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魔法免疫 黃金龍族(1W)
李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巷子內部。
他這才注意到,兩側牆壁和地面不知何時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結晶體,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伸手扣住一塊凸起,微微發力,才「咔嚓」一聲將其掰斷,觸手冰涼堅硬。
此時,【女巫】已經蹲在那具被分割的屍體旁,指尖流淌著微弱的探查靈光,眉頭緊鎖。
屍體的狀況比遠看更觸目驚心,並非利落的切割,更像是被某種不夠鋒利的像是鋸子的工具,硬生生鋸開,創口粗糙,骨茬參差。
「這個魔法師的水平,似乎不差?」李泉帶著詢問的語氣看向【女巫】。
【女巫】頭也不抬,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與專業:「甲級下位水準。能量迴路複雜,並非單純的奧術體系,還摻雜了——神術的痕跡。」
「沒錯,」一旁的馬文警探忍不住插話,觸鬚微微擺動,帶著驚訝,「這位是月亮女巫教會的中階祭司——您的搭檔眼光真毒。」
他顯然沒料到這位沉默的女巫感知如此敏銳。
「我可以嘗試構築鍊金法陣,回溯此區域一段時間內的時空影像。」【女巫】終於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研究光芒,「但需要一點時間,不能被打擾。」
面對李泉略帶驚訝的目光,她這才有些得意地微微揚起下巴:「沒想到吧?我會的多著呢。」
李泉點頭,不再多言,示意馬文探長一起退到巷口,留出空間。
他看著【女巫】迅速而精準地在地面刻畫起複雜的煉成陣紋,心中對她的能力有了新的評估。
這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妖怪,不僅精通人體煉成,竟還能涉足時間領域——他毫不懷疑,只要她願意,隨時能恢復至少不遜於自己的實力。
「倒真是撿到寶了——」李泉暗自低語。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女巫】刻畫完畢,雙手虛按陣眼,調動周遭魔力瘋狂灌入。
鍊金陣驟然亮起,散發出銀輝般的光芒,如同清冷的月華,瞬間照亮了整個陰暗的巷道。
下一刻,巷內的景象開始如水波般蕩漾、變化。
一名穿著月亮女神祭司袍、步履略顯蹣跚的魔法師走入巷中。
緊接著,一個身材異常修長、覆蓋著暗沉鱗片、頭顱呈流線型、帶著明顯龍類特徵的身影突兀出現。
它手中握著一把造型粗糙、看似鏽跡斑斑的長條鋸狀武器,毫無預兆地,猛地將那鋸齒捅進了魔法師的腰腹。
魔法師遭遇襲擊,驚怒交加,身上瞬間爆發出強烈的紫色魔法光輝,數道月光斬擊與奧術飛彈轟向龍人!
然而,令人窒息的一幕發生了,所有魔法攻擊在接觸到龍人身體表面的瞬間,如同水滴落入燒紅的鐵板,發出「嗤嗤」輕響,竟直接湮滅,沒留下任何痕跡,也沒能阻礙龍人分毫。
「真的——魔法免疫?!」馬文警探失聲驚呼,下巴的觸鬚因震驚而僵直。
這景象完全顛覆了魔法世界的常識。
李泉瞳孔也是微縮。這感覺,就如同在修仙界遇到了能完全無視真元法力的存在,是足以動搖整個力量體系根基的恐怖特質。
時空回溯的景象緩緩消散,鍊金陣光芒褪去。
【女巫】眼中興奮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她立刻看向李泉:「有什麼發現?」
「部分魔法生物確實擁有高魔抗,但剛才那個——絕非簡單的抗性,那是絕對的免疫!」
她語氣肯定,隨即補充,「而且,現在我們有了他的清晰樣貌,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
「我立刻把嫌疑人畫像上傳內部系統,全城通緝——」馬文探長反應過來,急忙掏出設備。
「不行!」【女巫】猛地打斷他,語氣急切,「這樣做會引來太多競爭者,破壞我們的——「研究」!」
她看向李泉,意念傳遞迅速而清晰:「相信我,結合我對惡魔和能量本質的研究,有可能藉此幫你煉製出擁有魔法免疫特性的裝具!消息一旦泄露,我們會面對數不清的搶奪者!」
李泉立刻瞭然。
這事若處理不當,很可能像之前的邪神事件一樣,演變成一場波及眾多爭渡者的混亂區域活動。
他的目光轉向馬文,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女巫】也冷冷地盯著他。
兩人雖未釋放殺氣,但那無形的壓迫感讓馬文額頭見汗,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當著兩人的面,將設備中剛剛截取到的龍人影像徹底刪除。
「很好。」李泉淡淡說了一句,與【女巫】交換了一個眼神,轉身向巷外走去。
看著兩人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馬文眼神閃爍,似乎心有不甘,手指悄悄移向手機,試圖再次聯繫總部。
然而,下一瞬。
【女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現在他面前,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仿佛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你看,我早說過,直接抹除相關記憶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她看向剛走回來的李泉,清澈的眼神里沒有絲毫愧疚。
