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今日算了，明日再同你玩過
「有為，你講錯了。我在這裡吃包，不是，觀察形勢，黃老爺可以自己解決的事情，我們沒理由插手的，拿人家的面幾不好......」
舔著手指的包龍星轉身朝包有為方向坐著，他不是不幫手，是在搵時機，就像上次在戚家吃喜酒一樣。
包有為眼睛眨巴幾下，十三叔的這番話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心裡的愧疚感消散了不少，睜大眼睛觀察前面的情況。
呃，沒咩好說的，把袖手旁觀，隔岸觀火說的這麼理直氣壯的，包龍星是第一人。
在心裡小罵幾句，周小星稍微往前站了站，正好站在黃麒英同黃飛鴻左邊中間的位置。
真打起來，他總能救到一個。
趙天霸就是在京城橫行霸道慣了，見人就是一副看不上的樣子，對於解決不到的事情一律只有一個解決辦法，搵人搞破壞。
好彩的，遇到貪生怕死的，從此欺負人家到死，霸凌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運氣不好的，遇上武功不錯，打不過的，嘻嘻哈哈賠個不是，下一次搵到機會帶上更狠更惡的人過來挑事。
黃麒英一家就是後者。
「啊。」
鬼腳七忍不住了，欺負他可以，欺負他師父不行，大叫一聲，跑到黃飛鴻面前，張開雙手，眼睛都快要從眼眶裡出來了，整個樣子就像是炸毛的張飛。
趙天霸見狀，很是好笑，手從嘴巴摸到下巴，不自量力，抬腳往前走了半步，被鬼腳七「嘶啦」一聲嚇得退回。
「鬼腳七，你過來，之前我點樣待你，現在還是點樣。」
鬼腳七性格偏執，認準一件事輕易不會放手，趙天霸就是利用這一點，是他把他從拉車的行當裡帶出來，跟他做事，這點知遇之恩總要報吧。
「啊呸。」
鬼腳七雙手在拿著斧頭幫的小弟面前轉了一圈，還在這騙他呢，跟著趙天霸那幾年，他是一件好事沒有做過，如今跟著黃飛鴻，件件都是好事。
「阿七，退下，我想趙天霸識做的。」
推開鬼腳七，黃飛鴻踮起前腳在地上一划，後腳順勢跟上，很漂亮的站到了最前面。
不愧是師父，周小星學著同款動作往前一站，保護起後面的人，同時間眼睛朝後一瞥，用餘光打量柱子後面的包龍星兩人。
核桃包只有細佬哥拳頭大小，怎麼著也吃完了。
「兄弟們，砸，完事後咱們去三笑樓飲酒。」
笑話，今日來就是砸場子的，黃飛鴻說咩，聽唔到的。趙天霸把手在胸前一拍，發號施令。
黃飛鴻後腳緩緩後退，雙手豎向打開，隨著身體逐漸下沉，比武前的專屬姿勢擺好。
幾好看，就是不知道這樣擺的用意如何？
周小星近距離看了黃飛鴻這一開場動作，抿著嘴，研究起來。
身後不遠處，牙齒咀嚼的聲音逐漸消失，「稀稀疏疏」傳來，這是擦完嘴了？
「十三叔，就要打起來了？」
很著急，包有為吃完好耐了，就等十三叔了。
「我知，知道我點解現在才擦嘴？」
因為現在局勢白熱化，到你出場了？
心裡這樣想著，包有為不敢回答，十三叔關注的點一向很獨特，再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這都不知，因為我吃完了包，吃完之後肯定要擦嘴。」
不愧是你。
小弟們握著斧頭上前半步，被黃飛鴻堅定的眼神嚇退，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進。
黃飛鴻大鬧三笑樓的事情，他們是有所耳聞的，那樣的天羅地網都逃出生天了，他們肯定不是前者對手。
來都來了，樣子還是要裝一下的。
「呀！」
斧頭舉是舉起來了，腿是半點沒動。
「一，二，二點五，二點七八，三。」
周小星在心裡默念完，眼前多了一個黑影，一個眨眼的工夫，又多了一個動作不是很靈活的身影。
「大膽，我乃當今聖上封的欽差大臣，我看邊個敢放肆。」
