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他們來了，帶著歡聲笑語來了
佛山城裡最大的場地，太陽三十度角掛著天空，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周圍圍滿了昂著頭不斷往前擠的百姓，在他們這群人圍的中心，是一個大空地，被四條長線圍起來，把百姓同舞獅參賽人員分開。
在大空地的正前方三張兩米長的桌子拼在一起，後面擺了十幾張椅子，現在空著，那些人還沒來。
哪些人？
佛山的大小官員，有名望的鄉紳，有一定地位的商賈，最重要的是告示中新上任的父母官又是今科狀元爺周小星周大人同上任有一段時日沒咩政績的千戶雷一笑雷大人還沒出現。
人群躁動了幾聲，看到一大波人群來到，大家好像商量好的，紛紛自覺讓出一條道來。
就是那些人，他們來了，帶著歡聲笑語來了。
最前面的是官職最高的兩位大人，也是本次比賽的焦點，周大人同雷大人。後面依次跟著佛山官員，名望鄉紳，有地位商賈，這些人路過人群，感受著大家的熱情，帶著享受笑容的同時，不停揮手。
「雷大人，估不到你做事不僅效率高，質量也好。」
見到至少圍了七八圈的人群，周小星忍不住感嘆，佛山老百姓還是很熱情的，就是不知道自願過來的有幾多。像這樣的場面，他知道肯定會有摻假，就是不知道雷一笑是以咩藉口讓大家都放下自己的生活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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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人過譽了，下官就是張貼了幾張告示，說明今日的比賽內容，大家不自覺就都過來了，想必是想看看周大人的風采。」
這話不假，他沒有採用咩手段，事實上，他還希望今日過來的人越少越好，一方面人來得少表示佛山老百姓不認可這個新來的官，周大人面子上過不去；另一方面，他那麼厲害，一個不小心錯手打傷了周小星，或者更嚴重，打死了周小星，他解釋不清的。
雖說一陣會簽軍令狀，可老百姓不懂這個，解釋清楚了，倒還好，不好彩的，直接激起群憤，周小星怎麼著都是從京城過來的，他需要給一個交代。
反過來，周小星打傷或者打死他，就不一樣了，他官比他大，怎麼都能搵出理由來。
說得太假了。
周小星笑著在心裡吐槽，繼續往臨時放置的桌椅那邊走，掃了一圈，穩坐C位。
雷一笑等身後的人連連誇讚，「坐得好」，「這個位置就應該是周大人坐」，「周大人坐姿挺拔，我等很是佩服」......
說，接著說，不是很喜歡聽，但看到這群人為權勢低頭的樣子，周小星很享受。
也就享受了一分鐘，他伸出手，五指張開大瞬間迅速轉圈握拳，身邊的這些虛假語言似收到指令一般，停下。
握拳的手往嘴邊一扣，有力咳嗽幾聲。
「雷大人，可以開始了。」
左手邊的雷一笑恭敬點了一下頭，手一揮，邊上候著的舞獅隊選手浩浩蕩蕩走進空地，比賽之前，拿著舞獅頭的人鑽出來，禮貌性作揖，雙方鞠躬點頭，取起舞獅開始比賽。
除了一般的表演外，辨別兩隊舞獅邊個更勝一籌的就是看邊一隊誰最先爬上空地上架起的台子。
台子四四方方，五米多高，最上面有一顆鑲有白菜的蹴鞠，裝飾有鈴鐺，吊牌等物件，意為「彩頭」。
舞獅比賽中，邊一隊最先拿下「彩頭」，邊個就是最強的舞獅，佛山接下來一年的舞獅表演都給勝利的那一隊。
都是生意，換句話說，都是錢。
雷一笑一邊看一邊給周小星解說，同時注意周圍的群眾，看有沒有黃飛鴻。雖說後者是他的手下敗將，可他在佛山極有聲譽，要是他突然出現，會搶走舞獅比賽大半的風頭。
儘管雷一笑在耳邊詳細解釋，周小星的心思一點都沒有落在熱火朝天的舞獅比賽上，他找搵人，不動聲色的搵人。
鐵燕兒在臨出門前說到會在黃飛鴻同雷一笑舞獅時出現，周小星謹慎的在人群里看了好幾遍，都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連黃飛鴻的影子也沒看到。
