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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聽曲兒,倒是頭一回

2026-10-18 10:12:48 作者: 新龍虎道人

  龍虎武道人蒞臨杭州城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李泉前腳剛邁出城隍廟那朱漆大門,後腳這長街之上,已有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蛛網般纏繞在三人身上。

  三人立於人流熙攘的長街,李泉毫不避諱地張望了片刻,目光如電,一一掃過那些投射來的視線。

  被他目光觸及之處,無論是街邊小販、過往行人,還是樓上憑窗的身影,大多都下意識地閃躲、低頭,或假裝忙於他事,不敢與他對視。

  片刻間,那些窺探的目光便消散了大半,李泉頓覺索然無味。

  「李師,咱們的身份,恐怕已經徹底暴露了。」師卦夏阿七靠近一步,壓低聲音提醒,手已不自覺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周身煞氣引而不發。

  李泉卻是不以為意,繼續信步往前走去,目光打量著這座遠比嵊州繁華的巨城。

  寬闊的街道上馬車絡繹不絕,其規格和路面平整度,都顯示出這個世界的生產力水平,遠超他認知中的同期歷史朝代。

  「這種情況,對於你們師卦一脈來說,應該不少見吧?」李泉隨口問道,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夏阿七沉聲回應:「最近正值太平清醮籌備期,天下道脈各派,但凡有些名號的,多半都有派人前來。甚至許多大門大派的武人、江湖豪客,也不會缺席這等盛會。」

  李泉點了點頭,卻似乎完全沒考慮到,自己這個新晉的「道家掌道天人」頭銜出現在此地,對於各方勢力而言,不啻於一塊砸入水缸的巨石,會激起怎樣的波瀾。

  幾人走在前往伍子胥濤神府邸的路上,周遭投來的目光中,除了警惕與探究,竟也夾雜著一些善意的、甚至是帶著期盼的注視。

  李泉對此一律微微頷首示意,卻並未停下腳步與任何人交談。  而與此同時,伍子胥那位於僻靜巷弄中的府邸,卻迎來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素雅卻不失莊重的主廳內,依舊一身白袍、劍眉朗目的伍子胥,此刻面對來客,眉宇間倒是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和。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身著紫色天師法袍的中年道人,面容看上去頗為和善,圓潤的臉上看不出絲毫鋒芒銳氣,唯有眼神清澈深邃,顯出道行高深。

  此人,正是當代天師府之主,第二十九代天師,張景端。

  天師府傳承至他這一代,情況有些特殊。

  張景端如今年過四旬,卻膝下無子,繼承人之事懸而未決。此刻,他竟是孤身一人出現在伍子胥府上,未帶任何隨從弟子。

  「惠廣侯,今日冒昧打擾,實是覺得此番來杭,定要與您見上一面。」張景端開口,聲音溫潤,帶著文人特有的書卷氣。

  伍子胥抱拳還禮,神色凝重:「張天師客氣了。近來城中妖氛日盛,前幾天朝廷亦有信報傳來,恐怕是有左道妖人,想借著太平清醮這場盛會,興風作浪,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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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端原本恬靜平和的表情,聽到這話,也不禁微微蹙眉,搖頭嘆息:

  「不瞞惠廣侯,貧道從開封返回龍虎山這一路,端的是不太平,妖魔作亂之事時有發生。尤其是進入這兩浙路地界後,更是感覺妖邪之氣瀰漫,仿佛遍地荊棘。」

  「更聽聞那執掌災厄的妖物也曾現身嵊州,幸得蒼天庇佑,我道家又出一位掌道天人,親手將那廝的一道生魂斃於拳下……」

  他說著,臉上露出真切的後怕與慶幸。  要知道,上一代擎天巨柱鴻蒙子張無夢的隕落,幾乎讓道家氣運搖搖欲墜,如同無根浮萍。

  若非這位橫空出世的「龍虎武道人」以雷霆手段穩住局勢,這道家氣運恐怕真要便宜了不知哪路妖邪,屆時必成大禍!

