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生意人應有的覺悟
林Sir牙上下牙齒扣在一起,做出深思熟慮的模樣,不太肯定的出聲。
「我想給錢應該會接的吧。」
這個答案他不是很滿意,但是現階段,據他對張律師的了解,只能這麼說。
呃......
驃叔下意識往周小星那邊瞅了一眼,林Sir話咩不好,說錢。
出場費,不是,辦案的費用,整個香江,有邊個是這人的對手,林Sir還擔心錢?
再說了,這錢又不行他口袋裡掏。
「估計會。」
驃叔敷衍一句,見張律師站了起來。
就知道張律師不是一個輕易被打敗的人,這不,反擊來了。
千萬不要太精彩,不然他會有更多吐槽。驃叔心裡嘀咕一句,這次聽審,他學到不少,特別是從張律師身上,雖說他沒有幫差館打官司。
不怕,有機會的,下一個案子,立馬安排。
驃叔嘴角一咧,朝林Sir望去,後者眉頭一皺,發現了咩事一樣。
「法官大人,我沒問題。」
啊?
這是從張律師口中說的話嗎?
朱滔呢,點解不鬧了,倒是說話呀?
法庭沒有出現戲劇性的效果,點解吸引觀眾?
主控官屁股還沒坐到椅子上,愣在半空,這是咩招?
張律師不顧周圍射過來的目光,悄悄偏頭,不著痕跡給了朱滔一個放心的手勢,後者繼續享受小弟們的按摩。
法律的事他不懂,全權交給張律師最好。打贏了後者有錢收,打輸了他還指望張律師繼續給他上訴,直到打贏為止。
所以,他不操心。
頭先他激動了一把,反而壞了自己的名聲,後面,他點樣都要冷靜。
張律師話過,上了法庭,就是打疑點,不必要的情緒,能免則免。
他還話過,疑點利益歸於被告。
那他就更不能生氣。
朱滔做好心理建設,緩緩抬頭,眼睛在觀眾席里慢慢移動,直到在一個人面前停下。
倒不是因為他在觀眾席中最亮眼,長得算是看得過去,而且這人的狀態,他就像他曾經聽過的故事裡的人物。
姜太公。
對,他坐在觀眾席第二排中間的位置,雙眼有神,望向法庭,視若等閒,等著願者上鉤的人。
他是邊個?
有點印象,但不多。
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搜索一番,突然,想到了。
香江最出位的神探專家,周小星。
他來這裡做咩?他同陳家駒是咩關係?文幫辦莫名出席的原因是咩?
朱滔在心裡靈魂三連問,百思不得其解,偏過頭去。
這小子坐在差人身邊,怪不得,這案子有這麼多反轉,原來是他在操盤。
等著,他出去後第一個,不,第二個就要弄死他,就在陳家駒這個勇探之後。
朱滔眼睛一點點睜大,多看了周小星十幾眼,這張臉,他要印在腦海里。
一旦他輸了官司,周小星的死期就到了。
這些,觀眾席上的周小星沒有注意到,他光顧著看辯方律師了。
他癟了一下嘴,簡單點評起來,張律師不錯,有大將之風,對於沒用不利的證人,直接放棄,不屑口舌之爭。
馬馬虎虎,五顆星給三顆星吧。
張律師業務能力不錯,不過,看人的眼光就......和他的長相一樣,太沒有主見了。
周小星作為根正苗紅的大好青年,張律師的選擇,他很不認可。
不過,張律師手裡明明有更重要的證據,點解不用。
周小星沒有記錯的話,朱滔被抓之前收到了一個簡訊,是文幫辦發給他的。
文幫辦是不是在講大話,他出示一下就知。
除非......
沒人記得這是。
為了驗證他的想法對不對,周小星借著撓癢的工夫,從臉頰摸到太陽穴,天眼通打開了。
至於他身後那群粉絲的議論,他聽不到。
不就是抬個手,這都能大驚小怪。
他靚仔,他承認,可要是造成他困擾,那他......就要使用「你看我不到」的特異功能技能了。
你能想到,生得比當紅電影明星俊俏了些,就有諸多煩惱?
