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日後極有可能會是香江食神
「死仔，竟然敢掐我，你活膩了，要不是看在你父母死得早的份上，我才不會收你......」
又來了，老闆次次都說這幾句，一點新意都沒有，何金銀無奈搖頭，想要起身反抗的時候，被周小星拉住。
換到平時，何金銀是不在意的，今時今日不同了，他後面有人，點樣都要站出來，而且，為了阿麗，他以後都不能懦弱。
「阿銀，坐下，你現在一點功夫沒有，我也不可能出手幫你，你就這麼出去，想要掛了彩去見阿麗？」
輕聲提醒，周小星讓何金銀坐下，自己走了出去。
其他客人都在自顧自吃飯，沒有注意這邊的情況，況且，他們都是老顧客了，這樣的場面，見多了。
等陣要是真的打起來，他們還會及時躲開，避免被傷害。
三叔，達叔，周星星則拿著筷子，一致偏著頭，想要看看周小星是點樣解決抄椅子過來的老闆。
是使用右手天生神力，一拳打碎椅子？
是來一個醉八仙醉拳，搖搖晃晃之間，就把老闆連人帶椅子撂倒？
是凌空飛起，不給老闆反應的時間，連著踢七腳，使出傳說中的佛山無影腳？
還是直接掏出一大沓錢，使出有錢能使鬼推磨？
結果......
當然......不是上述任何一種。
「你好，我是周小星，下午給你打過電話，我的員工鬼王達同你見過面，現在我帶著財務總監三叔過來了，就是想把買店的事情定下來。」
周小星欠著身，一手放在胸前，一手伸出，心平氣和說道，跟眼前氣鼓鼓抄著椅子不放的小個子老闆，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幕可比常規的打架好看太多了，先不說這僅有兩個鋪面的店裡出現了一個比明星還要上鏡的後生仔，就是他溫和的說話語氣，讓人震驚的內容，就足以在食客中掀起軒然大波。
「我就說，平時這個點還要等位的，現在有這麼多空桌，肯定是有咩事，估不到是要賣店。」
「經營得好好的，點解突然就要賣，沒聽說老闆最近缺錢？」
「邊個知，可能給的太多吧，你看看那個伸手的人，這人一看就很有錢。」
「......」
老闆聽到這些小聲的議論，沒有多看一眼，守店好辛苦的，他現在賣出，不僅可以拿到一不少的錢，還可以繼續在店裡做事。
煩心事沒有那麼多，錢照拿，點解不同意。
「叭」的放下椅子，雙手在身上來回摩擦，分明一點都不髒，老闆見到乾淨整潔的周小星，本能覺得自己應該把手擦乾淨，才好握手。
至於何金銀，他早忘得一乾二淨了。
自從鬼王達上午過來了一趟，他心裡就覺得最早晚飯前最遲收檔後，周老闆一定會過來，所以他早早就掛出下午休息的牌子，專門等著。
不好彩的是，這個牌子莫名消失了，問了路過的人才知被隔壁撿廢品的大爺撕走了。
就算周老闆不來，他權當給員工放假，順便打掃一下店裡的衛生。
果然，周老師就過來了。
「你好，周老師，我等你多時了，鬼王達有沒有跟你講我們店裡的情況。」
老闆像是換了一張臉，眼睛擠在一起，露出他自認為最友善得笑容，殷勤跟在周小星後面。
「說了一些，具體的，你需要同我三叔聊一聊，我過來就是吃個飯，詳細的事情，是三叔決定。
「哦，好的，不知周老闆點了咩菜，要不要加菜？」
這話一說出，才把一本菜單里的菜抄好，給到廚房，瘦高個服務員興沖沖跑到老闆身邊。
「老闆，頭先有三個傻佬，看不懂你寫的方言菜單，傻乎乎的點了一本菜單，老闆，一本菜單，幾百個菜......」
完全沒有到頭上射過來的幾道目光，瘦高個拉著老闆的手，止不住的搖晃，好像不是在講一件正經事，而是在說一個笑話。
眼角眉梢都是嘲笑，一副「你話好不好笑」的表情。
往日老闆聽到這話，早就拍打雙腿，哈哈大笑，不僅如此，還要拉著瘦高個到一邊，要他指給他看。
究竟是邊個人傻錢多的衰仔，不識菜單上的字完全可以像鬼佬一樣隨便點幾個菜，點整本菜單，真是傻得可以。
雖說以前的傻帽都是被店員忽悠，隨便要了幾個推薦的菜了事，要整個菜單的事情很少。
但也足夠他們樂上一天。
今日，不能笑，一笑兩百萬沒有了。