「我同意。」李泉認真地點頭,動作快如閃電,一把攥住馬文探長的手臂,不容反抗地將他拖進了旁邊一條更深的黑暗岔巷。
【女巫】雙手間奧術光芒一閃,輕柔地拂過馬文的額頭。
馬文身體一僵,眼神瞬間失去焦距,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睡。
「搞定了?」
「嗯。」【女巫】平靜地回應。
布魯克林,魔法生物聚居區。街道比人類街區更顯雜亂,卻也帶著奇異的生機。
精靈的藤蔓纏繞著路燈,獸人的圖騰刻在牆角,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法香料和——某種野獸的氣味。
一個高瘦的身影穿著黑色夾克,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大半張臉,埋著頭匆匆鑽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
周圍的鄰居中,幾個正在晾曬發光苔蘚的林地精靈,一個修補著機械義肢的高等地精對此習以為常,連眼皮都懶得抬。
但一群聚在巷口垃圾箱旁、無所事事的年輕獸人崽子卻不打算放過他。
「嘿!塔克!」一個頂著野豬獠牙的獸人青年怪叫道,「又去哪個陰溝里扒拉東西了?偷了啥好東西,給哥們瞧瞧?要不要我們幫你把條子叫來?」
另一個鬣狗混血的傢伙發出刺耳的笑聲:「就是!你那小雜種弟弟還沒咽氣嗎?要我說,早點去找個聖光教堂捐了算了,說不定還能換幾個銅子兒!你這沒用的蜥蜴佬!」
塔克攥緊了口袋裡那幾枚還沾著些許暗紅痕跡的銀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一聲不吭,只是把頭埋得更低,加快了腳步,嘴裡神經質地低聲念叨著:「淨化藥劑——還差一點——就快夠了——該死的魔法協會,該死的藥劑師——」
獸人崽子們聽不清他的低語,也不在乎。
他們很快轉移了話題,興奮地討論起哪個幸運兒覺醒了血脈,或者考進了某所術士學院。
至於塔克和他那半死不活的弟弟?不過是這條街上一個可以隨意取樂的笑話。
塔克捏緊懷裡的錢,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所有視線,終於來到街區角落一棟最為破舊的公寓樓前。
他縮著脖子鑽了進去。公寓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糟,樓道狹窄昏暗,牆壁斑駁脫落。
他住在十幾層,走廊卻是露天的,冰冷的風毫無阻礙地灌進來,吹得他單薄的夾克獵獵作響,也吹得他心頭的煩躁如同野草般瘋長。
「該死的風!閉嘴!」他暴躁地對著空氣低吼了一聲。
奇異的是,那呼嘯的風聲竟真的驟然減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掏出鑰匙,費勁地捅了半天,才「咔噠」一聲打開那扇鏽跡斑斑的公寓門。
門內一股混雜著劣質酒精、變質食物和淡淡霉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空酒罐和外賣袋子,發出一陣「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狹小的單間一片狼藉。牆壁因滲水留下大片污漬,家具多是撿來的破爛拼湊而成。
唯一的窗戶用厚厚的膠帶粘著破洞,但寒風依舊能找到縫隙鑽入,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吉米!」
「吉米!」
塔克焦急地朝裡間喊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沒有回應。
他心頭一緊,快步衝進裡間。
只見那張用木板和破棉絮勉強搭成的小床上,蜷縮著一個身影。那是一個——龍人。
通體覆蓋著本該璀璨、此刻卻賠淡無光的金黃色鱗片。
但此刻,那些美麗的鱗片縫隙間,正不斷滲出粘稠的、帶著惡臭的暗金色膿血,小小的身體因難以言喻的痛苦而微微抽搐著,鱗片下的皮膚呈現出不祥的潰爛痕跡。
「嘿——我的蠢弟弟——」塔克的聲音瞬間沙啞下來。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從懷裡掏出用幾乎全部錢財換來的幾瓶廉價治療藥水和草藥膏。
看著這可憐的孩子,他咬緊牙關,眼中凶光閃爍。
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開始笨拙而輕柔地將那些藥膏塗抹在弟弟潰爛流血的鱗片上。
「呀,還真是——兄友弟恭的感人場面呢。」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兀地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響起。
塔克猛地抬頭,眼中瞬間布滿血絲,龍類的豎瞳緊縮。
只見房間角落的陰影一陣扭曲,一個模糊的虛影緩緩凝聚。
「自我介紹一下,」虛影的聲音帶著某種非人的空洞感,「我是渡亡夫人的影子。
今日前來,是與你做一筆交易——」
「滾出去!」塔克低吼道,壓抑的怒火間爆發。
他甚至沒起身,僅是粗壯的龍尾猛地一甩,帶著恐怖的力量掃過房間!
