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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以一敵二、一觸即發(1W)

2026-10-18 10:42:10 作者: 新龍虎道人

  凝結道胎的法門,如同最精密的圖紙,已鐫刻於李泉心神深處,只待最後一塊基石就位,金丹九轉,化金為紫。

  這一步,於他而言已非關隘,更像是水到渠成前的最後溫養。

  車內空間靜謐,他身軀放鬆,意念內守,體內那一清一濁兩道本源之氣,正以玄妙的軌跡緩緩流轉。

  如同天地間最原始的呼吸,鼓動著無形的風爐,溫和而持續地淬鍊著丹田中央那枚沉浮不定、光華內蘊的龍虎金丹。

  每一次氣息循環,金丹表面流淌的光澤便似乎更凝實一分,內部的某種質變正在無聲無息中積累。

  前排,萬籟聲開著車窗,任由帶著海腥味的微風吹拂臉龐,神色平靜。

  後排,龍之介則將車窗打開一條縫,愜意地吞吐著那根煙所剩無幾的煙氣,臉上帶著難得的放鬆。

  半晌,他彈掉菸灰,忽然沒頭沒尾地低語一句:

  「你的實力,我現在連影子都摸不著了。」

  李泉從內視中稍稍分神,撇了撇嘴,眼中金光微不可察地一閃。

  【窺命之眼】啟動,龍之介當前的狀態化作清晰數據浮現:

  【姓名】:隴川龍之介  【技能】:應龍九轉呼吸法(88%)、八極拳(罡勁 86%)、氣血龍道·著甲(73%)、踢拳(154%).……

  【特殊狀態/特質】:氣血龍道(著甲73%)、應龍下凡(微弱)、智珠在握(被動推演)

  

  【軀體狀態】:罡勁貫通、煉骨大成、通筋大成、練髒大成.……

  【實力評級】:甲級·中位(穩固,臨近突破)

  「評價?」李泉不置可否,目光又轉向前排,「籟聲,放輕鬆,我也看看你進境如何。」

  話音落下,技能再次發動,萬籟聲的面板也清晰呈現:

  【姓名】:萬籟聲

  【技能】:九式樁法(圓滿)、達摩列陣法(42%)、自然拳(見神36%)、暗器(113%)、子母鴛鴦環(100%)

  【狀態】:周身充盈、勇猛精進、身神成陣(初步)

  【實力評級】:甲級·下位(巔峰,突破在即)

  一目了然。

  兩位老爺子的路數是刻意壓制,千錘百鍊,務求每一分增長都圓融無礙,根基雄厚如千年古木。  而眼前這兩位,則更像是鋒利的寶劍,勇猛突進,氣勢如虹,均已抵達當前境界的頂點,下一次實力的躍升,或許就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或一次頓悟之後。

  李泉現在的視野,早已不局限於甲級的範疇。他思索的是更高維度的黃級特質。

  龍之介的「氣血龍道·著甲」顯然發生了奇異的嬗變,結合「應龍下凡」的微弱特質,恐怕已非單純的氣血運用,更涉及到了某種生命形態或能量屬性的偏轉,但具體是何等光景,不真正交手體悟,難以盡知。

  萬籟聲則明顯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獨特道路,以佛門「達摩列陣」之意,統籌調動周身「身神」,形成某種內在的陣勢。

  這思路奇詭而精妙,想必得益於張占魁、李書文等幾位老爺子不同武學理念的碰撞與點撥,將傳統國術的「身神」說與陣法理念結合,潛力不俗。

  李泉心中盤算著是否該將萬籟聲也放出去歷練,如同蘇妙晴一樣,在不同環境中磨礪這初成的「身神之陣」。他看向兩人,忽然開口道:

  「簡單。一會兒找個清靜地方,我稱量稱量你倆,到底有幾斤幾兩,也就清楚了。」

  他說得隨意,仿佛只是飯後散步般輕鬆。但這話落在龍之介和萬籟聲耳中,卻讓兩人眼神同時一凝,隨即燃起熊熊戰意。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往死里打!

