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之巔,那座融合了古典宮廷威嚴與未來金屬冷光的漢王府複合體,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俯瞰著腳下流淌的霓虹與欲望。
宴會廳內,則是另一番光景。水晶燈折射著炫目的光芒,空氣里瀰漫著高級香氛、雪茄菸絲與微妙的政治氣息。
身著定製西裝與奢華禮服的男男女女們,手持酒杯,如同優雅的掠食者,在輕柔的爵士樂中低聲交談,交換著信息與野心。話題自然離不開最近的動盪時局。
「聽說了嗎?路德維希-克虜伯聯合體第三季度的訂單暴漲了百分之三百,全都是給新教聯盟的……」
「上帝保佑歐洲的宗教戰爭……阿門,讓我們為持續的需求乾杯。」一個端著白蘭地的禿頂男人壓低聲音笑道,引來周圍幾人會意的低笑。
「戰火嘛,總是燒得越旺越好。只是不知道,東邊那個龐然大物……」另一人用眼神示意東方,語氣帶著某種期待,「什麼時候也被拖進去。那才是真正的……一鯨落,萬物生。」
就在這時,一個細微卻清晰的聲音在某個小圈子裡傳開:「……聽說了嗎?那位維斯城的『鐵腕』,錦衣衛的李泉,今晚也來了。」
幾乎同時,宴會廳側門入口處,原本流動的喧囂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李泉邁步而入,沒有換上迎合場合的西裝禮服,依舊是一身玄底暗金紋的簡練武袍,在這衣香鬢影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
萬籟聲落後他半步,如同沉默的影子,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而來,好奇、審視、忌憚、算計……但每當李泉那隨意的目光掃過時,那些視線便如同受驚的游魚般迅速滑開,無人敢與之長時間對視。
無形的氣場,在他踏入的剎那,便悄然改變了廳內的氛圍。 朱瞻基正在不遠處與幾位本地商人模樣的男子交談,見狀目光投來。
李泉對他微不可察地頷首,示意他自便,隨即帶著萬籟聲走向飲品台,隨手取了一杯晶瑩的酒液,淺淺抿了一口,姿態閒適得仿佛在自家後院。
「小蘇那邊傳回消息,她已經成功混進了一個本地上流社交圈,接觸到了幾個關鍵人物,融入速度……快得驚人。」萬籟聲借著舉杯的動作,嘴唇微動,聲音細若蚊蚋。
李泉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同樣低聲回應:「那是自然。不過,你很快就能見識到,這姑娘真正『恐怖』的地方,可不止是混圈子。」
他對蘇妙晴,始終保留著最深層的提防與控制,即使如今委以重任,她身上的限制也未曾完全解除。
西海共歷生死,他親眼見過這魔門女子為達目的何等豁得出去、放得下身段,用好了是無孔不入的致命尖刀,稍有鬆懈,反噬起來也絕對致命。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細微卻清晰的傳音,如同絲線般鑽入他耳中,正是蘇妙晴那帶著一絲慵懶與機警的聲音:
「老闆,現場有點不對。雷神工業亞太區的總負責人,此刻人就在金山,但沒露面。還有,『鐘塔』安保公司的區域主管,按理也該在場,同樣不見人影。」
李泉面色不變,依舊悠閒地品著酒,仿佛在欣賞音樂。
「如果有必要,你可以製造點小衝突,然後『憤然』離場,我會配合你演一場『內部不合』的戲碼。」他傳音回去。
話未說完,宴會廳內的音樂聲恰到好處地轉為一段激昂的序曲,燈光也隨之聚焦向主位方向。人群自然而然地安靜下來,讓開一條通道。
漢王朱高煦終於現身。他並未立刻走向主位,而是目光一掃,隨即帶著爽朗的笑容,竟是隔著大半個廳堂,徑直朝李泉所在的方向走來!這一幕,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朱瞻基見狀,也立刻從人群中脫身,快步向這邊靠攏。
「哈哈哈!李同知!李同知啊!」
朱高煦人未至,聲先到,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熱絡,「你可算是給了本王這個薄面,肯移駕我這小小的金山!還有我這侄兒也是,我這個做叔叔的,三請四請,才肯來看看我!」
朱瞻基剛走到近前,就聽到這話,心裡暗罵這老狐狸真會扣帽子,面上卻立刻抱拳躬身,語氣恭謹:「侄兒惶恐!實在是初到瀛洲,諸事繁雜,未能及時拜見皇叔,還請皇叔恕罪!」
李泉也順勢微微躬身,作勢欲行半跪之禮:「下官參見漢王殿下。」
朱高煦臉上笑容更盛,卻偏偏等到李泉膝蓋微曲、禮將成未成之際,才快走兩步,一把托住他的手臂,連聲道:「哎喲!李同知這是做什麼!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大禮!快快請起!快請起!」
兩人手臂相觸,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皆是笑容滿面,心底卻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老狐狸!
