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屍胎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廊柱的視野死角處。
它模糊的嘴巴一張,伸出了一條腥紅的長舌,一下就將人面狌猊從腰間纏住。
此時的人面狌猊正逗弄著底下的幾人,將他們戲耍的團團轉,咯咯咯的嬉笑不停。
正歡快之際,它卻是感到腰間一痛,緊接著身體就猛的被帶飛了出去。
人面狌猊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纏住了,但還是異常憤怒。
從來都只有它耍弄別人的份,被其它妖邪欺負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所以怎能不氣憤。
人面狌猊激發出頭髮,想要立即攻擊。
然而那舌頭卻好像沒有戰意,拎著它就在廊柱間快速穿行,把它身子震的顛來倒去。
人面狌猊手尾都抓不住梁木,只能被那像狗一樣的東西顛行了一路。
不一會兒,那東西終於停下,它也得以看到那傢伙的真面目。
舌頭的盡頭,竟然是一個長著兩倍大腦袋的嬰孩。
人面狌猊瞬間火起,就要炸開毛髮去刺殺這個醜陋的傢伙。
但就在下一秒,屍胎身後的黑暗處,卻是飄出了兩個一黑一白的女子。
都是一樣的青絲過腰,面色蒼白如雪。
此刻看著它唇角勾起,如葡萄般的眼珠子裡散發出詭異的光亮,好像格外興奮……
那一刻,人面狌猊知道,它要完了。
……
……
胖子和天真舉著槍狂追著那隻猴身豹尾的妖怪。
但一連掃射,子彈飛進那東西的周身範圍內,就立馬被一團頭髮堵住了。
身後的幾個傷員他們也顧不上了,如果再讓這妖怪跑了,他們沒準還會再中招!
幾個人跑的上氣不接下氣,天真胸腔悶痛,很快就落後了一大截,只有胖子沖了上去。
天真現在明顯能看出來這東西是在戲耍他們。
因為這妖怪一直以一種能讓他們追上,卻又不能打中它身體的距離在廊間飛竄。
偶爾還停下來嘲笑他們,模樣極其可惡。
戰況正僵持不下之際,他卻忽然看到那妖怪身體一縮,一下子就鑽進了廊頂裡面,瞬間就沒了蹤影。
後面幾個人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全都緊張地盯著那隻妖怪消失的地方。
看了十幾秒鐘,還是什麼都沒有。
槍聲停止後,四周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沉重的喘息聲。
這時候,面前的廊道卻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光圈。
那人腳步聲逐漸靠近,露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眾人看去,不由心中一松。
「你小子跑哪裡去了?」胖子就著袖子擦了一下眼睛上的汗。
他看著關白道:「算了,等會再找你算帳,那長毛猴子他娘的又出現了,我們先解決掉它再說。」
「那東西又給你們編造幻境了?」關白手電往廊柱上看了看,感到詫異。
胖子大口喘著氣,擺了擺手,「我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總之老子是不想再受一次了……」
他一邊喘一邊看著廊頂,接道:「那東西到哪去了?你剛才從那邊過來,沒撞上?」
關白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可能是跑掉了吧。」
他見幾人都彎著腰嘶氣,猜測他們方才確實遇到了什麼很不好的事。
天真渾身大汗,連喘帶咳的,到現在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旁邊的小五也是唇色發白,大口喘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楊興旺背著楊秀枝跟在最後面,現在雙腿打顫,不知道是累的還是被嚇的。
關白忙過去扶住他,把楊秀枝接了過來。
這個中年漢子一脫力,沒有心理支撐,就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掃了一眼,關白就發現少了一個人,那個傷了手臂的盜墓賊不見了。
往後望去,也沒有光影,似乎不是因為沒跟上。
「還有一個人呢?」他朝胖子問道。
手電照到胖子身上,關白這才發現胖子右臉頰處竟然被抓了幾道紅痕。
看起來是被手指刮的,從下半邊臉一直撓到脖子,而且已經腫了。
在他白乎乎的臉上顯得非常清晰。
胖子用槍當拐杖支著身體,看了看人面狌猊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他,一甩手,
說道:「別提了,剛才沒把我嚇死,那人竟然活生生的把自己給掐死了。」
他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口,又問道:「那長毛猴子真跑了?」
「應該是吧。」關白看他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現在累成這樣,又一連吸那麼多古墓里的空氣,恐怕不妙,
就道:「這裡不宜久留,你們還能不能撐一撐,先出去再說。」
胖子還有點兒不甘心,可也知道留在這裡還不如到古墓外面,好歹視野明亮,空間也寬闊。
「得,真是便宜那隻長毛猴了。」他咬牙切齒地道。
天真說不出話,只能點頭以示贊同。
小五和楊興旺狀態差不多,好像都嚇傻了。
關白只好前面帶著背包,後面背著楊秀枝,和他們一起原路返回。
走了一多半的時候,面板內就傳來了新信息。
【誅殺二級妖邪,人面狌猊:精魄+115】
關白略掃了一眼,也沒時間多看,就把黑白女傀和大頭屍胎都收了回來。
在他的帶領下,大家再次回到了那個有六間墓室的地方。
此時看著那些半舊的壁畫,都是苦笑連連。
沒想到,這個看似平靜的古墓下面,竟然也是危機四伏,讓他們一半人都把命搭在了裡面。
之後,他們很快就走出了那道殘破的墓門,艱難的在盜洞裡爬行。
幾個人都累的和爬蟲一樣,幾乎是靠著那一點點的毅力爬出去的。
關白最先拖著楊秀枝出來,見她面色潮紅,就一摸她皮膚,竟然已經全身發燙了起來。
也真是夠嗆的,這孩子又是被附身,又是發燒,還被泡了不知名藥水,可千萬別被燒傻了。
他把後面的人一個個的從盜洞裡拉了出來。
大家就都癱在地上,眯著眼望向周遭的樹木叢林,還有雨過天晴碧藍色的天空。
他們深深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鮮空氣,喝了幾口水,還沒多喘口氣,就又馬不停蹄的開始往山下走。
一路上,眾人都沒敢停,一方面是擔心人面狌猊,一方面是楊秀枝的病情耽擱不了。
所有人都撐著一股勁,又花了兩日半的時間,總算是回到了盤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