「哎」一聲嘆息後,周小星確認了他的答案,張律師不知道朱滔接到了咩信息,後者也不記得了。
這算不算天助周小星,天要亡朱滔?
「怎麼不算呢!林Sir,你不記得文幫辦被家駒抓住的時候,正發著一條只有刪除兩個字的信息。」
驃叔耐心解釋,無意之中接上了周小星內心的疑問,真是無巧不成......生活。不過驃叔沒有發現,說完之後,淺淺一笑。
「原來是這樣。」
林Sir點頭的瞬間,壓著聲音回答,眼角的笑意不要太明顯。
巧了,林Sir的這句就是周小星此刻的想法。
一定是巧合,看穿人的心思之後他才可以。
周小星稍微偏頭,天眼通接收到了身邊兩人的信息,表里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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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嘛,特異功能不是人人都識,周小星點點太陽穴,關了它。
嫌它收到了花痴們的想法,太吵,太不陽光了。
那些人,饞他的身子就算了,連生幾個細佬哥,男仔叫咩名,女仔多少歲可以識男仔都想到了。
是張律師沒有講「你講大話」,悶到你們了嗎?
坐好後,雙手放在大腿上,周小星一副很守男德的樣子,目光如炬,望向證人席。
文幫辦這就離開了,陳家駒那張臉幾時出現的。
「辯方律師,你可以發問。」
張律師放下手裡的文件,慢慢走出來,到了法官面前,轉身面向觀眾席站住。
「各位,雖然文幫辦頭先講了不少,側面說明了陳家駒沙展說的話沒有偏差,不過,我要提醒各位注意,陳家駒沙展在抓到被告之後,避開他的夥計,也就是頭先作過證的芽子Madan。」
說到這裡,張律師如同貨車陡然剎車一樣,停住,吸引大家的注意。
果真,觀眾席的人頭都偏向證人席里聽得認真的陳家駒。
陳家駒真是一臉懵,張律師在搞邊科?
「請問你在做咩?」
「芽子......芽子Madan把第二第三被告抓住後帶著他們離開現場,我負責扣住朱滔......被告,在這之前,他想要賄賂我,我沒有收,按照手續,抓捕他。」
陳家駒在證人休息室只休息了十分鐘,他打了一個小盹,醒來那陣文幫辦返來了,叫他過去,所以現在說話有些緩不過來。
不過,意思都表達清楚,他不再多言。
突然,陳家駒像是想到了咩一樣,舉起手,補充一句。
「芽子Madan是去把第二,第三被告收押,並不是你講的我避開她,這點希望陪審團成員注意。」
他不是白休息的,睡覺的時候,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頭先作供的場景,發現他有些表達不是很準確,所以沒有爭取到更多陪審團的支持,這一次,他必須謹慎,謹慎,再謹慎。
「請問被告點樣賄賂你?」
張律師不解釋也不糾正陳家駒的話,他想要陪審團知道的不是芽子的去向,而是......
