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強行擁有也是一種負擔
在周小星壓迫性的注視下，鬼王達不想回答桌子究竟是紅木還是榆木的問題，他知道前者搵他不是為了看他難堪。
有事！
他避而不答，盯著椅子上的錢，開門見山問道。
「小星，是不是有事要問？」
瞥了一眼門口，只看到大樹下有一個低頭讀書的身影，周小星卸下防備，把邊上的椅子拉過來，在鬼王達的目光中，一巴掌壓住頭先他掏出的港幣。
意思很明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之前，這些，還是他的。
「對，關於如來神掌最後一頁你知道幾多？」
不確定鬼王達有沒有看過如來神掌，周小星默認他看過，這樣可以問出更多的消息，他黑色的眼睛立馬變得深邃有神，直勾勾盯著前者看。
「最後一頁？有咩不妥？你不識字？」
就很奇怪，如來神掌這本武功秘籍，鬼王達就買的時候看了前幾頁，之後就丟到床底吃灰了，別說最後一頁，就是第七八頁，他都不知道裡面的內容。
即使他不明，鬼王達也是調侃一下周小星，難得看到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實在是心痒痒。
「你沒看過？你買了沒看過？」
鬼王達帶有打趣的話半分沒有激怒周小星，他覺得是鬼王達在講笑話。普通人買東西，點樣都要貨比三家，檢查商品，而鬼王達竟然沒有看完如來神掌，就......買了？
他是鬼王達嘛，那......沒事了！
「又不是幾貴，不是，買來投資，檢查那麼詳細做咩，而且，那書我只是看了幾眼，頭昏腦脹，站都站不穩，邊得閒看完？」
這是實話，鬼王達初初看中如來神掌，主要是它的價格很得他心水，翻開第一頁，瞅了兩眼，就知這功夫不凡，心下決定即刻買下。
緊接著付錢後，多翻幾頁，不知點解，頭變得越來越重，裡面好似有東西要爆出來一樣，很不舒服，直到......
他跌跌撞撞走在街上，被人無意中撞了一下，把手裡的書撞到，他眼睛離開如來神掌的一招一式，才逐漸恢復正常。
好得差不多了，他撿起秘籍，返回屋企，嘆息一聲，隨手丟進床底。
「點解我沒有？我看得幾好，越看越入迷，到了最後一頁......」
周小星聽到鬼王達這麼一說，陷入了沉思，照後者的說法，這書像法寶一樣，是會挑人的，遇上合適的主人，它就盡數展示它獨一無二的技能；遇到了它看不上或者無法駕馭它的人，它就調皮一下，讓那人知難而退。
很顯然，鬼王達就是前者，屋外的何金銀，如果周小星沒有記錯的話，他也是看到第五六頁就扶著腦袋坐下了，他是屬於後者。
正是因為如此，周小星在何金銀出去之前，才特別坦然大度把如來神掌的秘籍給他。
有些東西，非要達到一定境界才可以掌握，不然，強行擁有也是一種負擔。
如果話如來神掌這門武功，已經認定周小星是最適合的人選，點解最後一頁留白了？
是這本書本就沒有最後一招，編書的人有意為之還是先前擁有的人做了咩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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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頁，究竟有咩問題？還有，你頭暈不暈？」
鬼王達見周小星如雕塑般定住，他擔心的問起話，如來神掌的秘籍肯定是真的，只不過他看不懂而已。
聽到對面的人自言自語的說話，鬼王達有了興趣，他只能看到第六頁，再往後翻腦漿就要爆裂，要不是有個路人不好好走路，無意間救了他一命，恐怕這本秘籍從此從此失傳。
周小星看到了最後一頁，沒看到他腳步不穩，也沒看到他抱著頭，更沒有看到他臉上有任何痛苦的表情，這是......學會了整套如來神掌。
這是好事，但是，點解當事人一點開心激動興奮的樣子都沒有，橫看豎看，周小星都不是壓抑內心情感的人。
「啊？你話咩？」
真沒聽到，周小星還沉浸在最後一頁空白的原因思索之中，眼睛雖然睜著，卻並沒有看到咩具體的東西。
對於鬼王達，他也是看到他的嘴唇上下張合幾下，周小星身體的各處感觀才逐漸恢復。
「我話最後一頁，算了，你有沒有不舒服？」
伸手就要來摸周小星的額頭，被無情擋開。
他沒事，好得很，倒是鬼王達，這幅慈祥和藹的樣子，周小星看得不自在。
「沒呀，你做咩？如來神掌你沒看過，算了，我走先。」
揮揮手，抬腳就往門口走，開門的時候，耳邊傳來鬼王達低沉的聲音。
「有時候，學武功是看機緣的，時候未到，不可強求。」
鬼王達隱隱約約猜到了如來神掌最後一頁的問題了，要不就是很難練，字太多太雜，周小星一時間看不懂；要不就是整頁空白，讓人難以理解。
以他對周小星的了解，鬼王達很快分析出，是後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靜靜等待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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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星不是一般人，這個時間不會太耐。
周小星停頓半秒，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鬼王達的話，舒展的眉毛一揚，聳聳肩，開門出去。
他起身離開那陣，就想通了，如來神掌最後一招是整套武功里的最重要也是最厲害的一式，沒有那麼易就參透，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機緣。
他現在看不到，說明時機未到。
在這之前，平心靜氣等待就行。
這一點想通，周小星如釋重負，趕緊就要走。
他不是擔心會耽誤何金銀存錢，就像後者自己話過的那樣，今日不得閒，可以明日去。
而是，如來神掌在何金銀手裡，算算時間，他應該看到第六頁了，結合頭先的總結，他要是多翻一頁，就會腦袋爆裂而死。
這可不行，何金銀還沒追到阿麗，不能......
