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但他們看歸看，不敢多話
「講咩？」
黑熊不敢激動移動，只是往後一吼，怒目圓睜，高舉著的拳頭晃動兩下。
他很憤怒！
人群里吱吱喳喳的聲音像一碗水倒入大海，即刻消散，同時間往後退，給黑熊和外賣仔騰出位置。
不說話可以，打架還是要看。
何金銀在周小星的幫助下，小露一手猴子偷桃，嘴角抹過一絲得意和巨大的爽感。
會武功，武功高的人，原來活得如此自在，這種不會被人輕易欺負的感覺，他頭一回感受到，太舒服了。
周小星看得也幾暢快，他先是使用特異功能中的「你看我不到」技能將自己隱身，「正大光明」出現在黑熊那幫人面前，細細敲了敲黑熊的弱點。
他是柔道部的主將，拳法腿腳肯定不錯，以他大塊頭的身體，一看就是他的腿法更勝一籌。
周小星不緊不慢掏出幾百塊錢，用皮筋綁成一個膠捲大小，使用天生神力，輕輕一擲，正中黑熊小腿中間肌肉。
本以為黑熊會當眾「嗷嗷」大叫，捂住小腿在地上打滾，然而並沒有。
好吧，周小星承認他自己多少驕傲了少少。
再拿出幾百港幣，怕不夠分量，他又多拿出幾張，綁好對準黑熊沒受傷的小腿，「叭」，不出意外打中，然後......
沒有然後了。
黑熊果然人如其名，零點一成神力竟然奈何不了他。
也不對，還是有點作用的，至少讓他五官擠在一起，好似商量咩大會一樣，雙腿也不能靈活運用了。
上半身動來動去，似乎很不甘心，想揍人。
巧了，何金銀也是這麼想的。
之前沒有嘗到甜頭，覺不出咩，現在嘛，來多次。
搞不好阿麗披著一身烏黑濃密的頭髮，不經意間出現了。
他聽了人群里的討論，都說到一陽指了，「噗呲」一聲，被黑熊喝住。
「我問你，點解要拿，不是，偷，搶我的錢？」
被周小星指點性一戳，何金銀誇張拍了拍口袋裡的兩卷錢，高昂著頭。
「咩你的錢，邊個看到了，我只是在你腰間點了兩下，邊有拿你的錢。再說了，就算是錢，也不是你的錢。「
像是說繞口令一般，何金銀掃過黑熊的逐漸腫大的雙腿，明白了一切，周小星拿錢做暗器，先是教訓了後者一番，接著借著在人前露一手的工夫，把錢拿回。
「你有看見錢嗎？是邊個的？」
人群里再次有了聲音，邊上的推著中間的，後面的擠著前面的，爭先恐後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沒有咩錢，只知道黑熊技不如人，見勢不妙想要訛人錢，外賣仔要是貪錢，就不會整日穿這一件泛黃的外套，還戴著著雞蛋殼一樣的帽子。」
「原來是這樣，黑熊講大話，還主將呢，一點大將之風都沒有......」
「......」
忍無可忍，黑熊手上的青筋暴起，待雙腿稍微好了一點點，努力往前挪動一......小步。
這一步，看似只是他受傷後邁出的一小步，實際上，是整個人類醫學研究病例中跨出的一大步。
可不是嘛，黑熊僅僅是移動了一厘米，等陣給他治療腿傷的人就要頭疼一個月。
明知受傷了，勉強動咩？
以為自己武功不錯就隨意糟蹋身體？
「喂，咩熊，不要以為你會揮拳，我就會怕你，昨日，我只是想試探你會不會憐香惜玉，估不到，嘖嘖嘖......」
何金銀耳朵動了兩下，在眾人沒有發現的時候，微微低下頭，目光炯炯，雙手自然放平，自信滿滿。
乍一看，他今日不是咩通街都是的外賣仔，是一位英雄，咩英雄？吃瓜群眾們想不到，或是時間太短，沒有對上任何一位特定的人物。
但那份氣質，除了用英雄兩字來形容，搵不到第二個。
「哇，好有型，我中意呀......」
「你不要話你的理想型是黑熊嗎？」
「幾時說過，你聽錯了，我一直以來，最為欣賞的都是，平時默默無聞，名不見經傳，關鍵時候就出來拯救世界的英雄。」
啊這......