就在這時,李泉敏銳地注意到,跟在朱高煦身後半步的,除了幾名心腹侍衛,還有一個身著常服、氣質沉穩的中年漢人官員,面目竟有幾分眼熟。
他正暗自思索,朱高煦仿佛才想起來,側身引薦:
「瞧我這記性!光顧著高興了!李同知,來,給你介紹,這位是兩廣總督,殷正茂,殷大人!殷總督此番巡視海防,路過瀛洲,特來本王這裡小住幾日。」
兩廣總督!李泉心中微凜。在這個世界版圖的大明,掌控嶺南、直面南洋與西洋商路的封疆大吏,絕對是手握重權、跺跺腳南方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這朱高煦的手伸的倒是夠長,這殷正茂真敢出現在宴會現場也是膽大,這兩人不知道是私交甚好,還是真有他娘的什麼交易.……
不過對於李泉來說是個好消息。
他立刻鄭重抱拳:「原來是殷總督當面!下官久仰大名!早聽王陽明王先生提起,盛讚殷總督辦事幹練,治軍有方,乃國之棟樑!」
這本是一句場面上的恭維,誰知殷正茂那原本還算平和的面容,在李泉提到「王陽明」三個字時,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與晦暗。
李泉立刻捕捉到這細微變化,心念電轉,瞬間明白過來,王陽明如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而這位殷總督卻「外放」兩廣,雖是大員,卻遠離中樞…其中微妙,不言自明。
他正想不動聲色地轉圜,卻見站在殷正茂側後方的一個隨從模樣的男子,朝著他微微一笑。
李泉目光一凝,終於認出了此人,吳為!
當年主世界蓉城,張家內亂時曾短暫合作、後又神秘消失的那個身份複雜的傢伙!
此刻的吳為,氣度沉穩內斂,雙目開闔間隱有金芒流轉,卻逃不過李泉如今的法眼。
兩人目光一碰,各自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只是陌生人之間的無意對視。
朱高煦又寒暄兩句,便告罪一聲,轉身去與其他重要的公司代表、本地權貴周旋社交了。殷正茂也隨著離開,吳為自然緊隨其後。
李泉樂得清靜,帶著萬籟聲尋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期間雖有不少公司高層、商會頭面人物壯著膽子過來敬酒刷個臉熟,但都是戰戰兢兢,說兩句客套話便忙不迭地告辭,生怕被這位煞星留下「深談」。 萬籟聲看著這情景,不由低聲感慨:「誰能想到,當年你我還合作,一起對付郭鳳儀那狗賊,今日竟會坐在這種地方。」
李泉笑了笑,晃著杯中殘酒:「這才哪到哪。跟著我李泉,以後要帶你們看的『風景』,還多著呢。你可得把功夫練紮實了,別到時候跟不上趟。」
萬籟聲也笑了,隨即正色道:「你那位『蘇經理』,倒真是好本事。我看她方才遊走其間,談笑風生,輕易就把好幾個人哄得眉開眼笑,套了不少話。」
「那是魔女一脈影響人心神的功法,配合她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無往不利。」李泉淡淡道,「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看得出來,你對朱高煦觀感不佳。」李泉忽然話鋒一轉,瞥了萬籟聲一眼,「但記住,他不是你話本里看到的那些臉譜化的『反派王爺』。」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一會這勞什子宴會,恐怕不會太平。你盯緊了漢王。他要是今晚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對我們沒好處。上面再派個更得聖心的角色過來,那才叫噁心。」
萬籟聲眼神一凜,緩緩點頭:「明白。」
李泉原以為恐怕是沒有人敢來找他聊生意的,沒想到卻是有一個身穿奇怪卸扣長風衣禮服,一頭短髮的男人來到近前。
年齡約在三十許,眼神平靜卻透著一種技術官僚般的精準感。
萬籟聲幾乎在對方踏入三步範圍時便已悄無聲息地側身,周身氣機隱而不發,卻已將對方所有可能的行動軌跡納入掌控。
