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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魔法本質 界海商戰(上)

2026-08-11 14:12:00 作者: 新龍虎道人

  第175章 魔法本質 界海商戰(上)

  影子說得「唾沫橫飛」,將兩兄弟的價值吹得天花亂墜。

  李泉叼著煙,面無表情地聽著,眉宇間凝著一絲「接著編」的譏誚。他對那些天花亂墜的前景毫無興趣,視線偏向身旁靜立的【女巫。

  真正值得關注的,是那魔法免疫的機理能否被煉入裝具。

  影子也立刻眼巴巴地望向【女巫】,他知道,這位氣息深邃莫測的女巫的鑑定,才是關鍵。

  【女巫】在李泉和影子雙重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走上前。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縈繞著極其細微的探查靈光,先是輕輕點在塔克布滿鱗片的胳膊上,然後又懸在昏迷的吉米額前感受了片刻。

  她的眼神從平靜逐漸變得專注,繼而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那是一種研究者發現絕世珍材時的狂熱。

  她像是故意吊胃口般,沉吟了半晌,直到感覺塔克和影子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才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基本屬實。」【女巫】的聲線帶著壓抑的微顫,數據流在眸底奔涌,「塔克體內的能量結構很奇特。並非簡單的魔網絕緣,更近似一種否決」性的存在基底。至於這幼龍——」

  她的目光烙在吉米身上,「能同時承載如此惡毒的深淵詛咒與神聖龍脈衝突而未死,本身就是一種悖論般的奇蹟。這兩兄弟,確實是超出常規魔法理解的絕佳樣本。」

  她說這話時,語氣中的興奮幾乎要滿溢出來,那是一種純粹的研究者看到前所未有課題時的激動。

  

  然而,這話聽在塔克耳中,卻讓他剛剛因為【女巫】承認他們價值而升起的一絲微小希望,瞬間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

  又入虎口!

  他抱著弟弟的手臂收得更緊,看著李泉那沒什麼表情的臉,和女巫那仿佛要將他兄弟二人拆解研究一番的興奮眼神,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比被鄰居欺負、被魔法師追殺時還要絕望。

  而此時的影子,聽到女巫的確認,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焦慮取代。

  他一邊維持著諂媚的笑容,一邊在心裡瘋狂吶喊:

  他們什麼時候來啊?!

  錦鯉門的人再不來,這煞星萬一改變主意,或者直接動手搶「貨」,我這單生意可就黃了,搞不好連自己都得搭進去!

  李泉看不出著影子的內心在想些什麼,他十分果斷的啟動【窺命之眼】。

  下一瞬,影子的面板出現在眼前。

  【姓名】:無【種族】:人類【技能】:化影(86%)、分體(82%)、控影(74%)、渡亡之賜、

  【狀態】:與影共生、渡亡夫人的注視、精神負擔【實力評級】:甲級下位這傢伙的面板倒是極其的簡單,但是他的種族一欄居然還是人類,這就代表著這傢伙是可以恢復人類形態的,而且那個叫渡亡夫人的注視的狀態...怎麼看怎麼都有些不對勁。

  「所以,你是在等買主上門,對吧?」李泉開口,目光卻掠過影子,釘在角落那對龍人兄弟身上。

  影子心頭咯噔一聲,暗叫不妙。他下意識瞥向塔克。人的本能便是如此,縱是修行千載,神識可洞察秋毫,仍會依賴最原始的視覺確認。

  塔克幾乎沒有任何動作,僅僅是眉梢幾不可察地一蹙,李泉便已確定。

  「大淵商行?」李泉拋出腦海中首個浮現的名字,這是當前最棘手的勢力。影子坦然搖頭。

  「那就是錦鯉門了。」李泉看向身側女巫,兩人視線一觸即分,女巫微微頷首。

  但這卻讓一旁的塔克和影子兩人的反應依然各不相同,李泉腦海中響起女巫的聲音。

  「我覺得我們應該現在和他們達成交易,這樣的研究對象,活著才是價值最高的,他們和那些惡魔不一樣,價值上天差地別。」

  李泉面色不變,將嘴角菸蒂擲地,靴底碾滅最後一點火星。

  影子瞬間意識到,眼前這人的耐心已瀕臨極限。他的腦海中瘋狂轉動著,尋找著任何能夠拖到錦鯉門的人到來的辦法。

  「或許二位可以考慮一個更優的方案,」影子再度開口,語氣多了幾分鄭重,「容鄙人重新自我介紹。我乃渡亡夫人」摩下影子。吾等與錦鯉門、大淵商行相類,皆是在界海討生活的行商。」


