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那你有更好的地方去嗎？
吃完晚飯，周小星謝過黃老爺黃師父，抬手招呼來一頂轎子，坐上返刑部尚書府。
本來想去鳳來樓走一趟，看看有沒有包龍星的消息，一看潑墨一樣的夜色，算了，無謂阻別人生意。三姑答應了，有消息就會送過來的。
算算日子，包龍星這會應該快要到京城的，腳程快的，可能已經到了花尚書府上。
想到這裡，他敲了敲轎子，讓轎夫快點。這個時代又沒有紅綠燈，不用擔心出現交通事故。
想什麼來什麼，轎子開始七倒八歪，周小星雙手抵在轎子兩側，要不是他有天生神力，這會頭怕是要冒星星了。
「咩事？」
轎子緩緩停下之後，周小星服務處不耐煩的聲音，他給的錢只夠多，不存在轎夫為了加價而使壞，那麼目前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有刺客，不是，有人攔路。
「小星，出來。」
有趣了，上一個這麼稱呼的人是黃Sir，身懷絕技奪命絞剪腳，轎子外拿一個，最好有絕世武功。
不然兩拳把你打趴下。
小星這名字是你說叫就叫的嗎？
「邊個？」
用腳撩開帘子，周小星雙手放在背後，大跨步走出來，眼睛在黑夜中掃視。
還在邊上有一家小麵攤營業，借著不是很亮的蠟燭光，一個穿著破爛長衫，五官猙獰的男人出現在周小星面前。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人是鬼腳七，因為生活所迫專門為趙天霸做不能見光的生意，後面因為腿腳受傷，遭後者嫌棄，轉而被黃飛鴻所救，良心發現，幫助黃師父對付趙天霸，最後同梁寬成為同門師兄弟。
結局算是圓滿的。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跟對人的重要性，特別是演員，演戲的時候一定要站在主角那一方，這樣戲裡戲外都能收穫完美的人生。
所以鬼腳七這是要搵他這個主角了？
不對，雙腳張開，雙手打開，身體稍稍傾斜，這樣子，一看就是唬人的，姿勢擺的不錯，下次不要了。
遇上沒什麼功夫的，還能嚇到人，碰上周小星算你不好彩了。
雙腳微微打開，保持同肩寬的距離，雙手手腕逆時針旋轉一個大周天，拳頭握緊，蓄勢待發。
撲通！
有人跪下了。
鬼腳七。
啊這......
難道他已經這麼厲害了，不戰而屈人之兵。
大晚上的，不要講鬼故事。
「小星，不，少俠，求求你救救我吧。」
幾個問號從頭頂上飛過。
「起來，你先起來。」
環顧四周，幾乎沒有什麼人，麵攤那邊同樣沒有生意，可下面的老伯正看著呢。
「你不幫助我我就不起來。」
鬼腳七是單腿跪下的，另一隻腳直直放在一邊，周小星走過去仔細一瞧，受傷了，傷得不輕。
扶起他來，坐到麵攤那邊，要了兩碗面。
「多謝。」
不謝，他也是為了自己，這樣的場面仔外人看來，會以為他是一個壞蛋，一個不好彩的，麵攤老伯拋下麵攤去報官也說不準。
「你今日在三笑樓的表現，我都看到了，你真厲害。」
「過獎。兄弟怎麼稱呼。」
鬼腳七指了指自己的傷退，端起一碗麵湯，咕嚕咕嚕喝了幾口。
「我沒有名字，或者有，忘記了，大家現在都叫我做鬼腳七。」
「七哥。」
兩碗面上了桌，周小星在廣東會館吃飽喝足出來了，現在肚子一點都不餓，把自己面前的面推到鬼腳七那邊。
「不必這麼叫我，叫我鬼腳七就行。你呢，小星不是你的真名吧？」
那你真猜錯了。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星就是在下的名字，周小星。」
「你......」
鬼腳七不識字，但是昨日風靡全京城的書，《今科狀元二三事》他是有聽說書先生見過的，裡面的主人公就是周小星。
「是我，不知七兄搵我有什麼事？」
他還要趕著返去，有事快說，都請你吃麵了。
「是這樣的，我想跟著你，趙天霸那人太衰了，我就是腿受了傷，他就想乞丐一樣想打發我走。」
說起來的時候，鬼腳七放下筷子，重重的敲打桌面。
老伯側目，打歸打，拍壞了要給錢。
反派嘛，都是這樣的人設，你有用時說什麼都行，你是廢物了，自然是棄之如敝履。
別問，問就是不懂規矩。
「呃，七兄，你在三笑樓看到我的身手，應該知道我不缺幫手......」
話說到一半，鬼腳七吃麵的手放下，眼裡滿是期待。
「我可以當你的書童。」
呃......