「老闆，你過來，我悄悄話給你知，到底是邊個，快來，我忍不住了。」
瘦高個見老闆紋絲不動，一臉尬笑，以為是考慮前面這一桌客人的感受，連忙拉著他要走。
不知道他頭先的聲音大不大，希望這桌客人沒有聽到。
因為瘦高個說的就是他們。
對，他就是故意的，他見老闆站在這桌正前面，以為他看出了咩，正好給廚房的單子已經寫完，他刷刷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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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開。」
瘋狂堆笑，不斷用眼神給周小星表達歉意的老闆拼命掙來瘦高個員工的手，一副和他不熟的樣子。
「咩，老闆你大點聲，我聽不到。」
「走開，你快走開。」
真心為他員工的智商著急，他嘴巴都快要努掉了，他硬是沒看到，老闆提高少少聲音，一把從瘦高個細長的胳膊里抽出來。
「周老闆，你聽我解釋。」
離開稍高個員工後，老闆擠開坐在周小星對面的何金銀，坐下後，手肘靠在桌上，脖子前傾，臉上無比討好。
三叔嘴巴一拉，眉毛緊促，不經意間連連點頭，這個店老闆有點東西，有些意思了。
宰客不僅有方，還特別狠，連員工對於這種事情都當作笑話來看。
這麼經營下去，肯定有的賺。
達叔若有所思，摸起來下巴，鬍子昨日才刮過，現在下意識摸，就是一個習慣，同他中意拿著一根中空的小竹子戒菸一樣。
這老闆，太精明，一開始達叔還懷疑自己，都怪他細個那陣太窮了，沒有錢讀書，到現在為止，他認識的字只有活命。
原來，是老闆故意的，為了宰客。
學到了！日後退休了，可以搵點小生意做，將老闆這一招靈活運用一下，晚年生活簡直不要太好。
周星星聽到了這些欺客的聲音，當沒看到，他還沒有完完全全追到阿麗，不想就這麼暴露差人身份。
他歪著頭，望著廚房方向，傻佬都做了，不能連沒吃上就掀桌子打架吧。
打打殺殺這事，阿敏最不中意了。
何況還有細佬在前面，他頭先簡單一席話，直接讓暴躁的老闆放下了椅子，周星星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一次，細佬也可以做到。
坐到周星星身邊的何金銀，急得想要敲桌子，放棄了，現在不是他逞能的時候，交給周小星就好。
這不是懦弱，是為了阿麗著想，後者要是知道他為了小小事情打架，估計會很不高興。
瘦高個見狀，以為老闆是在故意套近乎，想要避免尷尬，其實大可不必，這四個人，除了老闆面前的人看得過去，其他三個，沒眼看。
兩個明明是大男人，挺著比大肚的女人還要的的啤酒肚，一看就是沒錢管理身材的人。
邊上那個看著挺好打，長得像個差人一樣，應該是個好人，錯，這樣看上去人畜無害的人，多半是社會上搵不到工作的古惑仔，吃了這頓，混入黑暗中就去劈友那種。
「老闆，你做咩，解釋咩，我話給你知，就是他們點了一整本菜單，我頭先都和廚房說好了，還和......」
「周生，我突然想起有些事還沒有做，我離開少少，一陣同你聊天解悶。」
邊說邊笑，老闆站了起身，飛快捂住瘦高個的嘴，推著他的後背往廚房走起。
周小星苦笑，朝三叔擠擠嘴，聳聳肩，眼裡滿是無可奈何。
達叔把周星星拉回來，給他到了一杯茶，眼睛眨巴一下，好像在說：廚房有咩好看，不多會就有菜上來了。
老闆剛走了兩步，趕忙退回桌邊，伸手欲要敲打何金銀低垂的頭時，停住了，手腕的青紫色捏痕還在。
「阿銀，那咩，你好好招待周老闆和......他的朋友，我去去就來。」
何金銀聽到這話，眼睛一點點放大，他沒有聽錯吧，這是從老闆嘴裡說出來的話，聲音溫和，語氣和善，不像是以前頤指氣使的命令吩咐，倒像是示好一樣的商量。
他心裡不斷狐疑，沒來得及回答，同樣討好的話語傳來。
「阿銀，聽沒聽到？」
「哦，聽到，你放心，老闆，保證完成任務。」
何金銀像以前一樣，低著頭，手放在腦袋邊，搗蒜一樣點頭答應。
