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書當然不會碎了
原本鬼王達要說的話是：這世上，只有他惦記別人的錢，沒有別人想他的，因為，和他智商騙術在同一個水平線的，不說沒有，一隻手數得過來。
眼前的周小星算是一個，只是人根本就不缺錢，不用擔心錢被人惦記的事。
但是現在，這話不能說。
鬼王達把搭在大腿上的手收回，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眼睛一轉，有了想法。
「這世上，只有我最窮，看我那被老鼠咬爛的床就知，點解會有人想要偷我的錢。再話了，一萬塊很多咩，都不夠我去幾晚......慈善晚會。」
好險，差一點就要把Club說出來了，好彩，他反應快。
周小星也真是的，無端端老是盯著他看，怪不自在的。
想要偷，不是，借何金銀的一萬塊用哈，被周小星識破，要帶後者去銀行，這就算了，現在他一開口，周小星就像是裝了測謊儀一樣，對他說的每一句話，拆開分析。
他是犯了咩罪，要這樣對他？
「吶，阿銀，你已經成為中國古拳法第二代大弟子，這三本武功秘籍你先拿回去看看，明日得閒過來，我繼續教你。」
接過沉甸甸的秘籍，何金銀多謝一聲就要打開。
「哎，先別看，你不是要去銀行存錢，時間不多了，快點去。」
鬼王達一手拍在書頁上，壓住了何金銀翻書的手指，成功岔開頭先的話題。
「咦，師父，你又來一掌，這三本武功秘籍不會像石桌一樣，下一秒碎曬？不要啊，我花錢買的，還沒看......」
就很無語，他剛剛碰到絕世武功秘籍的一角，鬼王達一掌落下，害得何金銀急忙檢查秘籍，話剛說完，發覺三本書還是好好的。摸摸胸口，那就好，這錢，不是，秘籍還在。
鬼王達無奈一笑，他這個徒弟真是傻，他頭先能一掌拍碎石桌，是他早有準備，特地表演的，現在就是情急之下，出了一掌，不是，用手按了一下書，完全不同。
書當然不會碎了。
至於點解他會著急，是因為......
「可是，師父，點解現在不能看？」
想咩來咩，鬼王達繼續壓著書，不讓何金銀看，腦海里立馬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說法。
「武功秘籍，是隨便都可以看的咩，你必須沐浴更衣，焚香叩拜之後，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下，虔誠的打開，這樣才行的嘛。」
周小星嘴巴一努，偏過頭，假裝頭皮癢，輕輕抓起來，對於何金銀想要詢問他的表情，沒有看到。
別問他，這事他不知道。
以鬼王達騙人的習慣，他這麼做只有兩個可能，要不這三本書里的武功他不會，要不就是三本無字天書。
見周小星忙著抓癢，何金銀不好意思打擾，目光移到鬼王達說教式的臉上，自嘲式的笑了。
「師父說的是，我沒想這麼多，師父，除了頭先沐浴更衣那些之外，還有咩要注意的？」
真誠發問，何金銀不希望哪一個環節沒有做好，使得他練不到絕世武功，成為不了阿麗心目中的英雄。
更為重要的是，他花了一萬港幣，點樣都要有些效果。
鬼王達聽到這真摯的發問，下嘴唇反覆在上齒下來回摩擦，他不想騙人，可何金銀真是太好騙了，他隨口一句，後者都當真了。
「呃，就這麼多先，記住，返回屋企再看。」
「我知道師父。」
把三本秘籍合在手上，眼睛往上看，儘量不往書的方向瞅，即使何金銀很想，但為了阿麗，一定要忍住。
就這麼，三本秘籍別在腰後，何金銀這才敢把眼睛慢慢往下移，等到他心裡眼裡都沒有想秘籍的時候，他起身要走。
突然，身後的周小星被叫住。
「小星，這邊如來神掌是我的珍藏，你拿去，算是對你今日幫手的酬勞。」
啊這......
