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白定睛看去,只見高加索人的腹部赫然布滿細密的孔洞,邊緣呈詭異的青紫色。
傷口周圍的皮膚微微隆起,裡面卻沒有太多鮮血滲出。
粗略一數,至少有二三十個這樣的傷口,看得人頭皮發麻。
旁邊的天真哪裡看過這個,被嚇的「啊呀」一聲,捂著嘴,幾乎就要吐出來。
關白見過另一個人身上的血洞,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但看到老高肚子被扎的像蜂窩一樣的血口,也是有點兒不忍心。
「這是什麼傷口?」扎西顯然也沒有想到裡面會是這種情況,臉上帶著既詫異又震驚的神情。
隊醫搖了搖頭,「這傷口很奇怪,像是螺絲刀這類工具戳出來的。可怪就怪在,外層衣物居然完好無損。」
接著轉頭對阿寧和關白問:「你們在現場,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關白頓了一下,說道:
「不過另外兩個人身上也都有這種傷口,等會可以研究一下看看是什麼情況。」
眾人聽到另外兩個人身上也有這種傷口,都驚訝了一下。
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還是救人要緊。
隊醫迅速指揮大家按住傷者,先進行初步包紮。
簡單檢查過後,他從急救箱裡取出一支針劑,注射進傷者體內,隨後又拿出小型氧氣包,固定在傷者口鼻處。
或許是藥物起了作用,原本躁動不安的高加索人漸漸安靜下來。
一番折騰下來,幾個人早已汗流浹背。
「現在棘手了。」隊醫抹去額頭上的汗珠,神色凝重地看向眾人。
接著說:「他太虛弱,不能貿然轉移,但關鍵設備都在外面車上,還得弄來帳篷和睡袋保暖,等他情況穩定再帶出去。」
「設備我去取,再帶些人手過來。」扎西立時接道。
「我跟你一起。」天真站起來。
扎西對他擺擺手,「你留下照應更好,我一個人行動快。」
說著,他就轉身飛快的跑遠了。
剩下的人便都跟在隊醫身邊幫忙。
隊醫解開高加索人身上阿寧的外套,遞還給她,又翻出保暖布,仔細裹在傷者的關鍵部位。
天真這時候就點起無煙爐,給大家取暖,同時拿出燒酒分給他們。
關白知道這些舉措都是為了驅寒,遞過來的酒也是高度老白乾,他接過來喝了一口。
片刻後,爐子裡的火焰慢慢變大,四周就逐漸給照亮了。
隊醫還在處理高加索人的傷口,他們這些人就退到一邊。
剛才在滿是泥塊的船艙裡面鑽上鑽下,關白此時渾身上下都是泥,感覺粘在皮膚上非常難受。
於是走到遠一點的地方,開始清理身上的泥土。
……
另一邊,天真喝了些水,加上被寒風一激就想要方便一下,於是特意繞路走到土丘下方解決。
在沙漠這種野外環境,大家都是這麼幹。
起初他還有點不適應,但後面幾次下墓,到現在,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了。
正釋放著尿意,突然從一旁的石頭後方傳來一聲詭異的冷笑。
那聲音與先前在對講機里聽到的一模一樣,天真聽了,就瞬間感到渾身發冷。
他轉過頭看向那塊石頭,心中暗自思忖,難道是因為一直聽著那個聲音,產生幻聽了?
過去一個多小時,他一路都聽著那充滿怨毒的冷笑般的信號,大腦幾乎都習慣了這種聲音。
在船里突然安靜下來後,他反而覺得有些不適應。
不知為何,此刻同樣的聲音又在四周的黑暗中響起。
這聲音一直讓他覺得不對勁,再次聽到,心中更是感到無比怪異。
儘管懷疑可能是幻聽,但在這種地方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他拉上拉鏈,打開手電筒,朝著那塊石頭後面走去查看。
那塊石頭形狀極不規則,也看不出是什麼種類的岩石。
這一帶都是土丘,也不知道這些亂石從何而來,總不可能是從地里冒出來的吧?
他這麼想著,就發現石頭後面一片漆黑,有一處手電筒照不到的死角。
天真繞過去查看,卻什麼都沒發現。
而且石頭後面的縫隙很窄,不太可能藏得住東西。
他踢了一腳石頭,發現有些搖晃,又用手電筒在四周照了照,依舊一無所獲,四周一片平靜。
他心想或許真的是聽錯了,於是搖了搖頭便往回走。
關白已經簡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泥土,此時見他回來,表情很疑惑的樣子,就問:
「你怎麼了?臉色好像有點差?」
「沒什麼,剛才好像是恍惚了一下。」天真靠到旁邊的石頭上,然後睜著眼睛盯著爐子裡的火焰看。
他本意是想打起精神,怕還會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
然而趕了半宿的路,又忙碌了這麼些事,現在一鬆懈下來,疲倦就洶湧襲來了。
天真拍了拍臉,想清醒點,但意識很快就被攻克,沒一會兒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你休息吧,今晚我守夜。」看了他一眼,關白就在旁邊說道。
天真早已迷糊了,聞言含糊的應了一聲,很快頭一點,睡了過去。
對面的阿寧披著衣服,一臉疲倦的靠在土丘上面。
她頭髮亂蓬蓬的攏在臉側,臉上泥土乾的一塊一塊的,正擺弄著手裡的對講機,似乎憂慮很深。
關白大概知道她在煩惱什麼。
如果說雲頂天宮是死傷過半,可至少也是走進了天宮裡面,還看到了主棺。
而這趟塔木陀之行,他們隊伍甚至還沒看到西王母宮的影子,就死了兩個人,車也壞了好幾台。
一場風沙就把他們搞得這麼狼狽,關白要是她,現在估計也得愁死。
畢竟,之後的路還不知道有多難走,現下這麼多人受傷,隊伍肯定又要留人下來照顧。
這支隊伍看似人多,但到了這裡後,人和車輛都耗損嚴重。
這確實是非常煩惱的事,關白心想,就讓她愁去吧,反正自己只是打工而已。
兩相無話,氣氛陷入沉默。
關白偶爾看一眼隊醫那邊的方向。
心裡想著那個奇怪的冷笑聲,還有高加索人他們身上的傷口,思考著裡面的聯繫。
等他再次轉頭,就發現阿寧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