「轟隆!」
破舊的桌椅、堆積的雜物間被掃飛、砸碎!那虛影也被龍尾掃過,瞬間潰散成更淡的黑煙。
但僅僅片刻,黑煙再次凝聚,虛影毫髮無傷地重新出現,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戲謔:「別激動,大個子。我和那些算計你的深淵雜碎不一樣。」
「我提供的交易,不僅能保住你自己的命,還能為你和你這可憐的弟弟,找到一張長期、穩定的飯票」。」
塔克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周身金黃色的龍鱗微微豎起,身體似乎又膨脹了一圈,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但詭異的是,依舊沒有強烈的能量波動。
虛影好整以暇地再次浮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塔克,雙手比劃成一個圓圈放在眼前,仿佛一個無形的單片眼鏡:「我曾在某本古籍上讀到,黃金龍被譽為龍族中的聖騎士」,高貴而強大——不過閣下如今這副尊榮,倒是與書中描述——相去甚遠啊。」
他眼前,旁人無法看見的數據面板悄然浮現:
【姓名】:塔克·拉澤【種族】:黃金龍人(混血)
【能力】:魔法免疫(92%)、龍族體魄、龍人戰鬥技藝——
【狀態】:深淵詛咒(中度)、魔力缺失(先天)、黃金龍之恥【實力評級】:乙級·上位(肉身)
【夫人備註】:一隻無法感知、運用任何形式魔法的「啞炮」龍人。免疫絕大多數魔法影響(包括治癒系),堪稱移動的魔法禁區,亦是龍族與魔法界的雙重異類。倒霉孩子。
虛影那審視中帶著些許憐憫的目光,深深刺痛了塔克僅存的自尊。
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抱起床上昏迷的弟弟,就想撞破牆壁逃離。
然而,下一刻,濃稠如墨的陰影瞬間封鎖了門窗,如同鐵壁。
塔克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他嘗試像撕碎魔法一樣去撕裂這些黑影,但足以撕裂鋼鐵的龍爪揮過,陰影只是如水波般蕩漾,旋即恢復原狀,他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
「孩子,別白費力氣了。」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這可不是魔法。我既不信奉頭頂那些聒噪的神祇,也不是擺弄瓶罐的鍊金術士或連結魔網的奧術師——我甚至,從未「見過」所謂的魔網。」
這話讓塔克的動作猛地僵住。
趁他愣神的功夫,數道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的黑色影線,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瞬間纏繞上他的膝蓋、腳踝、髓關節。
影線末端深深刺入地面,仿佛將他「縫合」在了原地,任他如何掙扎,龍族的巨力竟也無法立刻掙脫,反而讓皮開肉綻。
虛影這才像回了家一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張由陰影構成的椅子上,目光轉向塔克懷中那隻氣息奄奄的小黃金龍。
他再次抬起手,比出那個觀察的手勢:
【姓名】:吉米·拉澤【種族】:黃金龍(純血幼崽)
【能力】:龍息(火焰,未覺醒)、高等變形術(封印)、火焰元素親和/免疫、黃金龍血脈、惡魔魔法(詛咒共生)——
【狀態】:惡魔領主的詛咒(持續侵蝕、惡化)、黃金龍之子(血脈稀薄)、火元素親和(半神級,被壓制)——
【實力評級】:丙級·極位(當前)/乙級·中位【夫人備註】:罕見的純血黃金龍幼崽,體內同時糾纏著最神聖的龍族血脈與最污穢的深淵詛咒。正邪一體,實乃不可多得的——研究樣本與投資標的。
看到虛影將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塔克徹底瘋狂了!
