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關白離去的身影,三叔臉上一陣黑白變化,按著腰槍把的手終於還是放了下來。
在剛才那數秒內,他曾幾次想要拔出來,但看見關白如此淡定的神態,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在關白走遠後,他就趕緊去檢查那幾個夥計的情況。
然後就發現夥計們好像噩夢驚醒一樣身體抖了一下,就馬上回過神來了。
有一個還一臉驚恐的跌坐在了地上。
三叔吃驚不已,見狀,背上更是升起了一股寒意。
這幾個人都是跟了他多年老手,忠心耿耿,被收買的機率很低,不會是故意不出手。
更何況,剛才他們臉上的那種神色騙不得人,簡直連氣質都變了。
他混了那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招數。
竟然能夠直接控制對手的精神狀態,這個關白究竟是什麼人?
……
再次爬上地壟,關白召回了方才放出去的妖邪。
【使用一級妖邪,大頭屍胎:精魄-15】
【使用二級妖邪,白衣女傀:精魄-25】
【使用二級妖邪,黑衣女傀:精魄-25】
聽著耳邊呼呼的風聲,關白想著三叔好歹是沒有再用槍,否則他就只能叫上大蚰蜒出場了。
返回到篝火旁,他發現天真的睡袋還是空的,不由得有點擔心。
於是他小心繞過地上熟睡的人,走到後面被車子隔開的那片休息地。
最後在定主卓瑪的帳篷前的那個篝火堆邊,找到了倒在沙地上的天真。
「你躺在這裡幹什麼?這裡的星星比較亮嗎?」關白蹲在他旁邊問。
天真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非常鬱悶,說他現在腦子亂死了,哪裡還有心情看星星。
「他娘的,老子到底為什麼要來這個地方?」天真自己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關白覺得好笑,心說比起三叔,還是天真要單純點。
不過,他沒有提起與三叔的會面,天真也沒有提及和定主卓瑪的密談。
這是他們各自的秘密,儘管關白知道的遠比他知道的要多。
第二天早晨,車隊再次出發。
離開了蘭錯那個小村落,他們繼續往戈壁的深處行駛。
沒多久,路上就連基本的車軋出的道路也沒有了。
這意味著這裡已經到了地圖上都是空白的無人區。
車輪下的土地,可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沒人來過,路況實在差得離譜。
就算是性能強勁的越野車,在這種地方行駛也得小心翼翼。
因為誰也不知道,戈壁的沙塵下面,是不是藏著大石頭或者深不見底的坑。
可偏偏,帶路的定主卓瑪只能靠著風蝕形成的岩石和河谷來辨別方向。
沒辦法,車隊只好冒風險,貼著山岩附近的陡坡走。
熾熱的陽光將一切都照的滾燙。
加上車子又顛得厲害,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的人,很快就沒了精神。
大家被太陽曬得頭暈眼花,起初還你追我趕地飆車,後來全都老老實實地排起了隊。
三天的行程過後,他們就到達了河道的盡頭。
地表的礫石几乎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細的細沙。
這說明沙漠就要到了。
柴達木盆地的沙漠零星分布,像大地表面的褐色斑點。
當地牧民從不敢踏入,都說那裡藏著噬人的魔鬼,而且也沒有牛羊賴以生存的牧草。
他們沿著河道又行駛兩日,原本平靜的戈壁卻驟然起了狂風。
整個天空都迅速的變了顏色。
風沙剛開始是從遠處席捲而來。
雖然他們都在車裡,但那種鋪天蓋地的黃色沙塵,還是令人產生一種窒息的感覺。
若是在沙漠,這風足以致命,好在身處戈壁,它只能捲起漫天黃沙。
為安全起見,車隊車輛間距拉開百米有餘,沙塵遮蔽視線,能見度近乎為零,車速壓到最慢。
「起風了,大家保持隊形。」這時候,無線對講機內傳來了阿寧的聲音。
於是大家看著前一輛車的車燈,頂著狂風又行駛半日。
直到他們的視野里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車輛與駕駛也都逼近極限,不可能再往前開。
眼見行駛越發艱難,關白拿起對講機,對阿寧道:
「沙塵已經堆上來了,我建議現在所有人停車,換裝備,先下車!否則會被埋!」
他說完,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會,應該是在考慮。
接著兩三秒後,對講機裡面才傳出阿寧吩咐的聲音。
「所有人停車!快……滋滋滋」
阿寧的話說了一半,那無線電信號就突然中斷了。
目不能視,耳不能聞,車輛也再難繼續前行。
關白快速拿出包裡面的斗篷和風鏡,分了一份給天真,讓他裝戴上。
此時,車已然被風吹的微微搖晃起來,車窗更是被沙子打的嘩啦啦作響。
「這麼大的風暴!我們就算出去也沒地方躲啊!」天真一邊戴一邊大叫。
「那也要先出去再說!」收拾好裝備上肩,關白加大了聲音對他道:
「要是等黃沙漫過車窗,這輛路虎車就會成為我們價值一百多萬的鐵棺材!」
他說著,前面駕駛位上的老高卻還在與外面的黃沙負隅頑抗。
這傢伙開車比較瘋狂,這一路上顛簸估計有一半是他帶來的。
關白一拍他肩膀,叫道:「想活命的話,就趕快停車!」
聞言,老高還有些不願意,但看見沙子不斷的在車前涌動,感覺到車輪底下受到的巨大阻力。
他們也只好踩下剎車,先將車頭轉向側面迎風,防止沙塵灌入發動機。
幾個人穿戴好防護道具,老高拿出三隻礦燈,擰亮了每人一個。
接著他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去推車門。
但是下一秒沙塵瞬間就涌了進來,天真一口氣泄出去,一個不防就又被吹回了車裡。
關白在外面用腳抵住門,把他從裡面扯了出來。
天真低著頭,用手將斗篷捂在口鼻上,踉蹌了幾下就站穩了。
從駕駛位出來的老高直接被颳倒在地,關白聽到他罵了好幾句洋文,聲音一下子給吹到了後面。
此時四周全是鼓動耳膜的風聲,還有沙礫間摩擦的聲音。
而且糟糕的是,風勢沒有減弱的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