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花痴一把也行
「陳Sir,請你直接答是咩關係,其他的你不用多講。」
看出了陳家駒是在糊弄他,張律師嚴肅起來,走到證人席,右手搭在檯面上,側身朝陪審團方向站著。
「在夥計眼裡,我們看起來不對付,不過......」
「得了,不用多講。」
張律師伸手一攔,止住陳家駒的話,他要聽而且想要陪審團和法官聽到的就是這個,心情大好,他回到座位前,拿起一小份文件,尊敬的放到陪審團面前。
法庭里肅穆莊嚴,配上張律師走動的腳步聲,給人的感覺是案子正有序的進行著。
觀眾席第二排的三人不再多話。
周小星是一副看真人表演的姿態,懶得說話;驃叔林Sir則是憂心忡忡,看了這麼久,案子一點要好轉的意思都沒有,沒有心思說話。
最後一排一直垂著頭只用耳朵聽的文幫辦這個時候抬起來頭,視線從被告席里的朱滔轉到證人席里的陳家駒。
許久,他點了點頭,臉色慢慢有了血色,雙手慢慢握成拳,眼神由空洞變得深邃。
為了老婆仔女,他決定按照芽子說的做。
芽子「勸」他的時候,說了很多話,咩差人不是這麼做的,差人應該為市民服務,咩朱滔這個撲街禍害了幾多人,咩他有沒有正義感......
不過有一句話她說對了,他如果繼續包庇朱滔,他的老婆,他的仔女將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出街都不能安生。
他不在乎別人的指手畫腳,可是他老婆仔女不行,他們咩都沒有做。
隨即他悄悄離開法庭,穿過長長的過道,到了證人等候的辦公室,同時給芽子打了電話。
等芽子做好相關手續,他就可以做成證人出庭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臉頰上多了一些液體的東西,默默抹掉,腦海里浮現出老婆做好晚飯,仔女在客廳沙發看電視的畫面。
不出意外,後面她都將會過這樣的日子。
他作證不是為了將功補過,是為了他的屋企人。
芽子的話,其實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朱滔一日不受到法律的制裁,他老婆仔女就沒有安寧平靜的日子。
大毒梟豈是心慈手軟的人,他沒有了利用價值,分分鐘丟進海餵魚。
這不是危言聳聽,這樣的事,他做差人十幾年,見得不少。
等候室極其安靜,或許是牆壁的隔音效果太好,文幫辦聽不到法庭那邊的一點聲音。
不過,他相信,法庭那裡有人能看穿他。
對,那個神探專家周小星。
法庭里,周小星的身體微微一動,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他多少有些頂不順,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這感覺就算是是細個時偷吃零食被發現,還是前腳剛拒絕了被投餵後腳就被抓包,呃,太過社死。
點點兩邊的太陽穴,收起二郎腿,假裝咩事......本就咩事都沒有發生。
法庭中央,助理忙著記錄,法官時不時抬頭,陪審團成員手裡的筆一會戳進頭髮里,一會落在紙上,被告席的朱滔漫不經心站在,對於觀眾席缺少了一個人,沒人在意。
除了一直用天眼通監視文幫辦的周小星。
這人不愧是當差多年,神不知鬼不覺就出去了,還是醒目,知道點樣選擇。
芽子「教育」過的文幫辦加上「假的」錄音帶,這樣好整不死朱滔,周小星的名字倒過來寫。
話說周小星倒過來寫是咩字?水平倒是星小周,垂直倒是......呃,恕他新華字典用得不多,不認識。
算了,研究這個做咩,他又不會輸。
據周小星通讀幾百部連載收費小說的經驗來看,有系統的主角,向來都是所向披靡,失敗,那是不可能失敗的。
立flag必出意外這個規律在主角面前那就是Bug,主角之所以成為主角,那都是作者偏愛,配角龍套傾斜的結果。
在周小星思緒亂飛的時候,張律師手上攥著的幾份資料引起里他的注意。
不得不說,張律師能被朱滔選中有理由的,夠勤奮,光是一手拿資料,一手得體攤開作勢講解的姿勢,周小星粗略估計,不少於四次。
反觀林Sir驃叔請的控方律師,他面前的資料字典都快要把他的頭遮住了,能用上的......