兩人不就是在城裡搵大公雞翅膀的材料，沒理由這麼晚的。
接過雷一笑遞過來的茶杯，沒有立刻往嘴裡送，只是摸著，一邊點頭微笑，一邊把手摸到太陽穴處，隨意一點。
打開了天眼通，發現兩人正在趕來的路上，鐵燕兒扶著黃飛鴻，後者背著一個大包裹，手上拖著空空真人，行進緩慢。
這撲街住持，臨死還要拖累黃飛鴻，早知道讓他們坐馬車過來了。
之所以沒有說，是怕他們這樣目標太大，兩個大男人一個女人，街上的人會誤會的。
看到這裡烏央烏央的人群，路上那裡還有人？
淺淺嘆息一聲，周小星手指彎曲，在太陽穴處扣了幾下，關閉了天眼通。
大軍說過，要返去的話，就用天眼通給他聯絡，雷一笑還沒解決，他不能隨便再開了。
「大人，是不是舞獅表演過於無聊，你不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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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一位四十歲左右年紀的大人畢恭畢敬問道。
「不是，我只是喉嚨有些不舒服。」
說完那是咳嗽嘆息幾下，動作浮誇，好像真的是不舒服。
「呃，各位，多謝，我自己有茶。」
捂住口鼻的手一拿開，面前突然多了好幾隻手，每一隻手各不相同，有一點是一樣的，都端著一杯茶。
「周大人，慢些喝。」
雷一笑的手最先收回，見周小星沒什麼大礙後，指著空地上勝出的舞獅隊，咧開嘴笑了。
那什麼，雷大人，你名字中有笑，沒必要每時每刻都笑的，點解？太醜，像索命的黑白無常。
「各位，雷某人不才，也想參加今日的舞獅比賽，周大人，你不會拒絕的哦？」
說完這句話，他最後把眼光停留在周小星身上，說是在詢問意見，實則是先斬後奏。
沒咩的，你開心就好，反正......黃飛鴻他們到了，你要自己衰，怪不得別人。
鐵燕兒他們一到現場，頭先表現得興趣缺缺的周小星鼓起了掌，順勢站起來，兩邊的大人鄉紳商賈見狀，手裡在忙些咩全部放低，學者周小星的樣子鼓掌微笑。
「雷大人，你講咩，這裡邊個不知你的蜈蚣隊很厲害，上一次，短短時間，就拿下了彩頭，聽說那一次還是黃飛鴻師父領隊。」
他有做功課的，不要以為他真是書生。讀書人是偽裝，他身上的馬甲多著呢。
雷一笑「哈哈」一笑，知道他的威力就好，這一次，他要讓佛山舞獅徹底退出歷史，從此，佛山只認他的蜈蚣隊。
出去的時候，人群讓開一條道，大家都低著頭，心裡都是不滿：這樣趴在地上走來走去的蜈蚣也能同黃師父的舞獅相比，簡直是笑話。上一次，他們沒有親眼看到，不信。
等到雷一笑三下五除二解決場地里的舞獅隊，人群安靜了不少，這是大家嚇得屏住呼吸了，那蜈蚣會傷人，應該這麼說，蜈蚣的腿有長刃，見到舞獅就勾住，直到剜出一塊肉為止。
太殘忍了。
坐著的周小星忍不住了，把桌子拍得「啪啪」作響，這一次，他是獨角戲。
「周大人，不用這麼惱氣，這表演多精彩，雷大人的蜈蚣隊訓練有方，是舞獅隊技不如人。」
是頭先那個四十多歲的大人。
好呀，他心裡的火正沒有地方發呢，你撞上來了，不要說周小星看不起他，不給他面子。
側身一動，周小星右手一張一合一間，抓住了這人的胸前的衣服，慢慢往上抬，直到他的腳尖離開地面。
周小星冷峻的臉上露出燦爛笑容，見這位大人嚇得直求饒的時候，臉色變得溫和，輕輕放下他，手一松，拳頭在他臉邊打開，拍了拍他的臉。
「咩大人，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那邊雷大人的蜈蚣隊氣勢如虹，我想不到有咩好的助興方法，正好你冒出來了......」
不拿你出氣搵邊個？
兩邊的人大氣不敢出，一直都聽說周小星是個斯文人，從不打打殺殺，冷不丁見到這場面，真傻了。
