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他們的做法很簡單
周小星右手高高抬起，瀟灑自在的收回錢，正準備放入口袋，突然覺得有件事沒做。
這事不做，會影響他收錢的整體質量。
他將錢放在鬼王達視線範圍內，輕鬆搖晃兩下，似乎是在檢驗錢的真偽，又像是在觀察後者的反應。
「鬼王達，本來這錢，我已經給你了，你載我一路，多少還是要有些辛苦費，比如車馬費什麼，但你又送回來，我沒有理由不接，至於你心裡想的事，我能幫自然只要幫，究竟能幫到多大程度，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心思。」
這番話說完，幾張港幣順著周小星手一握拳，消失在鬼王達直直注視的目光里。
隨著他將錢放入鼓鼓囊囊的口袋，鬼王達這才猛地動了一下頭，好似從夢裡驚醒一般。
「哦，我知，我知，周生，不，小星，呃，暫時還是先叫周生，叫著順口，你都能買下精英中心，我的事，小得很，小得很。」
鬼王達就像是在自言自語，眼睛左右飄忽，心裡也像是七八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
周小星緩緩放下二郎腿，看穿了鬼王達糾結的原因，想要他現在就去幫他解決他的問題。
呃......
要不要這麼快！
不然就當他頭先的話沒有說過，他再說一遍......
微微張了張嘴，周小星身體稍微往前一挪，這就要開口。
「周生，你可能不知......」
鬼王達活動幾下身體，他側過身歪在椅背上的時間過長，總覺得左肩膀酸得很，要是再不動，他就坐不住了。
挪動的時候，他腦海里在組織語言，現在這都過了凌晨，不知道九哥有沒有睡覺，能不能找他改了他們一個月之前說定的事。
他在明日的比賽中故意輸掉，從而讓九哥可以從中大賺一筆，他也因此能獲得不菲的報酬，足以讓他後大半輩子在精英中心過得很好。
他們的做法很簡單。
鬼王達因為前兩次自由搏擊比賽輕而易舉就獲得了冠軍，特別是上一屆東南亞自由搏擊比賽，他以壓倒性的優勢奪得了第一，使得他名聲大噪，一時間，全香江，整個東南亞都知道他這號人物。
這麼說吧，行業人士有過這樣一個預言：在未來十年，不，五十年，還出現不了一個像鬼王達這樣天資過人，悟性極高的自由搏擊冠軍，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要是放大膽子去猜測，往後拖上一百年，都是有可能的。
要是這結果不准，這些預測的人也很好解釋，曾經的鬼王達只要好好訓練自己，不折騰自己，不走偏路，不動歪心思，他們的說法還是不會有變。
奈何......
只需要上下嘴皮動兩下的人，除了說些與他們無關的，新聞媒體人士和觀眾又中意聽的話之外，他們其實對他們的話，沒有半點負責任的意思。
反正說話又不是實施犯罪，他們說的也不是有引導性的話，說錯了，改口解釋一下就行。
至於那些被他們研究過的人物，他們真正具體的生活到底是怎樣，他們才不關心。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十年練拳無人知，一招奪魁天下知。
不僅僅是名聲打出去了，各種各樣的讚譽也就紛紛冒出來了。
報紙，電視台，雜誌，熱門書籍，資深觀眾，普通市民，都對香江擁有鬼王達這樣厲害的自由搏擊冠軍讚不絕口。
舉一個很小的例子，如果記者拿著話筒站在街頭，隨便採訪一位被媽媽牽著的細佬哥，問他長大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十個有九個會斬釘截鐵回答：要做像魔鬼筋肉人那樣的人。
鬼王達這一年多來就是這麼的風光，一點都不帶誇張的。
他聲名鵲起的同時，不少想要從他身上搵錢的人出現了，小部分是地產或者GG電影公司，想做搵鬼王達代言，拍GG電影，這事太正常了，知名度打開了，這些就是自然而然的。
這些鬼王達也不是沒有考慮，但都沒有接，一來他後面還有不少比賽要打，沒太多時間拍電影GG，他一個打自由搏擊比賽的，不把主要精力放在訓練上，會很敗好感的。
至於代言，他則覺得是報價太低了，想等他再有名一些，再接一個好的，主打一個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而大部分都是賭莊老闆，他們想要和鬼王達提前說好，想要通過控制比賽結果牟取暴利，當然，這類投機古滑的人做人是很精明了，肯定不會讓後者難做，開出的價格比他收到的代言費，什麼GG費電影片酬要高太多了，看一眼就不忍拒絕那種。