李泉甚至沒有抬眼仔細打量,視野邊緣淡金色的提示已然浮現:
【您遭遇了爭渡者】 他抬手,示意萬籟聲稍安,另一隻手隨意地拉開了身旁空著的椅子,語氣平淡得如同招呼一個早已約好的熟人:
「星盟的人,對吧。坐下聊。」
如此直接的揭破,讓來者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真正的意外,隨即化為饒有興味的微笑。
他依言坐下,姿態放鬆,目光卻銳利地落在李泉臉上:「李大人果然快人快語,情報也比預想中更靈通。這倒是……省去了不少互相試探的功夫。」
「我的目的很簡單,」他開門見山,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在這個世界,至少在面對其他『競爭者』時,我希望我們能達成一致,共同對外。」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想必您也已經察覺,這個世界的『價值』非同一般,引來的目光遠不止一兩道。覬覦者眾,且大多……並不友好,甚至可能抱有毀滅性或獨占性的目的。單打獨鬥,風險太高。」
李泉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淺抿一口,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所以呢?」
「結盟。」對方吐出兩個字,目光灼灼,「您在此界根基深厚,掌握著瀛洲的關鍵節點和一支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而我們星盟,擁有技術和情報網絡。我們完全可以優勢互補,共同開發此界資源,並抵禦其他勢力的侵擾。這將是雙贏。」
「你們是誰。」
李泉的問題簡單直接,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對方營造的「合作共贏」氛圍,打亂了他循序漸進的節奏。
來者沉默了一瞬,隨即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張質地奇特、非紙非金屬、邊緣流轉著微光的卡片,輕輕推到李泉面前的桌上。
「星盟,人類星際聯盟。這是我的身份憑證,裡面有更詳細的介紹和聯絡……」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因為李泉已經伸出手指,觸碰到了那張卡片。
卡片瞬間激活,試圖將一股蘊含著龐雜信息流的精神脈衝導入李泉腦海。
然而,這股脈衝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壁壘,瞬間消散。李泉的手指甚至沒有多停留半秒,便像拂去灰塵般,將卡片輕輕推回了對方面前。
「沒興趣。」李泉的語氣依舊平淡。
來者眼角微微抽動,顯然對李泉如此輕易阻斷信息灌輸感到驚訝,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換了一個角度:
「我們分析過您的行為模式和發展軌跡。您似乎並沒有稱霸此界的打算?至少,您的團隊結構,缺乏系統性治理一個世界、尤其是像大明這樣複雜文明體的經驗和必要模塊。對嗎?」
李泉這次倒是很坦然地點頭承認:「沒錯。我沒想過當皇帝,也沒興趣重建一套官僚體系。」
「所以……」來者精神一振,以為抓住了切入點。
「所以,」李泉打斷了他,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放下杯子,發出清脆的「嗒」一聲,「我選擇站在大明一邊。就這樣。」
他主動結束了談話,態度明確,不留餘地。
那意思很清楚:合作免談,各走各路。
星盟使者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深深地看了李泉一眼,不再多言,收起那張失效的卡片,起身微微頷首,便轉身融入人群,消失不見。 這邊剛不歡而散,李泉耳中便傳來了蘇妙晴緊急而簡短的傳音:「老闆,雷神工業的人剛剛突然通知我,說有『突發安全狀況』,要求我立刻從當前位置撤離。我已按備用方案離開現場。」
