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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尋道而非得道,除惡而非殺生!(1W)

2026-10-18 11:11:25 作者: 新龍虎道人

  那個穿著髒兮兮白色羽絨服的短髮年輕人,把半張臉埋在領子裡,只露出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手上指節飛快掐動,嘴裡含糊地嘟囔:

  「凶神惡煞……卦象指南北,怎麼兩處都有煞氣?嘶……還是算不准,比王權那王八蛋差遠了。」

  他像條滑溜的泥鰍,在攢動的人群里往前鑽,不顧四周投來的白眼和低聲咒罵。就在他快擠到最前排時,一隻大手突然攥住了他胳膊。

  「唐家的唐誠青?」

  年輕人胳膊一抖,竟像抹了油似的滑脫出來,身影在人群縫隙里晃了晃就不見了。

  抓他的人一愣,旁邊已經有人湊過來低聲問:「剛才那是青羊宮送出去留學的那個唐誠青?他回來了?」

  「誰知道……這下有意思了。」

  唐誠青根本沒理會身後的議論,依舊蒙著頭,手指掐算不停,眉頭卻越皺越緊。

  再一抬頭,他已擠到了幾乎最前排,猝不及防撞上了一道目光。

  那是個短髮的年輕人,和他年紀相仿,眼神卻銳得像剛開刃的刀,面相剛毅,一看就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兩人視線只碰了一瞬,唐誠青本能地想避開,卻被對方眼中那股純粹、灼烈的「氣」給釘住了。

  他喉頭滾動,小聲吸了口氣:「乖乖……怪不得算不准。這煞星……命盤永占乾卦?怪物。」  台上的李泉早已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他看見那羽絨服青年在人群中自然消失,並不意外。

  主世界水深,各派傳承的法門千奇百怪,修到深處皆有不凡手段。他淡淡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

  身旁的劉術庭投來疑惑的眼神。

  李泉隨口道:「不健康。」

  算是敷衍。

  女巫的聲音直接在他耳畔響起,平靜的電子音里難得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方圓十公里,黃級能量反應六個左右。你這次試探,確定不會出問題?這裡不是我的主場。」

  李泉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低聲道:「放心。即便是尋常黃級,我也壓得住。」

  「那就……好好試試水溫。」女巫的聲音沉寂下去。

  人群越聚越多,幾乎阻塞了整條街。武盟和特管局不得不出動了。兩輛越野車停在街口,車門打開,走下兩人。

  一邊是已突破黃級、面色冷峻的唐興暢,另一邊是笑容習慣性掛在臉上、眼底卻藏著算計的文蒼宇。

  唐興暢摸出煙盒,剛抽出一支,旁邊的文蒼宇已經習慣性伸出手。唐興暢看都沒看,自顧自點上。  文蒼宇笑容不變,自然地收回手,也給自己點了一支。

  雙方人馬開始疏散、管控,只允許人流通行,禁止繼續聚集逗留。

  李泉抬頭看了看天色,時辰差不多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庭院中央臨時搭起的高台上。這一步看似平常,卻精準地落在所有人視野的中心。

  「轟」

  台下瞬間爆發出巨大的聲浪,議論、驚呼、期待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海洋,幾乎聽不清任何一句完整的話。

  李泉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啪!」

  一聲並不響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仿佛直接敲在每個人耳膜上。

  緊接著,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蕩開,前排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後齊退一步。

  全場驟然死寂。

  李泉的聲音平穩地傳開,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今日開這堂課,給特管局和武盟的諸位添麻煩了。李泉在此,先行致歉。」  說罷,他朝著街口越野車的方向,鄭重躬身一禮。

  文蒼宇立刻掐滅剛抽兩口的煙,踏空而起,凌空抱拳,聲音洪亮:「李堂主言重了!維持秩序,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

  李泉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台下:「既然諸位肯來聽我囉嗦,我便不藏私。我師承一位界外武者,所學所傳,與此界主流鍊氣之路截然不同。」

