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做人還是不要膚淺得好
「啊？不......」
鬼王達即刻側過身，堆出一臉褶子，眼睛往下一壓，右手重新放回周小星大腿上，按摩似的施加壓力。
以為這樣就可以要他幫忙？
門都沒有！
腦袋快速運轉，想起來何金銀搵他學武功的事，笑了。
不是有個現成的師傅，還是咩掌門人在搵弟子，就他了。
鄭重說明一句，他不是因為鬼王達「要」他幫手，他才出面，而是，讓合適的師父去教合適的徒弟，物盡其用而已。
況且，原劇情里，鬼王達除了騙了不少何金銀的錢財，功夫方面，的的確確給了他不少幫助，打敗了黑熊不說，救下了被人欺負的阿麗不計，光是敢同空手道第一的斷水流大師兄下戰書這一件，就能讓何金銀迅速成長起來的。
不得不說，能讓何金銀一兩月能達到這個程度，非鬼王達不可。
這些周小星自然也是可以做到，奈何他太忙了，忙得連同芽子，夢蘿聯繫感情的時間都沒有。
「感興趣，點會不想知，鬼王達，你說說看，你是點樣對付，不是，照顧阿銀的老闆的？阿銀，你也聽哈，說不定用得上。」
拉了拉阿銀，等他恢復神智的時候，周小星眨巴眼，嘴巴一努，氛圍拉滿。
「這事先不急，周生，其實我比較想知道點樣可以變成你這樣？」
鬼王達剛張開的嘴閉上，就很失望，咩，周小星身上有咩武功，醉拳，無影腳，天生神力，這三樣，每一樣都是很挑人的，你以為你學得會？
就算有這份天資，等你學會，那女早就沒了。
後生仔，還是要實際一點，看不到他今天著的衫咩？
中國古拳法，幾醒目的大字，丑是丑了點，意思到了就行。
還有周小星，他是做了咩，讓何金銀對他這麼痴迷，難道就是因為他長得靚仔嗎？
容貌這回事，也就是能打幾十年，到了五六十歲，大家還不都是一樣，層層皺紋，眼角下垂，鼻子塌陷，嘴唇乾癟，臉頰掛不住肉......
後生仔，做人還是不要膚淺得好！
「阿銀，之前在操場，我見你被欺負，好心幫了你一把，你不用這樣。其實，我會的就這兩招，要是黑熊還有後招，我立馬就跑。」
不信，何金銀越聽越糊塗，周小星說的同他看到的是同一個人嗎？明明他印象里的周小星，無比厲害，只要有人敢不知趣的挑釁，他一秒把人打趴下，不帶哼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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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往下一合，馬上回到原位，明白了，這是在鬼王達面前，他不想暴露自己。
「我明。」
「你真的明？」
這回換到周小星不敢相信了，何金銀眼裡的疑惑半點都沒有消失，臉上的不解悉數都在，除了把口話明白，其他五官似乎是下線了一般。
「你們在講咩？咩操場......」
說到一半，鬼王達的臉被一隻手推開，他借著身體的力返回時，被周小星嚴肅的表情嚇住。
那副表情好像在說：想要中國古拳法後繼有人，不要多話。
意思這麼明顯，鬼王達點樣都是活了小半輩子的人，再問就不合適了，乖乖模樣，坐在一邊。
何金銀眉頭只是緊了一下，即刻鬆開，目前他的重點不是給鬼王達解釋操場事情的前因後果，而是配合周小星，他想要他點樣，他就點樣。
看周小星瞪著鬼王達的眼神，一臉正色，像是在話不要多事，想來他也不想多說咩。