他發出痛苦的咆哮,不顧一切地催動龍族力量,肌肉賁張,鱗片炸起,試圖強行崩斷那些影線,哪怕撕裂自己的血肉!
「嘖,安靜點。」虛影似乎有些不耐煩,輕輕一揮手。
更多、更密集的黑色細線如同潮水般湧來,將塔克捆成了一個黑色的繭子,只留下一個腦袋還能活動,連咆哮都被陰影扼在了喉嚨里。
「好了,冷靜下來聽我說。」虛影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如果我想害你們,只需要把你們的消息,尤其是你弟弟這「黃金龍幼崽」的消息放出去。」
「想想會有多少法師、獵龍者、乃至你們龍族內部的清理者」會蜂擁而至?指望你們那高高在上的龍神巴哈姆特降下神恩?別天真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塔克眼中絕望與掙扎交織的神色,才繼續說道:「我也不是給你找什麼奴隸主。錦鯉門」——嗯,雖然名字土了點,但在這方面,□
碑還算不錯,至少是個能講道理、能做長期買賣的地方。」
說著他還摸了摸塔克弟弟拿身上明顯因為詛咒而軟化的鱗片,忍不住嘖嘖稱奇。
「黃金龍的生命力還真是夠強的...」
說著,他像變戲法一樣,從陰影中摸出一個造型略顯復古、外殼銘刻著細微符文的圓形通訊器,要是李泉在此,或許會覺得有幾分眼熟。
他按下某個按鈕。
「嘀——」
通訊器只響了一聲,便被迅速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幹練利落的女聲,帶著一絲警惕:「誰?」
虛影對著通訊器,用一種談生意的口吻說道:「喂,吳副經理嗎?你之前托我留意」的,關於龍族幼崽的潛在合作對象,我這邊,似乎有點眉目了。
「確定那傢伙就在這附近?」陳天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牛排館裝飾著惡魔角與暗色絨布的牆壁,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影子氣息最後消失在這一帶,不會有錯。」墨菲斯慢條斯理地用銀質餐刀切著面前那盤甚至還在微微抽搐、血水橫流的「戰斧牛排」。
他指尖划過牛肉表面,接觸之處瞬間變得焦熟,散發出混合生肉與焦糊的怪異氣味。
一位身姿搖曳、穿著暴露侍者服、臀後心形尾巴輕輕擺動的魅魔服務員剛為他們送上餐後酒水,轉身離開時,正與另一位同事低聲交談,聲音恰好飄入墨菲斯耳中:「——是啊,就那個NYPD的牛頭警官,——最近可大方了,給我買了好幾次活力魔藥」呢——」
「嘖嘖,你小心點,我聽說他跟的那個新來的狠人搭檔,最近城裡不太平——而且牛頭人那身子骨,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別把他榨乾了,到時候撫恤金都拿不到——」
「知道啦——不過那魔藥效果真不錯——」
墨菲斯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收回注意力。
陳天面前的食物絲毫未動,他看著墨菲斯盤中的生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在他所受的教養里,這等茹毛飲血之行,與蠻夷無異。
他的手指有些焦慮地在鋪著暗紅色桌布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不時投向餐廳窗外。
街對面,穿著粉色衛衣的千鶴正蹲在馬路牙子上,嘴裡叼著根棒棒糖,一臉人畜無害,只是她隨意靠在肩頭的那柄比她還高的長刀,在霓虹燈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旁邊,惡魔卡格納克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連帽衛衣,兜帽遮住了他猙獰的特角,才讓他勉強融入了街頭背景,只是那過於龐大的骨架和隱晦的硫磺氣息依舊引人側目。
墨菲斯的表情在餐廳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微妙,他眼中紅光微閃,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墨菲斯經理——」陳天收回目光,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硫磺味,下意識吸了吸鼻子,語氣帶著顧慮,「我們直接對渡亡夫人的人動手——會不會引來——不死不休的追殺?」
「陳天先生,」墨菲斯放下餐刀,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污漬,聲音依舊平穩,但語調逐漸變得低沉。
「我覺得你需要重新建立對我們大淵商行的認知。我們有能力將你在界海的眼皮底下請」到這裡,自然也有辦法抹去你出手的一切痕跡,確保你不會登上渡亡夫人的追魂名單」。」