  話音一落,台下又是一陣低低的騷動。文蒼宇嘴角抽了抽,果然,這位爺開口就沒好話。

  騷動很快平息。李泉繼續道:「所以,堂中學員,若有天賦異稟者,或許已自行摸到暗勁、化勁的門檻。」


  「但諸位應當察覺,這只是一條登山的小徑,與無數修行法門一樣,皆可通往高處。」

  他說話間,將周身澎湃的先天之炁徹底收斂,僅憑肉身筋骨之力,擰腰送肩,向前平平打出一記直拳。

  「轟!」

  拳鋒前方,空氣猛地壓縮、爆開!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氣浪呈扇形向前推出數丈,前排不少人衣衫獵獵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不少見過一流高手出手的人更是心驚:這一拳毫無炁勁外顯,純靠肉體爆發,竟有如此威勢!

  「所以,這是一條所有修行者皆可嘗試的路。」李泉收拳,氣息平穩,「不論你原本修何法,皆可兼修此道,挖掘肉身潛能。」  文蒼宇聽得入神,夾著的菸蒂掉在鞋面上都未察覺。

  「本質上,這是一種開發肉身的方式,與導引、吐納同類,但更重天賦。《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有云:『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修行之道,無非性命雙修。然世人多偏頗一端,或重性輕命,或重命輕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無數雙眼睛:「修我此道,不排斥諸君原本法門。它是一條輔路,亦可成為主途。由武入道,由命功反哺性功,由假身錘鍊,以求返歸本真。」

  「我這一脈,化勁之後,求索丹勁,便是以假修真之始。」

  「行拳練意,即是練性;行拳練體,即是練命。二者交融,方為武道。」

  這番話,將一門看似「粗淺」的拳術,直接拔高到了直指大道的層次。台下鴉雀無聲,連遠處樓窗後的目光,都凝重了幾分。

  李泉知道火候到了,不再賣關子:「丹勁之成,一在尋『力』之源頭,周身整勁,牽一髮而動全身;

  二在尋『心』之源頭,即你發心為何,信念為何。此發心,決定你拳意雛形,更決定你日後在這條路上能走多遠。性功深淺,於此至關緊要。」

  說到「丹勁」,所有人精神一振。金丹大道,在內丹法中已是至高象徵,李泉口中的「丹勁」究竟是何物?

  李泉並未詳細區分,只道:「丹勁既成,其後罡勁,不過是丹勁之延伸,亦是性命之功的一次大進境。

  你之發心,塑你拳意;你之拳意,反推命功精進。其中玄妙,因人而異,皆與最初那顆『發心』息息相關。」

  台下,李堯臣老爺子閉目凝神,胸中如有雷鳴。  他們三位的修為到這一步其實早就可以一步跨出去,直接到黃級了。

  但之前行拳練功,只看到岩前頭這點東西。來到這個世界後,他們一致決定,要再回頭看看,重新夯實地基。

  此刻聽聞李泉將前路娓娓道來,倒是想到了不少的東西,氣血都隱隱奔湧起來。

  「最後,」李泉的聲音將所有人思緒拉回,「便是見神不壞之境。」

  「此境,周身大穴,諸般身神,歷歷在目,清晰可感。這是對肉身掌控達至幾近完美之時,方能『看見』體內諸神。」

  台下開始出現細微的議論聲。到了高深境界反而「看見」身神?這與許多門派的存思觀想之法似乎背道而馳。

  李泉仿佛知道眾人疑惑,接著道:「《黃庭內景經》有云:『泥丸百節皆有神。』『發神蒼華字太元,腦神精根字泥丸……』」

  「諸多大派所傳存思服氣之法,多是在內景、體內中『構造』神明,以神馭氣。而我這一脈修至此境,是水到渠成,『看見』本就存在於肉身深處的神明。」

  他目光湛然,聲音雖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而那統御周身諸神的『帝君』,並非經卷中所載任何一位先天尊神,亦非雷部之首,而是……」