  就在這時,阿娜斯塔西亞清冷的電子音直接切入車內的加密頻道,打破了蓄勢待發的氣氛:

  「你的那位『經理』,在金山市的表演已經開場。她以『對李泉強占產業、逼走同僚心懷不滿』的流亡者身份,抵達第一天,就『巧合』地結識了雷神工業駐金山的一位實權高管,初步接觸已完成。」

  「你給的情報?」李泉立刻敏銳地捕捉到關鍵。  女巫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繼續道:「雷神工業總部對維斯城分部的損失極為不滿,他們不打算就此罷休。最新動向顯示,他們正試圖向漢王施壓,要求其就『維斯城錦衣衛濫用職權、破壞商業環境』進行問責。預計很快,漢王那邊就會配合演一出『調解』或『問詢』的戲碼給你看。」


  李泉聞言,非但沒有不快,反而嘴角微揚。「知道了。」

  他略一沉吟,迅速下達指令:「放出風聲,我們開始大規模招募大明退役老兵。不限年限,不限傷殘等級,只要曾是帝國軍人,願意來的,我們全收。以……『新大陸開拓與安保公司』的名義,做個乾淨的空殼。」

  女巫瞬間領會。以吸納退伍老兵的名義擴張武裝,政治上正確,情感上易於獲得底層同情,實際效果則是能快速收攏一批有基礎紀律和戰鬥經驗的人員,稍加整訓和裝備,就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同時,」李泉補充,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聯繫之前合作過的、信譽尚可的軍工複合體或獨立工作室,繼續採購裝備,標準可以提高,尤其是單兵防護和快速機動載具。這批東西,很快就會派上用場。」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別忘了,現在我們這條船上,可還坐著一位尊貴的皇長孫殿下。他的『安全』和『利益』與我們深度捆綁。

  為了保護殿下在瀛洲視察期間的絕對安全,我們『未雨綢繆』,加強安保力量,採購一些『必要』的防衛裝備,這很合理吧?

  費用嘛,自然可以從殿下『監督』清理三菱重工所獲的『合法收益』中,劃出一部分來支付。我想,殿下會理解並支持的。」

  將朱瞻基的利益與自己的武裝擴張巧妙捆綁,既得了實惠,又堵了可能的非議之口。

  阿娜斯塔西亞的虛擬影像似乎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情報傳遞完畢,她的聲音隨之淡去。

  片刻之後,李泉再次回到了碼頭的地盤。  這裡來往的所有船隻,在「三菱重工」如同待分割的魚肉般的無聲映照下,幾乎都已乖巧得好似貓崽子,沒有一個敢炸毛的。

  無形的肅殺與秩序,比冰冷的海水更深沉地浸透了這片水域。

  而此時的漕運公司頂層,這棟百層巨構之巔,風如刀割,發出尖銳的呼嘯,仿佛要將鋼鐵也削薄。

  腳下是霓虹如血管般在深淵中交織的虛幻都市,遙遠下方傳來的任何喧囂,在此處都只剩模糊的背景嗡鳴。

  李泉一人獨立,對著早已等候在此的一東一西兩道身影,將自己那金丹內磅礴無匹的能量,死死鎖在骨膜臟腑的至深之處,只留一具歷經千錘百鍊的肉身,暴露在咸腥刺骨的海風中。

  東面的龍之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滾燙,在低溫中凝成一道筆直的白箭。

  他周身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淡紅色熱氣,那是氣血運行到極致的徵兆,旺盛的生命力幾乎要破體而出,與這冰冷的技術造物格格不入。

  西面的萬籟聲,則依舊如古潭深井,周身無一絲煙火氣,呼吸的節奏悠長深遠,奇妙地融入呼嘯的風聲與腳下大樓結構恆常的金屬嗡鳴里。

  見神不壞,周身無漏,他靜靜站在那裡,像是一塊亘古頑石。

  「還是一樣,我壓制丹氣,你倆隨意。」

  李泉開口,聲音不高,卻在獵獵風聲中清晰異常。話語吐出時,在寒冷的高空凝成一小團翻滾的白霧,旋即被風扯碎。

  在這遠離塵囂的百層之巔交手,心境與視野,確與古人於山巔論劍有幾分神似。  其餘兩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反對或謙讓的意思。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任何多餘的客套都是對武道的不敬。龍之介眼中戰意如火,萬籟聲眸底靜水微瀾,兩人神意皆清明無比,對即將到來的交手有著絕對的專注。

