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領隊呵斥,虎皮才不情願的拱了拱手,對扎西道:「對不住您了。」
他說的非常敷衍,但這種時候也不好指摘太多。
阿寧出來打了個圓場,又把虎皮趕到外面去尋找其他車輛,算是息事寧人了。
處理完這件事,阿寧就又轉回到車裡面,調撥著車上面的電台頻率。
關白見她眼底烏青,神情憔悴,知道她昨晚恐怕都沒怎麼休息,一直在嘗試聯絡其他走失的人員。
阿寧一個女人想要拼到這個位置上,還能統籌領導這麼多人,定然非常不易。
這可是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
為裘德考賣命到了這個地步,也不知道她到底圖什麼。
關白走過去,問:「有效果嗎?」
阿寧秀眉緊鎖,聞言看了他一眼,搖頭道:
「手持無線電功率不夠,這車載電台稍微強點,但還是聯繫不到失蹤的幾個人。」
「還有幾個人沒找到?」天真在一旁問她。
阿寧就說是老高,還有三個關白也不太熟悉的人。
一聽,天真就有些擔憂。
關白看他們都愁眉不展,便安慰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再等等看吧。」
阿寧看向他勉強的笑了笑,但是臉上的那種憂愁還是沒有變化。
關白知道她現在是焦頭爛額,就沒有再過多打擾她。
拿錢辦事,自己現在養足了精神,還是和他們一起先把車子挖出來再說吧。
又過了一會,天空完全放亮,其他人陸續醒來,阿寧就開始組織他們幹活。
關白和天真是凌晨就出去找車的那一批人,這時候就弄了點早飯,簡單吃了些。
其他人疲倦困頓,吃了就立時回到睡袋裡補覺。
關白沒有吃,也不覺得困。
他早已發現,自己對睡眠和飽腹的需求比正常人要少很多,可能是重生後帶來的身體影響。
不過,精神持久總比精神萎靡的要好。
此時聽到阿寧在組織其他醒來的成員,分隊去修車和找人,關白看著他們忙活,也不想加班。
另外,如果劇情到這裡沒有走偏的話,那老高他們就根本不在附近,而是在魔鬼城裡面。
他們這樣子找,只會徒勞。
關白在那裡發著呆,這時候,就看到小哥在他身邊走了過去。
風靜了下來,小哥就又帶起了他的兜帽,身後背著黑金古刀和背包,看樣子是要出去找人。
但是關白髮現對方在經過自己身邊的時候,竟然停了一下,朝他看了一眼。
關白:「……」
隨後,關白就把包也背了起來,跟著出去找人。
爬出斜坡,來到外面,這時候風已經比較輕了,吹拂在身上,是很舒適的一種涼意。
關白和小哥一組,順著河道上游找尋。
如今視野開闊,關白就舉目看了一周。
戈壁上一馬平川,他們的四周光禿禿的,沒有草和灌木,連梭梭樹都沒長。
關白知道小哥肯定不會是看不慣自己閒著,讓他出來,應該是有什麼話要和他單獨說。
所以,往外走了將近一公里後,就對小哥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小哥看向他。
關白看著他,感到有些驚訝,小哥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問他這個問題?
隨即又想到,小哥會有事情跟他私下談,本來也比較反常。
「我難道不可以來?」關白沒有順著他的問話回答。
小哥看著他,說道:「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夠回答我。」
關白詫異的看了小哥一眼,心說我為什麼來關你什麼事,怎麼就對你很重要了?
他觀察著對方的神情,忽然發現小哥是很認真的在問這個問題。
「如果你要聽實話,那我不能告訴你。」他按下了心裡的訝異,對小哥說。
然後兩人就沉默了下來,安靜走路,小哥把視線轉向遠處平坦的戈壁,也不再說話。
路上荒涼至極,風沙過境,地上連只蟲子都看不到。
「你是不是在青銅門裡看到了什麼?」關白突然開口。
聞言,小哥表情微變,看向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犀利。
關白心中也是一驚,難不成還真跟自己有關係?
小哥進青銅門的事,不是什麼秘密,對方不應該是因為這個而產生情緒變化。
他想了想,心說小哥該不會又是在誆他吧,便沉吟道:
「要不這樣,你告訴我青銅門裡面有什麼,我考慮一下要不要告訴你。」
說完,關白以為小哥應該不會回答了。
沒想到,對方這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打量著他。
而且視線是將他上下掃了一遍,眼神裡帶著探究,似乎是想判斷他這承諾能不能當真。
關白雖然頭皮發麻,卻還是一臉平靜。
他問:「總可以簡單形容一下吧?」
聞言,小哥收回了那種目光。
對他淡淡地說:「那裡面的東西,沒有親眼看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一聽這話,關白就頓感無語,「裡面的東西就這麼抽象?」
關白看著他的背影,眼珠微微一轉,掩蓋住了眸中深意。
兩人繼續在周邊探尋了幾個小時,直到在返回營地的途中,關白提起了自己去過格爾木療養院的事。
小哥皺了皺眉,有點疑惑的看了過來。
「二樓我也去看過,所有的房間都看了。」
關白想到那張麻醉單上面的名字,當時他看了半宿,只看到了其中一個字。
他頓了頓,接道:「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怎麼能忍住不放火,把那棟樓給燒掉。」
被關起來,做了十幾年的人體實驗,是個人都得瘋了吧。
然而小哥只是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語氣平靜的說道:「留著,總會有人來。」
關白一愣,好一會才意識到他說的有人來,不是指其他人,而是他自己。
小哥有失魂症,這種不定時的失憶,讓他不得不在各個古墓里來回折騰,尋找曾經丟失了的記憶。
所以小哥不是在失憶的路上,就是在找回記憶的路上。
這麼想想,這樣的人生還真是個悲劇。
格爾木療養院十幾年的囚禁經歷,對於其他人來說,這無疑是一段極其痛苦且屈辱的往事。
哪怕是壽命比尋常人要長很多的張家人,十幾年的時間也夠長了。
但關白現在才知道,療養院對於小哥來說,竟然也是有意義的。
哪怕那段經歷是痛苦的,那也是他的記憶,不容錯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