解讀完畢，何金銀臉上掛著笑，對於鬼王達的小插曲置之不理，想著周小星肯定會說出只有他們才明白的話。
對，話裡有話那種。
「阿銀，我的意思你真的知道？」
解決完鬼王達無端端插話的事件，周小星心裡的疑惑再次湧出，上看下看，何金銀都不像懂他意思的模樣。
如果是，不是應該把目光投向鬼王達，而不是他。
「周生，放心，我知道。」
何金銀為了讓周小星相信他，之後進入學武功的環節，用力拍拍胸脯，一副敢打包票的樣子。
呃？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了解？」
「了解。」
同樣的台詞，前一句狐疑的語調，後一句確信無誤的表情，看得鬼王達臉上出現了極高難度才能出現的一字眉。
這兩人在搞邊科？
視線跟著兩人的對話移來移去，看了幾個呼吸的工夫，不明，算了。
周小星都說他搞定了，急咩？
就算不好彩，從未失敗過的周小星這次衰了，還有他，他鬼王達，中國古拳法第一代掌門人，拳法腿法樣樣精通，騙術哄人更是不在話下。
早年間，因為一次失敗，一手好牌打得稀爛，從此他不在騙人，哪怕他受盡世人冷眼，生活無比潦倒，他都只是小打小鬧，比如說些周小星愛聽的話，賺點零花錢，雖說每一次都是一大沓，八九萬港幣的樣子。
一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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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你知我講咩就好了，所以，你要學武功，練功夫，你要搵他，鬼王達，中國古拳法的掌門人，外號魔鬼筋肉人，二十年前以一招拳法，咩拳法？」
「不要提了，我份人好低調的，我那套拳法叫做旋風千軍，意思是我只要一掃腿，再厲害的對手瞬間倒地，哭爹喊娘那種。」
見到該是他說話了，鬼王達學著武俠片裡的老前輩，手半弓著，摸起下巴並不存在的長須，不緊不慢說道。
說完觀察兩位觀眾的反應，生怕他那句話說得不清楚，讓准中國古拳法第二代大弟子走了。
何金銀聽得一臉懵，他要學周小星的功夫，同鬼王達有咩關係？
他給鬼王達送過三次餐，次次都見到了周小星，對此他對後者有了興趣。
鬼王達這樣樣衰，孤寒，摳門，點解會有這樣一個......朋友，暫時這麼話。
說他們是父子倆，這不可能，很明顯顏值不在一個檔次，就算是鬼王達有一個靚絕香江的老婆，提升了一下，不，好幾下顏值，都不可能有周小星這樣不用化妝直接可以演電影的兒子。
直到直接整個香江都在議論行屍運毒的案子，何金銀才發現，破案的就是周小星。
還有一個叫咩風的阿叔，他不認識，沒有過多關注。
同其他同事或者客人議論這事的出發點是那個女行屍幾靚，要是屋企有一個就好了，不吵不鬧還聽話這個角度不同，何金銀是到處打聽這個周小星是咩人，點解會破如此離奇的案子。
受了不少鄙視，戴了不少於十頂不合群，九不搭八的高帽子之後，黃天不負有心人，何金銀，終於知道了周小星的身份。
香江最為出名神探專家，擅長各種案子，破案神速，做事嚴謹，從無敗績。
能配上這樣評價的，香江只有他一個，有且僅有那一種。
可想而知，請他極難，尤其是價格。
一開始，何金銀是打算打退堂鼓的，他送外賣，整日不休息，不歇氣的跑，頂多一年兩萬塊......