  伍子胥聞言,卻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張景端一眼,開口道:「張天師,不知是該說巧,還是天意如此。您口中這位力挽狂瀾的掌道天人,此刻…已然在杭州城中了。」

  張景端明顯一怔,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身上莊重的紫色法袍:「哦?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伍子胥肯定道,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笑意,「方才這位入城時,氣機牽動,我便有所感應。只不過,這位真人不知為何,先去了孫本那老…那城隍廟一趟,看樣子,像是去找了那老兒的晦氣。」

  說到此處,伍子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顯得極為暢快,「這位掌道天人倒是年輕氣盛,行事果決。您也不必特意上門拜會了,依我看,他恐怕稍後便會來我這兒。」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這邊笑聲未落,府外便傳來了動靜。

  不消片刻,李泉三人便已來到了那藏於深巷、門庭樸素的濤神府門前。這府邸外觀低調,實在不像是一位受唐、晉兩朝敕封的正神居所。

  李泉來到門前,並未抬手叩門,那兩扇看似沉重的木門卻仿佛有靈性般,「吱呀呀」自行向內開啟。同時,伍子胥的聲音從府內深處傳來,清晰入耳:

  「李真人,寒舍簡陋,未有僕役,煩請移步主廳一敘。說來也巧,敝處此刻正有一位您道家的貴客在座。」

  李泉一聽,興趣更濃,毫不遲疑,大踏步便向內走去。夏阿七卻不知是師卦職責使然,還是性格本就謹慎,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掃視院內,確認並無埋伏。

  然而,他這邊還在觀察,身邊的皇子朱琙卻已是有樣學樣,緊跟著李泉的步伐,毫不猶豫地邁進了門檻。  夏阿七見狀,心中一時五味雜陳,跟著這位行事百無禁忌的李師久了,對殿下來說,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這行事風格是越發「李泉化」了。

  伍子胥與張景端早已起身,站在主廳門口相迎。看著從前廳通往後院的廊道中走出三道身影,張景端第一時間認出了氣息獨特的師卦夏阿七。

  只是旁邊那位身著普通布衣、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少年,難道就是…新任的掌道天人?

  李泉從前廳走出,站在主廳前的石階下,目光掃過門口二人。

  那身著素白長袍、氣度凜然如劍者,必是潮神伍子胥無疑。而另一位紫袍道人,氣度雍容,道韻內斂,想來是某大道脈前來參與清醮的高功。

  他抱拳一禮,聲音清朗:「在下李泉,不請自來,多有叨擾,還請伍將軍,還有這位道長海涵。」

  伍子胥亦是抱拳回禮,語氣帶著幾分敬意與爽朗:「在下伍子胥。聽聞新任道家掌道天人駕臨杭州,本該是伍某上門拜會,卻勞煩真人親自前來,已是慚愧不已。」

  說著,他目光自然地落到李泉身旁的朱琙身上,那眉宇間隱現的貴氣與紫意,身份已不言而喻,他立刻補充道:「伍子胥,見過殿下!見過李真人!」

  「龍虎山天師府,張景端,見過殿下,見過李真人!」一旁的張景端趁著伍子胥話音剛落的空隙,連忙見縫插針,自報家門,對著李泉和朱琙鄭重行禮。

  他心中亦是驚異,原以為這位能力挽狂瀾的掌道天人,應是仙風道骨的前輩,或是沉穩持重的中年,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觀其氣質,反倒更像是一位鋒芒內斂的絕世俠客,這倒是頗有意思。

  李泉抱拳應下,並未急著詢問對方根腳。而朱琙也是有模有樣地學著李泉,抱拳還禮,那副江湖做派讓張景端更是暗自稱奇。

  「夏將軍,龍虎山一別,已有數月,如今一見,修為精進,煞氣掌控愈發圓融了。」張景端又轉向夏阿七打招呼,顯然彼此是舊識。  夏阿七這才正式抱拳,向伍子胥和張景端分別見禮,不再刻意降低存在感。「張天師謬讚。您所傳的《天心蕩凶諸雷法》,於我策天司誅邪鎮煞,助益良多。」

  夏阿七這話,倒是讓李泉心下明了。

  眼前這位紫袍道人,果然便是歷史上那位承前啟後的第二十九代天師張景端!

  他所提及的雷法,在主世界《道藏》中亦有簡略記載,正處於天師道由外丹符籙轉向內煉外法修行體系變革的關鍵時期,此人地位至關重要。

  李泉也再次抱拳,語氣鄭重了幾分:「原來是張天師當面!久聞龍虎山天師道威名,執道門牛耳,今日一見,張天師果然氣度不凡!」

  說話間,李泉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抹金光,【窺命之眼】悄然發動,看向張景端:

  【姓名】:張景端

  【稱號】:第二十九代天師

  【技能】:天心蕩凶諸雷法(95%)、正一盟威符籙(84%)、存思雷部點將(81%)、三丹鍊氣法(62%)

  【狀態】:五雷正心、三丹存氣、天師道主

  【實力評級】:甲級極位

  李泉心中微動,這位張天師的實力,赫然是他來到此界後,所遇正道中人最強的一位!單論修為,恐怕真能與那災厄童子本體一較高下。  「快快請進吧,總站在這裡,豈是待客之道。」伍子胥熱情地招呼著,打斷了李泉的思緒。

