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好人都變壞了
出門剛走了兩步，周小星懷裡的電話響了，接通後，林Sir的聲音傳來。
上了車，他回復一句「馬上過來」收了線。
控告莎蓮娜咩罪行，林Sir驃叔犯了難，沒有頭緒那陣，他們想到了周小星，後者之前提到過要幫手到朱滔坐牢的。
他們手頭的證據不少，不足以讓朱滔坐牢，想要一把告倒他，還需要關鍵證人。
一般這個情況，律師的建議是，如果朱滔那邊有人轉做污點證人，那打贏的機率會高很多，如果沒有，從朱滔那一幫人里選出一人，讓他做控方證人，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不過，這種情況出現的少，畢竟被選做控方證人的人，多半還沒出庭就被殺死。
半小時後，林Sir辦公室。
「呃？周生，你沒講錯吧？還是我聽錯了？」
驃叔正打開窗戶，之前他和林Sir在這裡簡單吃了飯，周小星來得太快了，屋裡的味還沒有散出去。
周小星自信望著屋裡的兩人，許久，他們緩過來後，用咖啡勺攪拌咖啡。他原本是喜歡落糖的，後來喝習慣了苦咖啡，就不再放糖，不過這攪拌的習慣保留了下來。
「驃叔，我想周生的意思是讓莎蓮娜做控方證人。」
林Sir坐在辦公椅上，從周小星眼裡讀出來這層意思，拿起莎蓮娜的資料，除了知道她是四年前開始做朱滔秘書，人長得幾靚外，其他一無所知。
也不怪他們，周小星提出撤銷莎蓮娜所有控罪時，他們驚訝的停住好耐。
莎蓮娜同朱滔的關係點樣？她這人是咩性格？她究竟知道朱滔幾多嘢？
這些都沒有搞清楚，還是個謎，周小星就讓他們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女人身上，似乎過於冒險。
仔細一想，這個想法也值得一試。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林Sir能感受到周小星是一個心思縝密，頭腦清醒的人。
「控方證人，她既然做得了朱滔秘書，又點會害他？」
驃叔很擔心，朱滔是咩人，他們查了三四個月早就知道了，一句話，不是好人，沒有良心，不擇手段，唯利是圖，這樣的人，他身邊會有好人。
就算有，跟了他四年，好人都變壞了。
不是他帶有色眼鏡看人，接近四十年同賊打交道，他發現，女仔處於罪惡的環境，最容易變壞，同本性無關，就是環境使然。
「我想周生的意思，是想在朱滔剛剛被抓，弄不清狀況時，放出一個炸彈，讓他心緒不寧，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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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Sir說完推了一下眼鏡，目前來說，這個方法是最好了，反正他們這邊證人不多，如果可以策反一個，百利無一害。
這麼一聽，驃叔沒了想法。
咖啡喝了半杯，周小星輕輕放下，收起二郎腿，總結性發言。
「林Sir，你都快成我肚子裡的蛔蟲了，我就說了一句，他就解釋這麼多，還分析得如此到位，署長的位該你做。」
林Sir靦腆一笑，這沒咩，如果沒有周小星說出關鍵點，他點解會像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不過後者的話他中意聽，心裡莫名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它叫朋友。
往常的客套話場面話他現在都說不出口，只是靜靜坐著，沒言語。
此刻的他身體徹底輕鬆，那番話一直在他腦海里迴響，他慢慢覺得自己心裡關於芽子的印象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不見。
周小星比他優秀，芽子跟他在一起肯定會很幸福，他真心祝福他們。
原來驃叔說的「讓」是這種感覺，身心愉悅，就像站在雨後的天空仰望初現的彩虹，心曠神怡。
驃叔不樂意了，他也明白了周小星的用意，就是慢了幾拍，點解周小星只是贊林Sir？
「周生？」
「咩事，驃叔？」
「呃......嗯......」
就表揚的事一向都是細佬哥後生仔做的，他一把年紀，說不出口，可不說，他心裡不舒服。
這個時候，林Sir像他之前一樣，幫手說一句話多好，有了，學林Sir。
「林Sir，你不是有話要對周生話的？」
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僵硬搖晃腦袋，不在狀態支支吾吾答話，啊啊呃呃幾聲。
「是，周生，過來商量一下等陣莎蓮娜過來後，我們點樣做。」
「這就來。」
啊這......