周小星其實也沒有特意幫忙，他就是合適的時候說了一些合適的話，真沒有想要鬼王達的咩報酬......
既然給了，不好意思拒絕。
一秒鐘都不帶耽誤的，周小星接過就打開看，他才不信鬼王達說的哪一套，靜心凝神咩的，又不是修煉，何苦像打坐一樣做那麼多事。
「周生，師父話......」
過要沐浴更衣後才可以看的......
「那是你師父，我不用遵守這些。」
周小星翻開書，越看越入迷，這如來神掌，真是如來神掌。他的意思是，同他上一世從影視劇里了解到的一樣，是真的。
被回過臉提醒他的何金銀，他一句話就打發走，鬼王達如果要騙他，他當場就教他做人。
還好，鬼王達很識做，沒有讓他失望。
鬼王達認識周小星不是一日半日了，後者的實力他難道不了解，他騙何金銀這樣不動武功，學功夫是為了溝女的外賣仔，自然是沒咩負擔的。
就算是被何金銀髮現了，他一句你蠢怪得了邊個就可以解決，大不了被罵幾句，關門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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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周小星，他也是敢的，最壞的結果無非被打一頓，三個月下不了床那種，只是沒必要！
他缺錢了，周小星會給他錢花；他腿被打斷了二十年，是周小星幫人搵到了藥方，治好了他；他好幾日沒有吃飯，也是周小星給他付外賣錢......
這麼對他......有利用價值的人，他是被車撞傻了頭，才會傻乎乎去得罪。
一句話，他騙邊個都不會騙周小星。
所以，頭先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如來神掌是他兩個月前，無意中逛環球精英中心，在一次學生組織的夜市里買到的，花了他當時身上一塊五角錢，真是他的寶貝。
他看到這本薄薄的不足三十二頁的秘籍，就知可能是真的。
他活了半輩子，搜尋了無數武功秘籍，總結出一個經驗：大道至簡。
也就是話，越多薄的武功秘籍，越有可能是真的功夫；越是出現在不起眼，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的秘籍，絕世武功的可能性越高。
結合這兩點，鬼王達這才把如來神掌送給周小星。
這不是刻意討好，而是讓寶貝回到識貨人的手裡。
如果話，這個世上，有一個人可以練成如來神掌這種已經活在影視劇中的武功，那絕對是周小星，沒有第二個人選，也不是沒有其他人出現，只好退而求其次那種。
「師父，如來神掌，是咩功夫，比中國古拳法如何？」
何金銀退回半步，湊到周小星身邊，探出頭，看起來，眼睛都在眯成一條線了，看不懂。
不就是細佬哥的公仔書，有咩出奇？
何金銀看了兩頁就覺得頭腦發脹，很不舒服，閉上眼，坐在椅子上，順便問道。
周小星本想著攔下何金銀，嘴巴一癟，心想如來神掌不如其他三腳貓的武功，不是任何人一看就可以學會的，除了他。
對，他一接到這不厚的秘籍，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如同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脈。
翻開第一頁，看到佛也有火，腦海里即刻有了他對著書上畫的招式練習的畫面，只是嘗試了一下，他就......練成了。
第二頁，也是如此。
第三頁......
......