呃......背後給人差評不是太好,周小星眼睛一抬,見到張律師往陪審團走去。
「各位,這些是差館和陳Sir文幫辦共事的差人的口供,裡面有不少對兩人關係的評價,為了讓觀眾都可以知道你們的內容,我簡單摘幾條讀出來。」
控方律師想都不想,直接站起來,反對的嘴型張出,被法官的往下打的手摁下。
反對是律師對不利於他當事人的情況出現時使用的一種權利,適用於很多時候,比如對方律師問話時有意引導證人,比如對方律師利用證人不懂法律知識刻意讓其說出某些話,比如對方律師說的話,提出的證據痛本案無關,比如對方律師對未經證實的事情做出的推測......
這項權利很寶貴,保障了當事人的權利,同時也不能亂用。
法官的意思很明顯,辯方張律師目前的做法很合法律,不用反對,就是硬要反對,他也會駁回。
何必多此一舉。
張律師見狀,眉眼帶笑,眼神里儘是對控方律師的同情,都是大狀,點解差別這麼大。
對於邊個同邊個的關係,觀眾席里的人最感興趣了,法律上的事他們不懂,他們過來就是湊個熱鬧,看看朱滔這個大毒梟是點樣判刑的,知道個結果回去多個談資,僅此而已。
偶爾見到帥哥靚女,花痴一把也行。
見到張律師拿起文件要讀差人對證人和文幫辦的評價,瞬間來了精神,比陪審團成員都要興奮。
當然,那些不顧脖子酸不酸,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歪著,就為了看周小星那張見過就不會忘的臉的人來說,沒咩影響。
「為了保護差人的隱私,人名我就不說了。」
張律師眨巴一下眼睛,在正式朗讀之前提醒大家一句,不理身後陳家駒的苦瓜臉。
這樣的資料都被他搵到了,張律師,你真的是律師嗎?怕不是差人轉行過去的吧!
每當這個時候,驃叔不應該要說些咩,這次,異常安靜,這是......
「林Sir,他是點樣弄到的,咩我們有做過這種事咩?」
聽到驃叔啞啞的聲音,周小星會心一笑,他就說嘛,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都不知,我更加不知。」
林Sir身為署長,差館一把手,驃叔這個二把手都不知道的事,他......知道就難了。
何況這種評價同事的小事。
不對,被張律師拿著就不是小事了。
「不過這個張律師真是犀利,像個叮噹貓一樣,資料文件準備得足足的,我們差館,除了家駒肯這麼拼命做事,沒人可以同他比。」
驃叔真心認可張律師的此次表現,很快,這種讚賞的感覺被懊惱趕走,有小小悔恨,望著控方律師搖頭。
今日,怕是他頭髮掉得最快最多的一次,真·焦頭爛額。
「知了,以後請他做控方律師咩。」
林Sir把頭輕輕偏到驃叔耳邊,輕聲一句,即刻做好。
張律師業務能力不錯,如果能夠為差館做事,那是最好不過了。
以後只要有他出門,沒有拿不下的犯。
張律師沒注意到兩位差人對他的高度評價,抖抖手裡的紙張,一臉正色。
「文幫辦和陳家駒沙展的關係,不太好說,每次在過道見到他們,都感覺有種火藥味,要趕快走開,不然會被誤傷。」
「陳Sir肯定不中意文幫辦,每次討論案子,就他們吵得最凶,好幾次,要不是我們拉住,打起來都有可能。」
「文幫辦多次話過陳Sir的不是,話他不就是好打,次次都逞英雄,沒有團隊精神,每次抓賊,不顧市民死活,話他所到之處就像蝗蟲過境一般。」
「陳家駒沙展對文幫辦有沒有意見我不知,不過文幫辦很不中意陳Sir是真,隔老遠見到,文幫辦就別過頭去,好像陳Sir是咩怪物一樣。」
「......」
不多會,張律師連著念了十幾條,他感覺到現場了解了兩人的關係後,放下資料,走向證人席。
「陳Sir,這麼多差人的意見,你都聽到了,很明顯,你同文幫辦關係不是普通同事你們簡單,你們關係很惡劣。試問你點樣讓我們相信文幫辦會特別幫你。」
