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開口的那個鏢師表情一愣,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就忽然感覺一股惡風從左側襲來。
他嚇得汗毛聳立,連忙往旁邊一躲。
可人家存心偷襲,他反應再怎麼快,也是失了先機。
只聽到一聲「刺啦——!」的撕裂聲。
他的腰間就多了一條流著血的傷口。
「老王!你特娘的瘋了!」這人捂著腰側,憤然大吼道。
而那個出手的人,臉上卻半點愧疚都沒有,只有為了活下去的焦急。
「老子沒瘋,是你太蠢了,沒明白人家是什麼意思!」
受傷的鏢師腦中靈光一閃。
經過這個老王的提醒。
他明白這個黑刀羅剎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可他到底開悟的還是晚了一些。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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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他的胸口處突然冒出了一把帶著血的刀尖。
鏢師吐著血的往後看去,只見正是另一個同伴對他動的手。
「彪子!你!!!」
那個彪子滿臉痛心,可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軟。
為了防著一刀捅不死,還他特意把刀把子給擰了一圈。
然後他眼含淚花的說道「兄弟,對不起,這輩子算我欠你的,下輩子我再還給你!」
看到這一副兄弟相殘的慘劇。
林寰面無表情的收刀入鞘,站到了一旁。
他也沒想到居然這麼簡單,一句話就讓這幫人內訌了起來。
這可給他省了不少的事。
被捅的那位「兄弟」,在胸口那把刀被彪子擰了一圈過後,他口裡的血漿就像是泄洪一般的不斷湧出。
就這樣的傷勢,就是神仙來了,他也是活不成了。
他眼中滿是怨恨和憤怒。
一邊噴血,一邊大罵道「我去你媽的兄弟!」
隨後拼著最後一口氣。
直接不顧胸口插著的那把刀,強行轉過身來,就用手中劍死命的朝那彪子身上一捅。
彪子大概也沒想到,一個馬上就要死了的人,能在仇恨的支撐下,爆發出這麼強大的力量。
那一劍直接就扎進了他的肚子裡。
「噗呲——!」
而刺完了這最後一劍後。
那人就徹底的氣絕身亡,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彪子此時疼的滿頭大汗,卻又不敢把肚子上的長劍給拔出來。
要是沒這玩意堵著,血一流出來,他只會死的更快。
但實際上,他不管是拔不拔,都是必死無疑。
因為除了他之外,唯一還活著的那個老王也在此刻出手了。
彪子最後只看到一把寬刃厚背的鋼刀朝著自己呼嘯而來。
下一刻。
他便屍首分離。
大好頭顱落在地上連滾三圈。
也跟著自己的兄弟一起離開了人世。
老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也不知道這些汗是因為害怕還是疲累。
他握著手上沾滿了血的鋼刀,對著旁邊看戲的林寰賠笑道。
「林少俠,現在我們鏢隊裡,就剩我一個活人了,不知你可以遵守諾言,放過小的。」
他看著這位黑刀羅剎那年輕到過分的臉龐。
此時不禁無比的嫉妒。
想他習武三十多年,自認為已是一方高手。
可在這個還沒自己兒子輩大的年輕人面前,卻只能這麼低三下四的諂媚求饒。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能這麼的大。
這賊老天實在是太不公平。
林寰不在乎這人心中想的是什麼,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會考慮的,不過,按照之前我所說的,我還需要再問你幾個問題。」
「好說,好說,林少俠你儘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林寰看了一眼那後方的三架馬車。
用下巴點了點那邊道「你們那裡面都裝的是些什麼?」
「只是一般需要押鏢的貨物······」想了一會,大概是察覺到這位黑刀羅剎真正想問的是些什麼東西,於是老王主動接著道「這些馬車裡都有夾層,我們會把那些孩子放進夾層里,再用貨物埋起來,這樣一路上就不會那麼顯眼,畢竟,拐賣孩童乃是重罪。」
林寰忍不住冷笑出聲來。
呵呵,原來這些人還知道是重罪啊。
也對,對於被抓到了該怎麼判,這幫人販子可比一般人了解多了。
「你們要把這些『貨』運到誰的手裡,又是誰來指使你們來幹這份活的?」
「這······我就一概不知了,這都是我們總鏢頭給我們安排的,哪怕是這些貨,我們也只是負責運送到洮湖邊上,到時候就會有一夥很特別的人,駕著船來這些男童給帶走,他們往哪走,我也不知道。」
又有一撥人?
運一個孩子,居然需要轉三波人手?
這未免也太謹慎了吧?
林寰眉頭緊皺。
聽那意思,這三波人之間還都只是單線聯繫。
黑虎幫和鎮遠鏢局聯繫,鎮遠鏢局再和那些駕船之人聯繫。
這也意味著,無論這三伙人中誰出現了意外,另外兩個只要收到風聲躲藏起來,這案子就基本宣告死案了。
而且,老莫頭的孫子,很有可能也是被那群駕船而來之人給帶走了。
「你說那些人很特別?到底特別在哪?」
「呃,不好說,那些人每次駕船來,都是一身黑袍,把自己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片指甲都看不清楚,然後他們的身上還有一種很特殊的氣味······」
「什麼氣味?」
老王有些尷尬「咱是個粗人,對香料這些東西不太懂,只是覺得那味道,跟寺廟裡燒的香很是相似。」
寺廟裡燒的香?
檀香?沉香?艾香?
林寰知道寺廟裡最常見的,就是這幾種香了,可偏偏這老王對這些一竅不通,只能說出個寺廟裡的味道。
他無奈的搖搖頭。
「還有呢?」
「還有······」老王沉思道,突然間,他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對了,還有一次!」
「什麼東西?」
「一般來說,送完了孩子之後,按規矩,我們應該馬上離開,可兩年前,我有一日吃壞了肚子,所以就讓弟兄們先走,我自個躲在草叢裡解了一下急,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那群人駕船離開的樣子!」
老王揉了揉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他們開船的時候,既不掌舵,也不撐杆,只是低著頭,好像跟湖面說了一句話,那湖水面便無風自動,出現一陣陣波浪,把那艘大船給推走了!那船就跟活著似的!」
林寰瞳孔微縮,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百里之外的洮湖。
跟湖說話?湖水就會主動把船給送走?還有活著的船?
這到底是幫什麼人?