包龍星雙手背在後面，抬頭挺胸收腹，臉上儘是得意，這名號說出來就是舒服。
包有為同款動作，就是比包龍星多了一個大肚子，滑稽得很。
黃飛鴻收回獨屬於他的姿勢，扶著十三姨坐到一邊，回頭觀戰，手一揚，梁寬，鬼腳七即刻過來，站在他兩側。
黃麒英跟著周小星後退，有包龍星在場，趙天霸這個地頭蛇點樣都要知趣離開。
穩了。
「這年頭是人都說自己是欽差大臣了，昨日我同人飲酒，他說他是皇上的小舅子，你話好不好笑？」
看似在詢問周圍人意見，實則一點都不相信包龍星的話，看這人的面相，寡淡中帶著點淒冷，要是是青樓里的龜公還差不多。
「十三叔，他不信。」
湊上前說了這一句傻子都聽出來的話，包龍星嫌棄的用手把包有為推開。
「大膽，我包龍星都不識，有為，拿證明來。」
「咩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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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有為再次在十三叔耳邊小聲問道，與此同時，趙天霸舌頭在嘴裡來回打轉，就像是剛吃完飯有菜卡在牙齒里一樣，不舒服。
「就是證明我是如假包換的欽差大臣的文件！」
「我放在行李裡面了，現在拿不出來。」
「真是。」包龍星壓低嗓音罵道。
回頭笑著對趙天霸道：「今日算了，明日再同你玩過。」
「哈哈哈哈哈.......」
手一抬，遮住臉退場，同時不忘數落包有為。
「點解要把這麼緊要的東西放在行李里。」
「這幾日就要走了，我想用不到的，就......」
「原來是這樣，下次同我商量一下，不然這樣死鬼尷尬的。」
路過周小星時，包龍星捂得更嚴實了，看到了，他出手了，沒成功而已。
「我都還沒說我是太后的契仔，包大人就走了，是唔是，欽差大臣。」
說完，趙天霸笑得更大聲了，好像是發現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
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了，用食指擦乾，趙天霸臉上恢復殺氣，對著斧頭幫小弟繼續大喊。
「兄弟們，快點，別耽誤大爺我吃飯喝酒。」
小弟們士氣大振，拿斧頭的手動了兩下，抬腿上前。
黃飛鴻瞧了一眼黃麒英，趕在阿爹起身之前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比他更快的周小星不知咩時候已經到了包龍星頭先站的位置，右手放在背後，左手放在胸前，傾斜站好。
這麼一看，比包龍星更有官威，氣場更足。
包龍星的欽差大臣是同治皇帝在御花園封的，除了在場的刑部花尚書，水門提督常昆，周小星知道外，還沒有正式向外界告示，趙天霸這種只會欺負尋常百姓的地頭蛇不知道太正常不過了。
周小星作為今科狀元，不光是放榜那陣大半個京城的人都知曉了，就是昨日朝堂之上皇上面見前三甲，這都是記錄在史冊里的。再說秋試一向都是京城裡的大事，沒有人會不知道今科狀元是邊個的。
人沒見過的有，不知道名字就少。
「哇，這麼有型的。」包龍星杯包有為轉過身時，看到周小星，心裡忍不住讚嘆，接著摸起來下巴。
頭先我也是這麼站的，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感覺。
「有為，我剛剛是不是也這麼......有官威？」
包有為看了看面前的包龍星，瞧了瞧不遠處的周小星，眼睛微眯，心裡打鼓：要不要說實話呢，算了，十三叔一路走來不容易，滿足一下他。
「嗯，一樣，一樣。」
就知道是這樣。包龍星濃密的眉毛微微上揚，走到黃麒英身邊坐下，對著後者微微一笑。
不用擔心，周小星搞得定的。