  他抬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是你自己。」

  此話一出,滿場寂然。  許多黃級強者眯起了眼,細細品味這話中深意。

  遠處青城山上,郭高一與易心瑩隔空對視,郭高一輕聲道:「以己心為帝君,統御身內諸神……隨心調用,如臂使指。這條路,倒是霸道得很。」

  易心瑩哼了一聲,沒說話,目光卻緊緊盯著山下。

  台上,李泉氣息圓滿,周身竟隱約浮現出一朵淡金色蓮花的虛影,緩緩搖曳。

  蓮花並無霸道氣勢,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讓所有看到它的人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牽引、平靜。


  連幾個暗中窺探的黃級神念,觸及這金蓮虛影時,都微微一顫。

  對面樓中,同修雷法、對天機變數最為敏感的張玄陵與張承恩,同時眉頭一皺。張玄陵低語:「以己心代天心……好霸道的性功修為。」

  張承恩則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卻也開始興奮起來,探索大道的心第一次超過了成敗。

  而那青龍團的賀天雄,獰笑一聲,周身血煞之氣猛然一衝,那試圖籠罩過來的淡金蓮花意念,在他身外數米便「噗」地一聲潰散。

  「花里胡哨!」他嗤道。

  李泉並不在意,緩緩將金蓮虛影收回。他知道,該說的已經說盡。

  「最後一句,」他目光清澈,掃過全場.  「習武、吐納、存思、符籙……皆非道本身。它們只是尋道的舟筏,渡河的橋樑。」

  「望諸位道友,能借我此舟,窺見一絲武道真意,若能共同研習,將此路拓寬、夯實,便是功德。」

  話音落下。

  短暫的寂靜後,掌聲如同潮水般從人群中爆發開來。

  然而,掌聲剛起,便被一道強橫的神念生生壓了下去。

  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躍躍欲試,從人群中傳來:

  「李堂主講道是好,聽得人熱血沸騰。但說到底,武道是用來打的,不知道李堂主,能不能給我們『演道』一番?」

  眾人循聲望去,李泉當即確定,正是之前那個與他對視過的短髮青年。

  他站在人群中,腰杆筆直,眼神灼灼地盯著李泉。

  「唐誠青!」

  人群中許多人都認出了他的名字,李泉也看向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身上那股沉靜的「少年宗師」氣度,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仿佛一柄收入鞘中的絕世利劍,緩緩露出了一線鋒芒。

  他點了點頭,目光不再局限於那短髮青年,而是緩緩掃過台下所有人,掃過遠處樓窗後的陰影,掃過街口越野車旁的文蒼宇和唐興暢。

  然後,他說出了讓全場氣息驟然凝固的一句話:

  「你說的對。」

  「武道,終歸是要用來打的。」

  他向前邁出半步,僅僅半步。

  「嗡!!!」

  一股純粹、暴烈、碾壓一切的恐怖戰意,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驟然甦醒,以李泉為中心轟然爆發!

  肉眼不可見,卻清晰可感的實質性威壓,如同怒海狂濤,瞬間席捲方圓數十里!

  天空仿佛暗了一瞬,遠處樓宇的玻璃窗嗡嗡震顫。

  台下前排,無數人臉色煞白,踉蹌後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吸困難。

  街口,文蒼宇手中剛點上的第二支煙,直接被無形的氣壓碾碎成粉末。  越野車旁,唐興暢瞳孔驟縮,周身炁息本能地升騰而起,如臨大敵。

  對面高樓會議室,賀天雄狂傲的笑容僵在臉上,那道疤臉肌肉抽動,渾身煞氣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與窗外湧來的滔天戰意狠狠撞在一起!