前面那些光明正大的錢，鬼王達看都沒怎麼細看就拒絕了，點麼可能會要這見不得光是錢，拿著都燙手。
他堂堂一個錚錚鐵骨男兒，絕不會碰賭，且不說他那麼做會不會被人發現，發現了會有點樣惡劣的後果，就是他運氣極好，沒有被人看出破綻，他拿著這錢，晚上睡覺都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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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和他一直以來信奉的人生準則有悖：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再說，他現在後生得很，掙錢對他來說還不是易如反掌，只要他想，他隨時就可以有數不清的零進帳。
想想他每打一場比賽，只要奪有名次，就會有大把獎金，更不說他只要一出場，不論大的小的比賽，他基本上都是冠軍。
媒體肆意報導的兩次自由搏擊比賽冠軍，只是他獲得的所有冠軍中的兩項。
這兩次之所以能迅速吸引新聞從業人士的關注，一來是比賽的名頭夠大，一個是香江第一屆自由搏擊比賽冠軍，一個是東南亞自由搏擊冠軍，這一說出來，懂得和不懂的自由搏擊比賽的，都會覺得這很有含金量，值得認識一下。
二來這類故事聽起來很生動，足夠傳奇，能夠迅速打開報紙雜誌的銷路以及快速提高電視台的收視率，利潤很高，賺錢很快。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處在熱點事件前沿的傳媒行業，點回不第一時間爭相報導。
也就是說，不管媒體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讓鬼王達做了好幾周的頭版頭條人物，他算是有名了，出門會有人拍照，要簽名那些。
他都有這麼大名氣了，賺錢就不用過多擔心了，要知道，只要是頂尖人物，不管是在什麼領域，身家都是很恐怖的。
無他，市場的先知先覺先爬上山頂的人，獎勵是很巨大的，大到難以想像那種。
鬼王達曾經就經歷過那麼一段時間，每一次，他只要看一眼自己的銀行帳戶，做夢都能笑醒。
奈何幸福的日子都是短暫的。
他高興不了半年，被大把的錢財沖昏了頭腦，覺得整個宇宙屬他最強，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打過他的人。
俗話說得妙：滿招損，謙受益。虛心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落後。
鬼王達迷失在錢眼裡的結果就是，曾經還是他好朋友的錢，港幣僅僅賠了他短短几個月，就全部沒有了。
他賭錢，不到幾個星期，銀行帳戶里，身上的所有口袋裡，一塊錢一個銀幣硬幣都沒有。
真·一貧如洗。
這不是那些他曾記拒絕過的賭場老闆聯起手來坑他，後者沒這個必要，香江遍地黃金，鬼王達這個搵錢的口中打不開，他們立馬就會尋找第二個鬼王達，一分鐘都不帶耽誤的。
對於他們來說，時間就是金錢，就是生命，沒必要為了一個隨時都可以被替代的人浪費時間。
鬼王達能短時間內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太自信，不，某種程度上，是自負。
得了數不清的冠軍之後，對於剛開始送上來的名利，他還是可以保持清醒，知道自己點樣選擇是正確，是對自己長遠發展有利的。
也就是說，定力很夠。
在較短的時間裡看，鬼王達這個選擇真是很有勇氣，值得稱讚。
事實也是如此。
他拒絕各種唾手可得的大把錢財這事被媒體曝光，迅速收穫一波好感，這個時候市民對他的評價是有多高就有多高。
說他是香江最淡泊名利的自由搏擊比賽冠軍的有；說他是香江國寶級人物的有；說他是唯一一個堅守住自己本心的有；說他可以載入金氏世界紀錄的有......
總而言之，只要往大街上一站，往周圍一望，一百個聊天的人裡面，至少九成以上都在說鬼王達的好話，不僅僅是用文字言語表達對後者的喜愛，還要說話時的神態，動作，語氣，表情......