驃叔滿頭星星，他在哪，他是誰，他點解要出現在這裡？
淺笑一聲，周小星起身，越過驃叔身邊，拍拍他的肩，輕聲道：「驃叔，你比林Sir還厲害。」
聽到了嗎，他誇我了，贊我了，話咩，比林Sir厲害，林Sir是差館最大的，他比林Sir厲害，這個評價他中意。
呃......
周小星眉毛上揚，驃叔面上發光，似是見到一座金礦一樣，他就是說了一句話，用不著如此激動吧？
「林Sir，我覺得等陣我們把莎蓮娜單獨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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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星剛剛坐下，驃叔到了他身邊，指著莎蓮娜的資料提出自己的想法，高抬頭，一臉笑，看似自信實則......
太自信了。
幾分鐘過去，驃叔的想法一致通過，正巧，莎蓮娜到了，除了她，還有朱滔的律師，姓張，中等身材，個子同林Sir差不多高，面相普通，是那種在街上遇到不會打招呼的類型。
周小星不關注男人的長相，放眼整個香江，論顏值，他謙虛點，他敢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擔心被比的太慘。
他關注的是頭髮，男人生成點樣，一出娘胎就改變不到，唯有頭髮，捯飭捯飭，弄個合適的髮型，形象氣質就會提升一大塊。
這是其一。
還有一點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是髮際線，據他觀察，髮際線越低，頭髮越旺盛，男人也就越靚仔，反之，頭髮稀疏沒幾根，腦門凸出一大塊，再靚仔的男人，氣質立馬減半。
這個張律師，是屬於前者，年紀看上去三十五歲上下，一頭濃密的頭髮，髮際線距離眉毛大約四個指頭，配上香江律師的平均長相，屬於看得順眼那種。
就很出奇，律師這麼費腦子掉頭髮的職業，他是點樣留住這些頭髮的。
他拎著黑色公事包，邊走邊抱怨，完全不顧莎蓮娜搭不搭理他。
「我就不明，這麼多人，點解只有你可以保釋，還做了控方證人。」
很難理解，差佬抓了十幾個人，其他人都不選，偏偏是莎蓮娜，女人，情緒激動起來，自己說咩都不知。
這案子本來就難打，這些，勝算又減少一分。
「我點知，差人叫我做的。」
莎蓮娜比張律師還無語，她就是去士多店打個電話，估不到就被抓住了，這就算了，滔叔很有勢力，很快就能把她救出去。
想多了，她真是想多了，滔叔也被抓住了，除了師爺高約翰，滔叔的侄朱丹尼。
差人以為抓住了他們，其實沒有，這次行動他們壓根沒參加，是保鏢扮的。
可他們在外面，不見得能救出他們，莎蓮娜擔憂之際，被告知放她出去，做控方證人。
一臉懵，之後就遇上了看到她就拉長臉的張律師。
他煩咩，他已經她做咩控方證人好舒服的。
莎蓮娜只是答了一句，心裡的心思可多了，邊走邊默默嘀咕，不出聲那種。
「我是你的律師，你應該話給我知。」
張律師知道他埋怨莎蓮娜沒咩用，只是浪費時間，律師最緊要的除了證據就是時間，他不打算繼續說莎蓮娜，換了一個切入角度。
莎蓮娜究竟知道朱滔幾多事，她目前真正的立場是咩，這才是他作為律師應該做的事。
雖說打贏打輸官司都有錢說，張律師還是希望打贏，不是他想幫手朱滔，律師的遊戲規則就是如此，你只有打贏的官司多，才可能有更多話語權。
莎蓮娜真是不知，受不了張律師問來問去，直接丟下一句：「放心，我咩都不會同差人講。」
她能說的就這麼多！
張律師得到莎蓮娜的口頭保證，心裡懸著的石頭暫時落了地，正好他們到了林署長辦公室。
「你見完這個督查，可以走了。」
莎蓮娜點頭，敲門的手剛抬起，門開了。
「請進來。」
莎蓮娜走進的時候，用餘光掃了一眼跟著過來的張律師，不知點解，頭先在外面，她對差人沒咩感覺，畢竟她沒犯咩大事，又被放走，多說是暫時的。
真正看到穿著制服的差人，官職還不低那種，她內心的害怕從她踏進辦公室開始蔓延到全身。