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一直告訴自己，老闆身份換了，和他一樣，是打工的，可是，一旦聽到他的要求，控制不住想要順口答應。
不行，要改。
只要在店裡做事，他就改不掉。
環境影響性格，古時候有個孟母，為了她的仔可以學好，換了三次住的地方，才培養出一個孟子。
所以，何金銀手裡握拳，他有了主意，要效仿孟母，給自己換個環境。
他已經站了起來，腿卻一動不動，似乎對這個決定有自己的想法。
老闆早已經進了廚房，他現在趕過去，同事們一定會認為他是為了請假，才說辭職的事，畢竟這是他們教的請假的方法之一。
算了，吃完這頓飯再說。
還有，他不是話要好好搵錢，給阿麗用，他要是辭職了，去邊兜搵錢？
雖說銀行里有一萬港幣，但是不能指著這錢過一世。
辭職的事，還是等等再說。
想到這裡，何金銀默默坐下，只希望沒有人注意到他。
短短兩三分鐘，他已經下了兩個人生中最大的決定，腦細胞死了太多，需要緩一下。
越是想要被人注意，出盡了風頭，都不一定有人喝彩；往往是越不想被人發現的時候，無一例外，全被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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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你做咩，無端端站起，好像有心事一樣，不到一分鐘，你又坐下，脫了一層皮的樣子。」
就坐在何金銀身邊的周星星看得最清楚，他手裡端起的茶杯放下，側過身，關切問道。
他是他，他老闆是他老闆，周星星是不會帶有色眼鏡看人。
更何況何金銀還是細佬的朋友。
何金銀還沒說話，微微抬起頭，見到達叔，三叔，周小星都伸長脖子望著他，眼裡都是擔心。
「我沒事，就是在想，等陣點樣給阿麗驚喜。」
「哦。」
四人往後一仰，他們以為會聽到咩店裡老闆的八卦，沒想到是這。
「阿銀，聽你講，阿麗還是學生，是哇？」
周星星和何金銀一樣，都在溝女，對這個話題自然能聊到一起，不像達叔三叔，表達一下失望湊在一起聊天去了。
至於周小星......難得的把椅子一拉，到了何金銀面前。
細佬對溝女有興趣？
「是呀，周Sir，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正在追的阿敏，是一位老師吧？」
「不錯，你記性很好，不過有一點，你不知道，我是以學生風身份追她......」
「啊？」
這反轉來得太快，何金銀暫時接受不到，本以為和港生何Sir一樣，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估不到裡面還有故事。
「阿銀，其中的故事很複雜，你需要知道的就是，我大佬和學生打成一片，他最知道，現在的學生，都是點樣想的。」
周小星收到大佬要求幫手的眼神，微微頷首，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拍拍何金銀的肩，把他從愕然中拉出來。
「哦，這樣，那好，周Sir，唔該你，學生都是點樣拍拖的？」
何金銀摸了摸腦袋，從記憶中不斷搜索，他還記得，周星星追的阿敏是在一所以高升學率著稱的國際學校，如果他是學生，那他了解的都是為了升學壓力而煩惱的學生。
同他環球精英中心的學生一樣嗎？
他的心思好似被周星星看穿了一樣，後者第一句話就是：「阿銀，我知道你在想咩，肯定在懷疑愛丁堡學校的學生和環球精英中心的學生，他們是不是想的一樣。」
話音剛落，何金銀連連點頭，不帶一絲猶豫。
也就是這個時候，老闆領著店裡的所有員工，排著隊，上菜來了。
一人手捧一道菜，老闆笑吟吟介紹，時不時注意周小星的反應，發覺後者看都不看一眼，哪怕老闆湊到他耳邊。
見狀，老闆放棄了，心裡安慰自己，周小星坐到何金銀身邊，和後生的斜分劉海的男人一齊圍住何金銀，在商量著咩大事。