  張玄陵負在身後的手,猛地握緊。

  張承恩道袍無風自動,體內雷法真炁瘋狂流轉。

  就連遠處青城山上的郭高一和易心瑩,也同時「咦」了一聲,目光穿透空間,聚焦在那座突然化作風暴之眼的庭院高台。

  李泉依舊站在那裡,身形未動,衣袂不揚。

  但他整個人,已如一柄出鞘即要斬天裂地的神兵。

  他看著台下驚駭的人群,看著暗處那些驟然緊繃的氣息,看著眼前這個敢於率先挑戰的短髮青年。

  嘴角那絲淡笑依舊掛著,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帶著令人血脈僨張的昂然戰意:

  「諸位.……」

  「想試試的,就上來吧。」

  李泉往旁邊讓開兩步,高台上留出了一片空地。  幾乎在他腳步挪開的同時,一道身影便如風中飄絮般「滑」上了台。動作輕靈得不可思議,仿佛全無重量。

  正是那個穿著邋遢白色羽絨服的青年。


  這一手輕身功夫,不僅台下許多沒看清的觀眾愕然,就連李泉本人和暗處隱匿的女巫,都多看了兩眼。

  青年一上台,身子就前後晃了晃,腳下似乎有點拌蒜,眼看就要仰面栽倒。李泉伸手,穩穩託了他手肘一把。

  「嘿嘿,多謝哈,多謝!」青年站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衝著李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眼神掠過李泉,看到了端坐在台側、手按劍匣的劉術庭,照例是那副憨憨的笑容,抱了抱拳。

  這才重新看向李泉,臉上那點嬉笑收斂了些,眼神卻亮了起來:「李堂主不愧是有真本事的人。在下青羊宮唐誠青,聽得心癢,實在按捺不住,勞煩您……跟我過上兩招?」

  李泉點了點頭:「請。」

  他話音未落,眼前的唐誠青身形忽然變得有些模糊。

  不是高速移動的殘影,而是一種氣息與存在感的淡化,仿佛要融入周遭的空氣里,連氣機都變得飄忽難測。

  下一刻,唐誠青動了。

  手掌如刀,並非直劈,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流淌」感,平滑無聲地切向李泉肋下。  更詭異的是,隨著他這一掌推出,李泉周圍的光線、氣流,都仿佛變得粘稠、遲滯起來。

  李泉眼中,淡金色的微光一閃而逝。

  【窺命之眼】發動。

  【姓名】:唐誠青

  【技能】:太極長生功(下元功 94%)、三壇大戒(92%)、清靜訣(84%)、龍門太極樁(78%)、龍門丹法(75%)

  【狀態】:大液還丹、清靜無為、與天相同、身呈太極

  【實力評級】:甲級極位

  唐誠青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了那瞬間的窺視,臉上笑意更濃。

  那原本平滑遞出的手刀,軌跡驟然一變,更加飄忽,仿佛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然而,李泉那雙泛著金光的眼睛,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面對這粘稠遲緩中暗藏無窮變化的一擊,李泉不閃不避,身形陡然向下一沉,左臂自下而上猛地撩起。

  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撥開山巒般的沛然巨力,精準地撞在唐誠青變幻的手腕外側。  「嗡」的一聲輕響,粘稠的氣場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幾乎在左臂撩開對方攻勢的同一剎那,李泉右臂高舉,如同巨斧開山,毫無花哨地朝著唐誠青頭頂猛地劈落!

  伏虎式!

  這一式在李泉手中使出,沒有風聲呼嘯,沒有炁勁爆鳴,但在唐誠青的感知里,卻如同天柱傾塌,一股純粹、蠻橫、碾壓一切的恐怖力量當頭罩下!

  唐誠青眼神瞬間變了。他那被撥開的手掌順勢迴旋,前臂上迎,欲以太極柔勁化去這兜頭一擊。

  然而兩相交觸,他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手臂劇震,氣血翻騰。

  他悶哼一聲,身形驟然變得空靈,仿佛化作了真正的「無」,欲將這股力道徹底泄去、消弭。

  但李泉那劈落的一掌,力量凝練到了極致,鎖定的並非僅僅是他的形體,更是那片空間,那股「勢」!

  任由他身法如何玄妙,這一掌,避無可避!