「你們相不相信是你們的事,同我無關。」
陳家駒聽到你們評價,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咩他平時的情緒表現得這麼明顯,夥計都是這樣看他的,看來以後要改。
對於張律師用這個手段來證明他說的話是謊話,他很不屑,略帶氣氛的說了這一句不似他能講出來的話。
周小星見狀,樂了,這個時候的陳家駒很像一個被氣到的細佬哥,無可奈何的擺爛。
「林Sir,估不到我們的夥計對家駒和文幫辦的認識很清晰呀,好多事,我今日才知道。」
「別說你,我之前一直以為我的感覺錯了,現在,看來他們之間是有問題,返去後,這事交給你了。」
林Sir淺淺一笑,壓低聲音回答驃叔,順便把這得罪人的差事都給他。
「我?做咩?」
「讓家駒和文幫辦處理好關係,他們這樣下去可不行。」
「林Sir,你不記得了,我們控告了文幫辦兩條罪,就算後面證明他沒罪,他都不可能在我們環頭。」
何況他確實有罪。
對,林Sir在心裡肯定,回頭望向文幫辦之前做過的位置,沒人了,連忙推推驃叔,嘴巴往後一努。
「咦,文幫辦呢?去邊兜了?」
帶著這個疑問坐下,林Sir給了驃叔一個眼神,要他去問周小星。
驃叔嘴巴一抿,頭剛剛伸過去。
「林Sir,驃叔,文幫辦在證人等候室。」
「你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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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問道,聲音不大,足夠周小星聽到,又不影響法庭秩序。
這話一出,他們被周小星清晰的下顎線條懟回來了,後者能穩穩噹噹坐在這裡,一定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灰溜溜轉回身,眼神落寞,對唔住,多次一問。
法庭中央,張律師不糾結陳家駒的話,接著問,繼續法庭審訊流程。
「你頭先話,文幫辦除了在山坡巴士站截住從那裡逃跑的被告,還有給你指明位置的任務。」
「是。」
「你講大話。」
張律師說完這話傲氣的笑了,他本來以為沒有機會說這話,想不到頭先放下資料那陣無意中看到了一份資料,文幫辦行動當日的任務信封。
這熟悉的話語一出,觀眾席像大海一樣,慢慢推出一層波浪,驚呼連連,兩秒後消失。
周小星身邊兩人毫無疑問簡單對話一番。
「又咩事?」
「不知,家駒真是慘,只是講了這一個大話,前面說的真話都沒人信了。」
林Sir這話說完,周小星在心裡接話:可不是,講了一個大話,後面要說九十九個真話來圓,還不定能夠圓回去。
不過,陳家駒這不算大話,這叫善意的謊言,算不上真正的大話。
可能對於有些人來說,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接受不到。
在周小星這裡,善意的謊言無關對錯,關鍵看是用在咩場合,就像能殺人也能保護人的刀,關鍵看使用的人是誰,點樣使用。
使用得好,一刀可以救下一個國家,使用有了偏差,一刀下的亡魂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法庭內側的門開了,一位文員打扮的後生仔進來,謙虛向法官以及眾人鞠躬後,遞了一份文件給扶額思考的控方律師,即刻離去。
張律師停下,眼見他面前一直皺眉撓頭的主控官眉頭舒展,眼角帶喜,雙手止不住顫抖,手裡的文件捏皺了都捨不得放下。