倒是他沒有很在意的兩位中年阿叔，看到一道菜就眼睛放光，也不喊周小星，直接開吃。
第一波上菜過程沒人理老闆，瘦高個放下菜，拉著老闆就往廚房走。
「你拉我做咩，沒看到周老闆要同我講話？」
老闆就這麼被自家員工拉走，好沒面子的，點樣都要講些咩，挽回顏面。
哪怕是大話。
「是囉，用背影跟你講話，幾看得起你。」
瘦高個極盡嘲諷，就知道老闆會這麼說，他每次都是這樣，強詞奪理。
「就是這樣，講啦，拉我過來做咩？」
「沒咩，就是看你被人冷落，不是，廚房還有菜需要你指示。」
瘦高個說完做出一個很尊重的樣子，推著不斷回頭的老闆進廚房，同時揮手，讓其他同事進廚房。
一本菜單剛剛上了三分之一，還有時間忙。
另一邊，餐桌上，達叔三叔大快朵頤，把之前說他們傻佬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這頓飯，就衝著周小星買店的勢頭，他們不信這老闆敢收錢。
不得不說，這店裡裝潢不怎麼樣，老闆古滑員工市儈，這廚師的手藝還真不賴，就拿達叔面前的燒鵝，三叔面前的菜心來說，就比他們日日吃的要好吃一百遍。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他們總算是知道了。
他們顧不得抬頭叫周小星他們動筷，這味道，不用他們說，自然就會吸引客人。
「細佬，阿銀，我們還是邊吃邊說吧？」
周星星話都到了嘴巴，聞到桌上緩緩飄出來的香味，他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試探性建議。
他不是單單為了他自己，他說話的瞬間，隱約察覺到他面前的兩人，嘴巴微微動了一下，尤其是何金銀，眼睛不停盯著桌子。
不要告訴他，何金銀是看到桌子髒了，想要擦一下。
「好呀，周生，周Sir，我們店裡的廚師，老厲害了，他要不不做菜，一做就能把每道菜做成五星級酒店的水平，這也是點解老闆同事服務態度如此差，還有客人從新界，長洲趕過來的原因。」
何金銀以最快速度說完了這番話，就像給店裡打GG一樣，見身邊兩人已經拿起了筷子，夾起菜，他趕緊跟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桌上的每道菜，份量被他平時見到的大......
老闆轉性了，知道要實事求是，貨真價實了？
這個念頭僅在腦海里出現了一秒，何金銀搖搖頭，難以置信的丟開，以老闆老奸巨猾的性格，這可是是為了把店賣出一個好價錢，特別吩咐廚房做的。
先不管這些，有的吃就行了。
桌上安靜了幾分鐘，眾人一飽口福後，放下筷子，面面相覷，眼角帶笑。
還是周小星最先開口。
「三叔，點樣，二百萬買下，虧不虧？」
答案已經寫在三叔腦門了，他拼命搖頭後，接著說。
「小星，你還別說......」
察覺到有人往他這邊看，三叔壓低聲音，湊上一點點，用手捂住嘴，繼續說。
「二百萬，太值了，光是這廚師的手藝，就不值這個價。」
「阿叔，是不是這樣？」
周星星在三叔退回椅子上坐下，夾了一塊燒鵝，送到嘴裡，不是很相信問道。
不錯，這菜比他吃過的所有菜都要好吃，但說一個廚師就值百萬，他不信。
周星星當差這麼耐以來，一萬十萬見過，在他的工資卡里，百萬就沒看到了。
飛虎隊第一殺手都沒有搵到一百萬，一個炒菜的，面都沒有見過，三叔就這麼說，會不會太誇張了少少。
「是囉，三叔，一個廚師而已，你說過了吧！」
達叔也是不信的，他做臥底十幾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吃苦耐勞艱苦奮鬥，都沒有見過十萬，一個顛勺的，值百萬？
不可能。
「哈哈，你們還別不信，這個廚師，如果我沒有估錯的話，手藝不變的話，日後極有可能會是香江食神。」
三叔很是得意，這個想法就不是空穴來風。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