「你講咩？英雄，我看他是狗熊。」
伴隨著這聲落地，黑熊的拳頭掄出去了，何金銀下意識往下蹲的瞬間，被一雙有形的手穩穩抓住，不然動。
不僅如此，他的右手不受控制抬高，順手一抓，嫻熟一扣，黑熊「吱呀」亂叫。
沒挨打，還摁住了黑熊，何金銀眼裡的不相信緩緩散去，側過身一瞧。
黑熊已經不是黑熊了，真·狗熊。
他雙腳不能靈活移動，右手又被何金銀鎖住，左手本能伸出來護住，齜牙咧嘴，兇巴巴瞪著把他變成這樣的外賣仔，眼裡的表情很是複雜，簡單來說，就是一半不可能一半沒理由。
這幅樣子太過滑稽，從他身後的看戲群眾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動物園的熊大熊二伸出手，想要吃的，沒有成功，哇哇亂叫。
但他們看歸看，不敢多話。
黑熊脾氣暴躁，得罪不起。
「狗熊，不是，咩熊的，吶，看到沒，這才是我的真正實力，昨日只是試一試你，今日才是教訓你。」
何金銀試探性鬆開手，發覺黑熊鬆開的拳頭像花骨朵一般收緊，再次鎖住。
「啊......」
雖說他慢了一拍，周小星用力的時候，何金銀沒反應上，出現了少少的時間差，也就是兩秒的差距，沒有出現咩重大的紕漏，這一切，只有出手的他們才知道。
自然，他們不會說出來。
其他人包括被抓到五官移位的黑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外，外賣仔，放......放手，好痛，再來......手就要斷了。」
黑熊飆出眼淚，難得的低頭求饒，在他二十幾年的柔道橫行天下的生活中，這是百年一遇。
他不想的，手重要？尊嚴重要？以他高於平均水平之上的智商，他當然要選前者。
「黑熊竟然低頭了，不是吧，柔道主將，打不過外賣仔......」
「都說了外賣仔不簡單，看他全身的打扮，以我多年混跡時尚圈的經驗，沒有一件是名牌，都是流嘢，價格嘛，絕不超過五十元......」
「挑，做咩，要你分析他的武功，你講咩五十元，真是病得不清。」
「就是看不出武功，才來話他的穿著，一般來說，越是不修邊幅，不在意打扮自己的人，武功越是深不可測，掃地僧，聽說過沒有......」
「滾......」
「沒聽說過，不用發這麼大火，我回去話給我知......哎......捂住我的嘴做咩......小心我報警話你非......」
「......」
黑熊全程黑臉，想罵插不上嘴，走不動路，手又被擒住，剛剛還出聲求饒......
他咩都不想說，只希望外賣仔能夠看在他頭先說話好聽的份上，趕緊鬆開手。
很社死！
只有何金銀可以看到的左側，周小星聳聳肩，他無所謂，黑熊又沒有傷害到他，該點樣做，想怎麼處理，何金銀自己揸主意。
既然是這樣，那就怪不得他了。
手往上一拉，黑熊慢慢被抬起，腳尖逐漸離地，高於地面一厘米的時候，何金銀猛地放手，前者直接摔了一個四腳朝天。
「哎呀。」
不是黑熊倒地呻吟的聲音，眾人紛紛移動目光，在何金銀故意的臉上停住。
是他喊出的！
「哎呀，唔好意思，我手突然發抖，沒有拿穩......」
眼睛轉動一圈，正想著下一句點樣解釋，黑熊用屁股往後移動好幾步，略顯害怕的答上一句。
「不緊要，多謝你手下留情。」
看到他手腕出的大拇指印，黑熊心有餘悸，在往下摁多一分，他的手估計沒用了。
就很邪門！
昨日，這外賣仔膽小如鼠，只是感受到他凌厲的拳風，驟然躲避。
今日，第一次依舊如此，第二次，就變了，此處省略問候外賣仔阿媽的話。
既然打不過，就跑。
「哎，咩熊，你走咩，我又不是你，把打人的事周圍唱，就拿昨日來說，難道你揸到了屎，我都要四周講咩？」
嘴角一撇，何金銀把手輕輕放在背後，臉色得意，十足一副俠之大者的風範。
離開那陣，聽到笑黑熊打到阿麗的那群人轉而圍住不停嘗試起身的黑熊。
「哈哈哈，咩你昨日揸到屎，怪不得今日柔道館裡一股臭味，原來......」
「主將，你就不對了，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屎，還要來上課，早知，今日就該曠課......」
「是囉，好彩頭先要求試練那陣，我沒有出去，不然......呸呸呸」
他們一個兩個這是做咩，看一坨屎？
他是揸過屎，哪又點樣，又不是他自願揸的，被陷害了......