第十二頁，何金銀湊過來看的那頁，佛燦蓮花，腦海里的他，結合心法，擺好姿勢，對面立刻出現一個大洞，如同哼哈二將一般的威力，不同的是，比那兩人更加厲害。
這麼說，如果之前沒死的九菊一派女妖怪站在周小星面前，繩索，紅繩，菊花，符咒隨便她使，周小星只要稍微張開口，輕輕發出聲音，一朵小小的蓮花台就是壓死女妖怪。
何金銀扶額離開後，周小星不搭理他，連他問的傻缺問題都沒有時間笑，繼續玩下看。
和之前一樣，眼睛每掃完一頁，對應的武功就自然而然學會了，真·一看就會。
第三十二頁，周小星翻頁的時候感受到了他扶住書的右手，知道這是最後一頁，也是最難練的一掌。
如來神掌。
說它難，不是因為它是壓軸出場的，而是這一頁空白。
這麼表達不準確，應該是除了頁扉上同前面的排版一樣，裡面寫著「如來神掌」四個大字之外，真·無字天書。
是鬼王達使用咩周小星不知道的高科技把招式變沒了？
還是這本書本身就是唯獨缺了最後一招？
周小星慢慢從腦海里的招式里出來，耳邊響起了鬼王達對著何金銀解釋的話。
「這還用問？肯定是中國古拳法更加厲害，你看看我，快要四十歲的人，看起來同三十歲一樣......」
「師父，你不夠四十歲，我還以為你七十好幾了......」
「衰仔，講咩，把秘籍還我......」
「啊，師父，我突然看錯，原來你真的是三十歲，不對，換個角度看，哇，看起來只有十八歲......師父，講真？如來神掌咩的，還有沒有簡單版本，因為我剛剛看了一眼，不是好明......」
「都話了中國古拳法宇宙最強，如來神掌，拍螞蟻用的......」
這話一出，周小星猛地拍了桌子一掌。
「佛都有火！」
收掌的瞬間，周小星坐下，輕描淡寫說了一句，要不是鬼王達看到這話的的確確是從前者嘴裡說出來，他還以為是有旁白。
「師父，你聽沒聽到？」
何金銀背對著周小星，不見其人，只聞其聲。
在他的印象里，周小星忙著看如來神掌，沒工夫搭理他們，所以對於這一聲，他以為屋裡還有他不知道的第四個人。
「沒聽到。」
感覺到他屋企唯一的最值錢的資產，也就是他面前的木質桌子下一秒就要散架，鬼王達手腳並用，極力護住桌子。
倒是可以倒，不能在他剛剛說了如來神掌是渣渣的時候倒，更不能在何金銀沒有離開之前倒！
關乎尊嚴，他點樣都要穩住桌子，好在周小星收掌速度極快，桌子內部結構全部損壞，外面一層塑膠還沒完全裂開。
「師父，你的表情話給我知，你聽到。」
何金銀眉頭緊鎖，鬼王達五官都快擰在一起，說沒聽到，不太可能。
「聽到有點樣，咩大件事，你還不趕快去銀行，想你的錢被偷？」
不知說咩可以儘快打發這兩人走，鬼王達任由火氣湧上來，胡言亂語。
「可是你還沒有......」
何金銀還想著如來神掌，想要繼續討要，被鬼王達可怖的眼神和如大蜘蛛一樣盤著桌子的姿勢嚇退。
來日方長，不差這一會。
「阿銀，你在外面等我，我有事同鬼王達講。」
回頭的時候，何金銀見到周小星拿著如來神掌，手指在大腿上有秩序敲打，不怒自威。
「哦，這如來神掌......」
「你的了。」
接過拋物線飛到他手裡的如來神掌，何金銀笑眯眯弓著身子退出，一邊用書拍打手心，一邊和善地說。
「周生，不用著急，今日銀行關門，我明日去存錢一樣。」
何金銀說這話一方面是為了周小星考慮，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後者一副嚴肅臉的樣子，隱隱覺得他們有大事要談，既然是這樣，他就給足時間。
除了吃苦耐勞之外，懂事也是他的一大品質之一。
另一方面，他有自己的私心，就是......
不要這麼早談完，他需要時間消化如來神掌的招式，存錢幾時都行，練功就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尤其是人和。
趁著還留在這裡，何金銀想趕緊看完，有咩不懂的，先記錄下來，等周小星鬼王達出來後，馬上請教。
不花一分錢學到一門武功，這才是他的打算。
鬼王達一再強調如來神掌比不過中國古拳法，可那猶豫不定的神態，那說話少少顫抖的雙手，那害怕看穿故意避開的臉，都說明......