李泉眼神微凝,目光如電,快速掃過宴會廳四周。
侍者依舊穿梭,安保人員依舊佇立,面孔看似無變化,但在他此刻敏銳的神識感知下,那些人體內流轉的能量性質、呼吸節奏、乃至肌肉的微小緊繃狀態,都已與片刻前截然不同。
悄然間,大半的侍從與安保,竟都換成了氣息凝練、隱藏著不弱修為的「修行者」。
而且,隱隱分成幾股不同的氣機,彼此牽制,又共同將整個宴會廳置於一種無形的監控與壓力之下。
他正準備起身,去找朱瞻基再叮囑幾句,讓他有所防備,一個身影卻先一步晃到了他這處角落。
是吳為。
吳為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眼神複雜。李泉撇了撇嘴,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李兄,幾年不見,功夫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吳為很自來熟地將胳膊搭在李泉旁邊的空椅背上,語氣熟稔。
李泉笑了笑,沒接客套,直接問道:「一會兒有好戲看?」
吳為點了點頭,坦誠得令人意外:「被人僱傭來的。」
「簽的什麼條件?」 「全力出手一次。」
「所以,一會兒我們是對手了?」李泉眼神微沉。
吳為再次點頭,臉上無奈更甚:「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職責所在。」
李泉沉默了一瞬,隨即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傳入吳為耳中,蓋過了漸漸重新響起略顯喧囂的背景音樂:「我知道你是提前來打個招呼,講點情分。別的我不管,漢王……今晚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因不明。剩下的,各憑本事。」
吳為聽罷,深深地看了李泉一眼,緩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轉身離去。
就在吳為身影沒入人群的剎那,宴會廳中央的舞台方向,音樂陡然轉為高亢激昂,一隊衣著華麗、戴著奇異面具的舞者湧入,開始一段充滿異域風情的激烈表演,瞬間吸引了大部分賓客的注意力,場內的氣氛被刻意炒熱,歡呼聲、口哨聲響起。
喧囂並未持續太久。
李泉的目光陡然被宴會廳一側巨大的落地窗外,夜空中急速掠過的幾道微不可察的細長尾跡吸引!
幾乎同時,一股森然凌厲的殺意,瞬間被他的神識捕捉。
「二十三個目標,超音速接近。他媽的,是鍊金飛彈!」
李泉心中警兆狂鳴,動作比思維更快!
他身形一晃,已出現在不遠處正與幾人交談、對危機毫無所覺的朱瞻基身旁,一把扣住其肩膀,不容抗拒地將其向後一推,精準地送入恰好搶步上前的萬籟聲懷中,低喝一聲:「護住他!」 話音未落
「嗚!!!」
悽厲到極點的空襲警報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宴會廳內虛假的歡樂氛圍,通過隱藏在各處的揚聲器瘋狂炸響!
緊接著,是外面漢王府防衛系統啟動的、沉悶而密集的防空機炮怒吼聲!
「突突突突!!!」
以及,遠處夜空中飛彈發動機最後加速階段的尖銳嘶鳴!
音樂驟停,舞者僵住。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變慢。
廳內賓客臉上殘留的笑容尚未褪去,已被驚恐和茫然取代。一些反應快的人開始尖叫,本能地尋找掩體,場面瞬間失控。
下一瞬。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響,混合著極致熾烈的白光與毀滅性的衝擊波,從宴會廳上方的某個角度,狠狠撞上了漢王府的主體結構! 整座龐大的建築劇烈震動,如同被巨人猛擊的玩具!