他一想起之前那虛影撂下的、明顯傾向於錦鯉門的話,臉色就難以控制地陰沉了幾分。「我不相信一個渡亡夫人的影子,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我聽說城裡出了一個魔法免疫者。或許——我們這次的收穫,會遠超預期。」
他一邊像是給眼前的陳天暗示收益,同時將手邊一份用黑色皮繩繫著的古樸捲軸推到陳天面前,皮質捲軸表面烙印著深淵符文,隱隱散發著空間波動。
「我們說好的東西,我可以提前支付。而且——」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今晚,我還約了一位「朋友」,他會確保我們行動順利,分擔風險。」
陳天的目光落在那個捲軸上,眼神掙扎了片刻,對方把嘴邊的肉和眼巴前箱子裡的寶貝都說清楚了,賭一把與否就是他的選擇,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點了點頭。
墨菲斯臉上剛露出一絲計劃得逞的笑容,卻見陳天重新從自己那件略顯陳舊的青色長衫內袋裡,摸出了之前雙方簽訂的合作契約,一份由特殊獸皮製成、上面用雲篆與魔文共同書寫的協議書。
「我需要你把新的條款加進去。」陳天抬起頭,自光直視墨菲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確保在我出手期間,以及事後,大淵商行需動用一切資源,保證我絕對不被渡亡夫人及其關聯勢力追蹤、報復。若有違背,契約即刻作廢,已支付報酬需百倍償還,且你方需承受心魔反噬」之罰。」
「——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墨菲斯臉上的笑容淡去,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覺得有。」陳天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墨菲斯的表情徹底嚴肅下來。
他之所以幫助陳天這個三一仙盟的人偷渡到此,自然是雙方達成了互利協議,大淵商行獲得三一仙盟即將開發世界的部分獨特資源分配權限和一些玄妙的仙界術法。
在大淵商行眼中,三一仙盟這種連五位黃級都湊不出的勢力,不過是眾多合作對象中不起眼的一個。
但他沒想到,這個看似被逼到牆角的修仙者,關鍵時刻竟如此謹慎難纏。
他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那如同熔岩般暗紅的酒液一飲而盡,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和一絲被看輕的憋屈。
片刻後,那標誌性的、從容不迫的笑容再次回到他臉上。
「當然——合作的基礎便是誠信。」他語氣輕鬆,仿佛剛才的對峙從未發生。
他隨手拿起那份契約,從胸前西裝內袋裡抽出那支看似普通、實則縈繞著微弱空間波動的鋼筆,筆尖落在獸皮契約上,魔文與雲篆自然流轉,迅速將陳天要求的條款補充完整,隨後將契約推了回去。
「啪。」他合上鋼筆帽,最後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那麼,陳天先生,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陳天仔細檢查了一遍新增的條款,確認無誤後,將契約收起,抬眼看著墨菲斯,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要李泉死。」
踏入這個魔法生物盤踞的社區,李泉和【女巫】的靈覺如同無形的雷達全開,掃視著每一個陰暗角落和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李泉完全低估了身上那身NYPD深藍色警服在此地的「吸引力」。
那一身藍色的衣服就像是扔進食人魚池的鮮肉,瞬間點燃了無數隱藏在陰影中的敵意。
若非【女巫】周身自然散發出的、如同深淵般晦澀而磅礴的魔力氣息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威懾,恐怕各種惡毒的詛咒和小型魔法早已劈頭蓋臉砸來。
人類警察通常不敢單獨踏足這裡,即使公務所需,也會調派特定種族的警員。像李泉這樣,穿著象徵「人類秩序」的警服,還若無其事地哼著歌走進來的,簡直是前所未有。
無數雙非人的眼眸,爬蟲類的豎瞳、野獸的琥珀色眼珠、元素生物的發光核心,死死鎖定在兩人身上。
而李泉,仿佛對周遭凝重的殺氣毫無所覺,嘴裡依舊哼著跑調卻歡快的旋律:「陽光彩虹小白馬,滴滴答滴滴答——你是內個——」
「這裡的魔法粒子比曼哈頓純淨,也沒有那些懸空島和半神窺探的視線干擾——」【女巫】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豎起耳朵的「居民」耳中,「唯一的問題是,我們兩個,是人類。」
這句話如同投入滾油的冷水。
下一瞬,一道隱藏在垃圾箱後的黑影猛地竄出,利爪直取李泉後心!那是一個雙眼赤紅的狗頭人暴徒。
然而,它的動作在李泉眼中慢得可笑。
甚至沒看清動作,只聽「噗」一聲輕響,暗金色的【鳳凰點頭】已然如毒蛇出洞,後發先至,精準地貫穿了狗頭人的胸膛!