不知是不是鬼王達聽的讚譽太多了，弄得他頭昏腦漲，分不清究竟自己是邊個了？
是他看到的日日精進訓練的自己，汗如雨下，每一次出精英中心的訓練場地，他把上衣脫下來，擰一擰，都可以擠出一大灘水......
還是那些不認識的人，他們聊到的自己才是真的自己。
那些人，說他是天才。
不止一個人這麼說。
鬼王達遇到的所有人......都這麼說。
不是說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至少碰到過上萬人，他們無一例外都誇他是天才，前面還有一大推修飾語，本世紀最耀眼的天才，五十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一年一冠軍，百年鬼王達......
這些話，聽起來太舒服了，太順耳了......
最開始，鬼王達還是能強壓制住內心深處的喜悅，客觀公正的認識自己，他們說的都是不真實的，至少是片面的，他們都沒有真真正正和他相處過，怎麼可能了解他，他其實也就是一個比普通人要努力得多的普通人......
沒他們說得那麼誇張......
對，就是這樣。
也就堅持了不到一個星期，鬼王達徹底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
不是有人常說：努力在天賦面前，不值得一提。
那就是說，他鬼王達可以不用在日日訓練了，可以稍微放鬆一下，過一過正常人該過的日子，比如有點休閒娛樂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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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老是緊繃著一根弦，時間長了會出大事的。
他是天才，他可不能有事。
呃......
鬼王達在短短六七天的時間就發生這麼大的心態轉變，不能全怪他，當然，他沒能徹底堅持住，心思有些雜了。
但更多的原因，在於外界輿論環境。
試想一下，一個人說他是天才，他能冷靜看待這是很正常的，畢竟一個人的觀點不代表全部。
那十個，一百人，上千人，上萬人，十萬個以上呢，那鬼王達是很難不飄的。
就像兒歌里說的好，一根筷子輕輕被折斷，十分筷子牢牢抱成團。
這話多半是用來形容團結力量大，是一句很正面的鼓勵話語。
其實換到對人的影響來說，也是如此。
本來鬼王達可以好好過他之前的日子，專心打比賽，其餘瑣碎的事，不用多理。
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市民口中的那種人，天才。
不巧了，架不住誇他的人成幾何式增長，他卸下防備的瞬間，就註定了他要走下坡路。
這一步錯了，步步錯，想要往上再走一步，難於上青天。
他沒有想到這些，心裡眼裡腦海里。只記得他是天才級別的人物，做任何事都能成功，到了賭場也是一樣。
邊兜有聽到天才在賭場敗北的報導？
有的，還是大把的那種，只不過，這類故事無聊無趣吊不起觀眾的胃口，沒有報導出來。
就算是有刊登，也是占據很小的版面，毫不起眼，絲毫不能引起觀眾的注意。
傳媒行業不是觀眾想像意義上的報導新聞現實的行業，它和所有賺錢搵食的行業一樣，有一大幫從業人員要養活，昂貴房租，水電燈各類的費用要交，還要履行一定的社會責任，處處都需要大量錢財的支持。
因此，對於新聞事件報導的選擇，新聞人士是有所選擇的，什麼樣的故事能第一時間抓人眼球，占據觀眾大量時間，能吸引他們付費的，就是好新聞，會優先報導。
不只是選擇上會排在第一位，什麼相應的配置都要跟上，像是版面要是做好的，排版要是最合時宜的，字體排頭這些，更是不同多說，觀眾的喜好是點樣，那就點樣做。
至於其他可能具有極大現實意義的新聞，排在後面不商量。
很簡單，沒能帶來經濟效益的故事，就是垃圾。
要不是一張報紙篇幅太多，需要各類不同種類的新聞報導，絕不能只刊登收益最大的新聞，這是行業不成文的規定，不然，那些新聞人士估計早就這樣做了，逐利最大化。
再加上，每一日的新聞故事是有限的，他們就更要慎重考慮重要新聞的位置了。
不是每一家報社都活得很好，區別就在於這裡。