有本事你們去揸死，笑，笑個屁！
這些只敢在心裡想，說是不敢說的，怕被圍攻。
練習柔道之前，教練就說過，想要學柔道，首先要學會挨打，想要快速熬過挨打，就要學會很好的忍耐。
人是一個奇怪的生物，他們打人的時候，被打的那個人越是反抗，他們越是激動，反而延長了打人的時間。
黑熊能一路做到主將的位置，這些他早就明白了。
笑，只管笑，總有結束的時候。
和這裡奚落嘲笑不同的操場另一頭，何金銀剛開始像是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慢慢的，他身邊瘦削有型的背影漸漸清晰。
等到他的話有了回應，周小星的模樣由透明穿透狀變得實心有形，這一過程，沒人發現。
除了何金銀。
「周生，你話我頭先那兩招點樣，帥不帥呢？有形不有形？最衰阿麗不在......」
「咦，你變出來了？」
側身瞥了一眼，何金銀還打算對著空氣講話，接受周小星微弱的回答，突然，大變活人。
精彩！刺激！好玩！
有沒有的教？
「阿銀，我一直都在，只不過你集中精力想要看到我的時候，就可以看到，想阿麗或者其他，那就看不到。」
周小星拍打兩側的衣角，整理好衣服，看到身上平平整整才舒心。剛才拉著何金銀耍了兩招，弄皺了衣服，他順勢看了一眼身邊何金銀同樣位置的衣服，幫他理順。
頭先人群里有人話，何金銀全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加起來不到五十元，周小星摸到他衣服粗糙的質量時，感受到了。
「哦，說實話，你帶我的那兩招，有沒有的教，你想學，黑熊點樣都是柔道主將，他今日被這樣戲弄，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你想學武功，練功夫？」
何金銀很重的點了兩下頭，很是確定，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搖頭，搖頭再點頭的情況，沒有發生。
這個想法幾好，阿麗不是不中意懦弱的人，阿銀練了功夫，遇到黑熊，就打一次，直到這兒被打怕，見到何金銀繞道而行，阿麗，多多少少會有點感覺吧！
但是，學武功很費時間的，短時間內，想要大有成就，不是沒有可能，像他一樣，天賦異稟，自帶系統，識特異功能，沒事穿越時空獲得新獎勵的人，自然是可以。
何金銀？
橫看豎看，都不像是這樣的人。
想要真真正正依靠他自己的力量打敗黑熊，先練小二十年再說。
二十年，阿麗都成了別人的老婆，快一點的，兒孫滿堂了吧。
就算阿麗沒有結婚，等了這麼耐，還會選擇何金銀嗎？
未知的事情太多，何金銀等不起。
不知點樣做才算是對何金銀好，周小星往鬼王達士多店方向走去，前者依舊對著他說話，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句。
他的功夫能不能教他？
他頭先的樣是不是不是懦夫？
阿麗要是在，會不會中意他？
以後遇到黑熊，他還會不會得到幫助？
隱身是不是也是一種武功，有沒有得學？
學費幾多，能不能先學再收費？
......
