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邪神污染 力之法則
哥德式古堡的某個房間內,氛圍與建築整體的陰森格格不入。厚重的窗簾被拉得嚴實,只有幾縷固執的陽光從縫隙中擠入,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銀色短髮的馮·諾伊曼靠在床頭,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而蒼白。
他微微側頭,打量著身旁被羽絨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頭金色長髮的女孩。
她身上還殘留著聖騎士特有的、若有若無的光明氣息,與這血裔的居所形成詭異的調和。
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睫毛微顫,即將醒來。
就在她睜眼的前一瞬,馮·諾伊曼像是提前預知般,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他掀開被子起身,動作優雅而冷漠,彎腰從地毯上撿起散落的衣物,看也沒看就朝床上丟去。
「自己穿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卻沒什麼溫度,「我一會要去一趟警局,今天的事情有些多。」
他走向衣櫃,背對著她補充道:「我們之後再聯絡。」
這一連串流暢而疏離的安排,讓剛剛清醒、腦子還是一片混沌的女聖騎士有些發懵。
面對這位英俊血裔堪稱「拔X無情」的態度,她也只是下意識地扁了扁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在爭渡者的世界裡,這種基於短暫吸引力和各取所需的一夜情,數量多到早已讓人麻木。
床頭柜上,打開的電視機正無聲播放著早間新聞。
畫面切換,赫然是之前魔法師與修仙者戰鬥後留下的那片巨大焦黑廢墟,以及NYPD迅速「處理」後續的場面。
馮·諾伊曼瞥了一眼屏幕,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不耐煩。
這些「外地人」的衝突,在他看來,就像是闖入精緻瓷器的野牛,除了製造混亂和額外的工作量,毫無意義。
他打開厚重的實木衣櫃,裡面並非想像中的復古長袍,而是整齊懸掛著一排排剪裁合體的現代西裝。
他熟練地取出一套深灰色西裝,穿戴整齊,又從桌上抄起一個掛著繩子的工作牌,NYPD鑑定科專家。
沒有再看床上的女聖騎士一眼,他徑直離開了房間。
古堡外的世界陽光明媚,與城堡內的昏暗恍若兩個世界。他剛走出不遠,街角就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
轟隆!
一輛私家車被炸得支離破碎,火焰和濃煙中,幾個形態怪異、身上帶著明顯不屬於這個維度氣息的「偷渡客」驚慌失措地竄了出來,引發一片尖叫和混亂。
馮·諾伊曼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停頓,連眼神都沒有偏轉一下,仿佛那爆炸只是背景噪音。
他熟視無睹地低頭整理了一下領帶,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地鐵入口。
紐約地鐵站內,光線昏暗,空氣渾濁。這裡的乘客構成更加直觀地反映了城市的本質,異種占據了絕大多數。
扭曲的陰影、披著斗篷的怪異身形、散發著硫磺氣息的生物——偶爾能看到的一兩個純正人類,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馮·諾伊曼那一頭耀眼的銀髮和蒼白俊美的面孔,在這混亂的環境中如同燈塔般醒目。
所過之處,周圍的各種異種生物紛紛投來目光,但那目光中並非欣賞,而是混雜著敬畏、恐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二代血裔的威壓,即便刻意收斂,也足以讓這些底層存在心驚膽戰。
他在一個看似普通的站台前停下腳步。列車並未進站,他卻無視了警戒線,輕鬆地一躍而下,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軌道深處。
下一刻,空間轉換。
他出現在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黑暗,純粹的、幾乎吞噬一切的黑暗。這裡沒有常規的光源,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色輝光,足以讓擁有特殊視覺的存在看清周遭。
無數雙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彼此警惕地打量、審視著。這裡是血裔的一處隱秘據點,一個位於城市陰影下的「紅眼集市」。
每一個行走於此的身影,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血能波動。
馮·諾伊曼二代血裔的身份,在這裡足以讓他橫著走。
所過之處,無論是氣息兇悍的戰士還是妖艷的女爵,都不得不停下腳步,微微低頭或躬身,向他行注目禮,表達對上位血脈的敬畏。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一個鑲嵌在岩壁中的、類似自動售貨機的窗口前,淡定地刷過一張黑色金屬卡片。
嗤!
四根連接著軟管、充滿未來感的氣動注射器從窗口彈出。
馮·諾伊曼面無表情地拿起一根,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的頸動脈狠狠紮下!