  下一刻李泉動了。沒有預兆,腳趾摳地,力從地起,身如強弓硬弩崩開,「嘭」的一聲悶響,鋼鐵網格微微下凹。

  他直取龍之介,用的是八極拳最質樸的「闖步」,一步就搶進中門,左臂如鐵門閂橫欄,右手成拳隱於肋下。

  「猛虎硬爬山」的起手,蓄而不發,先占勢。

  這一動,快若電光石火,雖刻意壓制了那非人的力量與法則,但純粹技藝與體魄驅動的速度與氣勢,依舊如風雷驟起,仿佛將周身數丈內的空氣都裹挾著向前壓去。

  龍之介不退反進,渾身瞬間化作赤紅,氣血狼煙瞬間燃氣,恐怖的氣勢轟隆隆響起。

  樓下漕幫總部的精密儀器上,數個監測結構應力的指標瞬間跳紅了警報閾值,引得值班人員一陣騷動,但很快又在主管嚴厲的眼神下平息,他們知道頂上正在發生什麼。

  右腿如戰斧橫掃,卻是自由搏擊的變線踢,直奔李泉膝蓋側面,陰狠毒辣。


  同時,他左臂一曲,八極拳的「頂心肘」已如炮彈般預頂而出,封住李泉可能的進路。

  李泉不避那低掃,闖步的勢子不變,左腿小腿脛骨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硬接一記。

  「砰!」肉骨交擊的悶響。借對撞之力,他隱於肋下的右拳猝然炸出!  小臂向內一裹,拳頭如鑽頭旋轉著衝出,帶著一股爆裂的擰勁,三皇炮拳,「衝天炮」!

  龍之介的「頂心肘」只來得及頂到李泉旋轉的右小臂外側。一股螺旋炸裂的力道傳來,讓他肘尖一麻,預判的發力路線被硬生生擰偏。

  李泉的「衝天炮」已穿過縫隙,直搗他胸腹之交的軟檔。

  「哼!」龍之介腰腹急縮,同時右腿落地,左膝已如毒蛇上頂,撞向李泉肋部。自由搏擊的膝法,快如閃電。

  李泉似早有預料,搗出的「衝天炮」拳勢未盡,五指猛然張開,化拳為掌,向下一切一按,正按在龍之介上頂的膝蓋髕骨邊緣。

  掌緣如刀,用的是心意把中「鋤刀式」的斬切勁,雖未及骨,卻讓龍之介膝撞之勢一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一直靜立的萬籟聲動了。

  無聲無息,仿佛被海風吹來,灰影一閃,已切到李泉右側。

  沒有剛猛的氣勢,只有一手輕飄飄拂向李泉右耳根後的「翳風穴」,指尖微顫,籠罩耳後一片區域,似拂塵掃葉,卻是自然門「八法襠功」中的輕手殺招,專打要害,勁力透骨。

  李泉後頸汗毛炸起。

  他按著龍之介膝蓋的右手陡然加力下壓,身體借力向左微旋,同時左臂那一直橫攔的「鐵門閂」猛地向上一崩、一翻,小臂如鋼鞭反抽,砸向萬籟聲拂來的手腕。

  八極「迎門鐵臂」!萬籟聲手腕如游魚般一滑,指尖在李泉小臂上輕輕一點,人已如柳絮般飄開,那一點之力卻讓李泉都有那麼一瞬的意外。  龍之介得到喘息,怒吼一聲,瞬間氣勢再次暴漲,那氣血凝成形狀,應龍身形出現,龍之介的身上開始冒出鱗甲,下一瞬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來。

  直拳、擺拳、勾拳,自由搏擊的組合凌厲無比,間雜著八極拳的沉猛震腳與貼身短打,氣勢如龍。

  李泉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這種狀態下的龍之介,戰力已直逼常規意義上的「甲級上位」,純粹由氣血武道催發,難得一見。

  現在就看他這巔峰狀態,能維持多久了?

