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笑了,善意的笑
「花尚書,你倒是說說,點解不能相信包大人的話?」
周小星搶先一步,在皇上之前說道,語氣很重,由不得花尚書不回答。
皇上滿是欣慰的望向周小星,片刻之後,移到刑部花尚書身上,眼神由讚賞轉向嚴厲,似是這個問題回答不好後者就要人頭落地。
花尚書被皇上的眼神盯得急了,身體開始發起抖來,常昆笑著上前一步,從背後提起花尚書,遞過去一個廢柴靠邊站的眼神,恭恭敬敬對皇上說道。
「皇上,微臣有一人能證明此人來京城不是為了戚秦氏的案子而來,是為了尋歡作樂,為一名叫柳如煙的青樓花魁而來。」
包龍星嘴巴一抿,說他可以,如煙姑娘不能說,人家壓根沒有正眼看過他。
嘴巴從上往下轉了一圈,周小星真是忍不住了,這話怎麼說呢,半真半假,下面的話不好好說,很難以讓人信服。
餘光瞅了一眼邊上的同治皇帝,心不在焉的,肯定是在想昨晚的事情,如煙姑娘的名號都傳到幾千里之外的廣東了,下次,還要微服私訪一次,就是不穿黃馬褂了,穿他現在身上這身就不錯。
「皇上,微臣調查過,如煙姑娘幾個月前曾經在包龍星所管轄的鎮上青樓出現過,他身邊的師爺仔就是為如煙姑娘贖的身,這是老鴇的證詞。」
啊這......
有為咩時候單獨去過青樓,如煙出現在那裡點解不叫我,不是,點解不以我的名義給如煙贖身?
分明是我給的錢,老鴇怎麼瞎說,不是,這事怎麼就同包龍星上京有關係了?
皇上接過證詞看了一眼丟給刑部花尚書,不利的證據他沒興趣看。
「到了京城之後,包龍星到了刑部尚書府,討要了幾個大餅離開,之後馬上就到了鳳來樓,白天睏覺,晚上打工,就是為了夜夜見到如煙。」
事情是這麼回事,不過這麼說出來,怎麼看,包龍星都是一個情種。
周小星摸著下巴,玩味的看著常昆,這老狐狸很會編故事,就是廢話太多。他此刻的內心想法就是在場其他人的想法。
包龍星眉毛一展,這個版本不錯,他返回去之後也這麼說,總比周小星的假裝受辱身心扛不住自殺好太多了,至少很勵志。
「常大人,這同不能相信包龍星的話有咩關係?」
同治皇帝忍不住了,催促起來。
「皇上,常大人不知在說咩,我到了京城一直住在廣東會館,邊兜都沒有去。」
包龍星話語很是誠懇,同治皇帝昨晚沒有在如煙房裡見到他,還真就信了。
現在嘛,暫時先相信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嗯。」
他低沉一聲,施壓給常昆。
「皇上,微臣有關鍵證人。」
常昆手一揮,三姑搖曳生姿的走上來了。
不用慌,周小星悄悄走到包龍星身邊,使了一個一切有他的眼神。
能不慌嗎?三姑最是看他不順眼,不給錢白白躲在她那裡,做事沒眼力見打破了多少碗碟,還時常懟她......
拜見皇上之後,三姑被常昆問話。
「他是不是在你那裡做龜公的?」
歪著腦袋望著常昆手指的方向,包龍星,你個衰仔,終於到了我手裡,閉眼再歪頭,張開眼,包龍星身後的周小星手心處握著一個金元寶。
眼睛也就亮了那麼幾下,明白了。
視野收回的同時,看到了正前方坐著的人,那不是......