  李泉不動聲色,讓影子心下愈發沒底。他觀察這位爺已久,深知一言不慎,便有被那杆暗金大槍碾成碎影的風險。

  「只不過我們賣的東西和他們不一樣,我們販賣人命、技藝————以及記憶。」

  「記憶?」李泉緩緩確認到。

  「正是。既承接刺殺委託,也買賣生靈腦海中的知識與經驗。」這話終於讓女巫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興趣,儘管她面上仍是那副「看你表演」的漠然。

  「所以?」

  「界海魔法,概分兩類。一為借貸,一如本界法師,其魔力多向神只或某些存在乞借而來————」李泉對魔法體系的認知幾乎空白,僅有的了解也源自身旁這位鍊金體系的前神明。

  「而另一種,恐怕就像是您旁邊這位,鍊金術和奧術...至於界海中其他的各種亂七八糟的魔法途徑,要麼跟魔法本身沒關係,要麼就依然可以被歸類於這兩類之中。」

  李泉聽著眯起了眼睛,說實話他對魔法體系本身並沒有任何興趣,但一旁的女巫卻是開口點評到,「你說的倒是大差不差...」

  「這兩位前者是本身存在特別,他無法享受魔法的壞處,也自然無法利用魔法強化身體,至於後者倒是有些麻煩,光要接觸詛咒就需要有接近不朽的淨化力量。」

  影子說到這似乎恢復了一些自己作為界海商人的尊嚴,「所以我願意拿出一份特別的世技藝,外加這兩人中哥哥,這樣既可以滿足你們二位的需求,又可以表達我的誠意的同時,省去兩位需要尋找淨化力量的波折,正好我們各取所需?」

  李泉都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位是真正的商人,他給出的價格既滿足了雙方的需求,甚至連他怕麻煩的性格都拿捏的清楚。

  「有人來了..」兩人的交易頓時被女巫的話打斷,影子那模糊的臉上都露出一絲輕鬆。

  三人小組以標準的戰術隊形切入這片狼藉。黃老爺子打頭,吳清影被護在中間,陳虎那壯碩得像一堵牆的身軀斷後。靴子踩在混合著不明黏液和碎玻璃的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薩拉還是沒消息?」黃老爺子頭也不回,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吳清影看了一眼毫無反應的通訊器,嘆了口氣:「她說她和那位馮·諾伊曼需要二人世界」,讓我們別打擾。」她的語氣里充滿了「你懂的」那種無奈。

  陳虎在一旁瓮聲瓮氣地插嘴,帶著點粗魯的直白:「得了吧,上次她跟那個狼人頭子搞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轉頭就把人家給淨化」了,連個全屍都沒留。」

  他們的閒聊被更濃重的氣味打斷。不是普通的血腥,而是一種混合了臭氧、硫磺、腐爛內臟和魔法殘留的、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的腳步同時一頓。

  這地方簡直像是被轟炸機編隊型過一遍,又扔進攪拌機里攪過。

  牆壁上是抽象派狂歡後的傑作,潑灑著暗紅、螢光綠、不祥的紫色等各種顏色的「油漆」,仔細看才發現是凝固的血。

  殘肢斷臂像是被隨意丟棄的玩具,一個地精手裡還死死抓著他的小刀,半個身子不知道飛哪兒去了。

  地面更是沒法看,坑坑窪窪,最大的一個坑裡積滿了渾濁的、泛著油光的液體,旁邊散落著像是被巨力撕碎的金屬和建築材料。

  「操————」陳虎低聲罵了一句,這破壞力有點超出他的預期。

  黃老爺子袖口一動,那隻獨眼三尾的罐鑽了出來,不安地在他肩上轉動腦袋,發出低沉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鳴鳴」聲。

  「不對勁。」黃老爺子蹲下身,戴著老花鏡仔細查看地面一道焦黑的痕跡,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

  這能量殘留精密度極高。頂尖鍊金術士,沒跑。而且————」他抬起頭,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離「那個層次」,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吳清影臉色瞬間白了:「接近黃級的鍊金術士?在這種地方?」

  陳虎啐了一口:「媽的,這下麻煩了。我們仨捆一塊兒也不夠一個玩魔法的大佬塞牙縫的,還是最要命的鍊金系。」

  黃老爺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銳利:「界海新聞里,一個人徒手煉成一個王國基礎設施的瘋子還少嗎?這種級別的鍊金術士,已經不是靠人多就能堆死的了。他們本身就是一場行走的天災。」

