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這小子，真正太實誠了
周小星舌頭抵在牙齒上，眼睛盯著頗為自信的鬼王達，微偏著頭。
「你講多次？」
何金銀聽到這不太相信的語氣，瞬間往周小星身邊一站，學著後者的樣子，用目光緊緊鎖住微微張口的鬼王達。
微風輕輕吹過，三人趕緊往操場方向走，連剛剛站在桌子邊上的鬼王達都頂不順，跑得最快。
坐下後，鬼王達罵罵咧咧：「邊個撲街到處亂丟垃圾，不知道精英中心最講衛生。」
呃......
周小星何金銀一副看智障的樣子，緊閉口，不出聲。
許久，周小星微微轉身，搭起鬼王達的肩，笑眯眯的問道。
「鬼王達，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何金銀見話題被拉回正軌，連忙湊上頭，這事同他關係很大，老闆賣了店，他是繼續留下工作還是另謀高就。
「頭先話過來，買店還是賣店，我不識的......」
拳頭掄起，周小星舉在頭頂，一副宣誓就職的樣子。
「不過，不識有不識的做法，三叔不是不得閒，我先去應付著，等到要一手交錢一手交店的時候，你們再說。」
周小星眼睛一閉，是這個道理，他頭先只想著趕快解決何金銀追阿麗的問題，成就一段佳話，跟著雙手捧好，等著接系統的獎勵。
其他事，沒有過多在意。
也不能怪他，這些事一直都是三叔處理，他們每次見面不是談公司的事情就是聊聊女仔，導致他產生了一個錯覺。
只要事情一說，立馬就能辦好。
「你說的對，那你去吧，後續的事情不用跟我說，和三叔對接就行了。」
得到這樣肯定的答覆，鬼王達即刻起身，不多久，在精英中心門口消失。
周小星他們坐在操場最上方，視野開闊，稍稍抬頭就能見到整個中心的布局。
除了操場，還有跆拳道館，劍道館，西洋拳館，柔道館，空手道館等幾大外形同名字極其符合的建築。
「呃......」
鬼王達一走，他們周圍的氣味似乎都好聞不少，隨著微風輕輕吹拂臉頰，周小星深呼吸一下，頓感心曠神怡。
收回舒展的雙手，身邊傳來想說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試探聲。
「是不是擔心工作的事？」
餘光里，何金銀用力點了頭，很快搖頭，之後有心事一般，輕輕垂下腦袋，似乎他脖子上承載著萬千愁緒。
「放心，我只是買了點，不打算改變咩，這麼說不對，變了一樣，你們老闆同你一樣，成了打工仔。」
說完，他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這下這小子心裡的擔憂應該都消散了，可以安心溝女了。
想他周小星，在溝女的路上，向來是一帆風順，現在幫人溝女，竟然比何金銀還要著急。
也是，溝女如此簡單的事，很快搞定。
「現在我們說說追阿麗的事情。」
言歸正傳，旁人再點樣著急，當事人擺爛，這可不是咩好兆頭。
「周生，我每月人工不多，加上之前的儲蓄，現在手頭上的錢只有三萬六千七百五十六個半，全部給你。」
何金銀小心翼翼拿出一個塑膠袋，從裡面掏出一大卷港幣，拍拍錢上的灰，雙手遞給周小星。
這小子，真正太實誠了。
本來就是為了換個心情，才想要幫手，並不是真的為了錢，於是他往回一推，搖了搖頭。
這是不夠？
「我知道這裡不夠，不過我可以把以後工作的人工都給你，不，你現在是店裡的老闆，不給我出糧，我免費做。」
說話很急促，感情很真摯，特別是那雙沒有比世俗污染的眼睛，尤為珍貴。
「阿銀，你講咩？」
眼睛用力眨兩下，收回遠眺的目光，不明白何金銀在說咩。
「我不在講我同阿麗的事。」
邊兜有？你人工幾多，有多少收入以及免費做事，都是咩鬼？
「我問你想不想溝，不是，追阿麗？」
「可是我沒有錢。」
嘴巴無奈一動，這小子到底在說咩？
「我是話，想不想同阿麗在一起？」
何金銀點點頭，搖搖頭，再點點頭，跟著搖搖頭，最後以重重的點頭結束。
周小星樂了，他這是當自己的腦袋是波浪鼓，搖晃起來要有趣。