「周生，點解這麼快就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有重要的時間要談好耐......」
來不及解釋太多，周小星三步並做兩步，不到五秒鐘到了何金銀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
「《IQ博士》，咩不是......」
如來神掌？
周小星先是一驚，詫異抬頭的瞬間，和何金銀呆萌的眼神相對，溫和的笑了。
不是如來神掌就好，命算是保住了！
「周生，你想知，點解不是如來神掌？是這樣的，我看了兩三頁，頭就很不舒服，眼睛老是要閉上，昏昏沉沉的，看不下去。」
邊說邊情景再現，何金銀動作誇張滑稽，讓坐下了的周小星嘴角瘋狂上揚。
「我想，我可能是和這本武功秘籍無緣，就合上放在一邊。周生，你話巧不巧，我一放下，身上的精氣神就立馬恢復，而且比之前還精神，為此我還起身活動幾下。」
何金銀接過他的《IQ博士》，放在椅子上，起身給周小星表演他是如何消耗他多出來的體力。
說是自創的拳法，實際上是......第六套小學生廣播體操。
「好！」
何金銀都這麼賣力表演了，點樣都要喝彩一下，周小星把如來神掌收好，鼓起掌來。
「是吧，我就話我這套拳法打起來幾帥，沒人信，現在總算是遇到知音了，周生，你覺得取咩名好？如來神掌，中國古拳法，這些一聽就很有氣勢，我的這套......」
啊？要取名，他不會的，上一次周小星不經意間取名還是黃Sir的善良之槍，這幅，別來！
「哈哈哈，有機會再話，走，先去存錢，在去你店裡，不是，應該話我店裡吃飯，跟著，你張學友演唱會的門票給阿麗沒......」
攬住何金銀的肩，拉著他就往精英中心門口走，周小星邊走邊說話，速度極快，不然前者有插話的機會。
真的不想給廣播體操取名，有一說一，他就是個取名廢。
「我其實想了不少名字，給周生你參考一下......去店裡，老闆會罵的......也是，老闆現在都是打工仔，有咩資格發火......門票，還沒給出去，昨日剛剛拿出門票，就遇上了黑熊，跟著......」
何金銀一路上情緒起伏不定，總的來說，由邁出第一步的活潑開心，到中間想到老闆的揚眉吐氣，最後摸到口袋裡門票的黯然傷神......