  三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團隊裡那個總是一臉正義凜然的聖騎士薩拉,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黃老爺子果斷下令:「清影,別愣著,聯繫那個影子!看看上面什麼情況!」


  吳清影立刻拿出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呼叫鍵。

  公寓內「嘀,」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房間內微妙的平衡。

  李泉抬起頭,眼神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釘在影子身上。

  信任?那玩意兒在這裡比一張廢紙還不值錢。李泉對錦鯉門沒好感,對這個藏頭露尾的影子更是半點信任都欠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李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殺氣,純粹、直接,仿佛下一秒就會暴起把眼前一切礙事的東西物理清除。

  影子那模糊的輪廓劇烈地波動了一下,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關鍵時刻到了。

  影子乾笑兩聲,那笑聲在寂靜里顯得格外突兀和尷尬:「嘿,哥們兒————你看這電話,響得真不是時候。我是接呢————還是就當沒聽見?」

  他把選擇權拋了回去,心裡門兒清,無論他怎麼選,只要讓眼前這尊殺神不爽,自己立刻就得從「影子」變成「死影子」。

  至於旁邊那對龍人兄弟?別逗了,換他處在李泉的位置,也絕不會為了兩個陌生人冒風險。

  樓下吳清影看著毫無反應的通訊器,眉頭緊鎖:「聯繫不上。要麼出事了,要麼————他沒法接。」

  黃老爺子眼神一凜:「上去!小心點。」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時,一個帶著笑意的、熟悉的聲音從街區入口懶洋洋地飄了過來:「喲,這不吳經理和黃老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黃老爺子的背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吳清影甚至不用回頭,光是聽這故作優雅的調調,就知道來的是誰。

  果然,墨菲斯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手工西裝,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掛著那種「我很貴,也很能打」的招牌笑容,站在不遠處。

  他身邊除了老熟人穿著粉色衛衣、嚼著口香糖的千鶴,和套著寬大黑色衛衣也遮不住一身硫磺味的惡魔卡格納克之外,還多了一張新面孔。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東亞男人,穿著休閒夾克,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讓人莫名覺得心底發寒。

  「找幫手了?難怪敢露頭。」吳清影低聲說,心沉了下去。

  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墨菲斯的目光在錦鯉門三人身上掃過,笑容不變,但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完全放鬆。他們人數占優,四個對三個,嚴格說是兩個半,吳清影的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面那個穿中山裝的老頭子————是個巨大的變數。這老傢伙本身實力也就那樣,但他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寵物」,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傳聞甚至有一頭達到了黃級的恐怖存在。

  真撕破臉,自己這邊四個人,能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還真不好說。

  不過————墨菲斯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就算要栽,也總得有人把消息帶回去。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我一直挺納悶的,」墨菲斯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都說這新紐約是塊肥肉,界海來的同行不少。可我這來了一個多月,碰上的沒幾個,大多撈一票就走。

  咱們之間嘛,是有點小摩擦,但紐約這麼大,生意各做各的,也不是不行。」

  他話鋒陡然一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去碰「渡亡夫人」那條線。這就壞了規矩了,吳經理。徹底壞了規矩。」

  吳清影心裡罵了一句,她知道墨菲斯在指什麼。新紐約這地方很特殊,頂層的大佬們和世界本身有約定,嚴禁私自架設跨位面傳送陣,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但「渡亡夫人」摩下的影子,擁有一種極其罕見的短途坐標傳送能力,能鑽這個空子。如果錦鯉門真的和影子達成了深度合作,就等於掐住了這個世界對界海貿易的咽喉。

  她原本的計劃是利用李泉和那個神秘女巫的力量削弱大淵商行,等陳老闆回來再收網,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對方抓住了把柄。

  公寓窗邊百葉窗被扒開一條縫。

  李泉和女巫像兩個偷窺狂,擠在窗戶後面看著樓下上演的這齣好戲。

  「所以我們為啥要這樣?」女巫學著李泉的樣子扒著窗沿,看了一會兒,才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點空靈的聲音問道。

  「當然得摻和一腳————」李泉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新出現的東亞男人吸引了。而且,大淵商行之前派惡魔來「打招呼」的那筆帳,他可一直記在小本本上呢。