「周生，你收費不便宜，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咩呀？
望著何金銀收回錢，無比小心放回袋子裡，低頭鞠躬一下，邁出步子。
一把拉住。
「做咩？」
「去搵工。」
「都說了你們店和之前一樣。」
「我知，我多搵一份工，多一份收入，早點給你錢，然後，追阿麗。」
理想不過，不過是不是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阿麗。
且不說阿麗會不會等他，就算會，等到何金銀攢到錢，她都變成老太婆，牙齒掉光那種。
不是他危言聳聽，周小星收費是香江出了名的貴，請他的要不是身價上億的富豪，就是財大氣粗的差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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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考慮通貨膨脹，就拿他剛剛出來做的第一個案子，他收的錢就夠何金銀做一世了。
「先別忙著搵錢，我有說過要收錢咩？」
「那倒沒，不過，你也沒有話不收錢。」
是這個理。
「阿銀，我是看到你同阿麗如此般配，卻因為少少誤會不能在一起，我想拔刀相助。」
上一次不收錢的案子，還是達叔好聲好氣求他，周小星才勉勉強強鬆口，前者不放心，還替黃Sir答應了三個願望的事。
這一次，面對單純無邪的外賣仔，換成周小星好言相勸，話他真的不收錢。
「周生，你講笑，我追阿麗，用不著用刀。」
你沒讀過書的？我這是比喻。
何金銀要是再多說一句，周小星就要咧開了，講話都不在一個頻率上，九不搭八。
算了，緩緩呼出一口氣，周小星雙手從脖子前往下壓，調理好呼吸後，接著說。
「哈，你點樣理解都好，我看到，不是，你話阿麗不中意懦夫？」
這話一出，何金銀來了精神一樣，搗蒜般點頭，狀態低迷，不一會，頭似被冬風肆掠的小草，耷拉著腦袋，不出聲。
「阿銀，不用這麼悲觀，你又不升級有心躲閃，如果讓你重來一次，我相信......」
話沒有說完，操場那頭湧出一大隊人，越走越近，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兩個何金銀身邊，一頭黑色長髮的黑熊，邊上是十幾個學生模樣的人。
周小星被這沉重的腳步聲和奚落的嘲笑聲吵到，顧不得繼續給失戀陷入痛苦回憶里的何金銀灌雞湯，順著這些噪音望去。
那一行人身後是現代風格裝修的柔道館，視線往前移，黑熊紅光滿面，臉上橫肉縱橫，左右逢源，興高采烈說著咩。
距離有些遠，一時間周小星聽不到，漸漸的，聲音慢慢傳來，逐漸清晰。
「......真是，外賣仔真的避開，你打到阿麗？」
「可不是，你不知，我一拳揚起，外賣仔即刻抱住頭，不敢看我，等我正式揮拳，他立馬蹲下，你知啦，我的拳是出名的快，一時間，來不及收回，叭一聲打到阿麗。我看到，阿麗眼淚都快要飆出來了，足以見我的拳是幾樣犀利。哈哈哈哈......」
想起昨日的場景，黑熊心情澎湃，打到了阿麗，還不被她罵，想想都開心，這故事，他一日說八百遍都不會厭。
「哇，你威啦，前日阿麗當著你的面咀了外賣仔一口，你就一拳打向外賣仔，不小心打到阿麗，算是出氣了......」
「還用講，我都話了，阿麗是我的，她不過是同我耍花槍，看我緊不緊張她。」
滿是得意的黑熊越說越開心，突然，腦海里閃過咩似的，他若有所思說道。
「後幾日就是我的生日，不知我邀請阿麗，她會不會去？」
「熊哥，想咩，她點會不去，外賣仔這衰樣，你這麼勇猛，是人都知點樣選了......」
那行人邊走邊說話邊笑，在周小星看來，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想要一把踩死。
打了人還在這裡唱，這樣的人都有？