李泉手腕一抖,長槍輕震,那具屍體便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飛出去,撞在牆壁上,軟軟滑落。
這一下,許多蠢蠢欲動的傢伙瞬間噤聲,明白了這個哼歌的人類警察,成分恐怕比最混亂的深淵魔物還要複雜。
「該死的NYPD,又來耀武揚威——」低沉的咒罵在「生物群」中蔓延。
李泉毫不在意,目標明確地朝著那棟破舊公寓樓走去。
就在這時,一位身披祭袍的龍人法師站上高處,開始高聲吟唱,向龍神巴哈姆特祈禱!
銀色的聖光如同探照燈般從天而降,籠罩向李泉!
一瞬間,李泉眼前系統提示瘋狂刷屏:
【你受到龍威壓制」效果,移動速度降低10%】
【你受到神聖標記」效果,被偵查優先級提升】
【你受到魔法遲滯」效果....】
密密麻麻的負面狀態瞬間掛滿。
「媽的...靠你了!」李泉毫不猶豫,對著【女巫】喊了一聲,腳下猛然發力,速度再次飆升,如同離弦之箭沖向公寓樓!
「咚!」他蹬地的聲音如同悶雷。
與此同時,【女巫】的反應更快!她雙手在胸前虛按,一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煉成陣瞬間在她腳下展開、膨脹!周遭的魔法能量如同被黑洞吸引,瘋狂湧入陣中!
下一刻,令整個社區所有魔法生物自瞪口呆的景象發生了。
一輪巨大、清冷、散發著純粹銀輝的月亮,憑空出現在社區上空,取代了原本陰沉的天空,柔和而冰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大半個街區籠罩其中!
【女巫】直接以鍊金術,在此地塑造了一輪暫時的月亮!
李泉眼前那些煩人的DEBUFF提示,在月華照耀下,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一條條迅——
速消失。他心頭一松,速度再增。
不到片刻,他已逼近目標公寓樓。一個身穿重甲、手持巨斧的牛頭人戰士剛從樓道里衝出,試圖阻攔。
李泉看也沒看,長槍如同擁有生命般順勢一記回馬掃!
「噗!」
沉重的牛頭人戰士被攔腰掃斷,鮮血如同潑墨般濺在斑駁的公寓外牆上,淋漓而下,勾勒出幾道猙獰的血爪痕跡。
李泉和【女巫】的強勢闖入,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又扔進一把火,整個社區徹底沸騰了!怒吼聲、魔法吟唱聲、兵刃出鞘聲響成一片。
就連公寓樓內,正通過虛影看著電視節目,節目裡正介紹著虛空列車上的奢華餐食,看得他眼神渴望的渡亡夫人影子,也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過兩天一定要坐一趟嘗嘗——」
整棟樓都在外面激烈的戰鬥餘波中微微搖晃。
房間內,塔克抱著昏迷的弟弟,嚇得渾身鱗片都在輕微顫抖。樓下的動靜太可怕了,剛才和影子通電話的那位老爺子聽起來還挺和善有禮——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天真,把問題想簡單了——
樓下街道已化為小型戰場。李泉的【鳳凰點頭】時而如鳳凰啼鳴,靈動刁鑽;時而如神龍怒吼,勢大力沉。槍鋒在虛假的月光下劃出道道銀色軌跡,如同潑灑的流光。
「噗!」一槍劈開一個哇哇大叫著衝上來的綠皮獸人,李泉反手一拳轟出,生死拳意所化的黑白磨盤無聲滾過,將那獸人連同他身後的幾個地精碾成了一地混雜的、難以辨認顏色的肉泥墨跡。
「我就是來抓個人!你們他媽的是都想死啊!?」李泉長槍一抖,震飛血跡,聲音在混亂中清晰可聞,帶著不耐煩的戾氣。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人權律師——」他嘀咕了一句,身影在人群中閃爍,所過之處,只有轟隆隆的拳意碾壓過的痕跡,以及不斷倒下的身影。
【女巫】則穩坐「月亮」之下,鞏固著這個臨時天象。她目光鎖定那個還在試圖祈禱的龍人法師,伸手虛握,那龍人法師周身活躍的魔力瞬間被抽空,仿佛陷入了絕對的真空。
緊接著,他體內的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晶,最終——
「嘭!」
他的腦袋如同被內部撐爆的西瓜,瞬間炸裂,無頭的屍身晃了晃,栽倒在地。
就連殺得興起的李泉,回頭瞥見這一幕,也忍不住「嘖」了一聲,對這老妖怪的手段有了新的認識。