他們跟過來觀看的原因除了是礙於身邊需要，這樣的場合必須出現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他們是過來監視雷一笑，不然他欺負新來的父母官。
這麼一看，沒這必要，他們只需要做好一個觀眾就行。
雷一笑就是一隻笑面虎，見邊個都樂呵呵的，其實心腸最壞，聽說郊外的能仁寺，藏了不少從外地來的女仔，據說是那裡的住持同朝廷命官勾結，從事不正當地買賣。
城裡都傳，這個官員就是雷一笑。苦於頭先的父母官稱病辭官，一直沒有官員敢查這個案子，事情就不了了之。
直到周小星的到來，大家才看到一點點希望，現在，變成半點了。
官字兩個口，沒說錯的。
「大人，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四十歲年紀的大人癱坐著座位上，來不及觀察周圍人的反應，本能的說出來感謝，他不該多嘴的。
「講咩，我見大家這麼開心，表演一個節目而已。」
周小星攤開雙手，無奈笑笑，說完這句話坐下，與此同時，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見黃飛鴻已經穿好了「大公雞衣服」，退後好幾步，助跑起來。
「各位，不要眨眼，真正的舞獅隊，不，鐵雞隊上場了。」
興奮不已，周小星再次站起來，拍手說道，把頭一偏，對著雷一笑探出的頭比了一個祝你好運的手勢，迅速坐下。
這一次，他身邊的陪同人員跟著他一站一坐，不再多話，擔心被鎖喉。
一隻大鐵雞展開翅膀，從天而降，穩穩落在高架台邊上，長而尖的鐵嘴往下一啄，「彩頭」即刻到了黃飛鴻手上，他輕輕往上一拋，「彩頭」不偏不倚到了高架台最頂上。動作瀟灑，乾淨利落。
「好！」
人群中有人高喊一聲，眾人情緒瞬間被調動，跟著鐵燕兒吶喊助威起來。
「好！」
周小星大叫一聲，補上一句：「雷大人，加油，我依然是很看好你的，保住性命，我等著跟你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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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人員跟著喊了一聲「好」，後面的話沒有學著說，把目光從得意的周小星身上挪走，觀察場上的比賽。
「咯咯咯咯......」
黃飛鴻頭戴鐵製雞冠，鐵嘴固定在脖子上，兩邊鐵翅膀輕鬆自如上下撲騰，翅膀很大，直接延伸到他彎曲的腿部，腳上穿著帶有四顆凸起的鐵釘，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一隻意氣風發的大公雞。
邊個過來搗亂？
聽到周小星鼓勵式的打壓，雷一笑忍不住把頭鑽出去瞧個明白，眼睛還沒瞥到咩，後腦勺就被「大公雞」啄了一下。
真疼。
「咯咯咯咯......」
黃飛鴻很滿意，看這隻大蜈蚣如何作威作福，第一招，先攔腰切斷，讓你這蜈蚣不成蜈蚣。
「該死，大傢伙，上點心，這大公雞不簡單，跟好隊伍，不要慌。」
雷一笑不說還行，他這警告，恐怖瞬間從蜈蚣頭傳到蜈蚣腿。
老大都害怕，要不然我們走吧。
也有個別不怕死的，調整了趴下的姿勢，眼睛盯著前方，腳步在地上來回摩擦，等著戰鬥。
「咯咯咯咯......」
「沙沙沙沙......」
黃飛鴻繞著蜈蚣三四次都不能到達它的中間，反而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在場地上兜來兜去。
而這蜈蚣卻沒有像雞媽媽保護下的小雞那樣，因為移動幅度過大，從尾巴那頭掉出幾個小雞來。
這就是雷一笑蜈蚣隊的高明之處，雷一笑這人，從底層爬上來的，他深深明白，再好的團隊也總會有那麼幾個拉後腿的，所以他在蜈蚣人員分配上，兩個相對弱一些的搭上一個強勢厲害的，這樣一旦出現意外情況，強者管住弱者，隊伍就不會亂。
他的蜈蚣隊就是這樣配置人員的，所以到現在為止沒有出現人員離場的現象。