也就是說，鬼王達帶著極大的信心走進賭場，媒體報導行業多少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這某種程度上，傳媒行業的這一不經意或者刻意的行為，有說法的：兩個字形容，叫做捧殺，用成語來說，是欲擒故縱，換做俗語，則可以說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當然，鬼王達被媒體報導帶來的名氣不至於這麼嚴重，關於他的新聞故事絕大部分都是真實的，只是藉助了傳媒的巨大影響力，慢慢一點點就有所變化了。
一句話，新聞故事的責任不多，只是占了小頭，大頭還是要鬼王達自己承擔。
揚名立萬的人多了去了，雖然也有不少人受了名利的反噬，但總是有小部分人，能夠在成名前後，始終如一，清楚明白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
只能說，鬼王達到賭場賭錢，固然有輿論環境的影響，覺得自己真是天才，無所不能了，其實大體上，還是他禁受不住誘惑，忍受不了寂寞。
打比賽，整日整夜的訓練，好辛苦的，邊兜有一擲千金來得刺激舒服，邊兜有在賭場感受到的遊戲人生的快感暢快。
男人天生就是一個賭徒，十個里九個都是，沒有一個是例外，之所以沒有說是十個里十個都是，那估計是說話之人為了嚴謹，就是有些人說話總是帶著之一，不敢把事情說絕對了。
鬼王達就是那九個里的一個。
興致沖沖跑到賭場，豪擲幾個小目標，輸了，沒關係，第一次來，純當是上課了。
反正鬼王達都可以賺回來。
賭博這事，和男人會犯的所有錯誤一樣，有第一次，就絕對會有第二次......
真·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鬼王達明明第二次過去就是為了贏回第一次的錢，錢到手就走，奈何......
賭場裡的他太得意了，運氣超好，不僅上次的錢都贏回來，還多了不少可以隨心所欲揮霍的籌碼......
這個時候，抽身離開都是傻仔，財神爺都降臨了，說走就走，真是太看不起自己了。
鬼王達懷著這樣的心情，多玩了好幾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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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撲不順......
等到他出去的時候，輸得身上半點路費沒有，要不是有人路過，認出他，他估計只要走路返屋企或者是在大馬路上將就一晚，等明早第一班公交車。
之後，他去賭場的理由就更對了，好似女人打開衣櫃，總覺得沒一件可以上身的衣服一樣。
輸了錢要賭，贏了錢更要賭；開心了要去玩兩把，難過了更要去耍幾撲；贏得了比賽要去放鬆心情，獲得了第一名更要去慶祝一下；吃了飯要去賭場逛兩圈，沒吃飯更要去贏點買菜錢；情場得意了要去賭場撞撞運氣，被女人甩了更要去體驗一把賭場得意......
不管怎樣，鬼王達總能找到他去賭錢的理由，還理直氣壯，就覺得他就該去，任何人阻攔他就是和他作對。
一意孤行的後果，向來只有一個：沒有好結果。
果然，不到兩三個月，鬼王達身上的錢，名下的產業，房子，投資，基金，股票......悉數輸完。
除了環球精英中心陳主任給他特別申請的大房子除外。
鬼王達臨到沒錢那陣，是有想起這棟房子，只不過，這不是他的財產，是屬於精英中心，賭場不認可，就......
還算是他去的那家九哥賭場待他不錯，沒有讓他輸得一點顏面沒有，知道人沒什麼錢後，隨便找一個理由就讓他走。
而不是像其他黑心賭場老闆一樣，要他變賣各種不屬於他的產業，死活要他賣妻子仔女......
很顯然，這些他都沒有。
在賭場馬仔惡狠狠壓著他的頭想要凌辱他一番時，賭場老闆九哥及時出現，二話不說放了他，還對他以禮相待，大罵他的那些不長眼的手下，大聲介紹，說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自由搏擊比賽冠軍，人稱魔鬼筋肉人的鬼王達，要馬仔們多注意點。
算是很給他面子，只不過，鬼王達聽起來，總覺得哪裡不對，究竟哪裡有問題，他當時想不到，也沒有時間想。
只是有一個莫名其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那種，反正就是鬼王達覺得九哥待他還算不薄，日後有錢了，一定要再來賭。
可惜了，鬼王達沒有聽過一句話：賭場沒有一個老闆是省油的燈！
喜歡1990年，我到了香江1990年，我到了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