黃麒英頷首，接著朝黃飛鴻那邊看過去，只要不要他的仔出手就行。視線移到屋子周圍的舞獅，眼角笑意明顯，這些都是他們這幾日的心血，說什麼都不能讓趙天霸砸了。
「咩，你又是咩頭銜，是刑部尚書還是哪家王爺？」
推開身邊兩個小弟，趙天霸到了周小星面前，單手叉腰，右腳不停掂著地面，小場面。
聽到趙天霸的推測，周小星盯著他好一會，冷冷笑了。
「在下周小星。」
語氣很輕，說話極慢，但是殺傷力頂級。
「周小星，今科狀元，那個身體有神力的傢伙......」
「《今科狀元二三事》里說他殺人不眨眼，單手捏死人就跟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聽說他要去廣東佛山任職，黃飛鴻就是佛山人......」
「快走呀......」
小弟們七嘴八舌之後，跑了，有的斧頭都來不及拿。
有這麼誇張嗎？包括周小星在內的眾人都在回想自己看過的《今科狀元二三事》這本書，斧頭小弟們說的那些他們沒有印象呀，你看我我看你，想要個合理的解釋。
盜版，肯定是盜版。小弟們沒有讀過書，見到京城裡有這麼一本書很流行，想要看，沒有錢，買了一本最便宜的，讓識字的人念給他們聽。
有偏差是正常的。
只能這麼安慰自己，周小星右手往前一放，趙天霸下意識捂住腦袋，小弟們說的話他都聽見了，他害怕，怕自己會被踩死螞蟻一樣被周小星捏死。
轉身跑向門口時，見小弟們慢慢退回來了，不解的望著大家，回頭時看到一個大塊頭過來，拔腿就往會跑，不到兩個眨眼的工夫，跑到小弟面前，快要撞到周小星時，倒在地上。
「狀元爺，救我，救我。」
想得挺美，周小星退後好幾步，得知門口的嚇得趙天霸過來的大塊頭是雷豹之後，坐到黃飛鴻邊上，接過十三姨遞過來的茶，杯蓋在杯子上扣了兩下，抿了一口，放下，指了指門口。
「包大人的朋友，京城第一神捕，天下第一高手，雷豹，綽號豹子頭。」
黃飛鴻前傾的身體緩緩收回，點了點頭，明白了，他不用出手，看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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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龍星離開座位，到了周小星面前，指了指雷豹，擠擠眼。
「確實是你的朋友，看他那東張西望的樣子，就是搵你的。」
點解要問我？那晚在如煙房裡一切恩怨不是都了結了嗎？
「十三叔，真的是來搵你的，真是被斧頭幫和地頭蛇攔住了。」
包龍星在哪，包有為自然是要跟著的，豹子頭的厲害他們在戚家那晚就知道了，要是十三叔沒有拿下雷豹，他就是下一個趙天霸。
小弟們環繞著雷豹站著，握住斧頭的手抖個不停，又見趙天霸趴在地上求饒，想跑，出不去。
門被大塊頭關上了，只能被迫自衛。
雷豹是奉了皇上之命專門來保護包龍星一行人的，好不容易打聽到他們住在廣東會館，到門口時聽到霹靂吧啦的吵架聲，心想不妙，抄起門口的棍子撞門而入。
真是有人打架，人還不少，手上都有傢伙，雷豹進來的時候，這群人直接向他衝過來，他手上的棍子用力揮舞幾下，擊退了這一幫人。
剛抬腳準備進來，一個歪嘴的男人跑了過來，雙手揮舞，似是要抓他，他雷豹是咩人，只有他追趕別人，沒有別人追趕他的。
棍子打到地面，歪嘴男向後跑去，不知說了咩倒在地上了。
雷豹微微抬起手，看了眼手上的棍子，明明沒有打到歪嘴男，點解會這樣？轉念一想，自己最近一直在練習隔空打牛這門功夫，才幾日，這就成了。
不然沒法解釋。
順著歪嘴男的方向望過去，周小星，包龍星都在那邊，太好了，總算是搵到了。
只是，這群撲街點樣解決，收回目光，盯著地上緩緩挪動的身體，主意來了。
擒賊先擒王。
「你不要過來呀，我是趙天霸，京城裡人都知道我，無惡不作，無法無天，最壞的那人就是我。」
呃......