懂了,除了金元寶,命也得要。
「不是。」
包龍星眼觀鼻,鼻觀嘴,嘴巴向後收,三姑這是看清形勢了,向下一看,周小星收手的時候,咩東西來著,金燦燦的。
三姑很傲嬌,常昆給的那點封口費和她金貴的性命,這道選擇題她識。
常昆急了,真急了,捏緊的拳頭慢慢抬起來,到胸前的時候停下。
「看清楚,他是不是在你青樓出現過?」
「沒,我不識他的,眼小鼻塌嘴厚厚,沒見過,倒是大人你......」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常昆拳頭張開,揮揮手,三姑被帶了下去,離開的時候,朝周小星眨巴眼,我表現得不錯吧?後者點頭之後她滿意離開。
「常大人,沒話說了吧。」
沒話說了,他就要下旨了,包龍星見此情景把腿邊的長衫一拉,就要跪下。
「不可,皇上。」
刑部花尚書即刻阻止,要是包龍星成了欽差大臣,這不就是側面打他的臉嗎?
周小星一看花尚書又要來事,走到同治皇帝身邊,小聲說了幾句。
包龍星身體微微前傾,這是又有好主意了,他也要聽,失敗了,聲音太小。
「花尚書,朕突然很想射箭,各位大臣做我的靶子好不好?」
呃,這是咩路數,花尚書同常昆愣住,包龍星拿起一個蘋果放在自己頭上,站好不動,招呼皇上開始。
同治皇帝剛剛拉滿弓,眼睛順著蘋果移開,笑了,這靚仔很懂,蘋果放在花尚書頭上,動來動去,放不穩。
「花尚書,你這是有意見,不想讓朕安心射箭?」
不知為何,有了周小星在場,他說話底氣都足了很多。
「不是......」
花尚書身體不斷發抖,說一次話牙齒就打一次架,真·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皇上,我想他是怕您的威嚴,這樣吧,我來,我昨晚沒睡好,眼裡不好使,肯定不會傷到花尚書。」
接過皇上遞過來的弓箭,包龍星退後好幾大步,單閉一隻眼,瞄準起來。
一直瞄準,遲遲不射。
常昆看出來了這是心理戰,想向皇上求情,轉拿一想,蘋果下一秒就要放到自己頭上,死道友不死貧道,花尚書好自為之。
周小星冷冷笑著,這一招就在有用,任何事情不真真切切發生在自己頭上是不會真正感到害怕的。
「皇上,您頭先的想法很多,像戚秦氏這種案子就適合派出一位像包龍星這樣有正義感,勇於為民請命的好官作為欽差大臣重新審理,讓真相大白於天下。」
早這麼說就好了。
「皇上,我眼睛痛,射不了。」
有台階就趕緊下。
「這樣,不玩了,正好朕要宣旨。」
常昆癟著嘴,很不開心,但是他不說,至少現在不說。
周小星看著包龍星享受獨屬於他的高光時刻,他頭上的綠色進度條又往前挪動了一小步,看最後的一小點空白,進度條拉滿還是要等常委斬於鍘刀之下。
上一個不顧權威,敢於將渣男送上鍘刀的還是開封的那位包青天。
包拯,包龍星,聽包老爺說過,好像是後人的關係。
這差的有點多呀?
周小星轉身欣賞面前的玫瑰時,肩膀上多了一隻手,眉毛一展,回過頭來,笑了。
「皇上,做咩?」
「包龍星的事情解決了,朕想問問......」
伸手一攔,臉上流露出落寞,別問,他不識答。
「做咩,朕想問問你,如煙姑娘幾時得閒,我想召她進宮......」
周小星眼睛飛快一轉,停下時布滿黑色,昨晚沒做完的事情這是要在宮裡繼續。
不是他多心,皇宮裡是一點隱私都沒有的,做事的時候十幾個太監宮女守著,多難為情。
「周小星,想咩?朕是想聽如煙姑娘琵琶,宮裡悶得發慌,搵人解悶。」