「我是莎蓮娜的律師，你們問的問題，她有權不答......」
張律師見莎蓮娜臉上出現些許求救的信息，他上前半步，說起他每次見到差人後，必須要說的話。
這種場面他見得多了，不能讓莎蓮娜一時心慌亂了陣腳。
坐在辦公桌正前方的林Sir笑著點頭，左手邊坐著的周小星繼續喝咖啡，同時間翻開桌上的文件，右手邊的驃叔站著，望著他們。
「放心，我們識做。」
驃叔胸有成竹，動搖莎蓮娜和朱滔的法子已經想好，就等相關手續辦好之後再說。
很快，莎蓮娜相關的控告文化撤銷，張律師做好一切，檢查一遍，沒發現咩不妥，起身要離開。
不知咩時候，陳家駒到了辦公室。
他即是為了朱滔的案子而來，也是為了周小星。
頭先他聽講朱滔的女秘書可能會被放走去，放下手裡的報告，急匆匆過來，在路上，聽到夥計話周小星到了差館，他的步子更快了。
等到他到了林Sir辦公室，發現門是虛掩的，眯眼一瞧，他想見的人都在，悄悄推門而入，站在門口，打量屋裡的一切。
周小星不愧是香江的神探專家，飲咖啡的時候都在看文件，厲害。
林Sir驃叔忙著同西裝革履的律師對比文件，沒咩好看。
剩下朱滔的女秘書，陳家駒眼睛不帶眨的，從上看到下，看完一遍連忙捂住臉，摸起荷包，那裡面有阿美的照片。
不能看，他有女朋友了，雖說她愛吃醋，比較粘人，中意耍脾氣，生氣後即刻騎著她心愛的小摩托離開......
可他就是中意她，沒法子。
阿美在的時候，不可以看，她不在......
珍惜時間看個夠！
慢慢張開手，陳家駒剛開始只是從手指縫裡看，隨著膽子一點點變大，手指隨之張開，直到......
「家駒，幾時進來的？」
「我，我走錯，即刻就走。」
大禍，被發現了，驃叔識得阿美，關係還不錯，要是他多說一句......
「家駒，你留下，有事搵你。」
林Sir緩緩直起身體，待張律師關上公事包走到莎蓮娜身邊時，瞅了一眼頭也不抬專心看文件的周小星，伸手攔住。
「對，有好事益你。」
「我？」
陳家駒難以置信，用手指著他的胸口，多少次了，驃叔這樣講，沒一次是好事，相反，倒霉才是真。
「張律師，方小姐現在是我們的控方證人，為了避免有咩不愉快的事情發生，我們打算派一位差人保護方小姐。」
「我不需要保護。」
莎蓮娜一臉傲嬌，想都不想拒絕，說是保護，實際上是監視，她不蠢。
「依照法律，你沒權拒絕。」
說到法律，這是她的盲區，好在她有張律師，雖說他們相互討厭，不過大事上，她還是要依靠他的。
見到張律師微微頷首，莎蓮娜咬了一下嘴唇，心生一計。
「如果非要這樣做，這個人我自己選。」
「依照法律......」
驃叔頭先見到林Sir說起法律，太高光，他也想，就等莎蓮娜提異議，可她的這個要求，法律上沒規定，他立馬收聲。
「家駒，法律點說？」
受不了莎蓮娜注視的炙熱目光，驃叔轉頭問起對法律一知半解的家駒。他故意選擇家駒的，之前他把問題丟給林Sir，後者沒緩解他的尷尬，直接開啟一個新的話題。
周小星是不會幫手的，那他只有家駒這個選擇。
「呃，呃......」
隨著莎蓮娜目光移開，驃叔摸摸胸口，差館不好混呀，不精通法律分分鐘吃癟。
陳家駒突然被這麼一問，還是問他不知道的東西，他大腦瞬間空白，支支吾吾想要尋求幫助。
邊個呢？
不敢抬頭，莎蓮娜盯著他看，只能......這樣了！
「周生，周生，方小姐問你呢？」
說完猛地抬頭，迎上莎蓮娜的目光，伸手拼命往辦公室里唯一坐著的人身上指。
順著這人的手指望過去，一張俊俏帥氣的臉一幀一幀出現在她面前。
慘了，她的心跳越來越快，等到周小星完全抬起頭，她差點快要不能呼吸，控制不住往身後一倒，被張律師扶穩。
「你不舒服，我送你去醫院。」
張律師大喜，莎蓮娜這一招用得好，藉口去醫院，就可以暫時擺脫掉差人的監視，到時候，她就可以躲起來。
控方證人不出現，他打贏的概率瞬間增加，少了一個麻煩，可以少做些功課，省出來的時間陪老婆仔女，不香嗎？
張律師扶著莎蓮娜的手更穩了，做戲就要做全套，下一句離開懟差人的台詞都要脫口而出了，點知......
