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窸窣聲,關白側過頭看了一眼。
借著星光和照明汽燈,發現是扎西叫醒天真,帶他去到了後面的休息地。
這是陳文錦委託定主卓瑪傳口信給天真,告訴天真有「它」的人混進了隊伍里,讓他小心。
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內容,於是關白繼續仰躺在睡袋裡。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逐漸睏倦。
然而這時候,突然,他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關白以為是天真回來了,但是很快就發現不對。
那人的腳步聲很遠,而且在他發現後,就停止不動了。
感受到那一道目光的注視,他立即睜開眼,坐了起來,眼裡已無半點睡意。
……
戈壁上的夜晚,寒風凌厲。
遠離了篝火後,冷空氣一下子便把身體裡的熱氣都給吹散了。
關白來到地壟的前面,這裡迎著風,頭上的碎發都被攪亂了往後撲。
他沒想到三叔居然會出現在這裡,並且看樣子,好像還是專門來見自己的。
關白走過去,就看到了四個人並五頭駱駝,其中一峰應該是用來背裝備的,上面掛了很多行李。
看到他跟了過來,前面的三叔微微眯了眯眼,不知道是不是被風颳的。
他身後的幾個夥計則上前了幾步,成半弧的姿態站立。
看似是在保護三叔,實則也可以隨時衝上來把來人按在地上。
關白打量了他們一眼,腳下頓了頓,就從容不迫的走了過去。
三叔從煙盒裡拿出了一根煙,手掌圍在打火機上點火,這裡的風很大,他點了好一會才成功。
關白看著他道:「你比我想像中要來的早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找你?」三叔反問。
關白想了想,「因為我比較可疑?」
吳家不會允許有任何會影響到計劃的因素出現。
而計劃的關鍵點在於天真,自然會對他身邊的人格外注意。
三叔出院後……甚至是從長白山出來在醫院做陪護的這段時間裡,吳家人或許就已經在調查有關於他的個人信息。
但結果自然是什麼也沒有,關白到現在都沒有登記身份信息,連個固定住所都沒有。
在他們看來,自己的出現可以說是莫名其妙,當然也就是一團迷霧,無從下手。
聞言,三叔沉默了一下,「你的事,我聽小邪說過一些。」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白霧很快就被風撞遠。
「你幫過我那大侄子非常多次,他對你也很信任,按道理,我不該懷疑你。
但是你這樣的身手,在道上應該很出名,但是前面的幾年卻沒有出現過。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關白看了他一眼,發現三叔眼睛裡的那種深不可測的凌厲,知道這個人確實是三叔,而不是解連環假扮的。
在醫院的時候,他曾檢查過三叔的臉,沒有偽裝的痕跡。
——事實上,就算有人皮面具,也不可能連戴幾個月都不脫落。
這麼說,這次還是他和三叔的第一次正式會面。
此時聽到三叔這句話里隱藏的試探之意,關白輕嘆了一口氣,有點憂鬱地對他道:
「都是生活所迫啊……我以前不是幹這個的,你信嗎?」
關白這句話也沒透露任何信息,讓三叔像是打了個棉花拳一般。
是以,說完後,三叔就盯著他皺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關白看著他,也不禁腹誹。
心說你現在就應該直奔營地後面的休息地去,在那裡你就可以看到找了十幾年的陳文錦。
巧的是,你大侄子也在,正好能湊個小家宴,可比在這堵我好多了。
可是茲事體大,他不好解釋,也擔心出現什麼蝴蝶效應。
畢竟陳文錦一直在躲避「它」,已然達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關白之前自認為熟知劇情,卻仍然吃了暗虧,他心裡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太飄。
此時此刻的隊伍里有沒有「它」的人,還真是不好說。
「其實我和胖子小哥他們一樣,和吳邪是過命的兄弟。」
關白平靜地說:「雖然我們下墓都是各有目的,但肯定不會傷害他,這事我可以保證。」
三叔看向他,忽然怪笑一聲,「看來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很多。」
而張家的隱秘,肯定是普通人無法得知的。
但這和他自己的秘密無關,反正三叔也知曉一部分,說出來也不算暴露劇情。
這時候,三叔突然一招手,似乎是想讓旁邊的人上來把他放倒。
道上混的,行事方式果然很粗暴,關白看著他動作,臉上卻是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發現周圍的人都沒有動,三叔神情大變,往旁邊看了看,好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只見此時他的三個夥計都呆立在旁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眼神竟然有種呆滯的感覺,就好像突然傻了一樣。
關白緩慢收起笑臉,目光注視著三叔,淡淡地說道:
「您是吳家人,又是長輩,所以我尊敬您,但這不代表著我沒有脾氣。」
他道:「我不會對您侄子怎麼樣,倒是你們,口口聲聲說對他好,其實才是把他推進深淵的人。
吳家人有沒有想過天真知道了這一切後,會多痛苦?肯定是有的。
畢竟,這個大局從天真出生的那一刻就決定了。
想到這,關白又接著說:「從這一點上看,我可比你們安全多了。」
三叔看著他,面色鐵青,想起來解連環說過,在天宮神道遇到這個人的事,同時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也就是說,關白是看在他那大侄子的面子上,才沒有直接和他動手。
不然一開始,他可能也會被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控制住。
而且關白如果想對他們動手,估計都不用費吹灰之力。
「希望我們下次見面能和平一些。」
見該說的都說了,關白一轉話風,看了一眼三叔身後的駱駝,揚唇道:
「夜裡趕路冷,您可要多多注意身體。」
說著就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