其實我不是你看上去的那種書生，我就是參加幾場考試的那種。
「七兄，這樣吧，我給你推薦一個人選，這裡向西不遠處是廣東會館，你今夜過去，那裡會有人幫你。」
無奈笑了一陣，周小星指著他剛剛出來的方向，拉著鬼腳七望過去。
「黃飛鴻？」
「你知，那太好了。」
認識的，那就更容易了。
「不行，之前我對付過他的徒弟，不能去。」
鬼腳七想起自己的腳受傷的原因，咬牙切齒，手中的筷子被折成了兩半。
「那你有更好的地方去嗎？」
周小星不解釋什麼一碼歸一碼，黃飛鴻是有名的仁義之師，直接問鬼腳七，語氣很重。
「那好吧，我去試試。」
這是無奈之舉，周小星這邊是不會收留他了，返去又會被趙天霸的人嘲笑，只有去黃飛鴻那邊撞撞運氣。
看周小星提起黃飛鴻的表情，他斷定後者肯定不是壞人。
「快去吧，大雨就要來了。」
鬼腳七一拐一拐離開後，周小星給了面錢，坐上轎子，不消片刻，到了刑部尚書府。
幾步跨進府內，沒察覺有咩異常，招來大丫鬟一問，府上今日來了兩撥人，都在公園裡的亭子裡說話。
一撥人是之前來過的大人，具體官職不知，老爺對他很是禮貌。這也是他第二次過來府上。
水門提督常昆。
第二撥人是兩個男人，一個英俊少年，一個憨厚中年男人，手上拿著半塊餅，說大人同他死去的老豆是多年好友。
包龍星包有為。
「他們過去那邊幾耐了？」
「一炷香了。」
大丫鬟在前面領路，繞過幾座假山，快要見到花尚書他們時，周小星停下，一揮手讓大丫鬟離去。
「十三叔，阿爺的餅真是管用。」
「是呀，是呀。」
包龍星激動的搓起了雙手，他不遠萬里跑過來，好友周小星都來不及見，死趕慢趕終於到了刑部尚書府。
雖然這刑部尚書身型肥碩，同阿爹竹竿一樣的身材很不相同，橫看豎看都不像是能成為好朋友的那種人。
不過只要他答應幫忙就可以了。
「大人，我這次過來其實還有一件事，就是水門提督的仔常威殺害戚家上下十三口，在狡詐狀師方唐鏡的幫助下，顛倒是非，懇請大人幫手翻案。」
包龍星一番義正嚴辭，再說一句就把自己都感動了，他讀書不多，這次能說這麼多話，完全是因為他有一顆正直善良，一心為民著想的黃金般的心。
當然戚秦氏生的美艷，自己被迫害入獄，阿爹重病不治身亡，這些都只是加分項。
包有為站在十三叔身後，脖子上掛著一圈不是阿嬤話是金子實際上是蘿蔔的乾糧，眼框漸漸濕潤，十三叔說得太好了。
周小星站在假山後面，對包龍星的表現沒做評價，現在他比較關係刑部花尚書的反應，他昨日被自己嚇了一跳，不知道會不會改變主意。
當然沒有。
大奸大惡之人，想一次威脅就把他變成好人，太不實際了。
黑夜中冒出來一個人，穿著黑色長袍，嘴邊的鬍子得意的翹來翹去，放下帽子的同時，冷冷出聲。
「不知能不能帶上老夫？」
「可以，不知點樣稱呼？」
刑部尚書沒發話，一個老人家出來了，難不成事前者的爹？
「老夫水門提督常昆。」
常昆！
包龍星微微往後一倒，正好被包有為接住，在他耳邊說道：「鎮定，刑部尚書還沒說話，還有彎轉。」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水門提督在黑暗中一直聽他們對話，知道他把案子說出來的時候蹦出來，傻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官官勾結，官官相護。
就很生氣。
生氣歸生氣，倒要看看刑部尚書點樣說，那半塊餅還在他手中呢，恩情不還了？
賭一把，不大可能贏的那種。
刑部尚書似笑非笑，上前半步，一腳踢飛半塊餅的瞬間，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個人，熟悉的面孔，黑色的眼珠正盯著他。
周小星。
大禍。