  李泉身形陡然一沉,雙腳不丁不八,重心如磐石下墜。

  面對龍之介的猛攻,他不閃不避,雙拳連環崩出,每一拳都簡樸至極,卻快如連珠炮,拳拳硬撼龍之介的攻勢。

  三皇炮拳的「連珠炮」!

  每一拳碰撞,都發出擂鼓般的「咚咚」悶響,兩人腳下鏽蝕的鋼板都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以拳對拳,以暴制暴!

  龍之介越打越驚,李泉明顯沒有全力出手,但恐怖的巨力即使他也抵抗不住。

  他一個組合拳稍歇,李泉立刻抓住那毫釐之間的空隙,左腳猛地向前趟進一大步,右肩背如巨熊般靠撞而來!

  龍之介急退,雙臂交叉格擋。  「嘭!!!」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重十倍的巨響爆開,仿佛兩輛高速列車對撞。

  龍之介只感覺自己不是被一個人撞中,而是被一整座傾倒的山嶽刮過!

  氣血劇烈翻騰,喉頭一甜,腳下「噔噔噔」連退三步。

  每一步踏下,沉重的腳步聲都伴隨著整個頂層樓板的明顯震動,讓下方數層辦公室的燈具都隨之搖晃,文件嘩啦作響。

  這堪比山嶽的巨型建築,似乎真的在這非人武力的交鋒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勁風再至。

  萬籟聲不知何時已繞到李泉身後,這一次不再是輕手,他身形微蹲,身上金光湧現,一手如鶴啄叼向李泉尾椎骨上方的「腰陽關」,另一手並指如戟,無聲無息點向李泉膝彎外側的「陽陵泉」。

  一動一靜,一上一下,手法快得只剩兩道金光,勁力凝於一點,是自然門「鬼手」的功夫,專破氣血樞紐。

  李泉靠撞之後,身體正是舊力略衰、新力未滿之際。他卻仿佛背後長眼,前沖之勢未止,後腳卻猛地向後一蹬。

  腳後跟如鐵錘般砸向萬籟聲點向膝彎的手指,同時腰胯詭異一擰,讓過「腰陽關」要害,讓那鶴啄手只拂過後腰皮肉。


  「啪!」腳後跟與指尖對撞,轟的盪開寒氣。萬籟聲手指一顫,縮回。

  李泉後腰被拂中處,衣料碎裂,金光閃爍勁力透入,試圖阻滯氣血。  卻是根本毫無影響,他甚至直接無視,借著後蹬之勢,前沖的身體猛然剎住,擰腰回身,面對萬籟聲,右腳落地瞬間,左腿已如巨斧掄起,帶著一股沉雄霸烈、撼山震岳的意境,直劈而下!

  心意把絕藝,「大劈」!

  這一劈,看似緩慢,實則籠罩四方,避無可避。萬籟聲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訝色。

  他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左右連閃,灰影幢幢,正是自然門輕功「八步趕蟬」的極致。

  但李泉的「大劈」如影隨形,氣機死死鎖定。

  「轟隆!!」

  李泉的左腳跟終究還是劈落,雖然萬籟聲在最後關頭以毫釐之差閃開了正鋒,但這一腳狠狠劈在了萬籟聲原先立足之處。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那由高強度合金直接塌陷、變形,與主體結構的焊縫處撕裂開猙獰的豁口,破碎的金屬構件向上翹起、扭曲,露出內部複雜的線纜和結構層。

  龍之介稍緩氣血,見狀再次撲上,趁李泉收腿之際,一記狠辣的右手擺拳轟向李泉太陽穴。

  李泉不回頭,劈落的左腿順勢向前一趟,身體如游龍般滑開半步,讓過擺拳。

  同時,他右臂如巨蟒出洞,自下而上猛地一穿、一挑,手掌根精準地挑在龍之介轟來的右臂肘窩下側。

  「噗!」龍之介整條右臂一麻,擺拳軌跡上揚。  李泉挑掌之後五指驟然合攏,化為鷹爪,扣住龍之介右腕脈門,猛地向自己懷中一帶,左肩順勢向前一頂,「小鬼推磨」結合擒拿!