雖然這理由很冠冕堂皇,但是看了眼同治皇帝瘦小的身體,周小星相信了。
露出無邪笑容。
「沒問題,我回去之後同她說,有空就過來。」
打發走無能皇帝之後,迅速返回鳳來樓,告知如煙皇上的要求後,收拾好行李去廣東會館,戚秦氏還在牢里等著呢。
「那你會不會返來娶,搵我?」
看到周小星蹬圓的眼睛,如煙馬上改了口,話不能說的太滿,要留有餘地。
周小星早就不同於初初過來京城的那個周小星了,現在的他是今科狀元,是廣東佛山即將上任的縣太爺,前程錦繡,不是一個青樓女人可以高攀得上的。
「如煙,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說清楚。」
看著如煙美艷動人的臉龐,周小星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脖子間的喉結上下一動。
心動了。
偏偏這個時候心動。
「你說。」
感覺到周小星說得事情很重要,如煙摸了摸他的額頭,鼓勵他說下去。
「其實我好中意你,只是給不了你很好的承諾,因為我......」
編不下去了,表白是個技術活,把拒絕藏在表白里更是技術活5.0。
「我知,你要返廣東三年,我可以等。」
這是拿來騙那個傻冒皇上的,他這一去再也不會返來了。雖然他一向對女仔都是走腎,偶爾走心,看看著這麼一張痴情的臉,下不去嘴。
正愁不知道點樣開口的時候,如煙直接堵上,先是口,接著是手,再來是腿。
門點樣關的,衣服點樣沒的,他們點樣到了床上,周小星都記得,清清楚楚,一點不落下。
可惡,早知道第一下的時候不回應就好了,本意不是這樣的。
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日,如煙補覺的時候,周小星拿起衣服起身穿上,整理腰帶的時候,在梳妝檯上放下幾袋錢袋。
開門出去的時候,停住了,摸了摸門邊緣,退回去,拿回錢袋。
到了三姑門口,敲門進去,撈起睡眼朦朧的前者,丟下錢袋走了。
「好奇怪的,睡得正香。」
三姑閉眼抱住錢袋,翻身壓著,繼續打起呼來。
坐著轎子到廣東會館時,一大夥人正在吃早飯,黃麒英一家子人,包龍星包有為雷豹也在其中,好一片熱鬧場景。
周小星乍一看以為自己進入了一間粵式茶樓,大家都在吃早茶,只是這裡沒有人拿著鳥籠逗鳥,舞著舞獅的倒有兩個,是黃飛鴻的兩個徒弟:鬼腳七、梁寬。
最先發現周小星的就是這兩徒弟,梁寬從獅尾出來,大喊一聲。
「狀元爺過來了。」
接過周小星腳邊的行李,就往裡走。
包龍星昨日返來的時候就說周小星要過來,大家等了一晚上,晚飯都冷了,直到鬼腳七從鳳來樓返來時才吃飯。
鬼腳七聽老鴇說周小星同如煙睡在一起,他是明白人,立馬就回來報信了。
他見到周小星過來,小心翼翼把舞獅頭抬高,伸出頭,身體從舞獅里出來後,輕輕放下舞獅頭,走到周小星面前。
笑了,善意的笑。
周小星回以微笑,不帶一點意思的微笑,緊接著,盯著鬼腳七曾經的傷腿,眼裡都是驚嘆。
不得不說,黃飛鴻不僅功夫好,這治病的手藝更是一絕。前幾日,鬼腳七的腿都斷了,又淋了一場雨,愣是讓黃飛鴻治好了。
「師父治好的,一點事沒有。」
鬼腳七抬起腳,用手用力拍打,手腿接觸的時候發出「啪啪」響聲,很清脆響亮,確實是沒事了。
如果鬼腳七的腿與常人不同呢?比如說他的腿天生就優於其他人,小傷小痛不說了,大傷大難只要遇上黃飛鴻這樣的神醫,靠自身的免疫力也可以治好?