注射器內的透明液體迅速推入血管。
他銀色的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光澤,轉為深沉的黑色。
那雙原本如同紅寶石般的眼眸,也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普通的深褐色。
高階偽裝藥劑生效了。
他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英俊得過分的普通人類精英。
他目標明確,推開集市另一側一扇不起眼的石門。
門後不再是黑暗的秘境,而是充斥著消毒水氣味和明亮燈光的地鐵維修通道。
幾步之後,他便出現在了中城警局地鐵站的站台上,自然地混入匆匆的人流。
從口袋裡摸出那張NYPD鑑定科的工作證,在閘機口熟練一刷。
「嘀」的一聲,綠燈亮起。
他走進警局大廳,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略帶疏離的專業微笑,自然地對著迎面走來的每一位警察和文員點頭打招呼:「早,麥考伊警長。」
「嘿,麗莎,今天的咖啡聞起來不錯。」
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仿佛他只是一個剛剛結束休假、回來上班的普通法證專家。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
某個廢棄地鐵站的出口,數台沒有任何標誌的黑色裝甲車如同幽靈般靜默停泊。
車上,每一個人都穿著覆蓋全身的厚重黑色裝甲,裝甲表面銘刻著幽幽閃爍的藍色符文,散發出克制而危險的能量波動。
他們沉默地檢查著手中的特殊槍械,低頭退出彈匣,確認裡面填滿了閃爍著秘銀光澤的特製子彈。
清脆的、統一的「咔嚓」聲響起,那是拉動槍機柄,子彈上膛的聲音。
所有人的耳機里,同時傳來一個低沉而虔誠的聲音,仿佛在進行戰前禱告:「狩獵之眼已然睜開,箭矢所指皆為羔羊。以吾神之名,淨除陰影中的污穢。」
禱告結束,指令下達,冰冷而清晰:「我們的任務是中城地下的吸血鬼紅眼集市。所有移動目標,無需警告,一律擊殺。
重複,所有非我方單位,格殺勿論。」
裝甲車門無聲滑開,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致命的溪流,悄無聲息地匯入地鐵站的黑暗入口。
咖啡館內瀰漫著一股與窗外世界格格不入的莫名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和偶爾杯碟碰撞的細微聲響。李泉小口啜飲著杯中苦澀的黑咖啡,目光平靜。
吳清影的注意力幾乎全在他身上。
兩人上次見面時,都還只是丙級的層次,雖然爭渡者之間的時間流速概念相對。
但此刻面對面,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泉身上那種脫胎換骨般的變化,沉穩內斂,卻仿佛蘊藏著火山般的力量。
這讓她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這安靜氛圍中最不舒服的,莫過於縮在沙發角落、努力把自己龐大的牛軀蜷縮起來的布洛克。
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坐立不安。
「說真的,」布洛克壓低聲音,牛眼在李泉和吳清影之間逡巡,「我覺得我可以坐遠一點,免得聽到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然後哪天就被沉進哈德遜河————」
李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布洛克如蒙大赦,立刻抱起自己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插著小紙傘的草莓冰沙,挪到了對面最遠的卡座,豎起的耳朵卻依然微妙地朝向這邊。
「好了,」李泉放下咖啡杯,看向吳清影,「敘舊這種事不適合我。直接說吧,你們錦鯉門的態度是什麼?」