水晶吊燈瘋狂搖曳、炸裂,無數碎片如同死亡的冰雹般濺射!昂貴的裝飾牆體出現蛛網般的裂痕,厚重的防彈玻璃窗在呻吟中扭曲、龜裂!
爆炸的強光與音爆,讓靠近衝擊方向一側的宴會廳區域瞬間陷入一片短暫的白茫茫與死寂,許多來不及反應的人被直接震暈過去。
李泉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周身已然騰起一層淡薄卻凝實無比的玄黃氣罩,將自身與身後的萬籟聲、朱瞻基籠罩其中,輕易盪開了席捲而來的碎片與恐怖的火焰。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在爆炸強光尚未完全消散、人群陷入最混亂恐慌的剎那,急速掃過全場!
幾個身影,在周遭賓客或癱軟、或尖叫、或盲目奔逃的映襯下,顯得異常鎮定。他們並未尋找掩體,反而在爆炸餘波中穩住了身形,眼中沒有恐懼。
下一刻,這幾人的身上,幾乎同時,亮起了性質各異、卻都毫不掩飾其強大與攻擊性的光芒!
光芒亮起的剎那,殺意便再無遮掩。
法器、符籙、飛劍、乃至嵌合在血肉中的異種能量器官……那些「鎮定」的身影幾乎同時暴起發難,目標明確漢王朱高煦,以及他身邊猝不及防的少量護衛!
場面瞬間從混亂的災難現場,滑向更加血腥的近距離獵殺。
「帶他走,遠離核心戰區。」李泉對萬籟聲快速吩咐,眼神瞥向還有些發懵的朱瞻基。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悽厲的青色劍光已如毒蛇般從側翼鑽出,並非直取漢王,而是刁鑽地橫掃向聚攏在漢王附近、試圖組織防禦的幾名權貴和公司高層,顯然意在製造更大的恐慌與阻礙! 「漢王殿下遇襲!最高戒備!所有作戰單位,立即向主宴會廳集結!格殺勿論!」
刺耳的電子合成警報聲伴隨著漢王遇襲的紅色標識,瞬間刷爆了大明鐵騎公司內部所有成員的戰術目鏡和通訊頻道。
宴會廳通往外部的一條通道轟然洞開,一隊全身覆蓋流線型黑色裝甲、手持重型脈衝武器的公司安保小隊如同鋼鐵洪流般沖入。
然而,他們剛踏入廳內,一片詭異的淡藍色力場光幕便如漁網般從天而降,瞬間籠罩了整支小隊。
力場過處,那些精良的裝甲卻是瞬間停止了動作,運行指示燈齊齊熄滅,關節鎖死,沉重的軀體僵直地癱倒在地,成了昂貴的廢鐵。
「被黑了?」李泉目光微凝。
但公司的反應不止於此。
宴會廳另一側裝飾性的牆壁猛地向內炸開,煙塵中,五具通體暗金、造型古樸厚重、仿佛從古代陵寢中走出的「金甲甲士」邁著沉重而精準的步伐衝出,眼部紅光鎖定肆虐的修仙者,徑直撞入戰團!
李泉一眼認出,這東西的制式和他在紫禁城謹身殿外見過的皇家禁衛甲士如出一轍,只是能量波動稍弱,但絕對擁有穩定輸出甲級下位、甚至短時間內爆發中位殺傷力的恐怖性能!