「恭喜你,七兄,不知可否問一句,點解你被人叫做鬼腳七的?」
知道了這個,才好知道黃飛鴻能不能治好鬼王達的腿。
「這個我不知,大概是因為我腿功了得,出腳快過鬼魅。」
鬼腳七摸著後腦勺,只從他開始拉黃包車,幫人打架,用腿打贏好幾場之後就得了這個稱號,說實話,真沒怎麼注意這稱號的由來。
大夥隨便叫,他也就隨便聽,久而久之,自己的真名都忘記了。
「小星,點解遲遲不進來,阿爹叫你喝粥呢?你沒吃早飯吧?」
補上一句,黃飛鴻拉著周小星上桌。這幾日,十三姨同阿爹的關係越發融洽,他夾在中間,兩邊都沒有受罪,心裡高興得很。
加上昨日發明了一種新的藥丸,可以滋陰補腎,解決病人頭暈耳鳴,腰膝酸軟的問題,取名為「六味地黃丸。」
愛情事業兩得意,黃飛鴻意氣風發,精神抖擻,躊躇滿志,渾身上下散發著精氣神。
一句話,高興,除了趙天霸時不時過來發爛雜,其他沒什麼憂心事。
昨日包龍星帶回來他面見皇上被封欽差大臣的消息,廣東會館裡到處都充滿了欣欣向榮的景象。
具體表現就是今早的早飯一切都阿爹做的,濃濃的家鄉味道。
想起周小星也是廣東人,應該很少想念。
呃,好意心領了,上一世他是北方人,愛吃麵食,不過粵菜算得上是他最中意的菜系之一,所以不排斥。
「真不錯。」
喝了一口芋頭粥,周小星豎起來大拇指,連著扒了兩口。
黃麒英笑得合不攏嘴,遞過來一個咖啡色的核桃包,等著繼續被誇。
接過,咬了一口,連連點頭,嘴裡慢慢咀嚼,不只是有大個的核桃,還有紅豆芸豆這些,打開手裡沒有吃的核桃包一看,真說對了。
包龍星見狀,拿起兩個核桃包,遞給一個給包有為,另外一個餵到嘴裡。
核桃仁滿滿,搭配上甜甜的紅豆,綿綿的芸豆,那味道,相得益彰,極有層次。
有為來不及品嘗,一口咬住,就像八戒吃人參果一樣,囫圇吞棗,沒嘗出一點味道。
十三姨笑了,笑容就像人一樣,很甜。
拿過一屜核桃包放在包龍星面前,紅豆是她選的,芸豆是她親手泡的,核桃仁是老爺敲開核桃,她精挑細選的。有人欣賞,她很滿意。
「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打破了這裡的熱鬧,除了周小星,大家都朝這不帶好意的聲音望過去。
「趙天霸,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鬼腳七剛剛拿起舞獅頭,見這個曾經奚落他讓其他人數落他的人過來時,放下舞獅頭,動作極輕。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走開,我不要的東西,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趙天霸伸手推開鬼腳七,後者面目猙獰,恨不能一口咬死這個撲街,看到師父壓低的手,忍住了。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黃師父,上次的和頭酒飲得我周身不自在,今日我就是專門過來出這口氣,順便......」
趙天霸眼角一斜,雙手從腦後往前一揮,身後的人就要上前,手裡拿著斧頭,對準屋裡的舞獅。
這次獅王爭霸賽,趙天霸是志在必得,前幾日聽說黃飛鴻也報名參加,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搵齊人手,見今日廣東會館人齊,他帶人就來了。
一次連舞獅帶人全部解決。
「我看邊個敢。」
黃麒英走到眾人面前,不理周小星在背後拉扯,背著手,挺起胸,吼道。
屋裡都是晚輩,他作為長輩,這個威不能丟。
趙天霸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今日有客人在呢,真是不知好歹。
趙天霸心裡也這麼想,昂著頭,不屑一顧,手再次一揮,小弟們上前一步。
黃麒英做好打架的姿勢,眼前一黑,是他仔黃飛鴻的身影。不知是不是他年紀大了,眼有些花,他感覺此刻他的仔瞬間高大了不少。
真是你的錯覺,黃飛鴻就是擺了一個同款姿勢而已。
不想吐槽還是沒忍住,周小星摸了摸兩側的太陽穴,這裡這麼多人,天眼通都一一接收他們的想法,很累的。
這個時候,考驗包龍星的時候到了。
側身望向包龍星頭先站的位置,發現沒人了,同包龍星包有為一起不見的還有十三姨之前放下的核桃包。
好傢夥,躲在一邊柱子後面吃包呢,心真大。
「十三叔,我們這樣不是幾好?黃老爺一家不僅管我們吃管我們住還順帶保護我們,我們在這裡,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包有為這幾日在廣東會館受了黃家很多恩惠,他能說出這些話不出奇。包有為本質不壞,就是沒有遇到一個好的生長環境的。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