  「明白了。那我得提前布置一下。」女巫的聲音還在耳邊,人已經像霧氣一樣悄無聲息地消散在原地。

  和一個頂尖鍊金術士搭檔的感覺太棒了,李泉剛剛深切體會到了這一點。她甚至能玩轉魔力和靈氣的轉換,這讓他對接下來的「活動」充滿了期待。

  ——

  李泉轉過身,走向那個縮在角落的影子,臉上掛著一種「該收保護費了」的表情:「嘿,影子。看這情況,馬上要開片兒了。你的買命錢,是現在給,還是等我動完手,連本帶利一起算?」

  影子也是個爽快人或者說,很識時務,二話不說,模糊的手臂一揮,一道光屏投射到李泉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幾十種技能和傳承信息。

  「我手頭現貨就這些,」影子語速飛快,「涉及到能量驅動的部分,得靠您自己琢磨修煉。」

  李泉手指快速滑動光屏,看著上面一個個至少標註著「甲級」的傳承名稱,心裡嘖了一聲:這渡亡夫人,家底還挺厚。

  轟!!!

  就在這時,樓下猛地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緊接著是狂暴的能量衝擊波,整棟公寓樓像是被巨人搖晃的積木,劇烈地顫抖起來,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嘖,真會挑時候。」李泉穩住身形,瞥了一眼窗外瞬間爆發的混戰,「算了,你的小命先寄存著。交易,等打完再說。」

  他自言自語著,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老式翻蓋手機一樣的警用通訊器,手指在鍵盤上小心按著,最終停在那個被他惡趣味備註為「新紐約最性感的女人」的聯繫人上。

  看著這個備註,他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品味————真他媽絕了。」

  社區里,上一場戰鬥留下的血腥味還沒散盡,幾個膽子大點的變種人剛把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轟!!」

  又一股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貼著地面掃過,碎玻璃和金屬殘渣像子彈一樣噼里啪啦打在牆上。那幾個腦袋瞬間縮了回去,還伴隨著一陣慌亂的、非人語言的咒罵。

  街心,新的對峙者甚至沒工夫清理戰場。

  墨菲斯那身昂貴的西裝肩線首先崩開,布料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蠕動。

  他的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吧」聲,腦袋猛地脹大一圈,皮膚瞬間轉為熔岩般的赤紅色。

  兩根粗壯、彎曲的惡魔特角頂破額頭,帶著粘稠的暗紅液體。

  他呼出的氣息帶著硫磺的惡臭,黑紅色的能量像沸騰的瀝青從他周身毛孔溢出,在腳下形成一小片不斷冒泡的腐蝕區。

  「先殺吳經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重疊,仿佛兩個喉嚨在同時嘶吼。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千鶴和卡格納克如同被擦掉的粉筆跡,瞬間模糊、消失。

  下一秒,墨菲斯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個微微塌陷的腳印,而他本人已經出現在錦鯉門三人正上方,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

  沒有花哨的招式,覆蓋著赤紅鱗片的右臂肌肉賁張,五指併攏如刀,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朝著吳清影的天靈蓋直劈而下!

  吳清影在對方特角破體而出的瞬間,就已經將一顆龍眼大小、猩紅似血的丹藥拍進嘴裡。她腮幫微微一鼓,喉頭滾動,臉上瞬間湧起不正常的潮紅。

  周身毛孔似乎有熱氣蒸騰而出,腳下發力,水泥地面「咔嚓」龜裂,身體已如離弦之箭向側後滑開。

  幾乎是同一時間,黃老爺子寬大的中山裝袖袍無風自動,帶著陳虎向另一側飄退。

  墨菲斯的手刀擦著吳清影的殘影落下。

  「咚,!!!」

  不像爆炸,更像是一柄巨錘砸進了爛泥。地面劇烈一震,一個邊緣呈熔融狀態的深坑出現在吳清影剛才站立的地方,坑底還在「滋滋」作響,冒著濃煙。

  飛濺的碎石和灼熱的氣浪呈環形擴散。

  「哼!」陳虎鼻腔里噴出兩道白氣,上身那件緊繃的西裝應聲碎裂,化作無數布片蝴蝶般飛散。

  他古銅色的皮膚下,仿佛有赤紅色的岩漿在流動,肌肉塊塊壘起,青筋如虬龍盤繞。

  他不退反進,迎著飛射而來的碎石和灼熱氣浪猛地踏前一步,雙掌帶著一股灼熱霸道的勁風向前平推。

  呼,!

