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個寬大笨重沉鬱的長方形背影映入眼帘，記者本能愣了一下，不是因為那個長方形最下面兩個角不是直角，而是多出來兩坨肉讓長方形變形了，而是這人他沒見過。
不，準確來說，如此有個人風格的背影，他沒印象。
為了緩解這個尷尬，他故意往後輕輕一挪。
「嗷！」
真·牽一髮而動全身。
痛死了！
但他打死不說。
在學生面前表現出疼痛感，沒錢收就算了，還要被人笑話。
一個不好彩，分分鐘成為環球精英中心的晚飯必調侃話題。
「你沒咩不妥？」
學生代表見記者愁眉苦臉，怒髮衝冠，高薪給個建議而已。
電話他們沒有，不代表記者就沒有電話打，他是士多店的打工仔，他面前就站著不停觀望蒙面加菲貓與黑熊情形的老闆。
想借電話，他豈不是最好人選？
「哈哈哈，我，我看起來是有不舒服的樣子咩，我頭先一時情急，不記得我老闆就在這裡，多謝提醒。」
記者打哈哈一樣回應學生的話，心裡盤算著點樣同這個不認識的人開口，聽學生的介紹，這人有間士多店。
精英中心的士多店，不說每年賺得盆滿缽滿，十好幾個電話在身，應該是不在話下，就算沒有這麼多，一兩個總有吧。
學生準備去扶記者，被攔住，聳聳肩，揚揚眉毛後退半步，和其他人一樣，留心觀看門口的情況。
鬼王達過於關心蒙面加菲貓是邊個，他身後的動靜一概沒有注意。
不就是一幫小屁孩，有些好在意的，一不去他士多店裡買東西，二不搵他學功夫。
一句話，沒有好處的人或事，他沒有興趣。
而他面前阿麗，黑熊，蒙面加菲貓三人對峙的場面，那就不同了。
一個不好彩，蒙面加菲貓用心對付黑熊時，阿麗無人照顧，他鬼王達，及時雨一般，嗖一下出現在後者身邊，借給她強大的肩膀，溫暖的懷抱，純淨心靈的港灣......
這不就直接俘獲了阿麗的心！
天啊，幸福來得這麼快的嗎？
還不止！
按照鬼王達多年研究影視劇英雄救美橋段的經驗，這樣的場合，那樣異常複雜的三角關係，一般都是英雄打敗狗熊，順利贏得美人。
具體到他面前，即是蒙面加菲貓三四五六下打倒黑熊，同阿麗......啊呸，頭先阿麗早就到了他的懷抱，沒蒙面加菲貓咩事。
至於他沒事不把中國古拳法發揚光大，研究這些......有咩出奇，個人有個人的業餘愛好。
他之前是個跛佬，因為身體的這個缺陷，感情生活一直都很順利，也就是話，愛情的路上......沒有人。
這樣的情況，他不學習一點如何讓女仔以身相許的技巧，難道天上真的會掉林妹妹？
就是他好彩，撿到了林妹妹，人看到他的殘腿，不轉身就走，才怪。
人都是這樣的，他怪不得別人。
他要是林妹妹，估計還會抽自己幾巴掌，點解？浪費她從天上掉下來的時間。
雖說鬼王達現在的腿好返，但這些以前的生活習慣一時半會改不了。
想回黑熊這邊，既然他是可以預見的打輸，黑熊衰了之後肯定要報仇，要把蒙面加菲貓大卸八塊，要一雪前恥，那他會點樣做呢？
對了，拜師學藝，繼續精進武功，那麼，鬼王達的機會來了。
他作為環球精英中心歷史最悠久的中國古拳法部的掌門人，自然是很歡迎柔道部的主將黑熊加入，不僅可以收到錢，還能收穫高風亮節發名聲，何樂而不為？
咩，黑熊不會加入他的中國古拳法部？
這是看不起中國古拳法？
還是太看得起黑熊？
一個不知道咩來路的人都打不過，他還有咩顏面在環球精英中心混，去和他同水平的其他三個部門？
點麼可能？
黑熊能坐上柔道部主將的位置，至少說明他不是笨蛋，他要是去中心裡那三個部門裡的任意一個，不被那部主將數落死，不被整個中心的學生笑死，他鬼王達名字倒著寫。
一陣黑熊倒下的那一瞬，不由得他選不選，留給的路，只有一條。
想到黑熊趴在地上，手指摳地，一點點朝他移動，眼神渙散，一心求他這棵救命稻草的樣子，鬼王達嘴巴咧成了拋物線，兩邊朝上那種。
慢慢的，鬼王達把他的目光從阿麗黑熊身上移開，飛快投向幫他愛情事業兩得意的蒙面加菲貓。
必須要摸著下巴，顯示他在用心審視著這個擁有影視劇里常見場景和人設的幸運人。
加菲貓面具，溫和中帶有攻擊力，乖張中又不乏親切感，果真是英雄救美的好道具。
白色襯衫黑色褲子，低調奢華有內涵，尤其是袖口褲腳都有束邊，幹練利落，適合乾脆直接的戰鬥。
這鞋......