他收起笑，手一揮，下人把準備好的幾十個餅子送過來，他拿起一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想起你老豆幫我那陣，就好像在昨日一樣。這些年來，我一直記得的。世侄，過來，趕路這麼久，累了吧，拿著，先在府上住下，你頭先說的案子茲事體大，我需要商量一下。」
花尚書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假山那邊的周小星，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夜的緣故，後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其實有的，眉毛是皺著的，很不滿意。
「十三叔，好了，有飯吃了，走啦。」
包有為拿起幾張餅就要走，這話一聽就是場面話，先拖延，能敷衍多久就敷衍多久。在廣東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做的。
「不行，大人，這件事要趕快解決，常為殺了人就要賠罪，他老豆是水門提督都不行。庶民犯法，與天子同罪。」
包龍星不理十三叔在耳邊的提醒，「是庶民同罪，不是你那麼念的。」
假山那邊射過來一到冷光，花尚書背後發涼，是要犧牲一下水門提督了，雖說事成之後他可以拿到三萬兩黃金，可是不久的將來周小星就是今科狀元，這道選擇題，他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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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昆背挺得直直的，上下都打點好了，今日又提前過來提醒，這個見錢眼開的花尚書肯定不會臨時倒戈。
接下來的劇情就是，包龍星包有為被下人逼著吃下這幾十個大餅，一點水都不給那種。
哈哈，想想都開心。
周小星手放在嘴巴邊，打了幾個哈欠，他頭先用天眼通看了花尚書的內心想法，是會秉公執法的。
那這裡沒他咩事，回房間讓丫鬟們服侍休息，不得不說，刑部尚書的丫鬟們業務能力就是高。
轉身的時候，聽到常昆大聲叫喊：「花尚書，我們都說好的，點解......」
嘴邊被堵上了。
「你們說好咩？」
包龍星心裡一片舒暢，原來老豆的好友是個剛正不阿的好人，頭先還怪罪他，太不應該了。
「沒咩，辦案手法的，其實我早就知道這個常昆不是好人了，仗著有太后身邊的紅人李公公，就為所欲為，我作為刑部尚書，自然是忍不下去的。世侄，就算你不來，我也是要拿下他的。」
這話他自己都不信，有咩辦法，府上有位得罪不起的大佛。
李公公，包龍星聽常威說起過的，是他的契爺的，有位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嚇得背朝地，王八翻身那種，起來之後顫顫巍巍解釋李公公，太后身邊的李蓮英公公，那表情，包龍星至今難忘。
聽到花尚書這麼說，他就放心了，一個公公而已，能翻出什麼風浪。
躬著身子跟在身後的包有為不這麼想，他咬著大餅，沒放鹽的，嘴裡邊吃邊咕噥花尚書的那番話，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一樣。
知了，他敷衍上來翻案的人也是這麼說的。
「十三叔，十三叔......」
把餅子夾在兩個蘿蔔之間，騰出來的手輕輕拉了拉十三叔。
「咩？我同花尚書講得正好，不要吵......」
很不耐煩，正說到一陣去那裡和花酒，花尚書說京城裡最好最大的青樓是鳳來樓，這名字聽著就很有文化......
