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頭歪向火爐的方向,抱著手臂,不像是因為冷,反而是有種戒備的姿態。
她閉著眼睛,臉上倒是少了部分凌厲的感覺,火光柔和了她的髮絲和下頜,就像個普普通通的漂亮女人。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關白便自嘲地搖搖頭,暗忖自己怎麼會把「普通」和「漂亮」這兩個詞聯繫到一起。
他心裡想著事情,不知過了多久,夜色依舊濃重,扎西卻已經帶著人折返回來了。
關白看了一下手錶,時間才過去不到五個小時。
要知道,他們趕到這裡都花了三四個小時。
即便算上搜尋和休息的時間,五個小時往返還帶著人,這速度還是有點驚人。
看來扎西說他一個人趕路更快,還真不是說大話。
扎西帶來了人,也帶來了帳篷和物資。
浩浩蕩蕩的,好像把外面的營地都給搬進來了。
關白迎上去跟他們打招呼,幫忙搭帳篷。
阿寧這時候也醒了過來,指揮人讓搭把手,把高加索人抬到先搭好的帳篷里。
隊醫很負責任,一晚上都沒睡的守在傷員身邊,時刻注意著高加索人的病情。
看他熬的眼裡的紅血絲都出來了,關白就讓他先去休息,看護可以交代其他人。
畢竟高加索人傷成這個樣子,不是一時半會能好得了的。
隊醫就這麼一個,他自己也得保重身體才行。
隨後又和關白說,另外兩具屍體搬出來之後千萬要叫醒他。
關白點頭,說行。
得到承諾,隊醫這才鑽進睡袋裡休息。
等營地和篝火都搭建起來,阿寧就支派另外幾個隊員到古船裡面,將那兩具同伴的屍體帶出來。
她想了想,又讓那幾個要離開的隊員停一下。
「沉船裡面還有不少東西,你們待會在上面打些釘子做錨點,用繩子和吊籃把東西運下來,可以帶一些回公司研究。」
阿寧指了指土丘的方向,對他們說道。
現在隊伍里有好幾個傷員,這部分人肯定要回去,同行也需要有幾個人陪同。
可是他們這樣背負了一身傷,目的地還沒找著,就灰溜溜的回去,別說公司那邊不好交代,他們自己也沒臉。
阿寧這個舉措固然是出於對公司的忠誠。
但是對回去的人來說,有點東西帶出去,也可以匯報,不至於空手而歸。
關白一直注意著他們的行動,這時候就走過來抬手制止他們。
「船裡面的東西都不能動,你們把屍體抬出來後就趕緊出來,千萬不要碰其他東西。」
幾個人見他表情嚴肅,語氣不容質疑,都有些訝異。
看著他這幅神情,阿寧也很疑惑,問道:「為什麼?」
問出口後,她又想起高加索人他們身上的血洞,「是不是和老高他們身上的傷有關?」
在和關白相識的這段時間裡。
包括雲頂天宮時期,她發現這個人好幾次都能提前預知到一些危險,並且提醒他們。
雲頂天宮那次如此兇險,都沒見他這麼嚴肅,難道那風乾了不知幾千年的古船上,還有比人面鳥更可怕的東西?
而且這回關白沒再像往常那樣委婉給出建議,而是直接了當發出警告。
這份反常,讓她瞬間意識到,對方說的危險,恐怕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於是她立馬就重視了起來。
「比那要兇險多了。」關白搖頭。
他說道:「裡面的東西要是放出來,人碰到就會死。
我了解裡面的東西,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但絕對不能去動它們。」
那些陶罐裡面都是屍鱉王以及鱉王的蟲卵。
這種生物碰之即死,如果接觸到的皮膚就會迅速紅腫,沒有一點搶救的可能。
要是老高他們遭遇的是屍鱉王的話,如今焉有命在。
再者,高加索人和兩具屍體身上都沒有紅疹,不像是被屍鱉王蟄過的樣子。
「如果你不想隊伍再死人,就聽我的。」
他這話已經說的相當嚴重了,阿寧被他這副神態電了一下,想了想,說道:「那裡面……是什麼?」
關白看了她一眼,「一時半會說不清楚,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會告訴你。」
阿寧聽了終於意會過來,對方的意思是只能告訴她一個人,於是心中的好奇更盛。
關白也不是故意要吊胃口。
將蟲卵注入頭顱,吸食人體血肉孵化,再煉成丹藥,以達到長生目的的辦法實在太陰毒。
儘管那是西王母的失敗之作,卻也不好外傳。
畢竟長生秘法太過誘人,要是被傳出去,讓其他有心人利用,那勢必會演變成一場災難。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阿寧詫異的看向他,「你是說這裡不安全?」
關白點頭,既然不是屍鱉王,那就說明這裡很可能還有其他不好的東西。
「這裡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我們最好不要在這停留太久,等老高病情稍微穩定一點,我們馬上就得走。」
聞言,阿寧皺起眉,垂睫想了一下,最終同意了他的提議。
她拍了拍手,招呼一聲,讓在場的人都注意集中到她這裡來。
「所有人收拾好必要物資,裝備不得離身,時刻保持警惕!」
阿寧一聲令下,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全部都將裝備帶在了身邊。
雖說這些裝備沉甸甸的,但完成搭建工作後,暫時也沒其他要緊事,倒不怎麼耗費體力,就當是負重訓練了。
阿寧靠在石頭上小憩,始終沒能睡踏實,此時分派完任務後,眼底就又出現了困意。
但還是撐著精神看他們把事做完。
關白帶人從古船爬下,把那兩具屍體帶出來的時候,她還一直等在下方接應。
兩具屍體被搬到了帳篷里,阿寧從一邊拿出保溫布給這兩個兄弟蓋上。
關白叫醒隊醫,說屍體都送下來了。
隊醫迷迷瞪瞪的站起來,找涼水抹了把臉,就進到帳篷里。
他先查看了一下高加索人的情況,把溫度計放到其腋下,然後才去看他們帶出來的屍體。
隊醫戴上手套,就解開了屍體身上的衣物。
一看,就發現這兩具屍體身上的確都有和高加索人同樣的傷口。
一個在胸口處,一個在大腿內側,都出了少量的血,傷口周圍腫了一圈。
「能不能看出來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傷口?」阿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