等陣，鞋先不管，褲腳邊上幾厘米處有著顯眼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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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記冰室訂餐電話......
榮記冰室？
鬼王達把這四個字在嘴裡來回重複，這是咩地方？好熟悉的......
就要到嘴邊了，硬是記不得？
真是，這記性，有夠煩人？
鬼王達摸下巴的食指速度越來越快，同時間在大腦里瘋狂找尋榮記冰室相關的記憶，突然，有一個小燈泡毫無徵兆......亮了。
那不是阿銀返工的地方嗎？
鬼王達自從周小星第一次訂了這家外賣，他覺得廚師的手藝很不錯，就留下來榮記冰室的訂餐名片。
如果榮記冰室的員工服不外借的話，如果訂做榮記冰室員工服的工廠嚴禁員工穿客人訂做的衣服的話......
如果鬼王達沒有眼花的話......
這個蒙面加菲貓是......
何金銀！
啊這！
鬼王達不僅瞳孔地震了，腦袋心裡都同時地震了，只不過裝得很好，沒有表現在臉上。
以他目前的武功來說，他還遠遠沒有達到喜怒不形於色的高深境界。
他之所以能表面上這麼平靜，是......因為他這邊一旦表現得太過出位，黑熊估計要拿他練手，蒙面加菲貓......
也就是阿銀，到不會來打他，但是救他估計沒戲。
為了自己的性命，不論內心多麼翻江倒海，他自巋然不動。
阿銀這是做咩？
好端端的點解會帶上一個面具，還一手指著黑熊？
拜託，打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分量？
他才剛剛拜師，二十四小時不到，這就敢出來打架了？
衰了，千萬別說他是中國古拳法第二代大弟子，更不要話他有個師父。
對唔住，他鬼王達從來就不認識咩何咩金咩銀的，更別說收他做徒弟了。
就在他想要轉身開溜的時候，他腦中浮現一個人。
周小星！
他不是和何金銀一起離開的？他去了邊兜？點解丟下阿銀一個人在這裡？
難道這就是他給阿銀出的溝女大法？
豁出命去挑戰黑熊，就為了讓阿麗知道他不是一個懦弱的人？
現在的後生仔都玩得這麼盡？為了一個女仔，連只有一次的命都可以輕易不要？
學到了！
但他不會去做，加入他鬼王達特創的騙術寶典中，日後遇上阿銀這樣傻呼呼的痴情種，試上一試，費用嘛......