「咩熊的，你打傷了人還好意思周圍講？」
人群里傳來不合群的聲音，周小星覺得非常熟悉，趕忙往他左手邊一看，邊兜有人。
何金銀下去了，站在那行人對面，一臉憤怒，死盯著黑熊看。
頭先周小星說的話，他都聽到，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逃避，要成為阿麗心中的英雄。
哪怕再害怕黑熊，他都要硬著頭皮上，他不信，黑熊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他？
就是黑熊不講武德，硬是要跟他過不去，他敢打賭，周小星肯定會出手。
這一點，他第一次見到周小星就知了。
「外賣仔，咩今日沒有送外賣，是不是阿麗咀了你一口，讓你不記得你是做咩？」
黑熊說完，雙手攤開往上一搖，身邊的人連聲附和。
「是呀，外賣仔，前日咀一口，昨日美救英雄，不是，狗熊，今日是不是要開房？」
「是囉是囉！」
「你講咩，你話我點樣都得，就是不能話阿麗。」
很生氣，要大聲講出來。
這精英中心都教的是咩學生，把口這麼不乾淨的，尤其是黑熊，毫無道德觀念。
他何金銀雖說是個外賣仔，禮義廉恥他都有學，學是沒有上過幾日，幼稚園的書，他有看，兒歌三百首，他每首歌都識。
「喂，做咩，我叫黑熊，柔道部主將，不是咩熊，記住了，外賣仔。」
黑熊繼續奚落，這個騙走了阿麗的心的人，真是該死，他點樣看都不順眼。
越想越氣，抬高手，握住拳，作勢要打下去。
察覺到犀利的拳風，何金銀條件反射一般，抱頭蹲下。
「咧，昨日，他就是這樣躲開的。」
無地自容，何金銀把頭上泛黃的帽子握得更緊，想要包住自己整個頭，乃至整個身體。
明明都想好了不要避開，要勇敢一點，阿麗都受得了一拳，他點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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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真的是懦夫？
天啊，點算呀？
我不中意懦弱的人。
阿麗的這句話一直在他耳邊打轉、好似咒語一般，越念越快，快要把何金銀吞噬掉。
黑熊一班人的嘲笑還在不斷升級，就在他抬起腳，想要把貓在地上，把頭埋在兩腿之間的外賣仔，像踢球一樣踢走時，一塊不知是咩的東西打中了他的小腿。
正中中間的骨頭，好痛。
這麼多人在場，黑熊忍住痛，手本能的下滑，抄起地上的暗器，疼得睜不開眼睛的他，用力一擠，右眼一點點打開。
錢，一小沓錢。
邊個？邊個拿錢做暗器。
「主將，你沒事吧？」
最先發現黑熊難受到扭曲的臉的學生扶住黑熊，關切問道，被後者一把推開。
就你眼睛好，就你發現他被打了，就你嘴快？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看到黑熊嫌棄厭惡的眼神，學生即刻後退，像是見到了咩不該見到的事情。
他眼裡裝滿了後悔，都知黑熊是精英中心脾氣最暴躁的人，頭先一見，打擾了。
如果可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
「叭」，黑熊再次被打中，剛剛的腿還沒有緩過來，他又被打了一次。
學生轉過臉去偷笑，真是想咩來咩，多了一個機會，他決定，看到裝看不到，轉身往後走。
黑熊很記仇，可不想成為第二個外賣仔。
不光是黑熊的性格不好，他的拳腳也不聽他的使喚，高興了中意打人，不高興還是中意打人。
「主將，你沒咩不妥吧。」
「滾，你阿媽才有不妥。」
黑熊頭都不回，對著聲源處就是一拳，那學生把手放在額頭上，眯著眼睛一看，同他說一樣話的學生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落到了距離他們五百米左右的劍道館。
他摸摸胸口，好彩他走得快，不然......