在大樹底下坐著，周小星往周圍一看，士多店門開著，燈亮了，先前的嘔吐物不見了，一陣風吹過，一股淡淡的花香傳來。
「阿銀，你聞沒聞到？」
何金銀停下說話，伸長脖子，不大但圓的鼻孔敏銳抽了兩下，眼睛左右一掃，攤開手掌。
「沒，沒有比之前臭了，應該鬼王達返來了，打掃了衛生。」
何金銀漫不經心回復一嘴，在周小星對面坐下，手肘輕輕靠在石桌上，目光真誠。
「周生，你到底能不能教我武功，阿麗話過......」
「話過不中意懦夫，你都講了三百七十六遍了。」
「咩三百七十六遍？」
跟著這高亢聲音一起出來的是換了一身新行頭的鬼王達，他穿著一套很像片場裡武行師傅的衣服，黑藍色上衣褲子，衣服上繡著「中國古拳法」五個大字，扭扭捏捏，似是臨時縫製上去的。
所以，鬼王達不是真的去處理買店的事，是去做他自己的事。
買好行頭，做好衛生，讓何金銀入戲，不是，加入中國古拳法？
「沒咩，鬼王達，見到我們老闆沒，有沒有挨罵，他是不是話你長得像個粉腸......」
何金銀只是看了一眼，隨機回頭，想起他那個老闆，就有大把話要講，沒一句好話那種。
「是呀，你話，世上點會有這樣的人，剛剛見面，就破口大罵，好想買了幾百年彩票，一期都沒有中那種。」
鬼王達是到了店裡，不過同何金銀講的有少少出入，老闆一見到他，常規問了他吃咩飲咩，就走了，沒有說咩難聽的話。
知道他是買店的周老闆派過來的人，態度即刻殷勤起來，二百元的餐費，大手一揮，免單了。
他說明老闆不得閒，財務總監在出差，來不到，特地派了他來，看看店裡的環境，廚師的手藝，客流量，翻台情況......
老闆個子不高，情商極高，幾句話就明白了，立馬給他介紹起來。
說實話，店裡的事情，他真心不懂，聽到第一句話就想走，奈何老闆太懂事，硬是給他塞了好幾個紅包。
明白了，這是勞務費。
給都給了，不好意思拒絕。
就這樣，鬼王達強壓著睡意，聽了兩個鐘頭，等到老闆說到「希望他詳細說給周老闆聽，不記得的話，可以給他打電話」，這才有時間去邵氏電影製片廠定了兩套衣服。
不耽誤一分鐘，即刻返屋企，頭一回拿起落灰二十幾年的掃把，做起了清潔工作，之後，從士多店裡拿出壓箱底的針線包，打開燈，縫製起來。
跟著，就聽到門口有聲音，正好衣服都繡上字了，一件自己穿上，一件塞進枕頭底下，搖搖擺擺出門。
思緒一下子飛得太遠，鬼王達咳嗽一聲，眯起雙眼，眼角帶笑，望著何金銀的耳朵問道。
「阿銀，你對我點樣對付你們老闆不好奇嗎？」
何金銀搖頭，他那老闆，無論邊個出現，始終都黑著臉，就是咩中國古拳法的掌門人鬼王達過去了，也是一樣。
也不是沒有特例的。
在他為數不多的關於老闆的印象里，他記得有一次，不到他下巴高的老闆眼睛發亮，全程姨母笑，雙手無處安放，雙腳無規律前進......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是遇到了一個大富豪，叫咩城的。
雖說就見了鬼王達三四面，何金銀很篤定，前者不是超級無敵有錢那種富豪。
如果是，他最開始會不會垂涎他的小費了。
這都不是關鍵，重點是他現在要死磕周小星這顆大樹，要緊緊抱住這條大腿。
他不是懦夫，他要證明給阿麗看，有朝一日，他可以打得過黑熊，不僅如此，環球精英中心其他的主將，他都可以打敗。
這一次，沒有周小星的幫助，都是天方夜譚。
鬼王達著急了，他不是周小星，沒有特異功能，看不穿何金銀此時此刻的想法，以為他搖頭是他說的話不夠有吸引力。
於是，他頭一偏，拍了拍身邊周小星的大腿，使了一個趕快幫手的眼神，回頭望向痴痴出神的何金銀。
「小星，你不想知我如何處理對人下菜碟的老闆的嗎？」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