  唐誠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再一味柔化。他腳下猛地一跺,身形微坳,另一隻手握指成拳,不再閃避,迎著那劈落的手掌邊緣,悍然向上撞去!

  他要硬碰硬,試試這以武入道的怪物,力量究竟純粹到了何種地步!

  「噗!」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但兩人交手處,空氣被極度壓縮,竟炸開數道細密漆黑的扭曲裂紋,一閃即逝。

  唐誠青渾身劇震,眼神中的驚駭再也掩飾不住。他感覺自己仿佛用血肉之軀,撞上了一座正在傾倒的不周山!

  那股力量,厚重、凝實、摧枯拉朽!

  李泉略微收力。

  臂掌交擊處,大部分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唐誠青那「身呈太極」、「與天相同」的奇異狀態化去、導散。

  但即便如此,唐誠青依舊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縷鮮紅。

  兩人身影一觸即分。


  台下的圍觀者大多只看到兩人手臂快速交擊了一下,唐誠青後退兩步,嘴角見紅,具體玄妙,十成里未必看懂了一成。

  但李泉心裡清楚。

  眼前這唐誠青,太極拳的造詣,尤其是那股「化勁」的功夫,比之王權更加圓融自然,已近乎道。

  而且,此人骨子裡同樣有一股不服輸的韌性。  果然,唐誠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腳下步伐忽變,如同踏著泥濘,悄無聲息地滑近。

  右掌輕飄飄再次遞出,一股奇異的「黏勁」隔空傳來,並非攻擊,而是欲要牽引、撥動李泉的重心,破壞其拳架根基。

  李泉依舊不閃不避,甚至將體內沸騰的紫金丹氣稍稍收斂,僅以肉身氣血與拳意應對。

  他低喝一聲,右拳自腰間翻起,心意把中最為古樸拙重的「掘山撅」悍然打出!

  這一拳,毫無花巧,就是最簡單的擰腰、送肩、直擊。

  拳風破開粘稠氣勁,如同鐵錐鑿土,直砸唐誠青那玄妙掌勢的最核心處!

  「嘭!」

  兩股勁力再次相撞,這一次聲音清晰了許多。周遭空氣猛地一震,轟然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淡白色氣浪。

  唐誠青掌勢急速旋轉,如同漩渦,試圖將這股直搗黃龍的拳勁卸開、分化。

  然而,李泉的拳勁凝練如鋼錐,竟是強行破開了那層層疊疊、纏綿不絕的太極纏絲勁!

  得勢不饒人!李泉沉肩墜肘,腳下踏步進身,一記樸實無華的「鐵山靠」緊隨拳後,貼著中宮硬闖而入!

  唐誠青倉促變招,雙臂交叉成十字手,硬封在胸前。  「咚!」

  悶響聲中,唐誠青只覺得一股磅礴巨力如同火車衝撞,透過雙臂狠狠砸在胸口。他悶哼一聲,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三步。