此刻,圍攻漢王的修仙者已完全展露獠牙。
七名金丹修士占據不同方位,飛劍、雷法、毒瘴、幻術齊齊轟向被金甲甲士護在中心的朱高煦。
更有四名氣息明顯更加浩瀚磅礴的元嬰修士懸浮半空,各自捏訣,醞釀著足以一擊破城的恐怖術法! 饒是李泉見多識廣,也不得不暗嘆一聲這幫人真是下了血本。
如此陣容,在主世界都足夠折騰個大事了,可惜這世界靈力少的可憐,這些金丹修士要是不透支靈力,實力必然大減。
然而,大明工部的頂尖造物同樣名不虛傳。五具金甲甲士進退有據,彼此間似乎有無形的能量連結,構成一個小型戰陣。
它們無視大部分低階術法的騷擾,厚重的裝甲與體表流轉的淡金色護盾硬撼飛劍與雷火,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元嬰修士蓄勢的大範圍攻擊,竟也被它們以某種協同防禦機制聯合分擔、化解大半,一時之間,竟真被這五具鐵疙瘩給死死擋在了外圍!
整棟樓基本都被炸的開始搖搖欲墜,火焰開始蔓延,整個建築內的滅火系統聊勝於無,恐怕很快就要造成結構失衡的坍塌。
「轟隆!」
另一邊,萬籟聲已護著朱瞻基,一拳轟碎了宴會廳邊緣的強化玻璃幕牆與外部裝飾層,毫不猶豫地縱身躍下數十層的高度,消失在下方混亂的街道與夜空中。
「吳為!漢王交給你!我去殺朱瞻基!」
始終站在戰圈邊緣、一名氣息隱晦如深淵、似乎是此次行動指揮者的黑袍中年男子,突然厲聲喝道。
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擺脫了一具金甲甲士的糾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煙,直撲萬籟聲與朱瞻基躍下的方向!
速度之快,遠超尋常元嬰修士! 李泉知道,自己的「旁觀戲碼」只能到此為止了。
他腳下地面無聲龜裂,身影已如瞬移般擋在了那道激射的黑煙之前。甚至來不及用窺命之眼細看對方面板,一拳已毫無花巧地當胸搗出!
拳鋒所過,空氣被純粹的力量壓出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激波!
那黑袍修士顯然沒料到有人能如此之快地攔截,驚怒交加,袖中一柄晶瑩如秋水般的短劍疾刺而出,劍尖顫動,幻出千百點寒星,欲以巧破力。
「鐺咔嚓!」
拳劍相交,卻非金鐵脆鳴,而是一聲短促沉悶的爆響!
那柄品相不凡的元嬰級法劍,竟在李泉拳下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澎湃的拳勁余勢未衰,結結實實印在黑袍修士倉促凝聚的護體靈光上。
「噗!」
護體靈光如同氣泡般破滅。黑袍修士雙眼暴突,口中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被洪荒巨獸撞上的皮球,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狠狠砸進宴會廳奢華的地板!
「轟!轟!轟!轟!」
恐怖的力道穿透了他的身體,又持續向下宣洩,堅固的複合建築結構如同紙糊般被層層擊穿,煙塵碎石混合著破碎的管道線纜向上噴涌,形成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呈放射狀裂開的巨大坑洞!
而那黑袍修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深坑底部,但氣息卻是未減多少。 「你殺漢王,我還能看會戲。」李泉甩了甩手腕,語氣平淡合身殺上,,「你撅我根?真是找死。」
吳為眼看李泉已經出手,知道不能再等。
他低吼一聲,渾身骨骼爆響,皮膚下隱現金色紋路,氣勢轟然暴漲,不再保留,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悍然撞向被金甲甲士護在核心的朱高煦!