要引出朱滔給他錢是出於正當防衛。
「他一見到我,渾身發抖,隨即把手裡的箱子遞給我,對我話,只要我放他走,他所有的錢全部給我,我假裝收下錢,即刻把他拿下。」
陳家駒回憶式的說出來這些話,確保沒有漏掉咩也沒有說錯咩。
老實說,他現在只要一看到張律師嘴巴一張,就擔心「你講大話」出來。
「你見到被告,是不是拿槍指著他?」
「是。不過......」
他有出示證件同拘捕令,陳家駒這話還沒說出口,被打斷。就是不被打斷,他也知道沒有用。
之前這話他說過,被張律師以「你知全香江舊年發生過幾多假冒差人作案的案子」懟回去。
「多餘的話你不用講。」
張律師發揮他律師的職權,硬生生丟下這句話,他是辯護律師,負責維護他當事人,也就是被告的利益,其他事不用多做,所以,他的語氣可以很生硬。
陳家駒無奈閉嘴,他是差人,真是不夠張律師斗,下意識間,他想起來莎蓮娜錄的錄音帶。
這麼下去,這帶是非拿出不可了。
「各位,試想一想,被告是一名生意人,剛剛談完一單生意,從村屋出來,遇上了話自己是差人的人,還拿著槍指著他,他本能的反應是即刻離開。」
環視一周,陪審團成員,觀眾席里的人逐漸露出思考的眼神,張律師上前半步,調動全身所有器官,飽含感情繼續說道。
「於是他趕緊給出身上所有的錢財,為了保命他沒得選擇,只好話,只要你放我走,我的錢全部都給你。相信大家都看到過類似的畫面,都知道搶劫犯沒人性的。被告這麼做不算是賄賂。」
張律師頓了一下,轉而望向陳家駒,眼神犀利,表情嚴肅,一副不容侵犯的樣子。
「陳Sir,你話我說的合不合理?」
這回到陳家駒不屑了,這話有咩好答,面前的張律師分明是一派胡言。
「反對。反對辯方律師用無關猜測引導證人。」
主控官坐不住了,辯方張律師講的話他自己信嗎?
法官眼睛一轉,他覺得張律師講得幾合理,這種情況是有可能發生的,望了一眼眉頭緊鎖的證人,說出來他的決定。
「反對無效,被告必須回答。」
「還有主控官,請你想清楚再反對,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呃......
法庭上多了兩個無語的人。
「我覺得不合理,他明明就是去交易......」
「法官大人,我沒問題了。」
向法官鞠躬少少,張律師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返回座位,坐下的瞬間,嘴角一揚,回應了朱滔的滿臉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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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幫辦出現能說明咩,陳家駒一出現,還不是被秒成渣。
張律師想到這,得意一笑,手裡的冷茶喝起來都是香的。
朱滔大臉上掛著的笑容似花骨朵綻開一般,越變越大,褶子也越來越多,看上去......挺嚇人。
觀眾席里出現三四聲嘆息聲,意思很明顯,本以為出現了轉機,估不到還是這樣。
周小星則不以為然,大證據還沒放出來,急咩?
「驃叔,你話家駒會不會拿出那盒錄音帶?」
林Sir雙手來回摩擦,這案子,一波三折,太考驗他的耐心了。
要是同他沒有關係還好,偏偏是要在鬼佬面前拿彩,想要振興差館的時候,他現在開始著急了。
莎蓮娜消失,這事林Sir改變不到,現在,去邊兜搵這樣一個大活人,朱滔肯定叫人收起她。
不過,家駒話錄了她坦白的話,這樣,可以搏一搏。
「應該會吧,看他的手,放在懷裡好耐了。」
自從張律師坐下,杯蓋沒有掉落在地,驃叔就開始擔心了。
當然,頭先的擔心也是真的,只是沒有現在這麼真。剛才他還有心思想東想西,關心他受傷的腳,吃周小星的乾醋,同林Sir侃大山。
現在,腦海里只有家駒的樣子。
看到驃叔也擔心成這樣,林Sir就放心了,整間差館,不能他一個人背吧,功勞就可以,禍,就算了。
主控官看到張律師忘形的轉起了筆,嘟了一下嘴,推開面前的文件,拿起昨晚熬通宵,掉了一百九十八根半的頭髮做出來的結案陳詞,默默讀起來。