  龍之介下盤被帶得浮動,中門大開。李泉頂出的左肩並未用實,而是虛頂瞬間,右膝已如攻城錘般提起,狠狠撞向他暴露的小腹!

  「窩心頂」化入膝法!

  龍之介狂吼,左臂下砸格擋,小臂與李泉的膝蓋撞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碰撞聲。他再次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萬籟聲已從「大劈」的驚駭中恢復,身形如煙,再次貼近。

  這一次,他雙手齊出,或拍或按,或點或拂,招招不離李泉周身大穴與關節,手法變幻莫測,如春蠶吐絲,層層纏繞。

  自然門功夫講究「動靜無始,變化無端」,他此刻將這門功夫發揮到極致,不給李泉再次爆發那種絕強殺招的機會。李泉頓時陷入兩面夾擊。

  龍之介雖受傷,凶性更熾,拳腳更加不顧性命。萬籟聲則如附骨之疽,精通纏鬥。

  李泉呼吸陡然變得深長,眼神卻愈發沉靜如寒潭。他不再追求一擊制敵,腳下步法忽變,變得圓融無比,在方圓數米內騰挪閃展。

  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萬籟聲的殺招,並以簡樸的招式硬接或化解龍之介的猛攻。

  突然,龍之介一記勢大力沉的右勾拳轟來,萬籟聲幾乎同時,一指無聲無息點向李泉左腰「志室穴」。李泉眼中精光爆射!

  他重心猛地向左後方一坐,左腳為軸,右腳劃弧,身體如陀螺般疾旋,險之又險地讓過龍之介的勾拳和萬籟聲的指風。  旋身之中,他右臂舒展,如大槍橫掃,正是「大槍式」的化用,掃向兩人。

  龍之介豎臂格擋,萬籟聲飄身後退。

  就在這舊力轉換、兩人攻勢微滯的剎那,李泉旋身之勢戛然而止,雙腳如生根般釘在鋼板之上。

  他腰胯猛地一沉,全身骨節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噼啪」爆鳴,仿佛一張拉滿的千斤硬弓。

  下一刻,他雙拳齊出!

  左拳轟向龍之介,拳至半途,手臂肌肉如蟒絞動,拳鋒震顫,帶起三重爆裂的螺旋勁,空氣被撕裂出短促的尖嘯,三皇炮拳,「三環炮」!

  右拳則看似緩慢地推向萬籟聲,拳路凝重如山嶽推移,拳鋒未至,一股沉渾無匹、撼動根基的意境已籠罩而去,心意把,「掘地把」!

  一心二用,雙拳分擊,兩種截然不同的拳意拳勁,在他強橫體魄的支撐下,同時臻至巔峰!

  龍之介狂吼,交叉雙臂,氣血鼓盪到極致,硬接「三環炮」。

  「轟轟轟!」

  三重爆勁接連炸開,他雙臂衣袖盡碎,皮開肉綻,一身鱗甲都被打得往外咕咕冒血,樓板再次被被他踩出兩個深坑,整個人被轟得向後平移數尺,口鼻溢血,再也無法上前。


  萬籟聲面對那「掘地把」,清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無比的神色。他不敢怠慢,身形微蹲,雙手在胸前虛抱成球,一吞一吐,仿佛將周身氣息與腳下鋼板、乃至整個碼頭構築的微弱振動都融為一體,然後雙掌輕柔推出,迎向那「山嶽」。  「噗!」一聲悶響,如擊敗革。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萬籟聲身如柳絮,向後飄退三丈,落地時,腳下無聲,但臉色微微一白,隨即恢復紅潤。

  他站定,深深看了李泉一眼,雙手抱拳,不再進擊。

  風依舊在呼嘯,霓虹依舊在下方流淌。李泉緩緩收拳,獨立於被破壞得一片狼藉的鋼板中央,周身熱氣蒸騰,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他體內玄黃氣依然死死鎖在深處,未曾動用分毫。龍之介勉強站穩,抹去嘴角鮮血,眼中桀驁之色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震撼。