「喂，用不著這樣，我是邊個，周小星，放心，我肯定幫你溝到女。」
說這話的時候，周小星上了車，遠遠看到港生穿著一套淺藍色西服套裝出來了。
「阿銀，往後做，我們的幫手來了。」
周小星手往後一揮，待何金銀從副駕駛爬到後面之後，沒有回覆後者「在邊兜，是邊個，點樣稱呼的「的靈魂三連問，側身對著精英中心門口，高揮著手。
「港生，這邊。」
「小星......」
只是喊了一聲，港生就看到了周小星，望了眼操場周圍的環境，確保沒咩人會阻到她，快步跑起來。
「港生，不用著急，慢慢過來。」
注意到港生過來還有一段距離，周小星好心提醒一句，頭往後一偏，小聲給何金銀介紹這位清麗婉約的女人。
後視鏡里，一張痴痴望著港生跑過來的單純的臉，如照片一樣映出來，越來越清晰。
「這是港生，我的好朋友，是環球精英中心的老師，我想她應該可以聯繫到阿麗。」
發覺后座沒有及時回答，周小星回過頭，饒有意味地敲了敲後視鏡。
「阿銀，你想都不要想，港生有男朋友了，是九龍重案組督查，不對，這麼長時間沒見，可能是高級督察。」
後視鏡里的頭往後一仰，何金銀本能抹了一臉嘴，淺淺一笑，往左移開半步，他不想自己的臉被周小星盯著，怪不自在。
「沒呀，我就是看老師跑步的姿勢很可愛，就研究了一下，沒有咩......督察，應該真中意老師吧......」
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港生，著實讓何金銀心動了一兩秒，別誤會，單純那種對靚女的欣賞，上升不到男女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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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周小星介紹港生是精英中心的老師，何金銀中意阿麗，阿麗的老師就是他的老師，他更加就沒有咩想法了。
多說一句，他絕不是因為老師有一位做督察，還可能是高級督察的男朋友才這麼想，何金銀內心真是如此。
「她來了。」
輕聲一句，周小星像是說一句暗號一般，他下車的時候，何金銀已經挪到副駕駛後面，摸摸頭髮，抓抓臉，脫掉印有店裡標識的衣服，露出他唯一僅有的白襯衫，黑褲子黑鞋是他自己的，拍打腿上的灰......
一系列動作下來，他覺得自己能夠見人了才罷休。
不知點解，何金銀腦中冒出一個離譜的想法，見阿麗的老師好像是見未來的岳母一樣，搖頭笑了。
是他想太多！
「港生，好耐沒見，你瘦了，時尚了，靚了，我頭先看到你，還以為是邊個電影明星？」
接過港生，送她上車，在回到駕駛室座位之前，周小星幫著系好安全帶，真心讚美了一番。
這不是講大話，港生相比之前，確實變化太多，不再是穿著土氣的鄉下妹，她已經完全融入香江，成為一名都市麗人。
「哈，這麼耐沒見，你把口幾甜，你也不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港生知道周小星不是在恭維她，她欣然接受他的誇讚，等後者坐下快要來車的時候，回來一句漂亮話。
當然，也不是假話。
同之前比，周小星似乎高了少少，整個人成熟穩重一些，加上他一貫挺拔的身軀，配得上她說的八個字。
「多謝。給你介紹一下，何金銀，外賣仔；港生，精英中心老師。」
港生從上面過來，在正式獲得香江正式身份之前，經歷了不少底層人的生活，她清楚的了解香江還有不少人生活得無比艱辛，所以她從來不戴有色眼鏡看人。
是受人羨慕的大老闆也好，還是社會上看不清的外賣仔也罷，在港生看來，都是一樣的。
唯一可以區分一個人是否獲得有價值，在於這人的靈魂。靈魂處於高位，哪怕他窮困潦倒，被人欺辱，依然活出來自己的價值；反之、道貌岸然，衣冠楚楚，靈魂沒有得到升華，這人算是白來世上一趟。
「你好，我是港生。」
「何金銀，這是我的卡片，得閒可以幫襯。」
「好！」
簡單握手後，港生和何金銀算是認識了，兩人對視一笑，雖說第一次見，但好像認識了好耐一樣。
港生從何金銀身上，看到了她在餐廳打工，到了出糧日，被老闆嚇走，一分錢都拿不到的日子，她心裡泛出一絲酸楚，很不好受。
特別是當她看到何金銀手邊脫下的外賣衣服，內心深處充滿了無盡的憐憫，她受過的苦，她不想還有人在經歷。
對於何金銀，她有天然的親近感，想要儘自己的能力，能幫幾多幫幾多。
這種感情與愛情無關，純粹是因為港生很善良。
何金銀緊張伸出手，輕輕握住港生溫暖的手，即刻鬆開，露出最燦爛的微笑，掩飾他的慌張。
港生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太陽，只要一見到她，何金銀渾身上下就沒有陰影，同樣，也有一種想要接近的感覺，就像是人需要呼吸一樣，親近太陽，也是人的一種正常反應。
「小星，今日這麼好接我返工，是不是有咩事要我幫手？」
以前過來接她，可沒有帶人，這一次，十成是有事。