  詭異的是,他腳下那特製的加固地磚,竟紋絲未裂,李泉對力道的控制幾乎妙到毫巔。

  唐誠青站定,臉上血色上涌,又迅速褪去。

  他盯著李泉看了兩秒,又看了看看自己的腳下,忽然雙手一攤,做了個「罷手」的姿勢,長長嘆了口氣。

  「是我輸了。」他語氣倒是坦然,隨即壓低聲音,只有近處的李泉和劉術庭能聽清。

  「李堂主好硬的功夫……不過,台下有狠人盯著你呢。」

  說完,他也不拖泥帶水,又恢復了那副有點嬉皮笑臉的模樣,撓了撓後腦勺,十分光棍地轉身。

  直接跳下了高台,重新沒入人群之中,三兩下就不見了蹤影。

  唐誠青乾脆利落地認輸跳下台,台下先是寂靜,隨即「嗡」的一聲,議論聲四起。

  「青羊宮的真傳……這就輸了?」

  「你看清了嗎?好像就碰了兩下……」  「唐誠青在國外留過學的,聽說得的是龍門真傳,太極拳已入化境,怎麼連李堂主的邊兒都摸不著?」

  「你懂什麼,那是李堂主根本就沒給他『化』的機會!一力降十會,看到沒?」

  人群外圍,幾個氣息沉穩的老者交換著眼神,神色都凝重了幾分。

  唐誠青的名頭,在西南年輕一輩里絕對響亮,青羊宮與龍門派的淵源,加上其本人天賦異稟,海外遊學融匯,被視為極有希望衝擊黃級的人物之一。

  如此人物,在李泉面前卻似稚子舞錘,雖展現了精妙絕倫的化勁功夫,卻終究被純粹的力量和戰鬥直覺碾壓。

  對面高樓內。

  張玄陵看著唐誠青消失在人群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台。「青羊宮唐家……龍門太極,果然名不虛傳。

  這唐誠青年紀輕輕,已得『與天相同』幾分真意,假以時日,黃級可期。」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唐家雖不涉足太多世俗爭鬥,但若能拉攏……此次西南之局,或可添一助力。」

  隨即,他的目光落回台上淵渟岳峙的李泉身上,複雜之色更濃:「這孩子……確實有本事。這份對力量的掌控,這份戰鬥中的霸道與精準,已遠超尋常甲級極位。」

  「可惜,時也,運也。如此良材美玉,卻不能入我張家之門牆,反成了我張家最大的麻煩。」

  他身旁,張承恩看得更為專注。  唐誠青那如水流淌、身合自然的太極拳法,讓他眼中異彩連連,暗自讚嘆。


  這份柔中寓剛、化勁於無形的造詣,堪稱絕妙。然而,李泉的應對更是讓他心頭震動。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張承恩低聲自語,仿佛還沉浸在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擊里,「以簡破繁,以力證道。這份眼力、膽魄,還有那瞬間爆發的力量……簡直非人。」

  他自幼苦修雷法,深知剛猛迅捷之道,但李泉這種將「剛猛」演繹到極致、近乎法則層面的表現,依然讓他感到一種源自本能的凜然。

  「狗屁!」

  一聲粗糲的嗤笑打破了室內的沉寂。青龍團團長賀天雄抱著胳膊,滿臉不屑:「花架子!那姓唐的小子軟綿綿的像娘們,被打跑不是正常?」

  「這李泉,也就是個頂尖的一流好手,力氣大點罷了。真到了搏命的時候,老子手下隨便拎個隊長出來,都能剁了他!」

  他說著,掏出個造型粗獷的通訊器,按了幾下,獰笑道:「老子這兒正好有合適的人選。讓他去試試這李堂主的『道』,到底硬不硬!」

  張承恩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出聲。

  他只是將原本自然下垂的雙手,緩緩背到了身後,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顯然此時的張承恩心中對於這位團長的忍耐程度,已幾近極限。

  在他此刻的判斷里,台上那位氣定神閒的李泉,其危險程度,甚至遠超這位渾身煞氣的黃級團長。  一流逆伐破虛空境界,聽起來極端的駭人,但他這種水平的破虛空境……只是「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

  ……

  台下,一個身材精悍、臉上帶著一道新鮮刀疤的漢子推開身前的人,躍上了高台。

  他穿著青龍團標誌性的雜亂護甲,腰間挎著一柄帶鞘長劍,眼神桀驁,帶著一股濃郁的、幾乎化不開的血腥煞氣。

  「青龍團,第三隊隊長,龐蛟!」他聲音沙啞,衝著李泉一抱拳,動作敷衍,眼神里滿是審視與挑釁。

  「聽我們團長說,李堂主道法高深,拳頭硬。我龐蛟是個粗人,不懂什麼道不道,就會砍人。特來領教領教,看看你這拳頭,能不能接住我的劍!」

  話音未落,一股混合著慘烈煞氣的濃郁先天一炁猛地從他身上爆發開來,顏色暗紅,帶著鐵鏽與腐朽的味道,瞬間沖淡了先前唐誠青留下的清靜餘韻。

  這股氣息讓李泉眉頭微挑,想起了在大晉世界遇到的那位軍陣殺伐之氣濃烈的夏將軍。

  不過眼前這人氣息更加駁雜、暴戾,少了份軍紀森嚴,多了份亡命之徒的凶狂。

  龐蛟也不廢話,「鏘啷」一聲拔劍出鞘,劍身暗紅,似飲血過多。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與劍合為一體,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煞氣狂飆,直刺李泉心口!