  萬籟聲輕輕頷首,灰衣在風中飄蕩,仿佛從未動過。

  李泉看向兩人,「承讓了,二位。」

  龍之介和萬籟聲兩人,此刻再無半點高手風範,光棍地直接坐在冰冷狼藉的鋼板地面上,背靠著扭曲的通風管道和翹起的金屬殘骸,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

  龍之介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習慣性地伸出那隻尚在微微顫抖、布滿淤傷與血跡的大手,朝著李泉的方向勾了勾手指,眼神疲憊卻直接。

  李泉看著他這副毫不客氣的樣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但還是伸手從懷裡摸出那特製的煙盒,指尖一彈,一根通體黝黑、隱約流轉著暗金紋路的菸捲便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龍之介掌心。

  龍之介捻了捻煙身,感受到那非紙非木的奇異材質和內部蘊含的溫和暖意,也不多話,直接叼在嘴裡。

  一旁,萬籟聲靠坐在那裡,灰布衣沾了些許灰塵,他看著龍之介毫不講究的動作,又看了看李泉,雖未言語,但那溫潤的眼眸里也流露出一種近乎好奇與期待的神色。

  他一生清修,極少沾染外物,但方才激戰中身體留下的暗傷與氣血滯澀之處,仍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需要調息。  「好的你怎麼不學?」李泉瞥了萬籟聲一眼,嘴上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但手上動作卻沒停,又是一根同樣的菸捲飛向萬籟聲。

  萬籟聲抬手接住,入手微沉,觸感溫潤如玉,仔細看去,菸捲表面的暗金紋路似乎還在極其緩慢地流轉,透著玄奧。

  李泉自己也叼上一根,然後起身,走到兩人面前。

  他俯身湊近龍之介和萬籟聲叼著的菸捲前端,親自給兩人點上。

  龍之介深深吸了一口,閉上眼睛。

  只見他臉上、手臂上那些青紫淤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扭曲的血管平復下去,紊亂的氣息迅速歸於平穩,甚至那過度透支氣血導致的虛弱感也在飛快消退。

  萬籟聲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吸入一口,頓覺一股溫和卻沛然的暖流自口鼻直貫丹田,隨即散向四肢百骸。

  他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驚異,隨即化為恍然與珍惜。

  「好東西啊…」萬籟聲忍不住低聲嘆道,這次不再是禮節性的感慨,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他小心地控制著吸入的節奏,生怕浪費了分毫。

  「這是拿好多好東西混在一起煉成的,」李泉自己也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般的玩意兒,別跟我這比。」

  三口煙下去,三人之間的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緩過勁來,身上的傷痛也去了七七八八,李泉這才對著兩人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沒有什麼可指點你倆的。」  這是實話,到了他們這種境界,道路已明,外人難以置喙。

  「但龍之介,」他看向那氣息已重新變得悠長熾熱的漢子,「你需要保證你的『性命修為』不能失衡過大。氣血武道,勇猛精進是好事,但『神』與『氣』需相攜而行。你那『應龍變』威力固然驚人,可若心神意志跟不上氣血暴增的速度,或對自身力量失去敬畏與精細掌控,他日恐會重蹈覆轍。」

  龍之介聞言,叼著煙的嘴抿了抿,沒有反駁,眼神沉凝了幾分,緩緩點了點頭。李泉這話,說到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隱患。

  「至於籟聲,」李泉轉向萬籟聲,「你的功夫已近自然,見神不壞,周身無漏,下一步,無非是『身中神』的進一步顯化與統合。那份《上清大洞真經》,你可以仔細參詳。」

  「雖非武道法門,但其存思身神、溝通內景的理路,對你理解如何將『見神』境界深化、如何調理細微身神、乃至凝聚獨屬於你自己的『法相』或『內景天地』,應當會有所啟發。」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另外,我手上還有一份《北帝法》的秘要,其中關於召請、存想、役使雷部眾神將護法的部分,或許能與你的自然門功夫,乃至未來可能的『內景諸神』產生奇妙反應。」