吵吵嚷嚷、廝殺震天的十幾分鐘後,外面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虛假月光無聲灑落,照亮了一片狼藉的街道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塔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內心無比糾結。
他不知道是該祈禱那兩個所謂的「交易對象」已經被憤怒的鄰居們撕碎,還是該祈禱他們實力足夠強悍,把那些乎日裡欺辱他們兄弟的「鄰居」全都解決了——
「咚咚咚。」
一陣與剛才的喧囂截然不同的、堪稱輕柔的敲門聲響起。
渡亡夫人的影子身體迅速凝實成近乎固態的黑色人形,他深吸一口氣,大大咧咧地一把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影。臉上被各種綠色的、藍色的粘稠血液糊得看不清原本容貌,連嘴上叼著的半截香菸,過濾嘴都被染成了詭異的綠色。
但有一點無比清晰:這他媽是個男的!而且是個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星!
「轟!!」
根本沒給影子任何反應或開口的機會,一股沉重、蠻橫、蘊含著生滅輪迴意境的恐怖拳意如同實質的山嶽,瞬間壓滿了整個狹小的房間!
空氣凝固,空間仿佛都在扭曲哀鳴!
影子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瀝青,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無比遲緩、艱難。
他毫不懷疑,只要對方願意,這一拳甚至不用真正打出,單憑這凝練到極致的拳意,就能將他這具陰影身體連同房間內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李泉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和硝煙味的煙圈,玄黃二氣在體內奔騰,全力催動著那碾壓一切的拳意。整棟公寓樓都在他無形的氣勢下發出細微的呻吟,微微晃動。
十幾秒後,房間內被清出了一小塊地方。
之前還氣定神閒、掌控局面的渡亡夫人影子,此刻和抱著弟弟、瑟瑟發抖的塔克擠在一起,頭頂上方,那緩緩旋轉的黑白生死磨盤無聲無息,卻帶來「轟隆隆」直擊靈魂的死亡預兆。
「呼——」
坐在房間裡唯一還算完好的舊沙發上的,換成了李泉。他之前那身破爛警服已經被【女巫】隨手一個煉成術換掉,變成了一件合身的黑色夾克和牛仔褲,這讓他頗為滿意地活動了下肩膀。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掃過擠在角落的影子和塔克。
「說說吧,兩位——」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股仿佛剛從地獄爬出來的寒意,讓影子和塔克的背脊瞬間被冷汗浸透。
門內死寂,只有頭頂那無聲旋轉的黑白磨盤帶來的靈魂戰慄清晰可聞。
渡亡夫人的影子最先反應過來,他那由陰影構成的臉上擠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儘管在陰影狀態下這表情顯得有些詭異,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二位,二位!別激動,都是自己人——呃,可能暫時還不是,但馬上就可以是了!」他搓著手,語氣變得如同街頭兜售「奇物」的小販,帶著誇張的熱情。
「容我隆重介紹一下!」他側身,指向緊緊抱著黃金龍幼崽、縮在牆角如同受驚鶉的塔克,「這位,塔克先生,以及他懷中這位——吉米小先生!可不是什麼普通的蜥蜴人或者混血龍裔!」
他刻意停頓,似乎在營造效果,但李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指間的菸灰緩緩飄落。
影子不敢再賣關子,語速加快:「他們,是黃金龍!龍族中的皇族,法則的寵兒!」
他又指向吉米:「而這位吉米小先生,更是了不得!黃金龍幼崽!雖然現在被詛咒折磨,但他體內流淌的是最純粹、最古老的龍神之血!」
「一旦詛咒解除,潛力無可限量!您想想,一個不怕魔法的手下,加上一頭未來的黃金龍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