「十三叔，我同你講一些秦小蓮的事情。」
秦小蓮就是戚秦氏，有為突然說起前者的閨名，肯定有事。
笑著離開花尚書，到了有為身邊，後者小聲耳語：「這個刑部尚書有些不妥，他頭先講的話都是我之前打發翻案的家屬的。」
這樣，你有咩好提議。
包龍星朝花尚書看了一眼，後者就在不遠處，低頭看著他的鞋，憂心不已。回頭的時候，同包有為打了一個眼色。
「我們先住在這裡，看看花尚書是不是真的會翻案，如果不是，哼哼......」
包有為的動作有些誇張，把脖子上夾著的餅子都震掉了。
「有為，我不做那樣的事的。」
手在黑暗中一切，包龍星表示自己怎麼都不殺人。
「不是呀，我是話繼續告御狀，同時問周小星的消息，這幾日過來的時候，我發現今日下午秋試已經結束了。」
有為耐心解釋幾句，包龍星比了一個OK的手勢，嚴肅臉上再次露出虛偽笑容，朝花尚書走去。
「花尚書，我們初到京城，盤纏都用盡了，不知能不能就此住下。」
想監視我，也好，翻案這種事，很多手續的，等這一流程下面，想必他們也都厭煩了。
很多事情，開始的時候，意氣風發，時間一耐，就堅持不下去了。
這是昨日在兵書上悟出來的，兵貴神速。
「世侄，你就是不說，我也是留下了，想你老豆幫我的時候，就像在昨日一樣。」
太假了。
「多謝，那案子幾時審理？」
直接切入正題。
都說了會辦理的，點解同常昆一樣，死催死催的，後者怎麼說也給了銀兩，這小子帶來了咩？發霉不能吃的半張餅。
「儘快。先這樣了，人來，帶客人休息。」
花尚書簡單交代幾句後，消失在黑暗中。
等他到了牢房的時候，看到周小星站在常昆面前，一臉笑容，好似同熟識的老友聊天，見到他到來，周小星的笑容瞬間消失，瞅了一眼常昆，從花尚書身邊離開。
一個寒顫。
花尚書聽不到周小星的腳步聲後，三步並住兩步就要給常昆開門。
「常大人，快出來。」
開門之後，伸手扶住時，被一把打開。
「裝，接住裝，你家的僕人都話給我知了，今日的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僕人？
周小星？
「你是，你講咩，我聽不明白的。」
花尚書腦容量本身就小，常昆這冷不丁的說些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就很蒙？
裝，他裝咩？
可能是為了頭先抓他的事情生氣。
他可以解釋的。
「你聽我解釋。」
水門提督得罪不起，花尚書上前兩步，準備繼續扶起常昆。
「你是不是要說周小星是你請進屋的，是因為你看了《今科狀元二三事》，看到了裡面關於包大同的內容，你擔心他的後人真的那半張餅過來搵你，你不想幫忙又怕影響自己的聲譽，又看到周小星可能會成為今科狀元，想要巴結一把。」
是的，是這樣回事，他點解會知道，難不成也同周小星一樣，懂得看穿人的心事。
真的太不公平了，點解這個本事他不識的。
花尚書眼裡的星星消失了，變成了不解，常昆把自己推出去，眼睛狠狠瞪著他。
「我不光知道這些，我還知道今晚你就是要把我抓起來，藉機除掉我，這樣你就可以安心拿下我送給你的銀兩。」
這個想法也不是沒有，但很快消失了，是常威犯事，同你沒有什麼關係的。
「哼，你想得美，沒有了刑部尚書，我看包龍星點樣翻案。」
常昆一伸手，把花尚書抓進牢里，摸出他懷裡的鑰匙，出門之後把門鎖上，接著他走出刑部尚書府，去搵李公公。
本來就沒想刑部尚書能幫上忙，打發走包龍星就算了，沒成想把自己弄到牢里了，還在有周小星提起告知，這才可以脫身。
他話從邊兜可以搵到他的？對了，鳳來樓。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