吳清影對李泉的乾脆毫不意外。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風衣口袋裡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個小巧的硬紙盒,輕輕放在了鋪著亞麻桌布的桌面上。
那是一盒看似普通的硬紙盒香菸,煙盒上是手繪的、在茶杯里蜷縮打盹的睡鼠圖案。
【睡鼠的慵懶菸捲】(奇物—消耗品)
【效果:「瘋茶會的隱形客」:點燃並吸食一口菸捲後,使用者將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約5—10分鐘),存在感被極大削弱。
效果:並非視覺上的完全隱身,而是會讓周圍的生物潛意識裡忽略使用者的存在。仿佛使用者只是背景的一部分,或者一個不值得投注注意力的「無關緊要之物」。對依靠直覺、精神感知的目標效果尤佳。】
【輔助能力—「三月野兔的冷靜」:吸菸過程中,使用者的心神會進入一種奇特的冷靜與鬆弛狀態。】
【特殊效果—「時間的小小慰藉」(一次性):整盒煙中,有一根特別標記的菸捲。
點燃此特殊菸捲並完整吸完後,使用者可以瞬間從當前的位置消失,並出現在最近一個被其認知為「安全」或「隱蔽」的地點(距離不超過500米)。這是一個短程、概念性的傳送/位移效果,能規避大多數常規的空間封鎖。
使用後:該特殊菸捲消失,煙盒內剩餘菸捲數量減一。每日自動補充至10根。】
李泉眼神微動。
他忽然感受到一種時間和世事交織的無常感。
曾經隨口說過「回去就戒了」的話,結果只是停了一段時間。如今,兩人之間可能涉及生死和勢力更迭的交易,其開端竟然由一盒煙參與進來。
但他本能地沒有去碰那盒煙,身體反而向後靠了靠,倚在沙發背上,擺出傾聽的姿態,想先聽聽對方的說法。
吳清影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清晰:「我們錦鯉門,和大淵商行是競爭關係,這一點想必你也有所察覺。我這次來找你,目的很直接,並非邀請你加入我們,而是希望————」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在我們與大淵商行最終廝殺到精疲力盡、兩敗俱傷的時刻,你能成為那個————一錘定音的角色。」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
與此同時,坐在遠處的布洛克,正瞪大牛眼,努力觀察著兩人的嘴唇蠕動,試圖靠讀唇術猜測對話內容。他腦補出了一場愛恨情仇:「第二天我醒來你就跑了」
————嘖嘖!」
接著他看到吳清影拍煙的動作,還把煙拍桌上了!肯定是李這菸鬼落下的!
看到李泉往後坐了坐。嚯!往後躲?李泉這傢伙,看不出來還是個情場高手,拔X無情啊!
就在布洛克沉浸在自己離譜的腦補中時,咖啡館臨街的巨大落地窗外,異變突生!
地鐵站入口處,猛地剎停了一排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裝甲車!
車門轟然打開,一群身穿覆蓋全身的厚重黑色裝甲、裝甲上流淌著幽藍符文的戰鬥人員,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魚貫而出!
他們迅速分成兩列,戰術動作嫻熟,從兩側包抄,無聲而迅捷地接近地鐵站大門,隨即持槍推門湧入!
片刻的死寂。
緊接著,地鐵站內仿佛炸開了鍋!烏泱泱的人群如同受驚的巢穴,驚恐萬狀地從各個出口瘋狂湧出,尖叫著四散奔逃!
咖啡館內的寧靜瞬間被打破。李泉和吳清影幾乎同時轉頭,目光銳利地投向窗外。
「什麼情況?」李泉的神經雖然已經被新紐約層出不窮的「活」鍛鍊得有些麻木,但眼前這陣仗,其節奏和烈度依然讓他心頭一凜。
這裡一天內發生的事情,比他過去在某些世界一個月經歷的還要密集和激烈。
他和吳清影迅速交換眼神,第一時間確認,沒有新的「活動」開啟的提示。
地鐵站的人很快逃散一空,如同退潮。隨後,從幽深的入口內,傳來了隱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和激烈的槍聲!
布洛克連冰沙都顧不上喝了,牛臉煞白,結結巴巴地說:「是————是狩獵教會的人!
他們這明顯是來進行集體狩獵的!」
這話讓吳清影瞳孔一縮,瞬間明悟。
她也順勢向李泉解釋了李泉一直以來的一個核心疑惑:在這個人類已非主導的瘋狂都市,普通人類為何還能生存?