這，肯定是請不起。
但是，他給周小星送過外賣，近距離接觸好幾回，後者給他的氣質，不似只愛錢那種人。
他的意思是，周小星自然是愛錢的，不然也不可能把收費要得那麼高，不過，他不是金錢的奴隸，眼裡只有錢。
今日短暫接觸起來，更加證實了他的想法，周小星是一個對案子和人都有選擇的人，就比如，他話不收費，免費幫他追阿麗。
不用多想，他一定是被他和阿麗曲折坎坷的愛情故事感動了。
他看了不少關於周小星的報導，整理了七本後者的破案故事，都沒有見到後者有開免費做事的先例。
這就足以說明，他是個性情中人。
所以，學武功是一定要搵他，至於邊上嘴上謙虛實則傲嬌的鬼王達，坐外場的候補人員，如果沒有足夠好的理由，他是不可能主動選的。
「呃，對，就是那套拳法，讓鬼王達三戰成名，在東南亞乃至整個世界，只要提前1974-1988對拳法錦標賽，他的名字都是繞不過去的。」
周小星主持人報幕一般的聲音在思緒慢慢回過來的何金銀耳邊打轉，就是進不去，偶爾有一兩句好彩鑽井耳朵里，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
重複多次，鬼王達的過往，他沒有興趣。
「不要這麼講，我一向都是好低調的。對的，那幾年，只要我一出場，現場的歡呼聲掌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叫喊我名字的聲音，主持人點樣暖場都沒有，除非我話安靜，不要吵，他們才乖乖聽話。」
這是不想讓他回首往事嗎？分明是要寫回憶錄的節奏！
尷尬一笑，周小星不理何金銀張大口嫌棄的表情，接著說。
「哈哈，鬼王達就是這麼厲害，英雄有榮光就有暗淡無光，就在他聲名大振的時候，1988年，在日本的一次比賽中，不知點解，他輸了，還被打斷一條腿......」
其中具體緣由，周小星真的不知，電影裡也就是憑藉斷水流大師兄幾句話，觀眾才知道一出場就是窮困醜樣叼著一支廉價煙，翻看鹹濕雜誌，晃動夾著人字拖的大腿的鬼王達，曾經也風光無限。
唏噓了，時光匆匆！
沒等到鬼王達像頭先一樣熱情洋溢補充，周小星帶著不解的眼神往他左手邊看去，鬼王達高昂的頭垂下，好像成熟的稻穗，又像受不住頭部重量耷拉著腦袋的警犬，不知是驕傲使人落後還是往事不堪回首。
也不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的。
「那鬼王達是點樣受傷的，他都這麼厲害了，還有人是他的對手？還有前兩次見他的腿，依舊需要有特殊儀器幫手才能行動，今日，活動自如，像個正常人？」
明知何金銀不該問這些，也知道他死死盯著自己看，周小星就是閉口不答，也不抬頭看他。
有些事，只有當事人才最有資格決定要不要說，說多少，點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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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比安靜更深層次的靜謐。
何金銀的兩個問題似乎是跟著飄過的風，一起走遠，最後和空氣融為一體，徹底消失了。
見狀，他不再堅持要答案，一分多種的沉靜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就如同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一樣，沒有回答其實就是已經給了答案，不說最好，是最為深刻。
「呃，好像要到晚飯時間了，我返鋪頭做事......」
屁股離開椅子的時候，略帶憂傷的聲音響起，如果此刻有專屬回憶用的BGM，那現在的鬼王達身上一定在發光。
周小星即刻拉住何金銀坐下，都說了他幫他請了假，著急回去做咩，阿麗不想追了？
當然想，何金銀看清楚了周小星眼裡的暗示，壓住「這和鬼王達有咩關係」的疑惑，快速坐下。
「後生仔，看在你這麼好學多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回答幾句，要知道，我這人是很低掉的，咩三次世界冠軍，兩次東南亞最佳拳手，一次香江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拳手，我是不會隨便話給人知的。」
熟悉的配方，同樣人神共憤的開場白解釋，鬼王達開始煽情，對，他一個大糙漢子，要說出他一生中最溫和的話。
「想來，二十年過去了，人生有幾個十年，我眨眼睛，過去了兩個。」
鬼王達學著電視裡的煽情話語，說完這話，打量兩位觀眾的反應，表情平和，坐姿端正，儼然一副好學生聽課的模樣。
不對呀，這和他看的電視對不上，每一次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主持人拿起話筒一說話，鏡頭切到觀眾席，不是在默默抹臉，就是眼淚在眼眶打轉......