這也是權宜之計，人心難測，時間一久，豬隊友就是發揮壞一鍋粥的作用。
所以他們要速戰速決。
黃飛鴻往高架台邊一站，瞧了一眼上面的「彩頭」，幾步到了兩米高的檯面上，他不是想去奪彩頭，也不是讓這蜈蚣隊上了，他知道雷一笑不會的。
他是看中這裡的地理優勢，足夠高，他可以藉助高度的差異，俯衝到蜈蚣隊中間，用腳上鋒利的鐵釘劃開蜈蚣殼，講它分成兩半。
這是第二次去菜園觀察到的，是他從小雞仔對付大蜈蚣的啟示，先飛起來，利用這股衝勁，直中蜈蚣要害。
這一點雷一笑自然是知道的，抬腿就往後退，因為來不及通知後面的人，他後面三四個人直接倒在後者身上，蜈蚣殼往後一扯。
黃飛鴻眼睛來回打量，看到這一情況，後腿用力一蹬，撞到了蜈蚣殼正中間，兩腳往下一扣，往外一拉，蜈蚣成了兩半。
那底下的人嚇得連忙往外跑，留下兩段蜈蚣向外分開，太嚇人了，直接從人背上劃開都有。
跑咩，都沒傷到你。
黃飛鴻從蜈蚣中間下來的同時，收回來大片掌聲，眼尖的觀眾看到了黃飛鴻偏過去的頭，左右一看，雙手都不知道放哪。
「是黃師父，黃師父返來了......」
黃飛鴻！
廣東十虎黃飛鴻！
周小星被這場面震撼到了，鼓起掌的時候假裝不知道人群里叫喊的黃飛鴻是邊個，向右邊微微揮手。
四十歲左右的大人不敢上前又不得不上前，左右望了一眼，祈求其他陪同人員的幫助，這些人要不就是看不到，要不就是假裝看不到，好像從來不認識他這個人。
記住你們了。
下次再也不做周小星身邊了。
慢悠悠湊上去，臉色推出樂意效勞的笑容，壓住心裡幾百上千後不情願，等著周小星問話。
「這黃飛鴻是邊個？怎麼大家好像很看好他的？」
明知故問，周小星臉上的疑惑，表現他很會演戲。
四十歲左右大人「啊」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之前雷一笑出去舞獅比賽時，周小星明明還提到了黃飛鴻，敢情他只是聽說過這個名字，並不認識。
觀察到周小星眼角眉梢處不經意間流露出對黃飛鴻的欣賞之意，他心裡的標準答案有了。
「回大人，這人是黃飛鴻，本地有名的武術大家，武功高強，名下弟子不少。不止如此，此人還精通藥理，以經營一家名為寶芝林的藥店為生。最近剛去京城探望父親，返來時因為想要尋找城裡細佬哥失明的病因，以身犯險，失明後不知失蹤。」
知道得還挺詳細。
滿意的點了點頭，周小星再次把目光投向比賽場地，此時黃飛鴻已經在眾人的期盼下，解決了蜈蚣後半段，殼子被鐵嘴啄得沒有一塊完整的，底下的人跑得七七八八。
沒來得及跑的，打算徒手同黃飛鴻比試，被後者的佛山無影腳勸退。
「不要殺我......」
這些周小星身邊四十歲左右的大人沒有心思去看，退回座位上，觀察周小星的反應。
見到他笑容滿面，連連拍手，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太險了，好彩他沒有說錯話。
周小星徒手把他提起來了，他呼吸困難的感覺還記憶猶新。明明他都快要兩百斤了，點解這麼輕而易舉就被舉高了。
難不成他這是虛胖不是渾身腱子肉？
就知道平日的飯菜吃少了，夫人還一直叫他減肥。
「大人，你想咩？」
被這句話驚醒的時候，他眼前出現了周小星帥氣有型的臉，本能的後退，沒有地方，前後無路，微微發抖。
「周大人，你這是做咩？」
他絕對不怕，就是牙齒和嘴巴鬧了一點意見，不肯配合說話。
要不要解釋一下，他說話打結就是他的風格，一點對周小星不敬不滿的意思都沒有。
不信他可以發誓，想到這裡，雙手同時舉起，發現周小星收回了傾向他這邊的身體，不出聲的舒了一口氣，很快，職業性笑容掛在臉上，露出八顆牙那種。
「沒咩，我就是看你想事情想得連如此精彩的比賽都不看，我擔心你。」
周小星說話的時候看著黃飛鴻對付雷一笑控制的蜈蚣前半段，心裡想著一陣穿越離開的事情。
首先第一件，也是最麻煩的一件，他這份官職點樣處理？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