除了人類自身也有黃級強者坐鎮之外,另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這些人類所信仰的神靈及其教會。
「新紐約越殘酷,殺戮與生存的掙扎越激烈,他們從恐懼、祈求和鮮血中獲得的信仰就越是純粹和強大——」吳清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正說話間,一股陰冷的、帶著腥氣的白色薄霧,開始從地鐵站深處向外瀰漫開來。
李泉本能地站起身,肌肉微微繃緊。
吳清影見狀,毫不猶豫地將桌上那盒香菸朝著李泉的方向輕輕一推。她抬起頭,眼神凝重地看向李泉,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應該有————抵抗精神污染的玩意吧?」
「精神污染?」李泉眉頭緊皺,重複了這個詞,感受著那白霧中逐漸增強的、令人心智搖曳的詭異氣息。
「是有邪神散發精神污染,形成了這薄霧。不過,你識海中那朵金蓮的能力,應該足以輕鬆抵抗。」【女巫】清冷的聲音及時在李泉腦海中響起,提供了關鍵信息。
李泉的目光死死鎖定窗外。槍聲在白色薄霧中變得沉悶而凌亂,那幾台狩獵教會的裝甲車如同霧海中的信標,裝甲上閃爍的藍色符文光芒頑強地穿透霧氣,照亮了小半條街區。
然而,另外半條街已完全被濃郁得化不開的白霧吞噬。即使以李泉這具幾乎站在常規甲級頂峰的身體素質,視線也無法穿透那詭異的霧氣,只能聽到其中傳來的混亂聲響。
砰!
下一刻,不知什麼東西重重撞擊在咖啡館的強化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玻璃劇烈震顫,卻奇蹟般地沒有破裂。
那位一直安靜擦拭杯子的、有著尖耳朵的精靈店主立刻站了出來,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和決絕:「諸位,請你們立刻離開!我這裡不能再接待你們了,我們必須往上撤離!」他說完,不再理會顧客,迅速開始關閉店內的電源,顯然準備鎖門逃往上層安全屋。
李泉和吳清影對視一眼,都明白在這種空間可能被扭曲的環境下,想出去只能走正門。
「現在算是什麼情況?」李泉對這類突發性城市災害的流程還有些陌生。
一旁的吳清影動作嫻熟,已然從儲物裝備中取出了一個造型奇特、帶有過濾罐的防毒面具迅速戴上。
李泉則有樣學樣,立刻劃燃一根【賣女孩的小火柴】。
嗤!
橘黃色的火苗竄起,他順勢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一股奇異的、帶著童話般純粹意味的溫暖力量隨著煙霧吸入肺中,迅速驅散了試圖侵入心神的陰冷和混亂感。
能抵抗精神污染的能力堪稱底牌,能偽裝成普通吸菸行為自然最好。
兩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投向還在發懵的布洛克。窗外敲擊玻璃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密集、
狂躁,牛頭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裂開,寫滿了「我想回家」。
李泉沒有廢話,上前一步,直接將一根點燃的香菸,精準地插進了布洛克那巨大的牛鼻孔里。
「吸!」李泉低喝。
布洛克下意識地猛吸一口,菸草與火柴的神奇力量湧入,他眼中的恐慌稍減,雖然依舊瑟瑟發抖,但至少暫時穩住了心神。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低沉而肅穆的警報聲在全市上空迴蕩。同時,周遭所有還能運作的廣播設備、手機、
甚至是街邊GG屏,都強制切換成了一個冰冷的官方聲音:「污染管理局緊急通告:地鐵系統檢測到由血族勢力投放的未登記邪神像」,已引發大規模高濃度精神污染。」
「污染區域即將被封鎖,淨化小隊已出動。請迷霧範圍內的市民立即尋找堅固掩體躲避,保持清醒,切勿注視迷霧中的異常形體。重複————」
這廣播響起的同一瞬間,李泉和吳清影的眼前,也強制彈出了半透明的系統提示框:
【限時遊戲(由污染管理局授權發布),請你嘗試定位並解決/封印邪神像(貢獻度將影響最終評價與獎勵)、或者在污染迷霧中存活,堅持至霧氣自然消散或被動淨化。】
【警告:迷霧中不僅存在精神污染,也可能滋生被扭曲的怪物,請謹慎行動。】
廣播聲與系統提示交織,明確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的性質。
咖啡館外,白霧愈發濃重,敲擊聲、隱約的嘶吼與零星的槍聲混合在一起,編織成一曲混亂而危險的交響樂。
精靈店主已經不見蹤影,想必已躲至上層。
李泉吐出一口煙圈,看向吳清影和鼻子插著煙、表情滑稽又驚恐的布洛克。
「看來,喝茶」是喝不成了。」李泉的聲音在火柴光芒的微弱映照下,顯得異常冷靜,「選哪條路?」
咖啡館內,那詭異的白色薄霧已經開始侵蝕內部空間。
角落裡有幾個來不及逃走的顧客身體開始不自然地抽搐,皮膚下似乎有東西在蠕動,眼神逐漸失去焦距,發出無意義的嗬聲,精神污染導致的異變開始了!