  劍法毫無花巧,就是快、狠、准,帶著一股有去無回的慘烈氣勢,劍未至,那股凝聚的殺意與煞氣已如針砭般刺痛皮膚。  這一次,李泉沒有再完全收斂。

  面對這殺氣騰騰的一劍,他微微側身,左腳向前踏出半步。

  「轟!」

  僅僅是這半步踏出,以他腳掌為中心,恐怖的力量洶湧而出!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炸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龐蛟疾刺而來的劍光,在這突如其來的空間凝滯與力場擾動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偏差和遲滯。

  李泉的右手就在這瞬息之間探出。

  並非硬抓劍鋒,而是五指如鉤,在劍脊上輕輕一搭、一捋!

  「嗡!」

  暗紅長劍發出悽厲的顫鳴,龐蛟只覺得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劍勢徹底失控,向一旁盪開。

  中門大開!

  李泉左手如電,依舊是那記簡單霸道的劈掌。那龐蛟也的確是殺出來的狠茬子,下一刻長劍反撩。  但李泉的行拳軌跡亦在半途陡然一變,化劈為穿,五指併攏如鑿,一記「探馬掌」直搗黃龍,印向龐蛟空門大露的胸膛!

  龐蛟駭然,左手倉促回護,凝聚全身炁勁與煞氣於掌心,試圖硬擋。

  「噗!」

  接觸的瞬間,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仿佛濕布破裂的悶響。

  龐蛟掌心凝聚的暗紅炁勁如同紙糊般被洞穿、震散。李泉的掌鋒長驅直入,結結實實印在了他的心口。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龐蛟雙眼猛地凸出,布滿血絲。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猙獰的表情定格。

  隨即,他周身毛孔忽然滲出細密的血珠,那柄暗紅長劍「噹啷」一聲脫手落地。

  他晃了晃,仰面倒下,重重砸在檯面上,再無生息。

  胸口並無明顯塌陷,但所有明眼人都能感覺到,他體內的一切,骨骼、內臟、經脈,乃至魂魄,都在剛才那一掌蘊含的恐怖拳意與力量下,被徹底碾碎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如果說唐誠青的敗北還帶著切磋較技的意味,讓人驚嘆於李泉的高深。

  那麼龐蛟的瞬間斃命,則像一盆冰水夾雜著血腥味,澆醒了所有圍觀者。

  這不是論道,這是生死搏殺。

  而李泉這位剛剛還在侃侃而談的「少年宗師」,下手之狠辣果決,絲毫不遜於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龐蛟!」

  對面高樓,賀天雄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隨即化為暴怒的扭曲,恐怖的黃級威壓不受控制地爆發開來,整層樓的玻璃窗齊齊炸裂!

  他身旁,張玄陵眼中精光一閃,適時抬手,虛按了一下:「賀團長,息怒。台上切磋,生死各安天命。此刻眾目睽睽……」

  賀天雄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瞪著張玄陵,又死死盯向台下。

  下一刻一拳砸出,猩紅的拳頭轟隆隆向著他的方向砸來,數道氣息轉瞬間引而不發,李泉卻是縱身而起。

  右拳自腰間螺旋鑽出,拳面破開那猩紅炁勁,帶起一路轟鳴!

  李泉渾身筋骨齊鳴,發出「嗡」的一聲悶響,仿佛真的點燃了炮膛中的火藥,那股炸裂性的剛猛勁力直撲面門!  轟!!!!