自從港生到了環球精英中心後，工作充斥著她的生活，加上她是真心中意這份工，她幹得格外開心。工作之外，她不是在屋企煲湯就是在長洲陪伯母，忙得很。
對於周小星的最新情況，她完全不知。
何況精英中心最近多了不少事，從日本返來的斷水流大師兄董事返來，新官上任三把火，各種改革整治，讓她的工作一下子加了一倍，更加沒有時間去了解精英中心外面的世界。
周小星沒有立刻回答港生的問題，說了他的行車路線，先去最近的銀行，讓何金銀把錢存了，不然後面都會被鬼王達騙走，他又不能時時刻刻跟在何金銀身邊，這樣最保險。
跟著送港生返屋企，最後路過達叔屋企，接大佬，三叔，達叔到阿銀老闆店裡吃飯，把買店的事情敲定。
還有一件事，也就是要港生幫手的事。
車子開起來，一個轉彎到了馬路上，周小星一邊留意邊上的商鋪，一邊和港生說話。
「港生，真被你說中了，這次確實是有事搵你，你識不識得阿麗？」
怎麼可能不識得，阿麗，天生麗質，身材姣好，來到環球中心第一日，只是照個證件照的工夫，操場就被中心所有的男仔圍得嚴嚴實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邊個明星到了中心。
那一日，正好是港生負責學生入學登記工作，她見到阿麗，都止不住呆住了，如此青春靚麗的女仔，她只在電視裡見到。
驚艷全場，阿麗離開的時候，毫無懸念獲得了一個稱號：環球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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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男仔不斷歡呼，港生記得，阿麗沒咩表情，似乎這種場面，她見多了，沒必要大驚小怪，同身邊矮她半個頭的微胖短髮女仔說了一句咩，咀嚼幾口口香糖，吹出一個大泡，瀟灑離開。
「環球之花，學習成績好，擅長柔道，愛慕英雄的阿麗，是人都知，不是你......你......要追她吧？」
港生總結性評價了阿麗，不到一絲妒忌，她一個老師，長得不差，工作能力強，有一個愛她的男朋友，嫉妒一個後生的學生，有過無聊。
手指在周小星和何金銀身上點來點去，最後有所懷疑的停留在後者臉上，臉上抹過一絲短暫的不解。
不是話何金銀不可以追阿麗，據港生所知，阿麗中意英雄，以何金銀目前的形象，她不得不擔心。
她是一視同仁，源於她有過苦難的經歷，知道每一個人都是在儘自己可能用心的活著。
但精英中心的學生不同，他們大多來自非富即貴的家庭，成長的環境特別優渥，半點苦都沒有受過，對於何金銀，他們持點樣的態度，港生不好說。
阿麗是這群學生里最受矚目的，她點樣看何金銀，尤為重要。
「老師，是我，我想要追阿麗，一次機緣巧合，我們認識了，她想要看張學友演唱會，我已經買到票了，昨天送票那陣，出了少少意外，所以......」
周小星眉眼帶笑，這話本來應該他說的，何金銀竟然開竅了，由他啦，有些事還是要他自己說比較好。
再說港生同精英中心裡的黑熊不同，她不會嘲笑愛情，不會欺負弱者。
如果周小星的感受沒有出錯的話，從之前這兩人的自我介紹來看，港生絕對會幫助何金銀。
這也是何金銀能這麼快敞開心扉的原因。
「我知了，昨日辦公室有人傳，柔道部的主將黑熊一拳打傷了阿麗的鼻，其中一半的原因是一個外賣在避開了......」
港生說話聲音越來越滿，越來越小，她覺得自己有些冒犯了，轉過頭，用手拉住椅背，一臉歉意。
沒等她說咩，何金銀自嘲式笑了，動來動身體，想要表現出他沒事的樣子，讓港生看得更加心疼。
她不知，她不是有意的。
「老師，那人就是我，是我累阿麗受傷，所以老師你一定要幫我。」
沒有具體解釋他避開的細節，何金銀坐直身體，眼神堅定，忽略掉港生黑色眸子裡的憐惜，發出吶喊。
周小星給他話港生是幫手的時候，何金銀就在心裡琢磨，等到慢慢了解港生的為人後，不需要前者說話，直接說起自己心裡的想法。
周小星正開著車，讓他分心想他的事，何金銀既不忍心，同時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我點樣幫你？」
她是老師，但不是像精英中心裡四個主講一樣，上課教學生，她主要負責的是輔導學生的工作，除了不上課，學生有關學業方面的內容，都歸她管。
因此與學生確實接觸不少，特別是阿麗，因為她們都是靚女，湊在一起格外多話。
除了學習，阿麗時不時會和港生說說成長中的煩惱，比如每日都會收到不少男仔的花和早餐，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阿麗都不認識，比如黑熊主講常常借著訓練的藉口約她去他屋企，話咩他房間的床好大的......
一句話，生得靚，好多煩惱的！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