李泉和吳清影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瞬間達成共識。
不能再等了!
李泉沉腰立馬,簡單直接的一記炮拳轟出!
「砰嘩!」
咖啡館臨街的強化玻璃應聲而碎,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向外迸射!
瞬間,外面混亂的聲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不知名生物的尖銳嘶叫、狩獵教會符文武器持續的槍響、垂死的哀嚎。
吳清影腳下那雙看似普通的高跟短靴亮起微光,托著她的身體變得輕盈無比,在空中優雅地連續墊步,如同靈巧的雨燕,迅速穿過了破碎的窗口。
李泉則更為粗暴,一把拽住還在靠著香菸效果勉強保持清醒的布洛克的巨大牛角,低喝一聲:「走!」
他雙腿發力,【力之法則】灌注,腳下空氣仿佛凝成實質,托著他和手裡死沉死沉的牛頭人,如同炮彈般踏空而起,直衝附近最高的一棟商業大廈!
在急速上升的過程中,他們的視野變得開闊。
可以清晰看到,不遠處那些狩獵教會的裝甲車和戰鬥人員,正在迷霧中加速向這個方向推進,藍色的符文光芒在霧中如同指引的燈塔。
更令人心驚的是,抬頭望去,一個巨大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半透明光幕,正從天空緩緩降下,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即將把這片被污染的街區徹底封鎖隔離!
「這世界的官方反應速度,真是快得離譜————」李泉心中凜然。
而他手裡的布洛克,早在高速上升和過度驚嚇的雙重刺激下,雙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不過好在他牛鼻孔里還牢牢插著那根特製香菸,微弱的抵抗效果足以保證他不會在昏迷中被低語污染。
李泉將他龐大的身軀隨意地扔在了一棟摩天大樓平坦的天台上,暫時安全。
然而,就在他剛放下布洛克的瞬間。
咻!咻!
一赤紅一昏黃,兩道蘊含著不俗魔力波動的魔法飛彈,如同毒蛇般從下方另一棟稍矮建築的樓頂激射而來,目標直指剛剛落腳的他!
魔法飛彈的波動————有些熟悉!
李泉眼神一厲,瞬間想起了昨天晚上嘗試偷襲過他的人..
他心中殺意瞬間沸騰!
根本顧不上和吳清影打招呼,全身氣血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一顆燃燒的赤色流星,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朝著魔法飛彈襲來的天台俯衝而下!
速度之快,在空中拖出了刺耳的音爆!
下方天台上的兩名魔法師,眼看偷襲失敗,李泉以如此狂暴的姿態反撲過來,嚇得魂飛魄散!
「快!啟動傳送!」其中一人尖叫著,兩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瘋狂灌注魔力,腳下一個複雜的短程傳送魔法陣光芒急速亮起,空間開始波動扭曲!
「攔住他們!」李泉的怒吼從高空如同驚雷般傳下!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個穿著黑色高開衩長裙的窈窕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疾馳的身影旁邊。
高空劇烈的氣流將李泉的頭髮吹得瘋狂舞動,而【女巫】卻仿佛不受影響,裙擺飄飄,神情淡漠。
她只是對著下方那即將成型的傳送陣,輕輕揮了揮手。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那亮到極致的魔法陣光芒,連同周圍劇烈波動的空間能量,瞬間熄滅、平復!仿佛從未存在過!
「不!」兩名魔法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絕望的慘叫聲被淹沒在。
「轟隆隆隆!!!」
李泉所化的赤色流星,悍然撞入了大樓頂層!
不是撞穿,而是碾壓!
在接觸到樓體的瞬間,【力之法則】全開。
恐怖的力量不再是集中於一點,而是如同無形的衝擊波,以李泉的落點為中心,瘋狂向下、向四周傳導、震盪..
魔法防護在頃刻間就被李泉碾碎,鋼筋水泥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更是脆弱得如同餅乾。
整棟幾十層高的大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後從頂層開始,層層疊疊地向下坍塌、崩解!
煙塵沖天而起,如同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
那兩名試圖傳送逃走的魔法師,只來得及轉身沖向樓梯間入口,就被無盡的碎石和毀滅性的力量徹底吞噬。
【力之法則】,摧城崩樓!