  兩股巨力轟然相撞,所有人瞬間以碰撞點為中心,瞬間盪開!!

  文蒼宇和唐興暢兩人的臉色都是巨變,這賀天雄這傻帽是要闖大禍啊!要是李泉有什麼三長兩短,李玄樞不得把蓉城砸了?!

  但下一刻,李泉那一拳卻是喚起好似五嶽傾倒的恐怖意象,兩者相撞居然沒有吃虧,而是一拳將那炁勁砸碎從容回到了台上。

  「甲級極位硬撼黃級.……這位李堂主還是這麼逆天……」文蒼宇看著這一幕不知道是該做什麼反應,一旁的唐興暢則是第三根煙掉在了地上。

  忍不住一臉的鬱悶,盯著地上抽了半截的,腦海中糾結著。

  李泉緩緩收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個場子卻是徹底安靜下來,誰也沒想到這位李堂主沒突破黃級,就扛住了黃級的一拳。

  好像還沒太吃虧?

  李泉倒是有些興趣索然,張玄陵旁邊那位顯然不是什麼高手,甚至生死搏殺或許遠遠不如那姓楚的化神修士。

  他看了一眼龐蛟的屍體,又看了看那黃級氣息的位置,目光平靜地轉向街口越野車方向,聲音清晰傳出:

  「此人劍帶殺意,煞氣鎖魂,招招欲取我性命。我輩武人,遭此襲殺,還手自衛,取其性命……應該,也很合理吧?」

  街口,唐興暢正糾結著,聞言卻是抬起頭來,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台上較技,各安天命。出手無悔,生死自負。此乃江湖規矩,亦是特管局認可之私鬥限度。」

  「放你娘的狗屁規矩!」賀天雄的咆哮聲如滾雷般從高樓炸響,他身影一晃,已出現在破損的窗邊,渾身煞氣沖天,死死鎖定李泉。

  「殺我兄弟,老子活撕了你!」

  他作勢便要撲下。

  「賀團長!」張玄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

  「您身份尊貴,乃我西南邊境棟樑,與此子動手,無論勝敗,恐惹非議。不如……」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賀天雄身後。

  賀天雄身後,一個一直沉默如同影子、氣息卻同樣深沉如淵的中年男子上前半步。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看向唐興暢:「唐局長,貴局的意思是,我青龍團一位隊長,就這麼白死了?」


  唐興暢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自己這么半會就空了一般的煙盒,語氣倒是平淡:「我說了,各安天命。他選擇上台,選擇下殺手,就要承擔後果。

  「青龍團若不服,可按規矩遞戰帖,或……你們副團長也可以親自上台,為大家『演道』一番。」

  最後一句,帶著淡淡的嘲諷。

  賀天雄身後的,冷麵中年男子青龍團副團長,黃級高手薛蟒,眼中寒光一閃。  就在薛蟒氣息即將爆發,賀天雄也按捺不住的剎那。

  台上的李泉,卻忽然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高台邊緣,目光越過人群,直接鎖定了窗邊的賀天雄與薛蟒。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和躁動的氣息,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內容更是石破天驚:

  「我聽說,殺一頭肆虐邊境的黃級大妖,可得武盟認可,占一個黃級之位。」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掃過賀天雄,最終落在薛蟒身上。

  「那麼……」

  「殺一個為禍四方、不知所謂的黃級惡徒……」

  「應該,也沒問題吧?」

  話音落下。

  整條長街,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風停了,聲息滅了。

  連賀天雄暴怒的煞氣,薛蟒冰冷的殺意,唐興暢眯起的眼睛,張玄陵敲擊窗台的手指……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句話里凝固。

  但這份寂靜,

  轉瞬之間就在在下一息,李泉主動沖向那張玄陵所在大樓的聲勢,徹底打破!

  下一刻牆體應聲而裂,張承恩一把拽住張玄陵的肩膀消失不見,一道聲音卻是在一片灰塵中響起。

  「張家老爺子,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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