  掌風過處,飛來的碎石不是被拍飛,而是瞬間變得通紅、軟化,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熔爐之壁,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化作一小攤攤暗紅色的熔渣。


  嗤!

  一道粉色的影子幾乎貼著地面掠至陳虎左側,刀光如一道冷電,直削他脖頸,速度快得只留下殘影。

  陳虎看也不看,左臂如同沒有關節的巨蟒般詭異一抖,赤紅的手掌後發先至,五指張開,不偏不倚,一把抓向那淒冷的刀鋒!

  鏘!

  肉掌與金屬碰撞,竟爆出一溜耀眼的火星!千鶴只覺一股灼熱無比、蠻橫霸道的力量順著刀身猛地傳來,震得她手腕發麻,差點脫手。

  她借力一個靈巧的後空翻,落地時,腳步略顯跟蹌。她身上那件粉色衛衣,靠近陳虎手臂的左側部分,布料竟如同被無形火焰燎過,瞬間焦黑、碳化,掉落,露出下面緊緊纏繞的白色裹胸布。

  而她嬌小的身軀也如同充氣般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迅速拔高、變得矯健而修長,轉眼超過一米八。

  頭頂髮絲間,兩隻小巧精緻的彎角鑽出。

  她反手握住那柄原本顯得過於巨大的太刀,此刻在她手中卻顯得無比契合。她舌尖舔過略顯乾燥的嘴唇,盯著陳虎的眼神里,警惕混合著更濃的戰意。

  另一邊,黃老爺子在後退的同時,左手在胸前中山裝口袋輕輕一拍。

  一道灰影快如閃電竄出,無聲落在他略顯瘦削的左肩上,正是那尊黑玉雕琢的瓦貓,匍匐欲撲,猩紅的貓眼鎖定墨菲斯。

  一股沉重、鎮壓邪祟的氣息瀰漫開來,讓周圍躁動的魔力都為之一滯。

  同時,那隻獨眼三尾的罐從他右肩衣領處鑽出,機警地轉動著琥珀色的豎瞳,三條毛茸茸的尾巴舒緩搖電,帶起點點難以察覺的銀色微光。

  「那大個頭的惡魔交予老夫。」黃老爺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吳清影和陳虎耳中,帶著一種舊式文人的鎮定,「你二人速戰速決。」他頓了頓,空著的右手袖口一抖,「小東西,去幫襯一下。」

  「喵嗚,」

  一聲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帶著幾分撒嬌意味的叫聲響起,一道黑影從他袖中射出,落地瞬間迎風便長!

  眨眼間,一頭體型堪比小型卡車、通體玄黑、唯有雙眼閃爍著滲人綠光的巨貓占據了街角一隅。

  它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鋒利的爪子划過地面,留下幾道深溝,綠油油的眼睛掃過戰場,最後落在卡格納克身上。

  墨菲斯猩紅的瞳孔里映出瓦貓和罐的身影,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

  但他攻勢不停,巨大的惡魔之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徑直撞向黃老爺子!

  覆蓋著鱗片的巨爪撕裂空氣,爪尖纏繞著令人作嘔的黑色腐蝕性能量,當頭抓下!

  「定。」

  黃老爺子吐出一個字,肩頭瓦貓雙目紅光大盛,如同兩盞燃燒的燈籠。一股無形的、

  沉重如山的力場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墨菲斯那狂暴衝撞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陷入無形的泥沼,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爪子上附帶的黑色能量也如同被水澆滅的火焰,迅速黯淡、消散大半。

  幾乎在瓦貓發威的同時,他右肩的罐發出一聲尖銳得刺破耳膜的啼鳴!

  它額間那隻琥珀色的豎瞳猛然睜開,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銀色光束,如同神話中的破邪箭矢,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射至墨菲斯眉心之前!

  墨菲斯反應快得驚人,另一隻爪子條件反射般握拳,暗紅色的獄火瞬間在他拳鋒前凝聚、壓縮,形成一面不斷旋轉的、如同實質的火焰盾牌。

  嗤,!!