今日變故太多,這份要改改。
慘了,剛保住的頭髮又要理他而去。
陪審團成員十一人心裡都有了主意,在紙上暫時寫出了他們的意見,摺疊之際,聽到了一聲著急的聲音。
「等陣,我還有一份證物,本來應該是證人......可惜。」
陳家駒餘光掃了法庭一圈又一圈,手裡握住的錄音帶捏緊放開多次,見到撲街朱滔不停露出討厭的笑容,主意落定。
朱滔只有得到了法律的懲罰,莎蓮娜才會真正安全,朱滔要是出了去,香江又要有無數人變壞。
製毒,運毒,販毒,吸毒......這些只要有朱滔在,就不會斷。
他不在,至少有一環要大打折扣,只要有紕漏,他們差人就可以抽絲剝繭,層層瓦解。
不求一次性就可以消滅香江的毒品買賣,但求少一些人被牽扯進來。
前一陣周小星破的女妖怪控制行屍運毒的案子,在香江掀起軒然大波,市民對差人的不信任度增加,差人內部也不作為,這就導致朱滔頻頻通過毒品搵錢。
事情都是一環扣一環,哪一環節出了問題,前後都會跟著出錯。
一句話,朱滔今日必須判刑。
「法官大人,這盒錄音帶是控方一位關鍵證人錄下的,裡面有關於朱滔毒品交易的證據,請求法官大人准許播放。」
「反對。法官大人,依照法律c私下錄製的錄音帶一般都是不允許作為呈堂證供,這樣對我的當事人不公平。」
「法官大人,我請求將案子押後,等控方搵到這位失蹤的證人,等她親自上庭指正。」
「反對,法官大人,案子已經明了,不需要其他證人再出席,案子押後,對我當事人來講,極度不公平。」
「法官大人......」
陳家駒,主控官,辯方張律師你一言我一語,在法官面前說出自己的想法,越往後越大聲,渾然變成了一個比邊個嗓門大大遊戲。
要不是陳家駒在證人席里出不去,急得想要一個飛身跳出去,被保安拉下,不敢造次。不然他早就想控辯律師一樣,講一句話走一步,知道雙手搭在法官面前的桌子上。
陪審團的成員這事見得多了,放在手中的筆,藉故休息一下。本來以為就是一個普通的差人捉賊案件,估不到裡面彎彎繞繞這麼多,好不容易有個空閒,趕緊放鬆一下。
觀眾席里的人則不然,他們見到這場面,直呼過癮,難得的電視中才可以看到的律師為了案子急紅了眼,心裡的爽感即刻從腳底到了頭。
雖說他們用力辯護的時間持續不長,倒是人他們想到了電視劇的場景,比如諸葛亮舌戰群儒,怕是比這還要精彩。
所說那些法律專用名詞他們一個都沒有聽懂,但是控辯雙方律師的神態,表情,動作,他們是可以感受到的。
確實是真的認真在做事,不玩假把式。
「林Sir,主控官一下子支棱起來,家駒的錄音帶作用不小。」
驃叔臉上緩和少少,主控官如此激動,辯方張律師反對的聲音一次比一次高,法官面露難色,又有勝算了。
「就是不知會不會放?」
林Sir不擔心錄音帶有沒有用,他操心的是能不能播出來。
「會,點解不會。」
驃叔之所以這麼有底氣,因為......瞅到了周小星上揚的弧度,有事,他一定會出手。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生意人應有的覺悟。
呃......
挺無語的。法官看著這三人,學生一樣,徵求他的意見,心裡好笑,臉上卻是難做。
證人不見了是控方的責任,主控官要求案件延期,確實是對被告不利,表面證供完全成立,他完全可以直接宣告被告無罪。
可......
雖說法律里有寫,私下錄製的錄音帶,錄影帶有引導性發言的嫌疑,一般是不作為呈堂證供。
證人手裡確實有可以破例作為證據的錄音帶,不放也不太現實,何況對方是差人,錄音也是為了留下證據,機會還是要給一次的。
猶豫不覺的時候,法官活動一下脖子,仰頭的時候,迎上了那個靚仔,也就是他今日唯一覺得可以緩解他少少壓力的男仔的目光,好似在說:你是最有人情味,最有人性的法官,你知點樣做最好。
那是自然,不是他自誇,在所有法官之中,屬他辦案最公正,最合理,最兼顧情理。
目光變得堅定,法官左右打量這三雙無比熱忱的眼睛,揮揮手,讓兩位律師下去。
等到他們在各自的位置坐好,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喉結,吞了一口口水。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