隨後主控官激動起身,抬起手,越過辯方張律師,興奮不已說道。
「法官大人,控方新增一名證人,此刻就在等候室,請求法官大人准許他出庭作證。」
「反對。」
張律師聽完立馬就站出來了,咩證人,他點解不知,對於這樣的意外,必須毫無理由反對。
「法官大人,我反對,這樣對我的當事人不公平,控方所講的這位證人,不知是咩情況,頭先從未提起......」
「法官大人,這位證人因為自身的原因,一直沒能作證,現在他情況變了,立馬就過來了,這是他的資料。」
控方律師,也就是現在的主控官,看到文幫辦的名字,兩眼發光,地上掉落的頭髮立馬就有價值了,好像那些消失的精氣神全部回到他身體,說話鏗鏘有力,腰板直起來了。
拯救一個律師最快的方法除了給他一大沓錢外,還可以送給他一個強有力的證人。
就像現在的文幫辦。
他一出來,陳家駒說的話是真是假一問便知,而他選擇做控方證人,一切都明了了。
法官猶豫之際,拿不定主意的時候,接過助理送上了的文件,只瞧了一眼,毫不猶豫出聲。
「准許證人上庭。」
主控官驕傲坐下,一掃之前的沮喪,四十五度角高昂頭。
張律師沒有話可是,慢慢往回走,想要知道這個證人是邊個,能讓法官一看就同意。
坐下的瞬間,腦子裡冒出一個人,迅速往觀眾席最後一排靠近門口的位置望去。
果真是他。
還以為他就是過來湊個熱鬧,估不到......
雙手輕輕敲打,張律師給被告席的朱滔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後者往門口看。
朱滔剛一抬頭,秒懂,文幫辦做了二五仔,早知會這樣,他就不收買了,都怪他自己,文幫辦每次要錢都是獅子大開口,如此貪婪的人,關鍵時候不掉鏈子,才怪。
於是,安靜的法庭里出現了一聲悶哼,一記重重拍打鐵柵欄的清脆聲。
「肅靜!」
法官順著聲音望去,看到一張怒氣衝天的臉,急忙維護法庭秩序,在他的法庭,不允許有人發惡。
陳家駒本來一臉懵,問的好好的,又來一個證人,他不知做咩,周圍看了一圈,發覺觀眾席少了些咩,結合朱滔的反應,他把目光停留在文幫辦曾經坐過的最後一排。
周小星還是厲害,文幫辦都可以講定。
這是陳家駒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在這裡,只有周小星有這本事。
視線緩緩移動,停留在周小星比他靚仔一點點的臉色,微微一笑,這個角度看過去,周小星真像是武林大會裡的掃地僧,身懷絕技,就是愛在一邊看世人打鬧。
而且還是一個後生靚仔,坐擁不少粉絲的掃地僧。
別問他點解知道,問觀眾席那些長頸鹿一樣伸長脖子望周小星的人。
至於他身邊的驃叔,結合他的嘴唇張合趨勢來看,他在說話,對林Sir說話。
陳家駒此刻有些得閒,可以兼當翻譯。
驃叔:林Sir,這個證人是文幫辦吧?
林Sir:有這個可能,他頭先進來那陣,我感覺他心裡有事,估計是在糾結。
驃叔:那他作證後,我們還要不要控告他?
林Sir:文幫辦同莎蓮娜不一樣,我們不是要利用他讓朱滔伏法,所以該控告還是要控告。
驃叔:那他不好彩了,不過,有錢請個好律師,有得想的。
然後......
沒有然後了。
陳家駒被發現,悄悄收回頭,一臉單純望著朱滔,眼神裡帶著難以捉摸的笑意。
不知點解,朱滔著急上火的樣子,他中意看,他越是想要掙脫出來,陳家駒越是開心。
等陣,還有張律師,他在做咩?
頭往九點鐘方向挪動,張律師低著頭,不急不躁,很淡定......喝茶?
呃?危機感呢?就不擔心文幫辦說的話嗎?
就算是胸有成竹,裝也要裝一下吧!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