點解到了他這裡，非但不管用，反而還有反作用，具體的表現是：他的兩位觀眾臉上開始出現無趣的表情，尤其是何金銀，右手摩擦左手手臂，撣雞皮疙瘩一般。
是因為他不夠靚仔嗎？
不，絕不可能。
他後生那陣，次次打比賽，不少青春靚麗的妹妹仔同他送花的。
算了，這兩人快要坐不住了，鬼王達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瞬間清醒，淺淺一笑，步入正題。
「在日本那次，其實沒咩好講，就是我貪心，想著不能整世打比賽，再好打的人，終究也有落山的一天，就那咩了一下，不好彩，別人次次打假比賽都沒有事，我頭一回，就被發現，之後，就斷了一條腿。」
原來是這樣。
坐在鬼王達斜對面的兩人嘴巴一擠，若有所思。
這肯定是有人算計，鬼王達當時風頭無兩，比賽這一塊的市場都被他占據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遭人嫉妒，使下絆子。在他要想海撈一票的時候，不巧，遇上事了。這些事，在周小星的上一世，影視劇里一抓一大把。當然，資本下的那些無腦產物，不算。
打假拳是咩？虛晃一槍？還是帶著假手套？聽不懂，但是他大為震撼，站在頂端的人，做錯事一次，後者這麼嚴重？這麼看來，他何金銀在店裡打破一籮筐的碗，老闆只是扣扣人工，很仁慈了。
「這是第一個問題，阿銀，你滿不滿意？」
想要他人把錢裝入你的袋，就要時時刻刻留意那人的感受。
真要評價，其實......也就那樣，馬馬虎虎，沒有起承轉合，高潮不夠，就是一句話帶過，使用的專業術語，他壓根沒理解......
可是，畢竟是鬼王達的傷心事，沒必要一層一層撕開，加深人的痛苦，看到了又點樣，是可以給他帶來情感寄託還是能幫他改變過去。
如果是周小星的話，這兩項，他都是可以輕輕鬆鬆做到了，換做他，何金銀，不行。
別看他名字里穿金戴銀，其實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所以，露出最純真無邪的笑容，輕輕搖搖頭。
就知道這小子不會有過多疑問，日本那一場比賽，說實話，過去的時間太耐，不少細節他都記得不是好清楚，只知道，讓他成這幅鬼樣子的直接造成者是剛剛來精英中心的斷水流大師兄，號稱「人間兇器」的師父。
這也是他拼命都要搵來周小星的真正原因，幫他溝阿麗，只是最表面的藉口，當然，這也很重要，要是一個不好彩，美人在懷，那也是幾好的。
奈何，半路殺出一個程，不是，何金銀，不夠他靚仔，沒有他有型，身手比不上他，但有一點，勝在後生，不是，對阿麗足夠痴情。
就讓他先溝，反正阿麗不一定中意他。
有機會的。
女仔嘛，總是要遇到幾個除了看得順眼其他都沒的男仔，才明白成熟的男人是點樣......好。
雖說大部分女仔都堅持不到遇上這樣男人的時候。
一時激動，隨便就搵個差不多的男仔嫁了，隨著年歲增加，在後悔無奈中度日。
想著想著就偏了，鬼王達繼續摸著下巴處只有他可以感受到的鬍鬚，接受往下講。
「第二個問題，簡單的，腿能被打斷，就能被治好，自從小星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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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光一掃，周小星飛速眨眼搖頭，穿越那事，不用話給何金銀知，撿重點的說。
明白了。
鬼王達笑意滿滿，對著何金銀，在後者剛要問話的瞬間，伸出手，手心朝外，示意先不要問，多些耐心。
「頭先講到腿治好了事，對，小星穿山越嶺，千辛萬苦，給我搵到一個藥方，很管用，我連著吃了一個多月，就在今日早晨，腿好了。」
「自由行走沒有問題，簡單的拳法試探可以做到，難一點的，稍加練習也能夠完成。」
還是那種感覺，說得很好，同他有些關係？
何金銀腦海里最先冒出的這個想法被他無情忽略，人腿好了，最應該說的話是......
「恭喜你，鬼王達，以後可以正常生活了。」
這話一落，何金銀收回真摯的目光時，同鬼王達無比期待的眼神撞到一起。
這話還不夠，他想要更多？
沒問題，可以滿足，跛了十幾年，這個要求不過分。
只是，光是他一個人說，未免太假。
「周生，我們一起慶祝鬼王達重獲新生，不是，他的腿好返，以後前途一片光明......」
這是做咩？
何金銀突如其來的迷之操作驚到了周小星，無語嘟起嘴，想要從前者那裡尋求解釋。
除了看到一雙想要他開口說祝福語的純真眼睛外，咩都沒有。
無比尷尬的神態不情願在周小星臉上冒出來。
這小子搞邊科？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