周小星他們舒展一下面部肌肉，頭一次見人這麼形容自己。
「我一直以為最壞的那個人是我。」
雷豹對著地上的趙天霸，手指輕輕往上一勾，趙天霸慢慢起身。
別誤會，不是雷豹手指把趙天霸勾起來的，是後者決定躺著太沒有面子，自己起來的。
「你不就是趁著自己手上有武器，放下棍子試試？」
打肯定是打不過了，削弱對方少少實力，讓斧頭幫小弟不那麼害怕也是好的。
包龍星用手掏了掏耳朵，不知是不是他聽錯，這句話總覺得在哪裡聽過。
他左右一搖頭，看見了一臉對事情發展瞭然於胸的周小星和同款思考這熟悉的話語來源的包有為，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雷豹也納悶起來，點解每次打架，對方都會這麼說，先是讓放下手裡的武器，打不過；再要求他不動手，打不過；接著叫他連腳也不用，依然打不過；最好沒有辦法才投降。
這麼麻煩做咩？
你算老幾，你出聲他就要照做，這一次他偏不。
右手拿著棍子，輕輕一放，棍子沒有落地，到了雷豹左手，緊緊握住，一個旋轉，小弟們無一例外摔倒，斧頭逐一掉落，有的砸傷了人，有的砍進地上。
「哎呀，哎喲，嗷嗷。」
很累，很生氣。
「你是邊個，也配同我雷豹講條件。」
話語一落，雷豹到了趙天霸面前，同他一起來到的還有扣在趙天霸脖子上的斧頭。
「雷哥，放了我，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老人家，您就像放了一個屁一樣，把我放了。」
求饒，斧頭放在脖子上，貼著肉，能不求饒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有進步，還打算再次見識一下雷豹的獅吼功呢，這次是沒有機會了。
周小星心裡嘆息一聲，抬頭的時候正好碰上雷豹詢問如何處理的目光，他朝後努了一下嘴，丟給包龍星。
身後的包龍星接受到了信號，搖搖頭，點點頭，再搖搖頭，雷豹手裡的斧頭拿下再扣上，最後拿下，把趙天霸嚇得不輕。
「黃師父，快救我，我不能死，今晚的獅王爭霸賽我還要參加，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我死了不要緊，死在你這裡，會引人懷疑的，我都放出風了，今晚一定要贏你......」
「這麼多大人在場，你死了更好。」
鬼腳七伸長脖子，扯著嗓子大罵，趙天霸平日做了多少壞事，死了活該，手往前一送，神捕大人不動手，他也要殺了這人。
黃飛鴻站了起來，趙天霸這份人是該死，但是他說的那兩句話有一定道理，同時阿爹也有心放掉他，他就順水推舟，留趙天霸一命，今晚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神捕大人，今晚確實只有獅王爭霸賽，他是參賽者之一，就讓他返去，過了今晚再說。」
他沒說不殺趙天霸，雷豹的面子顧及到了，人暫時也救下來了，高招。
「滾。」
一腳過來趙天霸，雷豹單腿下跪，雙手握拳，低著頭，恭敬說道：「參見狀元爺，參見欽差大人，奉皇上之命，特地保護兩位回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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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天霸灰溜溜離開之後，斧頭幫小弟們緊跟其後，臉上很不好看，今日過來問不到錢就算了，還要倒貼一筆醫藥費，下次，趙天霸點樣忽悠，廣東會館是再也不來了。
下次，哪來的下次。
雷豹起身的時候，轉身同大家一起欣賞這幅賞心悅目的場面。包龍星突然把手搭在雷豹身上，用鼻音問道：「你不會趁我晚上睏覺的時候，把我咩了吧？」
邊說邊笑，雷豹突然到來，說是奉皇上之命保護他，點知這人會不會公報私仇，雖然他們兩武力值相差懸殊，問一問還是有必要的。
「大人，微臣絕對沒有這個心思，請大人放心。」
啊這......
雷豹這麼一說，他本來就粗嗓門，一激動聲音更大了，引得眾人的目光從門口收回，看向他。
就很尷尬！
扭動著身體，「哈哈哈」笑了幾聲，手指指著雷豹，臉上無語笑著，對著旁邊不明就裡的有為瘋笑。
「這樣的人都有的。」
下次不要同雷豹單獨說話了。
啊呸，哪來的下次。
包有為不知道十三叔在說些咩，本著多年的師爺仔經驗，「嘿嘿」傻笑起來。
只要我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來著天眼通的周小星瞬間看明白了一切，悄悄走到黃麒英身邊，路過他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話。
明白了。
黃麒英大步上前，對著包龍星鞠了一躬，抬起頭時，擺出主人公的姿態。
「包大人，要不多留一晚，今晚的獅王爭霸賽我仔也有參加，去開開眼界也好。明日，你們再出發，我仔也好保護你們，算是對今日之事的報答。」
「好呀。」
包有為鼓起掌來，十三叔剛才對他耳語幾句，他也擔憂起來，出來京城，沒有幾個人是雷豹對手，要是他真的公報私仇，他們只有被宰的命。
黃飛鴻的功夫，包有為是親身看到過的，不僅是近距離看到，十三姨錄下的帶子他也有看到的，那速度，那力度，那殺傷力，這個沒看到，因為黃飛鴻展示武功的時候，沒人餵招。
不過，黃飛鴻名聲在外，絕對打得過豹子頭。
有他同行，安全不少。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