規則的道具運作。」
李泉點了點頭。這一點,從他感受到的強者密度和世界強度就已清楚。
但【女巫】下一句話給他潑了盆冷水:「但是,我們很難像以前那樣,直接利用它的力量在這個世界搜尋特定裝具」。
她頓了頓,語氣凝重:「貿然激發,極有可能將我們的意識直接拉入某些黃級存在的領域或陷阱。那無異於自投羅網。」
李泉眼神微動,追問:「那————作為底牌呢?」
【女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評估。
然後,她肯定地回答:「如果————是回到我的神性巔峰時刻,不計代價地燃燒儲備,或許可以暫時創造並維持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領域結界。」
「短時間內,沒問題。」
李泉臉上露出一抹冷冽而滿意的笑。
「那就夠了。」
有了那個隱蔽而寬的演武場,李泉一下子如魚得水,練了一晚上的武,周身氣血奔騰,連對【力之法則】的感悟都隱隱提升了1%,可謂神完氣足。
相比之下,第二天清晨,靠在街邊欄杆上等著李泉的牛頭人警探布洛克,就顯得萎靡不振了。
「啊————」布洛克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還掛著可疑的分泌物。
李泉遞給他一杯從24小時便利店買來的、氣味刺鼻的「高強度精力補充劑」,自己則捏著鼻子灌下了另一瓶。
他看著布洛克身上那行因為與魅魔過度「交流」而愈發耀眼的【魅魔氣息侵蝕】詞條,叼著煙調侃道:「和魅魔玩多了,精力跟不上?」
布洛克那碩大的牛頭猛地搖晃,來了個否認三連:「沒有!不可能!別瞎說啊!」牛鼻子噴出兩股白氣。
李泉笑了笑,沒再深究,將注意力放回街道。
這地方的「豐富」程度超乎想像。
他們靠在車邊的這半天,車載收音機除了常規頻道,還有一個加密的「魔法災害實時頻段」,裡面不斷播報著諸如「下東區出現失控的魔法掃帚群,請注意規避」、「唐人街秘境入口空間摺疊又卡住了,有三名平民被困,等待空間工程師」救援」之類的信息。
警局甚至還給每個外勤配發了一本轉頭厚的《超自然事件應對手冊(第7修訂版)》。李泉拿到手就丟給了【女巫】,自己一眼沒看。
只隱約記得【女巫】提過裡面有一句:「遭遇無法理解的非歐幾里得幾何結構實體時,不要試圖理解或長時間注視,立即後退並呼叫「概念收容小組」。」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李泉已經順手抓了四個風格各異的小偷,從手法拙劣的街頭混混到試圖用微型空間袋順走商店貨物的半身人。
「這地方警察權力倒是真大,看不過眼就能管?」李泉挑眉。
布洛克嚼著能量棒,含糊不清地傳授經驗:「老大,閉上嘴,轉一轉,看到有軟柿子再上去捏一下,准沒錯。」
這話讓李泉忍不住盯著他看了一眼。
布洛克立刻「哞哞」叫著解釋:「我是說————要講究策略!策略!」
李泉搖了搖頭,沒再搭理這滑頭的牛頭。兩人靠在車邊,看著光怪陸離的行人。
李泉喝了口飲料,問道:「這地方,有哪些比較棘手的人物?或者說,什麼樣的不能惹?」
布洛克被問得愣了一下,牛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根據我的血淚經驗————我強烈建議,不要輕易招惹任何除了人類之外的智慧物種——
「」
剛說完,他小心地看了看李泉的表情,發現沒什麼變化,才稍微放心,又補充道:「當然,這個也得看各自本事。反正我布洛克能活到現在,唯一的秘訣就是離任何非人生物都遠一點————嗯,至少在看到您之前,我覺得我這策略還算成功。」
李泉默默點了點頭,對於這位靠著「避戰」哲學活到現在的搭檔的感悟,他實在沒啥資格評價。
「那這地方,有沒有什麼和「爭渡者」相關的組織?」
布洛克摳著巨大的牛角思索了半天,掰著手指頭數:「這個還真挺多的————各種神靈的教會、隱秘俱樂部、超自然聯盟、跨維度商行————」他最終也沒給出什麼具體名字,答案等於沒說。
就在兩人略顯無聊時,布洛克胸口掛著的警用對講機響了:「刺啦,所有附近單位注意,曼哈頓下城XX街區檢測到高能反應,能量級別超過安全閾值!重複,能量級別超標!請前往現場進行疏散,初步判斷為「外地人」衝突!」