  銀色光束狠狠撞在獄火盾牌上,沒有爆炸,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相互侵蝕、湮滅的聲音。

  銀光與暗紅火焰交界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細碎的電火花四處跳躍。衝擊波呈環形散開,將旁邊一棟本就搖搖欲墜的三層小樓外牆徹底震塌,磚石嘩啦啦落下。

  老爺子身形穩如磐石,瓦貓鎮邪,削弱其勢;罐遠攻,牽制其力。一時間,竟與這實力遠超於他的大惡魔形成了僵持。

  而陳虎與卡格納克的戰場則是純粹的暴力對轟。

  「嗷!!」

  卡格納克徹底撕碎了那件可笑的衛衣,顯露出完全惡魔形態,近三米高的赤紅身軀肌肉虬結如同花崗岩,厚重的鱗片覆蓋全身,關節處探出慘白的骨刺,一條末端帶著箭頭狀骨錘的尾巴瘋狂甩動,抽打在空氣里發出啪啪爆響。


  它記得上次被李泉「殺死」的恥辱,雙眼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巨大的、燃燒著獄火的戰斧帶著將大地都劈開的威勢,朝著陳虎攔腰橫斬!

  陳虎面對這足以將坦克斬成兩段的攻擊,竟發出一聲類似猛虎般的低吼,不閃不避,腰胯猛地一沉,雙足如同生根般扎入地面。

  他雙臂交叉,赤紅色的真元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凝聚於小臂,皮膚下的「岩漿」仿佛要破體而出,硬生生迎向那燃燒的戰斧!

  鐺!!!!!!!

  這一聲巨響遠超之前,如同兩輛高速行駛的列車迎頭相撞!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球形擴散,直接將兩人周圍十幾米內的所有雜物,包括幾輛廢棄汽車,都掀飛出去!

  陳虎腳下地面轟然塌陷下去半尺,但他交叉的雙臂如同最堅韌的神鐵,死死架住了戰斧!斧刃上燃燒的獄火瘋狂灼燒著他的護體真元,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真正突破。

  「沒吃飯嗎,畜生!」陳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架住戰斧的雙臂猛然膨脹,一股灼熱、霸道、仿佛能焚盡八荒六合的恐怖勁力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體內迸發!

  他雙臂一絞一錯!

  咔嚓!

  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卡格納克握斧的手臂處傳來!

  惡魔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痛苦。陳虎得勢不饒人,合身猛地撞入惡魔懷中!

  砰!砰!砰!砰!

  密集如擂鼓的撞擊聲在卡格納克龐大的身軀上炸響!

  它空有恐怖的力量和防禦,卻被這疾風驟雨、完全不給喘息機會的近身猛攻打懵了,只能憑藉惡魔天生的厚實鱗甲和強大的再生能力硬抗。

  鱗片在灼熱霸道的勁力下紛紛破碎、翻卷,岩漿般的血液四處飛濺,落在地上燒出一個個小坑。

  它憤怒地咆哮,試圖用利爪和尾巴反擊,但陳虎的身法在灼熱真元的推動下快如鬼魅,總能間不容髮地避開,並回以更沉重的打擊。場面竟呈現出一面倒的壓制!

  吳清影與鬼人千鶴的戰鬥則更像是技巧與速度的比拼。

  千鶴的太刀舞動起來,刀光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死亡風暴,刀刃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她的身影在刀光中若隱若現,每一次踏步都精準地踩在廢墟的借力點上,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兩人身影在廢墟間高速交錯,拳勁將殘破的牆壁轟出窟窿,刀光將水泥柱削斷。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公寓窗邊李泉緩緩收回目光,指尖的菸灰落下。他側頭看向身旁那團模糊不清、微微波動的影子。

  「你的合作夥伴」,看起來撐不了太久。」李泉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影子那模糊的輪廓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圖像。「所以————我們之前的提議?」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和討好。

  「合作,可以。」李泉彈了彈菸灰,動作乾脆,「目標,大淵商行。我能瞬間廢掉他們一個,確保他們連人帶屍體,以及復活可能需要的關鍵部件」,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代價不小,但值得。」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將菸頭精準地彈進遠處一個還在冒煙的鐵桶里,發出「嗤」的一聲。

  「機會,」他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影子,「就在那個新來的東亞人動手的瞬間。

  我會讓其中一個上路。」

  影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隨即那模糊的頭部位置上下動了動:「成交!您需要我做什麼?」

  「NYPD那邊,我已經打了招呼。」李泉從口袋裡摸出那個老式通訊器,在手裡掂了掂,「他們會很快發布一個區域清理任務」,範圍————剛好能把我們,還有下面那幾位,都圈進去。任務獎勵,還算豐厚。」

  影子的模糊身影瞬間凝實了不少,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喜悅的情緒波動:「妙啊!李爺!這招高明!任務獎勵到時候都算在給您的誠意」里!」

  李泉沒理會他的奉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混亂的戰場,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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