  他引著三人進入主廳落座,自己卻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謙讓地坐在了次席,將主位留給了李泉,足見其對這位新任掌道的尊重。


  眾人坐定,張景端率先開口,看向李泉:「不知李真人此番駕臨杭州,所為何事?」

  話一出口,他便覺有些唐突,立刻換了個說法:「貧道的意思是,掌道您親臨,是否也是為了不久後的太平清醮而來?」

  李泉點了點頭,語氣坦誠:「不瞞天師,李某原本只是打算遊歷四方,增長見聞。途徑嵊州,恰逢其會,捲入了些事端,陰差陽錯之下,才得了這掌道之名。聽聞北帝派欲召開太平清醮,便想著順路前來觀摩一番。」

  他這番話說得樸實,倒讓伍子胥對這位看似鋒芒畢露的年輕掌道多了幾分真實的好感。

  張景端撫須道:「既然天道承認您的身份,便是對您能力與心性的肯定。何況,能獨力斃殺災厄童子一道生魂,此等修為,貧道自問也難以輕易做到。掌道之位,您實至名歸。」

  李泉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轉向伍子胥,問起了正事:「惠廣侯,我在路上曾與曹娥江神論道,聽他提及,您近來似乎與本地城隍,以及西湖龍王,有些……齟齬?不知此事緣由為何?」

  伍子胥聞言,緩緩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牆壁,望向了城隍廟的方向,臉色沉了下來:「李真人明鑑。伍某早已斷定,那城隍孫本,與潛伏城中的左道妖人有所勾結!」

  他冷哼一聲,繼續道:「前些時日,伍某夜間循例巡江察視,卻發現一夥火襖教的左道修士,不在他們城西的番場聚集,偏偏出現在早已閉市的城東繁華市井,行蹤鬼祟,似在密謀什麼。」

  「按常理,若非城隍已然身死,對轄地失去掌控,那便是……這城隍本身,已經壞了根子!與賊人為伍!」

  李泉默然。伍子胥這番話,結合他剛才在城隍廟的觀察和那孫本的反應,真相如何,已無需多言。  而王權那傢伙在做的,恐怕就是在偷這城隍的權柄,李泉自然是不會先拿那城隍下手,不然權柄萬一旁落,恐怕又是一件麻煩事。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砸了他的廟呢?」一直安靜聽著的朱琙,突然語出驚人,蹦出來這麼一句。

  在場三位大人聞言,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齊刷刷看向這位年紀最小的皇子。這位殿下……行事風格為何如此……霸道直接?

  旋即,伍子胥和張景端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李泉。

  李泉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朱琙的腦袋,解釋道:「琙兒,直接砸廟,固然痛快。但城隍廟受百姓香火供奉已久,驟然毀去,城中百姓必然恐慌,難以交代,也容易打草驚蛇。」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我們可以請惠廣侯幫忙,留意城中那些左道的具體藏身之處。或者,明天我們換個方式,去那火襖教番場附近的酒樓吃個酒,聽個曲,順便……看場戲什麼的。」

  李泉這話一出,伍子胥和張景端頓時恍然大悟,原來皇子這霸道的行事風格,根子在這兒呢!真是有什麼樣的師父,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哎,李掌道,萬萬不可!」伍子胥卻連忙出聲阻止,「不瞞您說,近來我等聯合城中正道修士,以及朝廷派遣的武人,正在暗中排查,全力搜捕那些潛藏的妖患與左道。您這一出手,若動靜太大,恐怕會驚動他們,使得這些魑魅魍魎徹底隱匿起來,反而不好追查。」

  李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在理。

  伍子胥見他聽進去了,沉吟片刻,又開口道:「不過……的確有一件事,或許正適合您這等身份與實力去『趟』一下,既能敲山震虎,又不至於讓他們立刻龜縮。」

  「哦?」李泉看向他,「願聞其詳。」

  伍子胥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在這杭州城東,靠近運河碼頭的地方,有一家酒樓,名為『望潮閣』……嗯,那裡不單是喝酒吃飯的地方,主要還是……聽曲賞舞,做些風月營生。」  他頓了頓,看著李泉,意味深長地說道:「據我們多方查探,那裡……似乎是城中某些消息流通的隱秘節點,也是某些見不得光的人物,喜好聚集之地。」

  「背景頗為複雜,朝廷武人和各法脈之人,都不便明著插手太過。但若是您這位『外來』的掌道天人,『偶然』路過,發現些什麼『不妥』之處,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李泉聽著只是「嘶……」了一聲,眾人以為這位是要拒絕,但李泉的想法卻是。

  「算不上窯子,但還是值得體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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