鬼王達生暢想著他的搵錢妙計，忽然間，他想起一件事。
阿銀雖說看起來不怎麼醒目，人還是不笨的，這種雞蛋碰石頭的方法，他也會答應？
沒理由？
除非，他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
是咩呢？
他摸下巴的手不耐煩的放下，開始點起大腿外側來，和之前一樣，速度只加不減。
是周小星教了何金銀咩速成的武功？
不可能，如果真有這樣的功夫，他鬼王達能不知道？
真存在如此不需要花時間就練成的武功，早就被他拿來作為商品，哄騙，不是，售賣，不是，免費教給大家了。
他這份人就是這樣，低調慣了，助人為樂慣了，一心只想著，讓千千萬萬受苦受難的同胞，個個有書讀，人人有功夫練。
一句話，這個假設不成立。
是黑熊這邊有咩問題，難不成周小星先把前者狠狠扁了一頓，打得他差不多沒多少功力之後，再讓何金銀戴著面具出場？
打贏了，傲嬌揭開面具，享受阿麗的稱讚；打輸了，打死不摘下面具，灰溜溜離開？
不是沒有可能！
他今日在這兩人面前露了一手一掌打碎石桌的把戲，何金銀是功夫門外漢，不懂可以理解。
周小星不同了，先不說他在整個下午他們吃飯聊天的過程中，有沒有開天眼通，使用特異功能。
就是以他穿越回來後，身上所擁有的武功和平時說話間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內力來看，他的武學造詣不低，最少在他鬼王達之上。
這就是說，他的那些小動作，早就被周小星識破。
真是這樣，鬼王達現在的想法，可能性就極高了，約等於接近事實。
這個念頭一出，鬼王達以最快速度轉頭，360度無死角逆時針旋轉，一個地方都不落的打量起黑熊來。
黑熊練習柔道多年，憑藉一招以一敵眾的排山倒海橫行精英中心，不可能想不動的石桌一樣，任由周小星狂砸猛捶，跟著再細分還原，最好在組裝在一起......
絕不可能！
如果是周小星使用特異功能的「你看我不到」在暗處偷襲黑熊......
剛剛開了個頭，鬼王達直接就槍斃了這個想法。
周小星會的功夫多了去了，右手天生神力，八成功力的拳頭可以輕而易舉把一個黑熊打成渣渣就不說了。
就是威力巨大，在歷史上出了名厲害的醉拳，凌空飛起，連續在空中踢七腳的佛山無影腳這兩招中任意一招，不說全力吧，三四成力量使出去，立馬能叫黑熊學會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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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只是看了一眼秘籍，周小星就把如來神掌全部學會，除了最後一頁有咩問題外。
他隨便發出如來神掌里的一招，拍黑熊就跟打地鼠一樣，指哪打哪，打哪中哪，中哪傷哪。
也就是話，黑熊只要遇上周小星，不管後者有沒有特異功能加持，他都是被秒殺的那個。
能爬起來再打過，那都是對周小星一身武功的不尊重。
想到這，鬼王達背後一涼，好彩他跟三叔走得近，對周小星穿越回來後方方面面的變化有所了解，不然，有他受的。
他這個損人到家的嘴，也只有在周小星面前，才不敢輕易放肆。
放肆就放逝。
既然黑熊和周小星武力懸殊極大，那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
鬼王達想起自己分解石桌的場景，他沒有選擇大型粉碎機直接把石桌變成灰，然後他再想辦法粘合在一起，這樣不是可以顯示他掌法力量驚人，直接嚇傻被騙的目標，收錢那陣也可以獅子大開口？
傻的你，這樣看起來是無限完美，但是，這樣的武功，嚇傻了人，邊兜有人學，分分鐘被人投訴。
這樣事倍功半的做法，他鬼王達自然不做。
我要做就做事半功倍的事情。
對，就是他忽悠，不是，哄騙，不是，勸說何金銀學他武功的那套做法。
首先，將石桌分成大小不一的石塊，做好標記，再有序黏在一起，並且對於關鍵位置，也就是一抽開某個小石塊，石桌表面上沒有變化，實際上......只需小小的壓力，石桌就會似潘多拉的盒子一樣，瞬間倒塌。
鬼王達回過神來，他覺得，聰明如周小星，應該大概也許七八成採用的是這種方法。
就在這個時候，鬼王達在心裡勾勒出一幅極可能在現實生活中發生的畫面。
周小星極有分寸給了黑熊幾拳，將他打成內傷，而不是重傷，然後不管他，任由他逃走，假裝被咩事耽擱了，讓黑熊自以為聰明，立馬開始運用柔道的武功底子給自己療傷，暫時恢復幾成功力，不是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如果周小星使用的武功非常巧妙，確實有傷到了黑熊要害，但短時間內不致死，又故意給他治療調理的時間，倒是可以讓他頂住一陣，看起來同他平日沒有區別。
以今時今日的周小星，他完全可以做到，而且比鬼王達控制石桌還要精準。
如果想要驗證是不是真是如此，簡單，觀察黑熊的身體就行，這也是鬼王達一邊目不轉睛盯著九點鐘方向的黑熊的原因。
快要兩分鐘了，鬼王達眼睛都成了鬥雞眼，沒有發現咩。
就很奇怪。
黑熊就像沒事人一樣，雙腳與肩同寬，筆直面向阿麗站好，左手自然下垂，放到大腿外側，右手稍微傾向阿麗方向，應該是想要抓後者的手，被拒絕。
他的臉色紅潤，臉頰尤其紅得厲害，眼睛無血絲，鼻子不抽抽，嘴巴沒外，耳朵不耷拉，脖子不鬆弛，胸口有規律起伏，四周挺拔有力......