血族在絕望中投放邪神像,試圖將整個城市拖入瘋狂深淵的消息,如同致命的瘟疫,在短短時間內就通過各種隱秘頻道傳遍了新紐約的各大勢力。
這種同歸於盡式的瘋狂行徑,立刻引發了眾怒,原本彼此敵對的諸多組織,此刻都罕見地將矛頭對準了陷入絕境的吸血鬼們。
而被濃郁白霧籠罩的NYPD中城警局,此刻卻像暴風雨中的孤島。
警局建築本身銘刻的古老防護符文被全力激活,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蘊含著精神污染的霧氣與內部空間徹底隔絕。
窗外是翻湧的混沌,窗內卻暫時保持著詭異的秩序。
警監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雖然外面只有一片白茫茫,背對著房間,目光落在旁邊數個分屏組成的監控牆上。
屏幕上實時顯示著所有外勤警員的生命狀態和粗略定位。
代表著警員的光點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或者變成代表「失控異化」的刺眼紅色,並標註著「大鼻涕」形態突變體」之類的冰冷術語。
即便以他見慣了這座城市瘋狂一面的心性,看著這些曾經的手下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走向終結,眉頭也不由得深深鎖緊。
有心救援,但面對這種規模的邪神污染和已經降臨的封鎖光幕,就算是她,也無能為力。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僅存的兩個還在閃爍的、代表「存活」的綠色光點上,李泉和布洛克。
「哼,」警監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視線尤其在李泉的數據上停留片刻,「看起來,巴利諾那個老獵頭給的消息還算準確——只是沒想到,那盒特製清醒火柴」,派上用場的時間比我預料的還要早得多。」
她的語氣平靜,仿佛眼前的一切並未完全超出她的預料,甚至帶著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冷漠。
與這間透著掌控一切氣息的辦公室相比,位於警局另一側的鑑定科辦公室,氣氛則截然不同。
馮·諾伊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那雙已經偽裝成深褐色的眼眸深處,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通過血族內部的緊急通訊方式,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得知了噩耗,狩獵之神巴利諾的狂信徒們,以雷霆萬鈞之勢衝進了「紅眼集市」,正在對裡面的低等和中等血族進行無差別的清洗!
那裡有他的下屬,有他經營的一些產業,甚至有一些關係尚可的同族!
那是他的根基之一!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地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入警局大廳。
大廳里此刻擠滿了之前被抓回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各色嫌犯,以及一些被迫滯留在此的市民。
此刻,所有人都失去了往日的囂張或焦慮,一個個蜷縮在角落,面色慘白地看著窗外吞噬一切的白霧。
他們都知道,現在出去,下場就是變成怪物。
難得的「老實」氛圍瀰漫在整個大廳。
馮·諾伊曼低垂著頭,如同遊魂般在擁擠的人群中快速穿梭。
他的步伐看似雜亂,卻總能在人群縫隙間找到通路,身影如同閃爍般移動,沒有引起任何多餘的注意。
他的目標是警局的後門,一個通常用於轉運特殊犯人或處理隱秘事務的通道。
在所有人都在恐懼地關注窗外,或祈求庇護之時,他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厚重的合金後門前。
左右環顧,確認無人留意這個角落。
下一刻,他的身體輪廓開始變得模糊、稀薄,仿佛化作了一道沒有實體的黑色虛影。
這虛影如同流動的墨汁,詭異地滲透進了合金門極其細微的縫隙之中,沒有觸發任何警報,就這樣從內部完全封鎖的警局裡,消失不見。
污染管理局建立的巨大隔絕光幕之內,能見度極低,詭異的白霧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一棟商業大廈的天台邊緣,三個身影靜靜矗立,與周圍的混亂格格不入。
為首的是大淵商行那位總是身著筆挺西裝的男子,他臉上戴著一個結構精密的防毒面具,鏡片後的自光冷靜地掃視著下方被迷霧籠罩的街道,那裡隱約傳來令人不安的嘶吼和零星的爆炸聲。
站在他左側的,是那個喜歡戴著耳機聽音樂的女孩,她同樣戴著防毒面具,身體隨著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節拍微微晃動,手指在腿側輕輕敲打。
面具下傳來她有些瓮聲瓮氣的聲音:「頭兒,我們什麼時候進去摻和一下?看起來挺熱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西裝男沒有回頭,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依舊平穩:「不急。這一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抬手指了指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迷霧:「這種程度的污染,源頭至少是甲級極位的邪神像。除非教廷那邊捨得派一隊真正的苦修者或者哪位紅衣主教親自過來,否則,單靠污染管理局的淨化小隊,很難在短時間內搞定。」