「外地人————」布洛克吞咽了一口唾沫,緊張地看向李泉。李泉當即明白,這指的是爭渡者。
「走吧?」李泉看著明顯想往後縮的布洛克。
沒等牛頭答應,他已經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這輛警車明顯加持了防護符文,不過在李泉看來,加持了【力之法則】的一拳大概就能搞定。
兩人趕到現場時,原本一棟五層高的公寓樓已經變成了冒著黑煙和魔法靈光的廢墟。
廢墟之上,一男一女正在激烈交鋒。
男子身穿鑲嵌符文的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碩大藍寶石的法杖,赫然是一位中階魔法師。他揮舞法杖,吟唱聲急促而響亮:「寒冰之息,聽我號令,凍結萬物!」
凜冽的冰風暴憑空生成,裹挾著無數銳利冰刃,向對手席捲而去,所過之處,連殘垣斷壁都覆蓋上厚厚的冰層。
他的對手,是一名身著青色道袍、梳著道髻的女修仙者。她面無懼色,手掐劍訣,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懸於身前,發出清越劍鳴。
「破!」
飛劍化作一道青色驚鴻,不退反進,直接撕裂冰風暴,劍氣縱橫,將冰刃絞得粉碎!
同時,她左手一翻,一面古樸的青銅小鏡祭出,鏡面光華一閃,一道熾熱的白光射出,如同小型太陽,灼燒向魔法師。
魔法師臉色一變,法杖頓地,一面厚重的岩石護盾拔地而起,擋住白光,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他趁機快速吟唱,法杖頂端的藍寶石光芒大盛:「連環閃電!」
數道粗壯的銀色閃電如同毒蛇般竄出,從不同角度劈向女修仙者。
女修冷哼一聲,飛劍迴轉,在身前舞成一團光幕,劍光與閃電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目的光芒,逸散的能量將周圍的碎石再次掀起。
提前抵達的警察們早已熟練地在幾個街區外拉起了寫著「市政施工」和「生化危害,禁止入內」的隔離帶,實則後面是槍林彈雨、法寶與魔法對轟的死亡區域。
李泉和布洛克站在警戒線邊緣,看著這超乎常人想像的戰鬥。
「這就是界海的魅力————」李泉喃喃自語,總算直觀感受到了這種不同力量體系碰撞的奇異與激烈。
這兩個同樣是乙級極位的實力的爭渡者對抗,雙方的底牌都不少。
廝殺很快進入白熱化。
那女修仙者眼見久攻不下,臉上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紫光繚繞、符文密布的符籙!
她咬破指尖,迅速在符籙上一點,口中念念有詞,隨即將其拋向空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天空驟然陰暗,烏雲憑空匯聚,雷蛇亂竄!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街區!
李泉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一把拽住布洛克的牛角,【力之法則】灌注雙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拖著哇哇亂叫的牛頭向後方瘋狂暴退!
兩人如同炮彈般射出,片刻間就衝出去接近四五公里!
幾乎在他們離開原地的同時。
「轟咔!!!!」,一道粗壯得如同樓房般的紫色神雷,撕裂天幕,帶著天罰般的毀滅意志,悍然劈落在之前的戰場上!
耀眼的光芒讓連著幾個街區的人暫時失明,震耳欲聾的雷聲讓無數玻璃震碎!
哪怕隔著數公里,李泉都能感受到腳下大地的劇烈震顫,以及空氣中瀰漫的、讓他皮膚微微刺痛的毀滅性能量餘波!
看著那被紫色雷光徹底吞噬、瞬間汽化了大半的街區,李泉都禁不住張了張下巴。
他心中震撼,隨即想到了什麼,他手上可是還有十張黃級天師親手繪製的雷符————
他當即決定,下一個敢對他齜牙的甲級極位,二話不說,先送對方一記天雷嘗嘗鮮!