「我沒事。」
啊？劇本都寫好了，你沒事，點麼可能沒事，沒事都要有事。
「莎蓮娜，你想清楚，是不是心臟出了問題？」
正確的答案是：哦，是，我心臟不舒服，趕緊送我去醫院，之後閉眼倒下，任憑邊個呼喊搖晃，不到醫院不醒來。
驃叔林Sir本來也是以為莎蓮娜身體出了是，前者退到家駒身邊，眼睛不離開莎蓮娜，一旦她倒下馬上叫家駒寸步不離跟著她；後者已經拿起電話，手指到了數字按鈕上，等著莎蓮娜的回覆。
證人藉故生病逃跑的前例太多了，他們不得不防。
周小星則睜大眼睛，一臉純真，靜靜看著他們做戲。
可......
「張律師，我很好，心臟沒問題，就是見到靚仔跳得格外快，不是，我是說一時激動，沒站穩......」
這話一出，莎蓮娜圓潤流暢的臉瞬間紅了，紅透那種，屋裡的人，除了張律師恨鐵不成鋼外，其他人偏過頭去，聽到當聽不到。
「驃叔，月光好亮。」
「是呀，你吃了早飯沒？」
對話太不應景，是人都是他們聽到了，掩耳盜鈴，多此一舉。
他們不想的，不然屋裡氣氛太奇怪。
不對，還有一個人除外。
周小星。
他依舊四十五度抬著頭，看著莎蓮娜，微微一笑，似乎是她的這個反應很認可。
這樣的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見怪不怪了，笑一笑，就過去了。
他是過去了，莎蓮娜沒有，心跳不僅加快，心臟好想要蹦出來一樣，這次不是暈倒，她直接往後一坐，用手給自己扇風。
就離譜！
莎蓮娜沒見過靚仔，他不就是比最紅的電影明星好看那麼一點點，至於嗎？
張律師在心裡吐槽，上前半步，一副全權代表莎蓮娜的模特，把話題拉回正軌。
「我當事人有點不舒服，她頭先的話，你們聽到了，點樣，依照法律？」
在這裡，沒人比他更懂法律，他說話聲音高少少，姿態擺足少少，頭抬高少少，有底氣。
差佬，還不是靠蠻力上位？
「依照法律，她有權選擇。」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這條規定，但看驃叔陳家駒林Sir不知所措的反應來看，應該是不能拒絕。
不能拒絕，周小星這麼說，沒毛病。
他清冷帶有磁性的聲音一出，莎蓮娜馬上站起，扶住張律師，毫不猶豫指著周小星。
「方小姐，依照法律，你是要選擇差人的。」
林Sir補上一句，這條法律他很熟悉，只不過，他態度謙和，語氣溫和，一點都不是張律師這種到處背法律條文的人。
「他不是差人咩？」
點解他會出現在差人辦公室，這麼重要的談話，無關人員不是要離開？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