半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鬼王達不信，閉上眼睛再試過，依舊日常。
一次兩次說明不了咩，再來......
短短一分鐘，七八九十次過去了，沒有料到。
難道有些傷是外表看不出來的？
不可能，就算是內傷，哪怕是內出血，血是沒有流出來，但身體會有明顯的痕跡，會鼓起一個大包或者凸起一大片。
在黑熊身上，真......沒有。
是黑熊穿著衣服遮住了？
更不可能了，黑熊穿的是貼身舒適衣服，不太有理由能掩蓋住身體出現的異常。
鬼王達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個最有可能的可能，經過他多方分析，多次調查，只能無奈放棄。
兜兜轉轉，一切回到原點。
究竟是咩讓何金銀甘願冒著被黑熊打傷揍死的危險，都要跳出來？
鬼王達把頭一偏，彈開在他臉上停留的飛蟲，陷入了思考，不是沉思，淺思而已。
是咩呢？
千萬不要話給他知，是愛情的力量。
別來，點麼可能？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廢話，這都是無聊的詩人吃飽了飯沒事做，說來打發時間的。
當然，他沒有念過書，這些詩句都是從八卦雜誌上看到了，那些詩人是不是他說得那樣，他不在乎，只知道現在他突然冒出這幾句，感慨一下而已。
其實詩人，還是幾偉大的，每次都能用最簡樸的話語點出最深刻的道理，連他這樣看書就眼閉的人都能根據他的生活經歷，品出些東西來。
扯遠了，鬼王達的意思是，對於愛情，尤其是現在後生仔女之間的感情，他持保留態度。
他鬼王達活了快要小半輩子，見了不少後生男女，到目前為止，他敢拿他，不是，三叔的大肚腩打賭，他就沒有見過為了所謂的愛情，丟掉自己的性命的。
無論男女，都沒有。
跳海吃藥開煤氣自殺的倒是不少，真正去閻羅王那裡報導的，一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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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又無情。
鬼王達搖晃腦袋，假如他沒有記錯的話，後面不是還有兩句：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這話他深深如同，如今報紙上報導的要生要死的後生仔女，都是為了自由，才會想要傷害自己。
咩忍受不了男朋友管太多，咩女朋友控制欲太強......
如此之類，最是多見。
放到阿銀身上，他不是詩里後兩句描述的人，至於是不是前面兩句，鬼王達分辨不出。
畢竟他此時戴著加菲貓面具，為了阿麗勇敢站出來了。
他是真的不怕死還是話周小星有咩妙招？
再次回到原點。
鬼王達忍不住嘆息好幾聲，都怪他來得晚，其實他早就看到門口圍著一群學生，沒往心裡去，要不是聽到他們叭叭幾句，說到了阿麗的名字，他才不來。
他的士多店八百年前就沒有人幫襯了，壓根不是這群學生攔住了客人。
他這樣說，不是給自己台階下，總不能堂而皇之話：對，他鬼王達和他們一樣，饞阿麗的身子。
這不有病嗎？
不用多想，他要是說了這話，學生們估計像看變態強姦殺人狂一樣，說不定某位熱血男仔風一樣跑來。
不到一分鐘，風一樣回來，身後多了一個手持警棍，腰扣手銬的差人。
鬼王達光是想想，畫面感就有了。
這年頭，因為不會說話，或是說錯了話，發生的怪事太多了。
就拿三叔之前話給他的事情，就可見一斑。
周小星大佬有一次從上面返來，不記得屋企在邊兜，三叔的電話打不通，結果......
大佬直接在整棟樓面前大喊，「變態殺人狂你快出來」，幾分鐘後，差人送大佬到了屋企，三叔被銬住，摁在牆上，百口莫辯......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