他的分析冷靜而殘酷,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站在他右側的,是那個曾經被李泉「殺死」、如今卻已復活的惡魔。
它赤裸著肌肉虬結的赤紅上身,暗紅色的皮膚上滿是扭曲的符文和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疤,狂暴的氣息即便刻意收斂,也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它沒有戴任何防護裝備,似乎天生就對這種精神污染有著極高的抗性,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地獄火的眼眸,貪婪地俯瞰著下方的殺戮戰場,粗重的鼻息噴出兩道硫磺味的白氣。
西裝男說完,似乎為了印證自己的判斷,他低頭看了看眼前的面板,上面清晰地顯示著一行信息:
【事件範圍內生存爭渡者:33人】
這個數字,正在極其緩慢地、但確實無疑地減少。
「看,」西裝男淡淡道,「讓他們先互相消耗,或者————被這片霧吞噬。等該死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我們再下去打掃戰場」,拿我們該拿的東西。」
李泉從崩塌大樓的漫天煙塵與碎石中猛然躍出,身形穩健地落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力之法則】不僅賦予他摧枯拉朽的破壞力,更讓他的身體強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這種程度的撞擊和坍塌還不足以讓他受傷。
他剛落腳,四面八方就傳來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嘶吼。
迷霧中,無數身影蹣跚而來,它們曾經可能是市民、警察,甚至是低階的異種,此刻卻在邪神污染下發生了恐怖的形態畸變。
肢體不規則地拉長、增生,皮膚融化如同黏膩的蠟像,口中發出非人的嚎叫。
就在他準備清理這些雜兵時,眼前快速閃過兩條系統提示:
【您擊殺了兩名爭渡者。(6/10)】
【污染管理局提醒您,您成功清除了兩名「特別精神污染者」,貢獻點已記錄。】
「哦?」李泉眉頭一挑,略感意外。隨即他立刻明白過來,在這個由污染管理局主導的「限時遊戲」場裡,擊殺被污染的單位,同樣被視為有效貢獻,並能換取獎勵。
這無疑是一條重要的遊戲規則。
「呵,倒是省事了。」他低語一聲,面對洶湧撲來的畸變體浪潮,不退反進。
他心念一動,那杆暗金色的長槍【鳳凰點頭】瞬間出現在手中。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灌注了磅礴的【力之法則】,單臂背槍,隨意的揮動如同揮動一根巨大的攻城槌,狠狠一記橫掃!
「轟!」
恐怖的力量波紋以他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爆發!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個畸變體,如同被無形的巨掌拍中,瞬間四分五裂,後面的也被這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掀飛出去,撞在街邊的建築牆體、路燈杆上,化作一灘灘模糊的肉餅!
一擊之下,周身數十米為之一空!
適應並初步掌控了【力之法則】的李泉,開始逐漸享受起這種「一拳一個小餅餅」
純粹以力量碾壓一切的暴力快感。
他將嘴裡叼著的、燃燒了近半的香菸拿在手中,彈了彈菸灰,冷靜地分析著現狀。
現在貿然進入危機四伏、情況不明的地鐵系統,大概率會同時成為血裔和狩獵之神狂信徒雙方的火力靶子,或者被他們當作消耗品利用。
讓他在這兩方中選一邊幫忙?他哪邊都信不過,也毫無興趣。
「所以,最優解————」李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自然是先留在上層,進行高效狩獵」。」
他再次喚出腦海中的雷達地形圖。地圖上,代表敵對或中立單位的紅點依舊不少,但其中一部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代表「已被污染」的幽綠色。
這些「綠點」,在李泉眼中,已經不再是威脅,而是行走的貢獻點和任務進度。
他的目標很明確,優先獵殺這些已被污染的爭渡者。
既能安全地完成擊殺任務,又能賺取污染管理局的貢獻點,一舉兩得,利益最大化。
確定了方針,李泉不再停留。
他深吸一口香菸,藉助【賣女孩的小火柴】的力量保持心智清明,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主動朝著雷達地圖上最近的一個幽綠色光點,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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