如來神掌就算比不過中國古拳法，也是一門可以打敗黑熊的功夫。
關鍵這名字，聽起來比中國古拳法威太多了，如來神掌，又是可以一掌可以壓住無法無天肆意妄為的孫猴子的如來；又帶著神字，打出去就知道幾威武霸氣了。
想到這裡，他到了門口，笑著關上門，走到石......堆邊上的石凳上坐上，開始他的學習之旅。
對於屋子裡的情況，他是有好奇的，只不過，如來神掌的魅力太大了，看到這本小書，他腦海里全是阿麗的臉，她不停的換著姿勢對著他笑......
屋裡，先是安靜一會，跟著「哐哐啦啦」的聲音傳出，鬼王達下意識往門口一看，生怕何金銀聽到聲響破門而入。
頃刻，他發現門巋然不動，門後沒有出現咩影子，立刻甩動雙手雙腳，為了護住桌子，鬼王達把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不是指桌子被人拍碎，而是使出全身力氣的時候，是被人打斷腿之前同人打自由搏擊賽。
也就是二十年前。
估不到二十年後，在此有這種感覺，竟然是為了保護一張桌子。
手腳暫時有了反應，感覺到心臟把血液都送到指甲蓋，鬼王達往下一低頭，把手伸進嘴裡，稍微打濕後，刻意避開一直都注視他但就是不說話的周小星，在眼睛正下方劃出兩道淚痕。
「啊，我那明朝萬曆年間的紅木桌子，點解你就這樣離我而去，想我日日給你餵飯，教你武功，供你讀書，估不到你就這樣走了......嗚嗚嗚......」
對，就是故意這麼說，周小星會了如來神掌，大曬？
是，他是話過如來神掌比不上中國古拳法，他也不比這麼大火，直接拍碎了他這老榆木桌子。
何況他沒有講錯，如來神掌四個字，中國古拳法五個字，邊個大很明顯的。
所以，要賠錢！
察覺到了鬼王達如此明顯的心思，周小星不由得笑了，鬼王達這名是邊個取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鬼就是這人的精髓，如鬼魅一般難以捉摸，王指的是他的性格，霸道不講道理目空一切，達，不用多解釋，估計是他原來名字里的一個字吧。
「喂，在我面前，都要做戲？」
說完掏出一大沓錢，往何金銀坐過的椅子上一擱，鬼王達的表演戛然而止，伸手過來的時候，被周小星用力打了一下。
「眼淚是假的吧，我估下，是不是低頭的時候，用口水塗在臉上的？」
鬼王達收回手，挺直腰板，點點頭，隨即搖頭。
才不是，他是真心疼，不過不是他的椅子，是他那像端住一窩雞蛋一樣的扶住搖搖欲墜的桌子的雙手雙腳，尤其是他那殘了二十年，今日才好的跛腿。
那隻腿還沒好上二十四小時，這不是它應該承受的。
但他不說。鬼王達從周小星給錢又打手的動作中，看出來了，這人有事問他。
如果他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這錢，自然是他的。
如果沒有......就呵呵了。
所以這點小事，他不同周小星計較，講贏了，又沒有錢收。
有句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周小星繼續笑，手裡撿起一塊木頭，同之前鬼王達拍碎的石塊一樣，切面光滑，沒有一絲中間截停的缺口。
「鬼王達，點樣，如來神掌第一頁的佛都有火，比不比得上你耗費五天切斷的石桌？」
沒等鬼王達回答，周小星輕鬆把木頭一丟，正對著前者，一臉淡定，在打算說正事之前，眉毛一揚，好像是想起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還有，這質地不純，質量極差的榆木桌子，是明朝萬曆年間的紅木？」
冷哼一聲，周小星不屑望了鬼王達一眼，戳穿他之前說的一切廢話。
他不是何金銀，沒見過咩大場面！
再說了，鬼王達說的話實在是沒一句對的，要是擱在書面文件上，估計標點符號都是錯的。
鬼王達尷尬不已，他其實沒有騙周小星的意思，就是手腳的疼痛讓他大腦一下子失去控制，再加上他最近看粵語長片多了，戲精上身，就......多嘴了幾句。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