啊呸，邊兜有不然。
但是是邊個這麼膽大，膽敢戲弄環球精英中心最能打的柔道主將。
他往前一看，外賣仔慢慢站了起來，一臉懵圈。
不，這還不是最奇怪的，外賣仔起身的姿勢，就像......死了，一時難於形容。
有了，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人僵硬的提起來。
他踮起腳尖，拼命往前看，來回看了好幾回，都沒看到人。
「咦！」
除了眺望遠處，查看是邊個拿錢砸他的黑熊外，人群里一陣驚呼。
不怪他們，實在是他們眼睛看到到事物超出了他們大腦能夠解釋的範圍。
外賣仔不僅站起來了，還擺出一個馬步不是馬步，跳舞不是跳舞的奇怪姿勢。
左腳在前，右腳往後一划，與左腳成一個平角，停住，身體緩緩往下落，雙手擺開，拉弓一般，同雙腳平行。
外賣仔姿勢擺好，眼神空洞，頭有意識朝左側一偏，嘴巴張開的同時，好似被人強行合上一般，閉上。
耳朵高高豎起，好想邊上有人同他講悄悄話，不久，他點點頭，接收到了咩消息一樣。
跟著外賣仔空洞的眼神變得堅定深邃，直直望著黑熊，越看他黑色的眸子越來越澄澈，慢慢的，多了一絲殺氣。
也就是持續了一分鐘，外賣仔恢復正常，臉色變得紅潤，眼角眉梢充滿了不理解，嘴巴動了兩下，不知是不是真的張不開嘴還是被人摁住。
「喂，外賣仔，是不是你偷襲我，還用錢做暗器，你阿媽沒有話給你知，這樣很不道德嗎？」
就很氣，擺這樣一個姿勢就想挑釁他，外賣仔幾斤幾兩他不知咩，黑熊不顧腿上的傷，把兩小沓港幣偷偷往懷裡送，惡狠狠說道。
在環球精英中心橫行霸道慣了，黑熊漸漸的學會了不少粗口，太猥瑣的他不說，影響他高貴的氣質不說，還妨礙他溝女。
為了讓他既能過足罵人的癮，還時時刻刻有女攬，他發現了一個折中的粗口，就是......
問候你全家，更多時候，問候你阿媽，殺傷力十足。
「咩熊，你話咩，我忍你好耐了。」
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何金銀借著身邊人的幫助，生平第一次說出來他覺得最惡毒的話。
說出來，心情舒暢，整個身體都輕鬆了，原來罵人講粗口是這樣爽。
老闆，你看沒看到，我何金銀今日終於不被人欺負，堂堂正正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我做到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遺憾的，可惜，阿麗不在，不然......
還沒暢想玩，他的手不受控制到了黑熊腰間，手指輕易一點一勾，兩小沓錢到手，瞬間收回，往口袋裡一塞。
速度之快，何金銀愣在原地，瞠目結舌，這手，是他日日倒奶茶，打包外賣，騎著破爛自行車送外賣的手嗎？
「你......你敢拿我的錢？」
黑熊想要往前走去，不能夠，兩條腿的小腿骨頭都被打斷，根本不能走。
不走又不行，身後一大幫學生，他要是這樣被凌辱了都不還手，他這個柔道主將就要易主了。
可是，真的太痛了。
硬要走也不是不行，做好下輩子坐輪椅的準備。
坐輪椅，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為了他的腿，忍了，反正錢也不是他的，嘴上說一句夠了。
他答應，身後的吃瓜群眾不答應，開始騷動不安起來。
「咩回事？外賣仔頭先是使了一招......擒拿手，從黑熊哪裡拿了錢嗎？」
「是這樣，我看得最清楚，外賣仔飛速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了兩下，快速撤回。」
「所以說，主將這是被打了？」
「何止呀，光那手速，那動作，那姿勢，那撤回的利落，就知外賣仔這隻手不簡單。」
「不是吧，這麼厲害？」
「不僅如此，你看黑熊的腿，不能動彈，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外賣仔會傳說中的一陽指，你是沒有看到，他拿錢那陣，食指輕輕指了黑熊的腰間......」
「啊？是不是，一陽指，現在咩年代，還有這樣的功夫？」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