朱高煦此刻也展現出一方梟雄的狠戾。
他不知從何處掣出一柄造型猙獰、泛著幽幽藍光的合金長刀,體內傳出低沉的能量泵運轉轟鳴,工部出品的頂級裝具,看起來明顯比當時送給李泉的玩意高級多了。
他一刀劈出,凝練的刀氣撕裂空氣,竟也將逼近的一名金丹修士胳膊斬下來,永樂皇帝的兒子中最擅長殺伐的一個,終於展露了自己獠牙。
外圍,那名為科爾曼的星盟使者,不知何時已從懷中取出一個金屬圓球按在胸口。
圓球瞬間液態化,沿著他身體蔓延,呼吸間形成一套線條流暢、散發著冰冷科技感的銀白色全覆蓋式戰甲。
戰甲眼部亮起幽藍光芒,氣息節節攀升,穩穩停在甲級中位,他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刃,配合著修仙者的術法,不斷轟擊著金甲甲士的防禦陣線。
「吳為!必須你來!這些鐵疙瘩單個都是甲級中位實力!還有陣法連結彼此分擔傷害!我們短時間內破不開!」
一名操縱著烈焰金輪瘋狂轟擊的金丹修士焦急大吼。
就在這時,李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現在坑洞邊緣。他單手提著那黑袍元嬰修士軟塌塌、氣息全無的屍身,隨手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光潔狼藉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無聲的威懾,讓圍攻的修仙者與科爾曼的動作都為之一滯。
另外兩名元嬰修士索性捏碎數顆靈石,準備拖住李泉。
吳為見狀,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他仰天長嘯,渾身金光暴漲到極致,竟在體外凝成了一尊古樸厚重、紋路清晰、緩緩旋轉的巨鍾虛影!
「咚!!!」
金鐘虛影隨著他氣勢爆發,發出如同實質的洪鐘大呂之音!
聲浪混合著磅礴的氣血與真元,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衝擊環,轟然炸開!
整個漢王府頂層都在這恐怖的音波與能量震盪中劇烈搖晃,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裂縫蔓延,懸掛物紛紛墜落!
「給某破開!」
吳為人隨聲至,金鐘護體,蠻橫地撞向金甲甲士的聯合防線!金鐵交擊的爆鳴如同連續不斷的雷霆!
朱高煦也殺紅了眼,體內義體超負荷運轉,能量波動強行推升至甲級上位,他雙手握刀,刀身藍光熾烈如液態,人刀合一,化作一道藍色霹靂,迎向撞破防禦突入內圈的吳為!
「鐺!!!」
刀拳相撞!並非是血肉與金屬的碰撞,更像是兩尊攻城錘的正面轟擊! 一圈混合著金色氣血與藍色能量的毀滅性漣漪猛地擴散,將附近幾名躲閃不及的金丹修士與公司護衛直接掀飛,撞在殘破的牆壁上,筋斷骨折!
令人驚駭的是,吳為那以純粹氣血與真元凝聚的金鐘虛影,加上他千錘百鍊的肉身,竟真的硬撼住了朱高煦這身融合了大明頂尖科技與自身武道的全力一刀!
雙方僵持,氣勁瘋狂對耗,腳下的地面不斷下沉、碎裂!
「就是現在!」
一直在外圍遊走、似乎也在等待時機的科爾曼,眼中藍光驟然變得冰冷而絕對理智。
他猛地抬起被戰甲包裹的右臂,臂甲變形,露出一個複雜的能量聚焦陣列,瞬間充能完畢,對準了正與吳為死死角力、後背空門大開的朱高煦!
一道凝練到極致、內部流淌著毀滅性數據流的純白光炮,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精準地轟在了朱高煦毫無防備的後心!
「噗!」
光炮並非穿透,而是某種極致的能量湮滅與衝擊。
朱高煦身上那件同樣不凡的內嵌式護甲瞬間過載融化。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前沖的刀勢戛然而止,一大口混合著金屬碎屑與焦糊血肉的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前方的吳為與地面。
他艱難地、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看向光炮射來的方向,看向那套銀白色戰甲下,科爾曼毫無波動的眼眸。 「媽……的……」朱高煦每吐一個字,都有血沫湧出,眼中充滿了被最信任「盟友」背叛的狂怒與猙獰,「原來你也背叛本王!!?」
下一瞬李泉掀開地板,手裡提著元嬰修士的屍體丟在地上,看向那漢王,「漢王,你若同意你我合作,共享美洲,李某今日保你不死!」
「媽媽的!成交!」
「那個狗日的冒金光的給你,剩下的這些個雜碎,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