雷光散去,塵埃落定。
李泉和驚魂未定的布洛克返回現場。原先的廢墟已經變成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晶體化的焦黑深坑。
那名女修仙者因耗盡心力且受到符籙反噬,昏倒在坑邊,氣息萎靡。
那名魔法師————已然在雷擊下灰飛煙滅。
在周圍警察和少數圍觀者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李泉毫不猶豫,大步走進隔離區,手中暗金長槍一閃。
「噗嗤!」
槍尖精準地抹過了昏迷女修的脖頸。
【您擊殺了一名爭渡者!(4/10)】
提示閃過。李泉覺得,這個擊殺任務,似乎也沒想像中那麼複雜。
下一刻,熟悉的「快速環境修復公司」的車輛和人員再次及時出現。
胖乎乎的土元素生物和小機器人們依舊敬業地開始清理現場,修復地貌,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只是日常的小插曲。
而此時,牛頭人布洛克看著李泉乾脆利落補刀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恐怖的雷擊坑,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混合著後怕、慶幸以及世界觀被刷新的茫然。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地對李泉說:「李————我覺得我之前的判斷還是有些問題————」
他頓了頓,無比認真地補充道:「或許在這鬼地方,就連人類,也他媽的不該輕易招惹————」
李泉啞然一笑,對於布洛克世界觀刷新的感慨不置可否。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等待保險公司的人到場扯皮,這似乎是無論哪個世界都通用的環節0
他淡定地閃到一邊摸魚,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蹲下,看似在休息,實則再次打開了腦海中的【區域感知地圖】。
地圖上,代表潛在威脅或窺視者的紅點依舊不少,散布在周圍的建築里。
李泉的目光淡然地向著其中幾個紅點最密集的方向掃去,果然在對面樓頂的水箱後、
以及幾扇拉著窗簾卻留有縫隙的窗戶後面,捕捉到了一些迅速隱去的身影。
剛才當眾補刀,算是露了獠牙,也斷了某些人想撿便宜的心思。」李泉心中明了。
他這次略帶張揚的出手,本也有試探之意,看看能不能引出些不開眼的傢伙。結果看來,剩下的這些「鄰居」們,一個個都謹慎得如同受了驚的狐狸。
下一次大規模的衝突或者能渾水摸魚的機會,恐怕要等到下個瘋子」搞出大動靜的時候了。」李泉暗自判斷。
不得不說,這邊的「流程」效率確實高。
儘管保險公司代表來了之後,試圖以「不可抗力」、「魔法災害免責條款」等理由耍賴推諉,但NYPD的作風顯然更直接,在一位警長與保險代表發生激烈口角後,隨著兩聲突元的槍響,談判戛然而止。
最終,事件以「NYPD在與疑似精神失控的保險雇員衝突中,誤殺兩人」的官方結論,迅速收場。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李泉看著被迅速抬走的屍體和一臉「問題解決」表情的警長,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叫住了正指揮手下清理現場的布洛克。
「喂,布洛克,」李泉拋給他一根從便利店順來的能量棒,「你知不知道這新紐約,有沒有一個叫什麼「錦鯉門」的勢力?」
布洛克正為剛才的雷擊和後續的槍擊心有餘悸,聞言,巨大的牛耳朵下意識地抖動了一下,牛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布洛克那碩大的牛腦袋還在努力思索著「錦鯉門」這個關鍵詞,濃密的眉毛幾乎要擰成麻花。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的女聲穿透了街頭的嘈雜,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李泉?」
李泉循聲望去,只見街邊站著一個身影,十分熟悉,正是之前在那家神秘酒吧里有過一面之緣的短髮女人,吳清影。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閃過一絲微妙的訝異和瞭然。
吳清影搖了搖頭,她的站姿挺拔,眼神銳利中帶著一絲複雜:「陳老闆有要緊事,暫時離開了這個世界。這裡的事務,目前由我代為處理。」
她頓了頓,發出邀請:「要不要————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李泉聽到這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瞥了一眼旁邊正瞪大牛眼、耳朵豎得老高、明顯在偷聽的布洛克。
畢竟現在還是「上班時間」。
他看了看吳清影,又看了看一臉「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我很好奇」的布洛克,瞬間有了決斷。
「行,」李泉點頭,對吳清影說道,「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然後他指了指布洛克,補充了一句,語氣不容置疑:「把這傢伙也帶上。」
布洛克的牛眼瞬間瞪得更圓了,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哞?」聲,顯然沒料到吃瓜會吃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