  「不過,其中涉及具體神將形貌、真言符咒、職權司掌的部分頗為繁雜,且有些地方需要結合現代…嗯,結合一些新的認知進行梳理和驗證,我需要一段時間來整理好,去除蕪雜,提煉精髓,再給你。」

  萬籟聲聽得極其認真,眼中神光湛然。

  到了他這般境界,任何一點可能拓寬前路的指引都珍貴無比。

  李泉不僅指出了方向,還給出了切實可行的參考典籍,甚至承諾整理更契合的秘法,這份「沒有指點」的指點,實則重逾千斤。

  他鄭重地抱拳,肅然道:「李兄厚意,籟聲銘記。」

  武人行事實在,既然李泉已用實力證明了其走在眾人之前,他的建議,自然值得萬籟聲以最嚴肅的態度對待。  這之後的幾天,漕運碼頭的秩序在李泉無形的威懾下平穩運行,分割三菱重工遺產的暗流在規則內涌動,無人敢越界。

  李泉本人則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依舊在他的「府上」修行,順便整理北帝法。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來自「漢王」朱高煦的宴會邀請函,如同雪片般不斷送來,措辭一次比一次正式,也一次比一次流露出不容拒絕的意味。

  李泉皆以「閉關緊要」、「偶感不適」、「處理漕務」等理由推拒。

  直到第五封鎏金的邀請函,被直接送到了暫居於此、負責協調部分事宜的皇太孫朱瞻基手上,甚至附帶著漢王府長史私下懇切的請託壓力。

  朱瞻基捏著那封沉甸甸的請柬,在辦公室踱步良久,最終還是主動敲響了李泉靜室旁那間用作日常會客的辦公室大門。

  「先生,」朱瞻基開門見山,將請柬放在李泉面前的紅木桌案上,苦笑道,「二叔這次…怕是推不掉了。宴會設在漢王府,名義上是賞秋,實則…雷神工業那邊對您之前『破壞市場規矩』的舉動,跳腳得厲害,聽說在漢王面前告了好幾狀。」

  李泉拿起請柬,指尖拂過上面精美的雲紋和隱約的法力波動,神色平淡。

  但接下來的消息,卻讓朱瞻基也略感意外:「不過,據可靠消息,漢王並未借題發揮,反而…直接將雷神工業的譴責打了回去,斥其『無能競業,徒逞口舌』,讓他們『守好自己的生產線』。」

  「哦?」李泉眉梢微挑,心道漢王果然雞賊。

  「自由城邦的其他公司,還有朝中一些關注此事的人,都沒想到您二位沒『打』起來。」朱瞻基補充道,語氣中也帶著探究。

  李泉將請柬丟回桌上,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沒什麼想不到的,」他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洞悉世情的漠然,「無非是肌肉夠大,別人自然就會開始講『道理』。」

  為一個已經失了先手、本身也有競爭關係的「雷神工業」強出頭,與李泉正面硬碰,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相反,展示「公正」,甚至稍稍示好,嘗試接觸、了解乃至利用,才是政治人物的理性選擇。

  「那就去看看吧。」李泉最終做出了決定,「看看這位漢王殿下,到底想講什麼『道理』,金山又是個什麼局。」

  赴宴當日,一架隸屬於錦衣衛體系、低調卻性能卓越的黑色流線型浮空車,從專屬起降坪悄然升起,划過陰沉的天空,向著金山方向駛去。

  車內,李泉閉目養神。萬籟聲換上了一身稍顯正式的深灰色長衫,坐在他對面,氣息內斂,如同一個普通的清瘦文人。

  朱瞻基則坐在側位,神色間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而在朱瞻基身旁,還坐著一位穿著素雅襦裙、面容清麗卻帶著明顯忐忑不安神色的年輕女子。

  李泉甚至沒有打量這位有些可疑的羸弱爭渡者,只是等著看一會漢王要給自己演的好戲。

  此時漢王府維修樓層中,一支穿著各不相同的小隊在這裡齊聚,為首那人說到。

  「諸位弟子,正是我三一仙盟的生死之戰,今日李泉那廝不是目標,我們的目標是那位漢王和他身邊的那位爭渡者盟友。」

  「今日事成,大明上下必被戰爭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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